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就在这学期,我终于拿到了我的教师资格证。
真正的持证上岗!
祖国未来的希望啊,
等着我这个园丁去浇灌你吧!
一个小时前,我就是这样自信满满地,走进了小学生学生浩宇的房间。
只二十分钟后,我意识到了50块每小时代表着什么。
只有20是我的劳动价值,剩余30块,分明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啊!!!
一小时后,我从浩宇家出来,眼神空洞,脚步虚浮。
此时我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谁爱生谁生,反正我要丁克了!
555555……
第一章: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浩宇,男,十岁,小学四年级,其破坏力约等于一个加强排。
刚迈进浩宇家时,他妈妈有些纠结地对我说:
“孩子有点调皮,老师您多担待……”
王妈妈有些欲言又止,“如果身体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按旁边的按钮,我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去救您!”
我有些莫名其妙于家长的紧张,小孩子嘛,调皮才是天性啊!再说了,能调皮到哪里去啊。
我发誓,我一开始真的是这么想的,但事实表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刚进入房间,我就看到了一个白胖的锅盖头小男孩趴在学习桌上,正在专心致志地——
用橡皮屑堆一座小火山。
多么有动手能力的一个孩子啊!我面上愈发和蔼,
“浩宇同学,我们来学习吧?”
小胖孩头也不抬:“等我让火山喷发了再说。”
感受到背后偷偷瞄来的王妈妈的视线,我咬了咬牙,发誓不能让自己丢脸。
“……你知道火山喷发的原因吗?让我们一起学习科学知识再做实验好吗?”
只见小胖孩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老师,实践出真知,你懂不懂?”
我……深呼吸,第一回合,完败。
还不能认输!
我试图用最擅长的数学制服他。
我开始给他讲鸡兔同笼:“你看,我们假设这些鸡和兔子都特别听话,让它们抬起两只脚……”
他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里的奥特曼,接话道:“那笼子里就剩下一堆用脚捂着脸骂你是傻子的鸡和兔子了。”
我:“……”
教育是春风化雨,春!风!化!雨!我努力安抚自己。
我换了一道应用题:“一个水池,单独打开进水管需要5小时放满,单独打开排水管需要3小时排空,如果同时打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这管家太浪费水了!应该开除他!”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接下来的五十分钟,我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道德和情绪在打架。
我讲数学,他告诉我他想做一只自由的飞鸟;我讲语文,他说他正在和铅笔芯进行灵魂沟通,让我不要打扰他;我讲英语,他非要让我发誓自己不是卖国贼。
我原本温和的笑容逐渐变得越来越僵硬,最后,直接笑不出来了。
最后的耐心在我让他默写古诗,他却在本子上画了一只正在拉屎的猪,并且猪上的箭头还冲着我的方向后,彻底宣告殆尽。
我把课本一合,面色严肃:“浩宇,你再这样不认真,我就要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你爸爸了。”
通常,听到这话的小朋友都会多少收敛一点。
但浩宇不是一般的小朋友。他把手里的奥特曼往桌上一拍,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慢悠悠地说:“我是你爸爸。”
我:“???”
我怀疑我出现了幻听。“你……你说什么?”
“电视上说了,给钱的是衣食父母,所以,你拿我的钱,我就是你爸。”
那一瞬间,我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理智的弦,
“嘣”的一声,断了。
我指着他的牙,口不择言:“你……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这两颗大门牙给你掰下来!”
他愣了一下,非但没怕,反而“噗嗤”笑了,露出那两颗略显突兀、白得有些过分的大门牙,得意地拍了拍:
“你掰呗。反正我这是上周刚磕掉,我爸带我去医院花了大价钱修补的陶瓷牙,可结实了!正好试试效果!”
“修补我的大门牙,哒哒哒哒哒……”
我:“……”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不再理我,哼着歌继续摆弄他的奥特曼。
完败。
一败涂地。
彻底被KO。
原来,王妈妈说的不舒服可以按钮是害怕我被气得犯心脏病啊!
第二章:小红本,它说话了!
我心灰意冷,几乎是飘着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破碎的我。
我把背包甩在桌上,鲜红的教师资格证从包里滑了出来。
没想到道心一朝毁在一个十岁的“爸”上,我盯着它,悲从中来:
“要你有何用!连个十岁的小屁孩都搞不定!”
