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我老公裴燼上了热搜。
词条是裴总新欢。
照片里,他给一个叫江楚楚的网红买下了一家店的全部包包。
而我,作为裴家明媒正娶的太太,正在给他爸的七十大寿准备流程。
公公寿宴那天,江楚楚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裙,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哭着跪在地上,求我成全。
她说她要的不是钱,是裴燼的爱,是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宾客哗然,媒体的闪光灯快要闪瞎我的眼。
我老公裴燼,那个靠着我们秦家才坐稳位置的男人,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阿姝,你先让她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笑了。
我走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扶起了那个女人。
我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近的几台摄像机收录进去。
“妹妹,别哭了,伤身子。只是……我先生上个月出了事故,医院诊断,他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你看,这是诊断书复印件。所以这孩子……”
“恐怕得另找爸爸了。”
1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推送的新闻标题很扎眼。
裴总新欢
我划开屏幕。
一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奢侈品店,我老公裴燼,正站在一堆包包中间。
他对面,一个年轻女孩笑得满脸通红。
女孩叫江楚楚,一个最近有点火的网红。
裴燼看着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
照片的配文说,裴燼为博美人一笑,包下了整间店。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我摁熄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旁边的座机响了。
是裴家的老宅管家。
“少夫人,先生的七十大寿流程,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再过一遍?”
“我现在过去。”
我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桌上那顿我亲手做的晚餐,看都没再看一眼。
从我家到裴家老宅,开车要四十分钟。
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我跟着哼了两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那个上热搜的男人,只是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裴燼的电话是在我快到的时候打进来的。
“阿姝,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还带着一丝酒气。
“在路上,去爸那儿。”
“今天……抱歉,公司临时有事。”
他还在撒谎。
我“嗯”了一声。
“没事,你忙你的。”
“明天我一定好好陪你,补偿你。”
“好。”
我挂了电话,车正好开进裴家大宅的铁门。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少夫人。”
他恭敬地给我拉开车门。
我点点头,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客厅里,我公公,裴氏集团的董事长裴鸿,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
他看见我,放下报纸。
“阿姝来了。裴燼呢?”
“公司有事,他晚点过来。”
我把外套递给佣人,坐到他对面。
裴鸿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
“辛苦你了。”
他说的,不止是寿宴的事。
我知道。
裴家这种门第,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裴燼在外面玩,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绝对不能闹到台面上,不能让裴家丢人。
而我的作用,就是扮演好那个端庄大度、为丈夫粉饰太平的裴太太。
“爸,这是寿宴的最终流程,您再看看。”
我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从宾客名单,到宴会菜单,再到每个环节的时间,我都精确到了秒。
裴鸿很满意。
“有你在,我放心。”
他把平板还给我。
“裴燼那边,你多费心。男人嘛,有时候就是糊涂。”
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安抚我。
让我别闹,把事情压下去。
我笑了笑。
“爸,我知道分寸。”
我当然知道。
我秦姝,秦氏集团的首席法务官,最懂的就是怎么在规则内,玩死那些不懂规则的人。
裴燼,我的好丈夫。
他大概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是我亲手拟的。
里面每一条,都是一个陷阱。
他玩得有多开心,将来就会死得有多惨。
离开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
司机问我:“少夫人,回我们自己的别墅吗?”
“不。”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回我自己的公寓。”
那里,才是我的家。
没有裴燼,也没有那些虚伪的豪门体面。
打开公寓门,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开机,点开一个加密软件。
里面,一份刚刚传来的文件。
标题是《裴燼与江楚楚资产关联调查报告》。
后面,还附着一份江楚楚的详细体检报告。
我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页,我的手指停住了。
“妊娠八周。”
我扯了扯嘴角。
八周。
算算时间,正好。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去找她。
我关掉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就像一场好戏,开场前,总要有一点血色,才够刺激。
裴燼,江楚楚。
你们最好,别让我失望。
2
寿宴前三天,风平浪静。
裴燼回家了。
他表现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给我带了礼物。
一条我上次在拍卖会上看过一眼的钻石项链。
“阿姝,对不起。”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那天真的是客户太难缠,我喝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英俊的脸,愧疚的表情。
演得真好。
“没关系。”
我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
“挺漂亮的。”
他松了口气,帮我戴上。
冰冷的钻石贴着我的皮肤。
“你喜欢就好。”
他吻了吻我的脖子。
“寿宴那天,你一定会是全场最美的女人。”
我对着镜子笑了。
是啊。
那天,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记住我。
接下来的两天,裴燼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陪我逛街,陪我看电影,陪我回我父母家吃饭。
他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我爸妈很高兴。
我妈拉着我的手,悄悄说:“裴燼还是在乎你的,夫妻俩,床头吵架床位和。”
我只是笑,不说话。
他们不知道,裴燼的手机,每隔十分钟就会亮一下。
亮起的屏幕上,是同一个名字的微信提醒。
江楚楚。
裴燼每次都飞快地摁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跟我说话。
他在怕。
怕我知道,怕我闹。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寿宴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秦小姐,目标人物今天去了一家高定礼服店,定制了一件白色长裙。”
“知道了。”
“还有,她订了明天寿宴酒店的总统套房,用的是您先生的副卡。”
“嗯,继续跟着。”
挂了电话,我走进衣帽间。
裴燼正站在一排西装前,问我:“阿姝,明天我穿哪件好?”
