第59章 遇见李太白
古盟分部的建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荒城激起了层层涟漪。接下来的几日，张古坐镇盟中，一面以雷霆手段整顿内部，剔除心怀鬼胎之辈，一面借助星陨阁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着陨星古城的风吹草动。石海则带领新招募的人手，熟悉环境，执行一些简单的护卫、采买任务，磨合队伍。
这日傍晚，处理完盟中事务，张古屏退左右，独自一人信步走出古盟驻地。连日来的谋划与杀伐，让他心神略感疲惫，需要片刻的放松。他收敛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修士，融入天荒城繁华的夜色中。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流光溢彩，人声鼎沸，比白日更添几分喧嚣。张古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钻入鼻尖，引得他体内灵力都微微活跃了几分。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街角，有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小酒馆，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醉仙居”。
酒香正是从此处传出。与周围装饰华丽的酒楼相比，这醉仙居显得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破旧，但进出之人，却大多气息沉凝，眼神清明，不似寻常酒客。
“有点意思。”张古心念微动，迈步走了进去。
酒馆内不大，只摆着七八张木桌，此刻已坐了大半。灯光昏黄，气氛却颇为宁静，酒客们或独酌，或低声交谈，并无寻常酒肆的喧闹。柜台后，一名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老掌柜，正慢悠悠地擦拭着酒杯。
张古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伙计上前，递上酒单。酒单上酒名各异，价格不菲，皆是以灵药、灵谷酿造的灵酒。
“一壶‘烧刀子’，几样小菜。”张古随意点了一壶名字最烈、价格中等的酒。他并非好酒之人，但此情此景，小酌几杯，似乎也不错。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应声而去。
很快，酒菜上桌。那“烧刀子”酒液清澈如水，倒入杯中却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张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同火焰流淌，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带来阵阵暖意，竟有微弱的滋养肉身、活跃气血之效。
“果然不是凡酒。”张古微微点头。他自斟自饮，神识却悄然笼罩整个酒馆，听着酒客们的闲谈。这些酒客修为不弱，最低也是筑基期，谈话内容也多与修炼、秘境、各方势力动向有关，倒是获取信息的好地方。
“听说没？前几天城外那场大战，‘血刃’张古，一人宰了血鸠和枯骨老人！”
“啧啧，真是猛人！古盟这下算是立住了。”
“陨星古城快开了，这次不知要死多少人……”
“天剑宗、血煞殿的人马都已经到了，就在城东别院。”
“万兽山的紫萱仙子前日也入城了，那灵兽‘雪影貂’当真神骏……”
张古默默听着，将这些零碎信息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酒馆门帘一掀，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此人衣着邋遢，头发乱如蓬草，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朱红酒葫芦，满脸醉意，脚步虚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老头，你又喝多了！今天没酒了！”伙计见状，似乎习以为常，笑着喊道。
“放……放屁！老子……没醉！再……再来一壶‘千年醉’！”那邋遢醉汉打着酒嗝，眯着眼扫视店内，目光最终落在了独坐窗边的张古……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张古面前那壶“烧刀子”上。
他眼睛一亮，摇摇晃晃地走到张古桌旁，一屁股坐下，咧嘴笑道：“小……小哥，一个人喝酒多闷啊！老……老子陪你喝两杯如何？”说着，也不等张古答应，伸手就抓向酒壶。
若在平时，有人如此无礼，张古早已出手教训。但此刻，他却心中微动。这醉汉看似潦倒，但其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尤其是那双醉眼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清明，竟让张古灵海境的神识都感到一丝难以看透的晦涩。
而且，这醉汉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过描述……酒葫芦……邋遢……醉汉……
一个名字闪过张古脑海——酒剑仙，李太白！
张古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将酒壶推了过去，淡淡道：“前辈请便。”
那醉汉嘿嘿一笑，抓起酒壶，也不用杯，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好酒！够劲！比那些软绵绵的果酒强多了！”
他抹了把嘴，醉眼朦胧地看着张古：“小哥，面生得很啊……身上煞气这么重，杀气凝而不散，最近没少杀人吧？不过……根基倒是扎实，就是这路子，走得有点歪了，小心煞气反噬，走火入魔哦……”
张古目光一凝。对方竟一眼看穿他根基和隐患？《煞血真解》霸道凌厉，进境极快，但煞气侵蚀心神也是事实，他一直在小心平衡。此人绝非普通醉汉！
“前辈慧眼。不知有何指教？”张古语气郑重了几分。
“指教？嘿嘿……”李太白又灌了口酒，摇头晃脑，“杀人，也是道。但只知道杀，就成了只知破坏的凶器。你的刀，戾气太盛，缺了点东西……”
“缺了什么？”
“缺了……‘意’。”李太白醉眼忽然清明了一瞬，仿佛有两道剑光闪过，“刀是手臂的延伸，心是刀的指引。你的心，被煞气蒙蔽了，只知毁灭，不见真我。记住，刀是工具，你才是主宰。莫要让工具，反过来驾驭了你。”
话音落下，李太白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醉后胡言。他拍了拍张古的肩膀，留下一个油腻的手印，嘿嘿笑道：“酒不错，谢了！有缘再喝！”
说完，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口中又哼起了那不成调的小曲：“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张古坐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李太白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响在他心头。他一直追求极致的杀伐之力，认为力量便是一切，却从未深思过“意”为何物。煞气固然强大，但若心神被其奴役，与行尸走肉何异？《煞血真解》是工具，他张古，才是使用工具的人！
“刀是工具，我才是主宰……”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掌控煞气，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对这股力量的依赖甚至……畏惧？李太白的话，点醒了他。他需要真正地“驾驭”煞气，而非被其“驱动”。
他下意识地运转《煞血真解》，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压制那汹涌的煞气，而是以更加超然的心态去引导、去观察。奇妙的是，那原本有些躁动的煞气，竟似乎温顺了一丝，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
【聆听强者点拨，心境提升，对《煞血真解》领悟加深，煞气掌控力微弱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印证了他的感悟。
张古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李太白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这位传说中的酒剑仙，游戏风尘，看似疯癫，实则洞若观火。此番点拨，恩情不小。
他结账起身，走出醉仙居。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张古感觉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实力的提升固然重要，但心境的锤炼，同样不可或缺。陨星古城之行，或许不仅是力量的角逐，更是一场对“本心”的考验。
经此一事，他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更多了几分从容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