就在我万念俱灰,考虑以后要不要去卖烤淀粉肠时。
一个带着点金属质感,又有点老气横秋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啧,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没人啊?
“往下看!我在这儿呢!”
我循着声音低头,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本教师资格证上。
然后,我惊恐地看到,原本合着的证件突然自己揭开了自己,证书上一寸证件照上的“我”,
嘴巴正在一张一合!
我“嗷”一嗓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颤抖地指着它:“妖……妖怪啊!”
“妖什么妖怪,没见过会说话的证啊。”照片里的我翻了个白眼(我发誓,我拍照的时候是绝对端庄的),
“亏你还是个准教师,接受能力这么差!”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是你的教师资格证!国家级认证,正规的!严格来说,属于‘精怪’范畴,身份清白得很!”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我的资格证成精了”这几个字在疯狂刷屏,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
“瞅你今天那点出息!”证件先生(听声音像个中年大叔)开始训话,“被个四年级的小屁孩弄得团团转,简直丢我们教育系统的脸!”
我委屈得差点哭出来:“那能怪我吗?他……他说他是我爸!”
“所以你就威胁要掰人牙?幼稚!鲁莽!毫无技术含量!”证件先生嗤之以鼻,
“对付这种皮猴子,要靠智慧!要靠规则!要靠……能力!”
“什么能力?”我下意识地问。
“我”的嘴得意地翘起了弧度:“简单。从明天起,我可以赋予你‘强制聆听’的能力。”
“强制……聆听?”
“对!只要是在进行与学习相关的活动,你的话对他有强制性,他无法忽视,必须执行!”
我眼睛瞬间亮了,“言出法随?!”
“可以这么理解,好好利用,别给我们持证人丢脸。”
我感觉三观被重塑了。还能这样?这……这合法吗?
不对,它一个精怪跟我讲什么法?
但此时这是我唯一的稻草了。
一股莫名的、带着点黑暗的斗志,在我心中燃起。
浩宇小朋友,你等着。
看看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儿子!
第三章:言出法随,初试锋芒
第二天,我再次准时踏入浩宇家的大门。
浩宇依旧是老样子,桌上摆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套乐高战舰。见我进来,他慢悠悠的继续搭建。
“浩宇,我们开始上课了。”我平静地拿出数学书。
“等会儿,我这儿正关键呢。”他头也不回。
我心中默念:“证件大佬,启动‘强制聆听’模式!”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口袋传来,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你要保持安静,好好听我说的知识哦~”
此话一出,浩宇小身板猛地一僵。
他试图用手捂住耳朵,却发现手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扳正,面向我。那双原本写满抗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分数:“把一个整体,平均分成若干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俏皮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干扰课堂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平铺直叙的讲课声。
“……表示这样的一份或几份的数,叫做分数。懂了吗?”
他拼命地想摇头,但他的脖子僵硬着,眼皮都无法随意眨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类似于“乖巧”的表情。
啊!这是何等美妙的感觉!原来让学生认真听讲,是如此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我感觉自己周身都在发光!我不是什么拉屎的猪,我是灯塔!是知识的灯塔!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我家教生涯中,最顺畅、最舒心、最扬眉吐气的四十分钟。
我讲,他听。我问,他(被迫)答。
虽然答案依旧离谱——
“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等于多少?”
“四分之二?”
好吧……
但至少,他是在思考学习内容,而不是在思考如何当我爸!
数学课结束,能力解除。
浩宇如同虚脱一般瘫在椅子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怪物。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个怪物,我要告诉我妈妈!”他声音都在发抖。
根本不管他如何,我微笑着拿出语文课本,“浩宇,课程还没结束呢,把语文书拿出来,下面我们复习第三单元生词。”
话刚落下,小孩就不受控制地乖乖拿出了课本。
“来,跟我读‘腾云驾雾’,我读一遍你读十遍。”
我笑容愈发温和,
真是好一幅“师慈生孝”的美好画面啊!