我走过去,给他挑了一套深灰色的。
“这件吧,配我的裙子。”
我明天,准备穿一件黑色的长裙。
黑白分明,多好。
他满意地拿过西装。
“好,都听你的。”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了。
“我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精致,冷静,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们都说,我天生就适合待在豪门。
隐忍,大度,识大体。
可他们不知道。
我的血,是冷的。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毁掉我不要的东西。
寿宴当天,我起得很早。
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上门。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摆弄。
裴燼走进来,从后面看着我。
“阿姝,你今天真美。”
我从镜子里看他。
他也穿戴整齐,人模狗样的。
“是吗?”
我拿起一支口红。
正红色的。
我一笔一笔,仔细地涂着。
涂完,我对着镜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红唇黑裙,像个复仇的女王。
“我们走吧。”
我站起身,挽住他的手臂。
“别让爸妈等急了。”
他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好。”
走出别墅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
真好。
适合埋葬一些肮脏的东西。
车队缓缓驶向酒店。
路上,我收到了最后一条信息。
“秦小姐,目标人物已经进入酒店,正在化妆。”
配图,是江楚楚在镜子前的自拍。
她穿着那件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照片下面,她还配了一行字。
“今天,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是啊。
新生活的开始。
她的,也是我的。
到了酒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媒体记者像闻到血的鲨鱼,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和裴燼一下车,闪光灯就亮成了一片。
我们微笑着,挽着手,走过红毯。
像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走进宴会厅,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裴鸿和我爸妈正跟几位世交聊天。
看到我们,他们都笑了起来。
“主角来了。”
我们走过去,一一问好。
所有人都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裴燼很享受这种吹捧。
他挺直了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大概觉得,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我,掌控了这段婚姻。
我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站在他身边。
像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人们陆续到齐。
司仪走上台,准备宣布寿宴正式开始。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3
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白裙,长发及腰,脸上画着精致又无辜的妆。
是江楚楚。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那肚子,隔着薄薄的裙子,弧度惊人。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接着,就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那个网红吗?”
“天啊,她肚子这么大了?”
“她来这里干什么?疯了吧?”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了起来。
记者们冲到了最前面,镜头全都对准了门口的江楚楚,和我身边的裴燼。
裴燼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公公裴鸿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我妈担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阿姝……”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江楚楚。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丝伪装出来的怯懦。
她动了。
她扶着肚子,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走得很慢,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又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
她最终,停在了我们面前。
离我们只有三步远。
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距离。
她的目光,越过我,直直地看着裴燼。
眼泪,说来就来。
大颗大颗地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
“阿燼……”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知道,我不该来这里的。”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打扰你的生活。”
“可是,我没有办法了。”
她说着,抚摸肚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们的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
“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不明不白地待在我的肚子里。”
“他需要一个爸爸,一个名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在我、裴燼和江楚楚之间来回扫视。
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裴燼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江楚楚看他没反应,把目光转向了我。
她看着我,眼里的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对着我,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裴太太!”
她哭喊着。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那么善良,那么大度。”
“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名分,不要钱,我只要孩子能有一个爸爸!”
“求求你,把阿燼还给我!”
她一边哭,一边对着我磕头。
一下,又一下。
额头很快就红了。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原配,小三,挺着孕肚的小三,跪在原配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成全。
明天的新闻头条,有了。
裴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我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
江楚楚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死死地抱着我的腿。
“裴太太,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我和孩子,就死在你面前!”
