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熏香袅袅婷婷,时间在两位宗主的交谈中缓缓流逝。玉天铭表面平静,内心却仿佛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既期待叶泠泠的出现,又有点担心见面即“社死”。他甚至开始脑补各种狗血情节,比如对方直接摔杯子拒婚,或者冷笑着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之类的…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开始研究旁边盆栽里那株散发着微光的药草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厅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仿佛踩在云端,又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天地的宁静。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极其淡雅、却沁人心脾的海棠花香,幽幽地飘了进来,这花香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瞬间盖过了厅内原本的熏香,甚至让玉天铭因为紧张而有些躁动的魂力都平和了几分。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口。连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妪,浑浊的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淡紫色的裙角,材质似纱非纱,似绸非绸,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清晨沾染了露水的海棠花瓣,轻盈而梦幻。随即,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大厅。
刹那间,玉天铭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淡紫色长裙,裙摆并不冗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纤细腰肢和修长身形。裙摆上用接近透明的银线绣着精致的海棠花暗纹,行走间,随着光线的变化,仿佛有真实的花朵在她身边悄然绽放、凋零,周而复始,充满了灵动与神秘。一件同色的轻纱罩在外面,更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视线向上,是一张清丽绝伦,足以让周围所有精致摆设都黯然失色的脸庞。
肌肤白皙胜雪,光滑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透过窗棂的柔和光线下,泛着莹润剔透的光泽,似乎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眉毛细长如远山含黛,眼眸…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颜色是浅浅的琉璃色,本该是灵动璀璨的,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雾,清澈见底,却疏离冷漠。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倒影,当她目光扫过时,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淡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疲惫。
鼻梁秀挺,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如同初绽的海棠花蕊,娇嫩欲滴,却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和清冷。
她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光滑顺直,仅用一根简单的、雕琢成海棠花形状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和白皙的脖颈旁,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冷和脆弱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却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理。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沐浴着月华而生的仙品海棠,美得惊心动魄,不食人间烟火,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仿佛靠近她,都会玷污了那份极致的纯净与孤高。
“我滴个乖乖…” 玉天铭内心直接发出一声惊叹,“这建模精度…这原画水准…绝对是限定UR卡没跑了!美工加班费必须给够!”
他前世在网络上看过无数所谓的“神仙颜值”、“古风女神”,但那些加了十八层滤镜的图片,与眼前这活生生的、带着清冷仙气的少女相比,简直弱爆了!这已经不是“校花”级别了,这是“天仙”级别!自带“生人勿近”领域的那种!
叶泠泠走进大厅,仿佛自带降温效果,连空气似乎都清凉了几分。她先是向主位上的叶仁心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自然,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却没什么温度,平淡地唤道:“父亲。”
“泠泠来了。”叶仁心脸上露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招了招手,“快来见过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玉元震宗主,和…玉天铭贤侄。” 他在介绍玉天铭时,语气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叶泠泠的目光这才转向玉元震和玉天铭。她对玉元震行礼时,姿态优雅,无可挑剔,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礼仪程序。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玉天铭身上。
那一瞬间,玉天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冰冷的月光扫过,从头到脚。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鄙夷,没有好奇,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普通的物品,比如厅里的一个花瓶,或者一把椅子。这种极致的平静和无视,反而比那些赤裸裸的嘲讽更让玉天铭感到一种刺痛。他宁愿看到她眼中露出不屑,那样至少证明她还在意这场荒诞的联姻。可现在,她仿佛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NPC,对即将“组队”的队友,连最基本的“查看属性”的兴趣都欠奉。
“好吧,确认过眼神,是把我当‘小透明’了。” 玉天铭内心苦笑,“这波属于是‘高冷校花の蔑视’了。”
他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压下心头那点被无视的不爽,对着叶泠泠拱手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叶小姐,你好,我是玉天铭。”
叶泠泠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算是回礼,琉璃色的眼眸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用一个音节回应了他的问候:“嗯。”
然后,就没了下文。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比如“你好”,都吝于给予。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玉天铭感觉自己像是单方面释放了“好友申请”,结果对方直接选择了“忽略”。这妹子,真是把“沉默是金”发挥到了极致,惜字如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叶仁心似乎对女儿的态度习以为常,笑着打圆场道,只是那笑容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泠泠性子静,不怎么会说话,天铭贤侄不要介意。”
“不会,叶小姐…气质独特,很好。”玉天铭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无比苍白。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说“我就喜欢这种不爱搭理人的调调”?
叶泠泠听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仿佛玉天铭夸的是别人,或者根本没听到。她安静地走到叶仁心下手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永远不会弯曲的青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玉雕,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她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地看着自己裙摆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海棠花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外界的的一切喧嚣、打量、甚至是她未来的命运,都隔绝开来。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清冷绝尘的模样,真的宛如谪仙临世,美得不染一丝尘埃,却也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玉天铭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原本那些关于“抱大腿”、“吃软饭”的杂念,忽然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就像一只被精美笼子关住的金丝雀,看似高贵,却没有自由。她的清冷,她的疏离,或许并非天性如此,而是一种对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无声抗议?一种用冰冷外壳包裹起来的自我保护?
她和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被家族、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只是,她这枚棋子,看起来更加精致,也更加…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
“看来,我这‘废武魂’搭档,摊上了一个‘冰山美人’版的顶级辅助啊。” 玉天铭心中暗忖,“这攻略难度,怕不是地狱级别的?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想办法把她从‘NPC’变成‘可交互角色’再说。”
大厅内,两位宗主继续着他们的谈话,玉天铭和叶泠泠则各自沉默,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壁。
一个心中翻腾着穿越者的不甘与算计,一个用冰冷的沉默守护着内心的孤岛。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画上了句号。没有火花,没有冲突,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而这死寂,或许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预示着前路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