一个小时酣畅淋漓的补课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身后的浩宇已经力竭地趴在了学习桌上,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什么,只是让你体验了一下,什么叫‘课堂纪律’。”
第四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次的胜利,让我信心爆棚。
但我深知,浩宇这种级别的“战士”,绝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第二次课上,他开始了新的试探。
这次,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玩玩具了。
但在我讲解古诗词的时候,他开始在椅子上进行“蠕动式”抗议。
一会儿屁股蹭到左边,一会儿蹭到右边,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噪音,极其刺耳。
于是我再次使用证件大佬赋予我的能力。
“浩宇,坐好。”我皱眉。
他动作一停,立马端坐在椅子上,但是却开始斗鸡眼,试图用滑稽动作干扰我。
看来,光是让他好好听讲回答还不够,我需要全方位地对他发出指令。
“头部端正,背部挺直,双脚放平。”
指令下达的瞬间,浩宇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矫正。背挺直了,手放平了,双脚并拢,目视前方。
标准得可以去当军训示范兵。
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眼睛离书本30厘米,胸离桌子一拳,手离笔尖一寸。你要做到眼到、心到、手到,目光看老师指示的地方。”
他脸上那得意的鬼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试图晃动身体,却发现除了眼珠和手指能轻微活动外,整个人如同被焊在了椅子上。
看着眼前的小孩终于有了一副学习的模样,我继续讲解:
“‘床前明月光’,这个‘床’,有很多种说法,其中一种是指在古代的一种坐具,也叫‘胡床’……”
浩宇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显然不服。
突然,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看样子是想用“噗噗”的拟声词来模拟放屁,做最后的抵抗。
我面不改色,继续补充指令:“禁止发出与课堂无关的噪音。”
他鼓起的腮帮子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那股气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打了个嗝,脸上憋得通红。
“噗——”这次是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着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心里乐开了花。小样儿,跟我斗?
当哥考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吗?发出精准的教学指令可是教师能力的一种呢!
第五章:堡垒,从内部攻破
连续几次的“魔法攻击”之后,浩宇肉眼可见地蔫儿了。他不再试图挑战我的“权威”,上课时变得异常“安静”和“配合”。
让听就听,让坐就坐,让写作业就写作业。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的作业,依旧是满江红。
尤其是语文作业,看拼音写词语,他能把“春天”写成“吞天”;组词,用“老”组词,他写“老爸”(这倒是对他执念很深);阅读理解,更是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我起初以为他还是故意捣乱。但有一次,我让他朗读一段短短的课文,他盯着书本,小脸憋得通红,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读得磕磕巴巴,错误百出。“晴朗”读成“青郎”,“散步”读成“止步”。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态度问题,这是能力问题。
下课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没有立刻离开。
我看着他默默地、动作缓慢地把乐高战舰一块一块拆开,那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浩宇,你跟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很多字都不认识?”
他猛地抬头,眼睛有点红,突然把已经搭好大半的模型推倒,带着哭腔吼道:“对,我就是不认识!我是个笨蛋!行了吧!你满意了?”
我没有继续发出指令,也没有生气地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他们……他们都笑我。”
刚才沉默的几分钟里,我突然意识到,我能强制他学习,却没法强制他说出心里的秘密,也永远没有办法真正了解他。
“浩宇,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不定,我能帮你。”
浩宇始终低着头,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了时,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了。
“那些字……在我眼里,就是一团一团的黑蚂蚁……”他越说声音越小,“我看不懂课本,也看不懂题目,我只能捣乱……这样大家就会觉得我是调皮成绩才不好,不会觉得是我笨……”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本身不是一个混世小魔王,不是一个“逻辑鬼才”,而是一个因为学习障碍,用顽劣和“我爸是你爸”这种歪理邪说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尊心的孩子。
我感到十分内疚,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真正的原因。
同时,我也有些庆幸,现在发现了,
堡垒,终于要从内部被攻破了。
第六章:对症下药,秘密特训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郑重地把教师资格证请了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证件大佬,紧急会议!”
证件上的“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怎么了?那小子又出新招了?”