她这是在逼我。
也是在逼裴家。
她笃定,在这样的场合,在这么多媒体面前,我为了所谓的体面,只能妥协。
裴燼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冲上来,想去拉江楚楚。
“楚楚!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江楚楚却甩开了他的手。
“我不!除非裴太太答应我!”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挂着泪,嘴角却藏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以为,她赢定了。
我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我才缓缓地,动了一下。
我弯下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江楚楚的胳膊。
4
我的手指碰到江楚楚手臂的时候,她明显僵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碰她。
她的皮肤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是激动,还是害怕?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除了得逞的快意,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在演。
演得很好,也很拙劣。
可惜,观众不是她想找的那些人。
“起来吧。”
我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很稳。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瞬间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想知道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是会像个泼妇一样撕打她?
还是会像个怨妇一样哭泣?
或者,像个圣母一样,真的“成全”她?
江楚楚没有动。
她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不!裴太太,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她的声音凄厉,像在唱一出悲情的独角戏。
裴燼急得满头大汗。
“阿姝!你让她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回家说!”
他想来拉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回家说?
多好笑。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的、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女人,或许真的会被他这句话骗过去。
关起门来,他再哄一哄,骗一骗,事情就过去了。
那个女人,会为了所谓的“家庭”,忍下这口恶气。
然后,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直到她被彻底榨干,或者被逼疯。
可惜,我不是。
我轻轻地,挣开了裴燼的手。
然后,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楚楚,笑了。
“地上凉,你怀着孩子,别冻着了。”
我的声音依旧很柔和。
像是在关心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江楚楚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这反应,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站稳后,还想再说什么。
我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快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的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
我微笑着,微微颔首。
“今天是我公公七十大寿的好日子,感谢各位前来。”
“至于这位小姐……”
我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江楚楚。
“可能是我先生在外面资助的一位可怜人吧。大家也知道,我们裴氏集团,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
“今天她情绪这么激动地找过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
“大家放心,我们裴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裴燼台阶下,又把一场家庭丑闻,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场慈善误会。
周围的宾客,有些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豪门嘛,资助几个贫困女孩,太正常了。
可能是这个女孩贪心不足,想借着肚子上位呢。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地变了。
裴燼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对对对!阿姝说得对!她……她是我资助的一个学生!一时想不开!”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感激。
他以为,我是在帮他,在维护裴家的脸面。
他真天真。
江楚楚的脸,白了。
她没想到,我三言两语,就把她的悲情控诉,变成了“贪心不足的受助者”的闹剧。
她不甘心。
“不!不是的!”
她尖叫起来。
“我不是他资助的学生!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挣脱我的手,又想去抓裴燼的胳膊。
“阿燼!你快告诉他们啊!你告诉他们你爱我!你说过会娶我的!”
裴燼吓得连连后退。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江楚楚这个烫手山芋扔掉。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他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真狼狈。
也真可笑。
江楚楚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裴燼,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谎!”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剧本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小说里,男主角不是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保护心爱的女人,对抗整个世界吗?
可惜,裴燼不是男主角。
他只是个自私懦弱的废物。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
我知道,是时候了。
我上前一步,再次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楚楚。
我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高耸的腹部。
隔着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胎动。
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戏演得不错。”
“可惜,选错了剧本,也挑错了对手。”
江楚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对着她,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妹妹,别哭了,伤身子。”
“只是……我先生上个月出了事故,医院诊断,他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你看,这是诊断书复印件。”
我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所以这孩子……”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惊恐万状的脸上。
“恐怕,得另找爸爸了。”
5
我把那张纸,展开了。
白纸黑字,红色的医院公章,刺眼得很。
《男性生育能力诊断报告》。
患者姓名:裴燼。
诊断结果:无精症,永久性丧失生育能力。
日期,是上个月。
我把它递到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记者面前。
“可以拍。”
我说。
那个记者愣了半秒,然后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相机快门声再次响起。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镜头,对准了那张纸。
也对准了江楚楚那张血色尽失的脸。
和裴燼那张像是见了鬼的脸。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砸懵了。
裴燼……没有生育能力?
那江楚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楚楚的肚子上。
那目光,不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审视和嘲弄的探究。
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楚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你在撒谎!这东西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她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我。
“阿燼!你告诉她!你是健康的!我们……”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裴燼的表情。
裴燼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那张诊断报告,脸上的表情,是比江楚楚还要深的震惊和恐惧。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
他怎么会知道呢。
上个月,他飙车出了个小事故,在医院躺了两天。
给他做全身检查的,是我安排的医生。
那份报告,也是我让医生“顺便”做的。
原件,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裴燼,我的好丈夫,他连自己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皮外伤。
“伪造?”