“不是。”我严肃地说,“我发现问题的根源了。浩宇他……可能识字量非常少,有阅读障碍的倾向。我们之前的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
证件先生沉默了片刻,封皮上的金光似乎柔和了一些。“唔……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强制聆听’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他听不懂,光听着也没用。”
“所以,我们需要调整战略!”我握紧拳头,“从‘武力镇压’转为‘技术扶贫’!大佬,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嘛……总是有的。”证件先生老神在在地说,
“我们可以把‘强制聆听’稍微升级一下,变成‘沉浸式图像记忆’。
在他认字的时候,将字的形状、意思,直接在他脑海里形成对应的图像,帮助他记忆。”
“比如呢?”
“比如‘雨’字,你教他的时候,我可以在他脑子里下一场瓢泼大雨,让他浑身湿透的那种感觉,。比如‘火’字,就让他感觉身边点了个火炉。当然,程度是温和的,不会真的伤害他。”
我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皱眉,“可是怎样让他将感受和字联系起来呢?”
“这个就需要你了,你还真打算什么都靠我啊?”我居然从那机械音里听出了嘲讽!
好吧,是我想错了,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能得到解决的话,浩宇也不会苦恼这么久了。
看来,我还是得自己好好备课,查阅资料啊。
“看在你这么快端正态度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个辅助能力——‘专注力强化’,在他进行阅读和书写练习时,暂时屏蔽掉他周围容易让他分心的干扰源,让他能更集中精神。”
“太好了!”我兴奋不已,“我们就这么干!”
于是,我和我的“外挂”资格证,制定了一套针对浩宇的“秘密特训”计划。
不再强迫他听天书,而是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利用“超能力”帮他建立形象记忆。
第七章:从“吞天”到“春天”
特训开始了。
我找来最基础的识字卡片。指着“雨”字。
“浩宇,看这个字,四个点,像不像天上掉下来的雨滴?”
我将“雨”字的四个点圈起来,在旁边画出四个圆滚滚的雨滴。
同时,我心中默念:“证件大佬,启动‘图像联想’!”
浩宇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抱住了胳膊,眼神惊恐地看了看天花板,小声嘀咕:“……怎么突然有点冷?”
我忍着笑:“记住这个感觉,记住这四个点,这就是‘雨’。”
同时,我了解到,“听觉”对于有认字的孩子来说十分重要。
于是,我叠加“强制聆听”功能,让自己发出的字正腔圆的“雨”字在浩宇的脑海中响起。
学到“火”字,他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用手扇着风:“好热好热!”
我顺手将“火”字画出火焰的样子,让他跟我一起不停念叨,
“火火火火火火……”
学到“笑”字,我解释说你看这个竹字头,像不像一个人笑弯的眼睛?
配合着能力,他不由自主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学到“哭”字,那两点就像眼泪,他的眼眶立刻就有点湿润了,瘪着嘴看着我,一脸委屈。
还有更简单的“山”,我打开浩宇房间的窗帘,让他看向远方,一座座连绵的山头在夕阳的照耀中,闪烁着金光。
我温柔的看着有些失神的浩宇,“浩宇,你能把山画出来吗?”
小孩没有拖延,而是在纸上画出了三座连在一起的山峰简笔画。
兀自端详了一会后,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上了一个大大的“山”字。
这次不等我督促,浩宇自己开始念叨起“山”的读音。
看着这一幕,我的眼眶简直要湿润起来。
学字的过程虽然有点滑稽,但效果是显著的。
他再也不会把“春天”读成“吞天”了,因为他脑海里“春”字是阳光暖融融、小草冒出头的感觉;
而“吞”字,则会让他有种大口吃东西、差点噎着的体验。
并且,配合着“专注力强化”,他坐在书桌前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虽然还是会走神,但一旦被拉回,就能持续学习一小段时间。
他开始能磕磕绊绊地读下一小段童话故事了!
当他第一次完整地、没有太多错误地读完《龟兔赛跑》时,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成就感”的东西。
第八章:迟来的“小红花”
一个月后,学校进行了一次单元小测。
浩宇拿着那张考了69分的语文试卷回家时,几乎是踹开的家门(当然,这个行为不值得提倡,我看到他妈妈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老师!老师!你看!”他把试卷拍到我面前,手指着那个用红笔写的、前所未有的高分,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及格了!”