我笑了。
“江小姐,我提醒你一句。伪造公文,可是犯罪。”
“我秦姝,作为秦氏的首席法务官,这点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而且,这份报告的真伪,很容易验证。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医院,找裴燼的主治医生当面对质。或者,直接在这里,请专业的医疗机构来为裴燼做个检查。”
“你,敢吗?”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首席法务官。
这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很多人都知道我是秦家的女儿,是裴燼的太太。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在秦氏集团的真正职位。
因为我低调,也因为裴燼和他家人的刻意隐瞒。
他们需要我做一个养在深闺、对丈夫言听计从的摆设。
而不是一个精明强干、随时可能威胁到他们的职业女性。
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主动亮出我的身份。
这是我的剑,我的铠甲。
江楚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敢。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裴燼的。
裴燼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报告。
他的眼睛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不……这不是真的……”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阿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像是在质问我,又像是在哀求我。
多可悲。
直到这一刻,他想的,不是他自己出轨的背叛。
而是他男性尊严受到的巨大打击。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心里没数吗?”
“上个月你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自己不清楚?”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猜,他已经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个送他去医院的“好兄弟”。
也想起了,那个“好兄弟”和江楚楚之间,不同寻常的亲密。
一顶巨大的绿帽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还是当着全城名流的面。
这个打击,比让他承认不育,还要致命。
“噗通”一声。
江楚楚,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晕倒了。
是真晕,还是装晕,不重要了。
这场戏,她已经演不下去了。
有几个宾客想上前帮忙。
我抬手制止了。
“别动她。”
我拿出手机,拨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是120。
“喂,急救中心吗?金鼎酒店宴会厅,有位孕妇晕倒了,需要救护车。”
第二个,是110。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警。金鼎酒店,有人涉嫌敲诈勒索,还可能涉及商业诈骗。”
“对,我是秦姝。”
“我的律师团,会随后跟进。”
挂了电话,我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裴燼。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好好‘谈谈’了。”
6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酒店的安保人员终于发挥了作用,在外面拉起了警戒线,把记者和大部分宾客都拦在了外面。
江楚楚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眼皮动了动。
我知道,她是醒着的。
两个警察走了过来,向我了解情况。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敲诈勒索”。
“这位江小姐,以腹中胎儿为要挟,在公开场合向我先生索要名分和巨额财产,已经对我们裴家的名誉和生意造成了严重影响。”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诈骗,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指使。”
“具体的证据,我的律师团队会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警局。”
警察做了笔录,点了点头。
“好的,秦小姐,我们会依法处理。”
他们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的江楚楚,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燼。
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同情。
处理完这一切,我才走向我的公公,裴鸿。
他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一直在看。
看我如何处理媒体,如何应对江楚楚,如何报警。
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有。
他在观察我,也在重新评估我。
“爸。”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寿宴,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让您受惊了。”
裴鸿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处理得很好。”
他转头,对管家说。
“送客。”
“然后,把裴燼那个畜生,给我带到书房!”
管家躬身应是,立刻去办了。
我爸妈也走了过来。
我妈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姝姝……”
她拉着我的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家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摇摇头。
“不,爸,妈。”
“我的事,才刚刚开始。”
我让他们先回去,我还有后续要处理。
他们拗不过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整个宴会厅,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裴家的几个核心成员,和一地狼藉。
佣人们正在快速地清理现场。
我走到裴燼面前。
他像个木偶一样,还愣在原地。
“走吧。”
我说。
“爸叫我们去书房。”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阿姝……”
他的嘴唇哆嗦着。
“那张报告……是真的?”
他还在纠结这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是真是假,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婚内出轨,让别的女人怀了孕,还闹到我爸的寿宴上。”
“裴燼,你觉得,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你的生育能力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他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开始害怕了。
“阿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想来抓我的手。
“你帮帮我……求求你,在爸面前,帮我说几句话……”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裴鸿的雷霆之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帮你?”
“怎么帮?”
“帮你解释,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还是帮你证明,你不仅出轨,还被人戴了绿帽子?”
“裴燼,你选一个。”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去二楼的书房。
那才是今晚真正的审判庭。
裴燼踉踉跄跄地跟在我后面。
书房的门,关着。
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守在两边。
管家看到我,为我打开了门。
“少夫人,请。”
然后,他拦住了裴燼。
“大少爷,老爷让你在外面跪着。”
裴燼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管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门口保镖壮硕的身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然后,屈辱地,跪了下去。
我走进书房,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书房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很暗。
裴鸿坐在他的那张红木大班椅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他没有看我。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泡好的茶。
热气,袅袅升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微声响。
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等我哭,等我闹,等我提条件,等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普通媳妇一样,向他这个一家之主寻求公道。
但我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然后,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大红袍。
火候,也刚刚好。
终于,裴鸿先沉不住气了。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很沉。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有。”
“爸,我想跟裴燼离婚。”
7
我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裴鸿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像一只被触怒的狮子。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和裴燼离婚。”
“明天,我的律师就会把离婚协议书送到他的办公室。”
裴鸿冷笑了一声。
“秦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裴家的门,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你今天处理得很好,我很欣赏。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离婚来威胁我,威胁裴家。”
我摇了摇头。
“爸,你误会了。”
“我不是在威胁谁。”
“我是在通知你。”
我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裴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理由!”
“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就因为裴燼在外面有个女人?秦姝,你嫁进我们裴家第一天就该知道,豪门男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为了这点事就要离婚,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说的是实话。
也是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默认的潜规则。
妻子们,要做的就是忍。
只要丈夫还知道回家,只要外面的女人上不了位,她们就得把眼睛闭上,把委屈吞进肚子里。
换来的,是荣华富贵,是家族的颜面。
但,那是她们。
不是我秦姝。
“爸,你还是没明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他离婚,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女人。”
“而是因为,他太蠢。”
蠢。
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裴鸿的心里。
他的儿子,他亲自培养的继承人,被自己的儿媳妇,当着面,说“蠢”。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
“难道不是吗?”
我打断了他。
“他被人下了套,让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的种,差点就把野种带回了裴家。”
“他识人不清,被人当枪使,把裴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让所有人踩。”
“他处理不了自己的麻烦,还要靠我这个妻子,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爸,你告诉我,这样的男人,配做裴氏的继承人吗?”
“你放心,把裴氏交到他手里吗?”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裴鸿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现实。
裴燼,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能力平庸,性格软弱,耳根子软,还好大喜功。
这些年,裴氏在他手里,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因为他的几个错误决策,差点造成巨大的损失。
都是裴鸿在背后,给他兜着。
而我,嫁过来之后,也利用秦家的资源和我的专业知识,帮他填了不少坑。
这些事,裴鸿心里都清楚。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今天,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裴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就算你说的都对。”
“但你和裴燼离婚,对你,对秦家,对裴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两家联姻,是商业上的最优选择。一旦解除,秦氏和裴氏的股价都会受到影响,很多正在合作的项目,也会出问题。”
“秦姝,你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你应该会算。”
他开始跟我谈利弊了。
这说明,他开始正视我,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
我笑了。
“爸,这笔账,我当然会算。”
“而且,我算得比你更清楚。”
我从我的手包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我做的,关于秦氏和裴氏解除合作关系后的风险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短期内,两家公司的股价确实会有波动。但长期来看,对秦氏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摆脱了裴氏某些不良资产的拖累,秦氏的财务状况,会更健康。”
“至于裴氏……”
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恐怕,就没那么乐观了。”
裴鸿的手,伸向那份报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看。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裴氏的业务,越来越依赖和秦氏的合作。
一旦秦家撤资,抽走所有项目。
裴氏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瞬间就会搁浅,甚至沉没。
“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不。”
我摇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你和我离婚后,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吧。”
“当初,裴燼用来追求我的那几个大项目,他拿下的所有功劳,其实都是我做的。”
“我把所有的方案,匿名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他甚至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战绩,不过是我送给他,用来娶我的聘礼。”
裴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个秘密,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现在,也被我,亲手击溃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爸。”
“现在,你还觉得,是我离不开裴家吗?”
“还是……你们裴家,根本就离不开我?”
8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我从里面走了出来。
跪在外面的裴燼,立刻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阿姝,怎么样?爸他……”
我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就像跨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管家跟在我身后。
“少夫人,我送您。”
“不用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让你家大少爷,好好跪着吧。”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裴家老宅。
车里,我给我的律师团队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王律,计划可以启动了。”
“明天一早,把离婚协议书和所有证据,送到裴燼的办公室。”
“同时,通知秦氏法务部,准备启动与裴氏的合作解约程序。”
电话那头的王律,声音沉稳有力。
“好的,秦总,都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布局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
今天,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打开了电脑。
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已经被裴秦两家婚变的消息占领了。
裴氏继承人疑似不育,豪门婚姻亮红灯
秦氏千金深夜离开裴家,疑似分居
裴氏集团股价开盘大跌
舆论,已经彻底发酵了。
我点开其中一篇报道。
里面,详细地描述了昨天寿宴上发生的一切。
当然,也附上了那张诊断报告的高清照片。
照片下面,网友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年度大戏啊!出轨对象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绿帽子戴得也太实诚了!”