69分,对于很多孩子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他而言,不亚于登上月球的第一步。
那不仅仅是一个分数,那是他破碎的信心的粘合剂,是他用努力换来的第一枚勋章。
他妈妈拿着试卷,反复看了好几遍,眼眶都红了,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谢谢。
浩宇看着他妈妈,突然安静了下来,小声说:“妈妈,我以前……是不是很笨?”
他妈妈一把抱住他:“胡说!我儿子最聪明了!以前只是……只是没找到对的方法!”
我在旁边,因为这感人至深的母子情飙泪!
那天上课,浩宇异常认真。
下课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从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用彩纸折的小红花,有点不好意思地塞到我手里。
“那个……美术课做的。送给你。”
那朵小花折得歪歪扭扭,颜色也涂得出了线,但在我眼里,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这是我教师生涯(虽然是家教的)中,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有份量的一份“礼物”。
我知道,我这个“儿子”,终于在他心里,赢得了真正的、属于“老师”的位置。
第九章:金牌家教是怎样炼成的
浩宇的进步是飞速的。
识字关一过,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原本就不笨,甚至思维很活跃,之前只是被“不识字”这座大山挡住了去路。
现在山路开通,他的理解能力、逻辑思维能力都跟了上来。
数学应用题,他能读懂了,虽然解题思路依旧清奇,但至少能列对算式了。
语文阅读,他能体会到故事里的乐趣了,甚至会跟我讨论为什么孙悟空不一个筋斗直接把经书取回来(哎,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叫修行)。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彻底改变。课堂上,我们是师生。他会主动提问,我会耐心解答,慢慢地,我发现,“强制聆听”能力已经很久没动用过了。
课堂下,我们偶尔会是“哥们儿”。他会给我展示他新拼的乐高,会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甚至还会小心翼翼地问我:“老师,你那个……能让人必须听话的妖术……还在吗?”
我高深莫测地一笑:“你猜?”
他缩缩脖子,也笑了:“我还是老实点吧。”
“不过,老师你要小心点,我听说,有动物管理局管着你们的,你别让人抓走现出原形了。”
听着这小子看似关心的话,我再次感到一阵心梗,他还是认定我是什么妖怪修炼成人了是吗!
“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提!到!你!的!”
……
浩宇的成绩稳步提升,从班级下游冲到了中上游。
他妈妈喜出望外,在我的家教圈子里把我夸成了“点石成金”的神奇老师。一传十,十传百,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请问是那位能把调皮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李老师吗?”
“听说您有独特的教育方法,能让孩子快速提升成绩?”
我接的家教预约,排到了三个月后。价格也水涨船高,从一小时五十,变成了一小时两百,直逼金牌家教的标准。
青年奋斗正当时啊!睡梦中,我美滋滋地想着。
第十章:精怪的“退休”生活
期末,浩宇拿着全班第15名的成绩单和一张“进步之星”的奖状,圆满结束了他的四年级。
我的家教事业也如火如荼。
宿舍里,我看着手机上不断进账的课时费和满满当当的预约表,
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我把我那本立下汗马功劳的教师资格证,用一个柔软的绒布套小心地包好,放在了书架最尊贵、最显眼的位置。
“大佬,辛苦了!您现在可以功成身退,安心‘退休’了!”
资格证安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依旧鲜红。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它不会再开口时,那个熟悉的老气横秋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慵懒:
“嗯。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记住,教育的本质,不是压制,而是引导。能力,是工具,不是目的。”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赶紧点头。
“以后遇到难搞的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先了解根源,再因材施教,必要时……可以适当借用一下‘规则’的力量!”我眨眨眼。
“哼,算你上道。”证件先生打了个哈欠(别问我怎么从一张嘴上看出打哈欠的),
“没事别吵我,我要休眠了。攒点能量不容易……下次……等你评职称的时候……或许我还能帮上点忙……”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封皮上的光泽也内敛下去,恢复了普通证件的样子。
我轻轻抚摸着这个小红本,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谁能想到,一次被气哭的经历,一本成精的证书,彻底改变了我和一个孩子的轨迹。
我依然是那个怀揣教育梦想的师范生,但我不再只有盲目的自信。
我的口袋里,曾装着师范生的世界里最强的“外挂”,
而如今,那份外挂化作的经验与智慧,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教育之路,道阻且长。但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