“裴燼也太惨了吧,不仅被绿,还被全国人民知道了自己不行……”
“惨什么?他活该!婚内出轨的渣男,有什么好同情的?”
“只有我心疼原配吗?冷静、理智、有手段,一招制敌,简直是大女主剧本!”
“秦姝太飒了!粉了粉了!”
我笑了笑,关掉了网页。
裴燼的电话,在我预料的时间,打了进来。
我接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秦姝!你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协议?你还真敢送过来!”
“还有那些新闻!是不是你找人放出去的!你想毁了我,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裴燼,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对我大吼大叫了。”
“毁了你的人,是你自己,不是我。”
“你如果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就在协议上签字。”
“不然,我的律师,会把更多有趣的东西,公之于众。”
“比如,你挪用公款,给你那位江小姐买包买车的证据。”
“比如,你和你那位‘好兄弟’,合伙做假账,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
“你觉得,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你爸,还会不会保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能想象得到,裴燼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阿姝……我们……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夫妻一场?
我差点笑出声。
“裴燼,当初你利用我,骗取我的信任和感情,来帮你上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夫妻一场?”
“你在外面养女人,让她怀孕,让她来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夫妻一场?”
“现在,你跟我谈感情?”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知道,他会签字的。
因为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失去我。
而是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金钱,地位,和裴家继承人的身份。
果然,下午的时候,王律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秦总,裴燼签字了。”
“很好。”
“另外,裴鸿董事长,想约您见一面。”
“告诉他,我很忙。”
“想见我,让他自己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
该我拿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不该我受的气,我一点都不会再忍。
这场游戏,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定规则。
晚上,我正在公寓里看电影,门铃响了。
我从监控里看了一眼。
是裴燼。
他一个人来的,看起来很憔usch。
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没有开门。
他就在外面,不停地按门铃。
“阿姝!你开门!我们谈谈!”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阿姝!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在外面,说着那些迟到了太久的,廉价的表白。
我把电影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不想听。
觉得脏。
他见我没反应,开始用手砸门。
“秦姝!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毒妇!”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哀求,变成了威胁。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虚伪,又无能狂怒。
我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砸门声,停了。
我从监控里看到,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裴燼的胳膊,把他从我的门口拖走了。
裴燼还在挣扎,还在咒骂。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我知道,是裴鸿的人。
看来,我的老丈人,终于做出了选择。
9
裴鸿约我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茶馆。
很安静,很隐蔽。
他到得比我早。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看起来,比寿宴那天,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更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来了。”
他看见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像是在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香,氤氲开来。
“裴燼,已经被我送到国外去了。”
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几年,他不会再回来。”
我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
裴鸿是个体面人。
他不会让裴燼这个污点,继续留在国内,丢裴家的脸。
“裴氏集团的董事会,昨天也开了紧急会议。”
他继续说。
“裴燼的所有职务,都被解除了。”
“他名下的股份,也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他看着我。
“秦姝,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
我放下茶杯。
“爸,这是你们裴家的家事,我满不满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裴氏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鴻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该怎么办。”
“裴燼是个废物,我辛苦打下了一辈子江山,却后继无人。”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秦姝,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当初,是我看走了眼。”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回来吧。”
“回到裴家,回到裴氏。”
“我手上的股份,可以分你一半。”
“以后,裴氏集团,由你来掌舵。”
他说得很诚恳。
条件,也开得足够诱人。
裴氏一半的股份,整个集团的控制权。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我点头,我就会成为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但是……
我摇了摇头。
“爸,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不能接受。”
裴鸿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
“为什么?”
“裴氏,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不是不够。”
我说。
“而是,我不想要。”
“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不是裴氏,也不是裴太太这个身份。”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一个,对我自己,对我逝去的婚姻,对我付出的这几年青春的公道。”
“现在,公道,我拿到了。”
“其他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
“爸,茶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以后的路,还请您,多保重。”
我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做儿媳的本分。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茶馆。
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摆脱了裴家,摆脱了裴燼。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我去了很多以前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
爬山,看海,逛博物馆。
我关掉了所有的工作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直到一周后,王律的一个电话,打乱了我的假期。
“秦总,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急。
“江楚楚,在医院里,早产了。”
我皱了皱眉。
“孩子怎么样?”
“孩子……没了。”
“江楚楚大出血,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子宫切除了,以后,也生不了了。”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报应。
与我无关。
“还有一件事。”
王律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警察在她的病房里,发现了一份遗书。”
“遗书里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对手的,也不是裴燼那个‘好兄弟’的。”
“孩子的亲生父亲……”
“是裴鸿。”
10
听到“裴鸿”两个字的时候,我正站在海边。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你说谁?”
我以为我听错了。
王律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是裴鸿。江楚楚在遗书里写的,是裴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运转。
荒谬。
太荒谬了。
这怎么可能?
裴鸿,我的公公,那个已经七十岁的老人。
江楚楚,那个比我还要小几岁的网红。
他们两个……
我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裴鸿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老糊涂的地G。
他最重脸面,最重家族声誉。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乱了纲常的丑事?
这一定是江楚楚的又一个阴谋。
是她走投无路之后,最后的反扑。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彻底搞臭裴家。
“秦总?秦总?您还在听吗?”
王律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在。”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件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只有警方和医院的少数几个人知道。消息被封锁了,但……纸包不住火,估计很快就会传出去。”
“裴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我听说,裴鸿听到消息后,当场就中风了,现在还在抢救。”
中风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更复杂。
“王律,帮我做两件事。”
我立刻冷静了下来。
“第一,马上派人去医院,确保江楚楚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她现在是唯一的证人,绝对不能出事。”
“第二,想办法,拿到那个死婴的DNA样本。我要做一份,最权威的亲子鉴定。”
“我需要真相。”
“好的,秦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沙滩。
我的心里,也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
如果江楚楚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裴鸿的呢?
那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全变了。
那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婚外情,一场失败的豪门上位记。
而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的,针对整个裴家的阴谋。
一个巨大的,足以打败一切的局。
江楚楚,是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
裴燼,也是。
甚至,连我,可能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是谁?
是谁在背后,布下了这么大一张网?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都指向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一个,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人。
我立刻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返回了城市。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裴鸿,已经被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他躺在VIP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裴家的几个亲戚,守在外面,一个个愁眉苦脸。
看到我,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病房。
裴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眼神,浑浊,空洞。
听到声音,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看到是我,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情绪,很激动。
我走到他床边,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爸。”
我叫了他一声。
“你告诉我,江楚楚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是悔恨,还是不甘?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已经拿到孩子的DNA样本了。”
“很快,就会有结果。”
“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
我说完,直起身。
“你好好养病吧。”
“裴家,还不能倒。”
“在你倒下之前,我会帮你,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是裴鸿绝望的,压抑的呜咽声。
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江楚楚。
我需要从她的嘴里,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管她愿不愿意说。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11
江楚楚的病房外,站着两个警察,还有我安排的保镖。
可以说是戒备森严。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的脸色,比寿宴那天,还要苍白。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曾经的嚣张和得意,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
看到是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来看我笑话?”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不,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可以考虑,让你下半辈子,过得舒服一点。”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舒服一点?”
“我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了,我这辈子都完了,你跟我说舒服一点?”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秦姝!你满意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打我。
我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毁了你的人,不是我。”
“是你自己,和你背后那个人。”
“江楚楚,你也是个可怜人,一颗被人利用完,就随手丢掉的棋子。”
“现在,那个下棋的人,已经不要你了。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告诉我,他是谁。”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怒火。
她颓然地,倒回了床上。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找到了我,他说他可以帮我,让我成为人上人。”
“他教我怎么接近裴燼,教我说什么,做什么。”
“寿宴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说,只要我照着做,就能成功嫁进裴家……”
“他说……”
她的话,颠三倒四。
显然,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是谁?”
我追问。
“告诉我他的名字。”
她摇着头,眼神里,是极度的恐惧。
“我不能说……我说了,他会杀了我的……”
“他很可怕,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吧。”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那个想杀你的人,可不止一个。”
“裴家的人,知道了你做的好事,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和我合作。”
我把一张名片,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
我知道,她会打的。
因为,她想活。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王律,已经在我的办公室等我了。
他把一份文件,递到了我面前。
“秦总,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鉴定报告。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裴鸿为送检死婴生物学父亲。
相似度,99.99%。
是真的。
江楚楚没有说谎。
那个孩子,真的是裴鸿的。
我把报告,扔在桌上。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荒谬感和疲惫感,席卷而来。
这个局,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脏。
“秦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律问我。
我睁开眼睛,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把这份报告,匿名发给裴氏集团的所有董事。”
“还有,联系几家信得过的媒体,把消息,‘不小心’透露出去。”
“我要让裴家,彻底乱起来。”
“只有水浑了,藏在水底的鱼,才会浮出水面。”
王律点了点头,立刻去执行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谁?
能把裴鸿这种老狐狸,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能精准地,抓住每一个人的弱点?
裴燼的好色和愚蠢。
江楚楚的贪婪和天真。
裴鸿晚年的空虚和对子嗣的渴望。
甚至,连我的冷静和理智,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他想毁了裴家。
而且,是让裴家,以一种最丑陋,最不堪的方式,自相残杀,分崩离析。
一个名字,渐渐地,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一个,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对手的人。
一个,一直以来,都以受害者和弱者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人。
裴燼的……私生子弟弟。
裴安。
那个被裴家养在外面,一直不被承认,却在裴鴻的资助下,念完了名牌大学,自己开了家小公司的……裴安。
12
我约裴安见面的地方,是我家。
那个我和裴燼曾经的婚房。
他来得很准时。
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无害。
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他看到我,笑了笑。
“嫂子,找我有什么事?”
他叫我“嫂子”。
叫得那么自然。
我给他倒了杯水。
“别叫我嫂子了,我跟裴燼,已经离婚了。”
“哦?是吗?”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真是太可惜了。”
演。
还在演。
我没心情再跟他兜圈子。
我把那份DNA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推到了他面前。
“这个,是你做的吧?”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然后就放下了。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
最后,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我。”
他承认了。
承认得那么干脆。
“为什么?”
我问。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为什么?”
“嫂子,你问我为什么?”
“你难道不该去问问我那个好父亲,好哥哥吗?”
“问问他们,这二十多年,是怎么对我和我妈的!”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我妈,跟了裴鸿一辈子,无名无分,最后,郁郁而终。”
“我,作为他的儿子,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在阴影里。”
“而我那个好哥哥,裴燼,那个废物,就因为他投了个好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凭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比他聪明,比他有能力!可就因为我妈不是正室,我就得给他当一辈子的垫脚石!”
“我不甘心!”
“所以,我要毁了他,毁了裴家,毁掉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说完了。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恨,又可悲。
“江楚楚,是你找的人。”
我说。
“你利用她,接近裴燼,然后,又设计,让她和你父亲裴鸿,发生了关系。”
“你算准了,裴鸿晚年寂寞,又渴望能有个聪明健康的继承人,所以,他一定会中招。”
“你让江楚楚怀孕,然后,又鼓动她去寿宴上闹事。”
“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你料到,以我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把事情闹大。”
“只要裴燼出轨的丑闻一曝光,裴家的名声就毁了。”
“然后,你再抛出那个孩子是裴鸿的这个重磅炸弹。”
“父子两人,为了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乱了纲常。裴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裴鸿一倒,裴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暴跌。你就可以趁机,用你这些年,在外面悄悄积累的资本,低价收购裴氏的股份,最后,把整个裴家,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说的,对吗?”
我一口气,说完了我的推测。
裴安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他鼓起了掌。
“啪,啪,啪。”
“精彩。”
“秦姝,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聪明的女人。”
“没想到,你聪明到了这个地G。”
“我那个废物哥哥,能娶到你,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甚至,还有一丝……爱慕。
“只可惜,他不懂得珍惜。”
“秦姝,现在,裴家已经完了。”
“而我,将是新的主人。”
“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创造一个,比以前更辉煌的商业帝国。”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了。
我笑了。
笑得很冷。
我没有去握他的手。
而是从我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支录音笔。
我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了裴安刚才,那段慷慨激昂的,“自白”。
裴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裴安,你确实很聪明。”
我说。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被你伤害过的女人。”
“尤其是,一个懂法的女人。”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
“警察,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你接下来的话,可以留着,去跟他们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裴安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身后,是王律。
他对我点了点头。
我侧过身,让开了路。
“人,在里面。”
警察走了进去,给裴安戴上了手铐。
他没有反抗。
只是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
“秦姝,你赢了。”
“但是,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我得到了。”
“我得到了自由。”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被警察带走了。
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荒唐的,肮脏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几天后,裴氏集团宣布破产重组。
秦氏集团,作为最大的债权方,接管了裴氏的核心资产。
裴鸿,躺在病床上,成了一个活死人。
裴燼,在国外,成了个笑话。
裴安,在监狱里,等待着他的审判。
而我,秦姝。
我卖掉了我和裴燼的婚房,辞去了秦氏法务官的职务。
我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专门为女性提供法律援助的律所。
不为赚钱,只为心安。
那天,律所开业。
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嘶哑的女声。
“……谢谢你。”
是江楚楚。
我顿了顿。
“不客气。”
“你只是,帮了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笑了。
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