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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24:05

我在我家的定位,约等于一个会呼吸的昂贵花瓶。

大哥管公司,小妹搞科研,只有我,季家二小姐季悠,专业躺平,职业咸鱼。

家里人为了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忙得人仰马翻,我只关心晚宴的甜点是不是我爱的那家。

我爸气得血压飙升,指着我说:“季悠,你但凡有点用,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我能有什么用?我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我这张脸,提醒大家季家基因的优越性。

直到晚宴上,对家千金宋涟漪,笑盈盈地捐出一件“稀世珍宝”,一件唐三彩镇墓兽。

聚光灯下,她意有所指地说:“希望季伯伯这样有信誉的企业家,能为这件国宝找到一个好归宿。”

一瞬间,网上“季家骗捐”的词条冲上热搜。

我爸的脸,绿了。

大哥急着联系公关,我妈差点晕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废物二小姐,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确实在发抖。

——憋笑憋的。

我端着香槟,慢悠悠地走上台。

对着那件假得不能再假的镇墓兽,我开口了。

“宋小姐,你这唐三彩的釉料里,加了二氧化钛吧?创意不错,下次别加了。”

1.咸鱼的自我修养

我叫季悠,季家二小姐。

在我家,我约等于一个移动的奢侈品展示柜。

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向外界证明我家的伙食确实不错。

我大哥季淮,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就把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圈子里公认的下一代领军人物。

我小妹季书,智商180,醉心学术,年纪轻轻就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了好几篇论文。

而我,负责混吃等死。

人生信条就八个字:躺平是福,努力是苦。

今天,是我家一年一度主办的慈善拍卖晚宴。

对我来说,这事儿的意义约等于一场大型的、需要穿高跟鞋的、自助餐还不错的年会。

一大早,全家就陷入一种备战状态。

我妈拿着三套高定礼服冲进我房间,非要我选一套“镇得住场子”的。

我指了指最舒服的那条,“就它吧,料子软,吃饱了不勒肚子。”

我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脑门,“你就知道吃!”

我爸在楼下客厅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确认着晚宴的每一个细节。

看见我睡眼惺忪地晃下楼,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季悠,今晚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丢人!”

我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口吐司,“放心吧爸,我保证不说话,就当个漂亮哑巴。”

我爸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被我大哥扶到沙发上坐下。

季淮递给我一杯牛奶,压低声音说:“悠悠,今晚宋家的人也来,你离那个宋涟漪远点。”

宋涟漪,宋家的独生女,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虽然我单方面认为,我跟她没什么好对的,毕竟我志在躺平,她志在艳压群芳。

我们的人生赛道,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但她不这么觉得。

她觉得我这种“废物”能过得这么舒坦,是对她这种“努力名媛”的侮辱。

所以,她抓住一切机会,试图证明我就是个草包。

我说:“哥,你放心,只要她不来惹我,我肯定绕着她走。”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我的小蛋糕。

季淮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我这个妹妹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担忧。

我懂。

全家都这么看我。

我就是个美丽的废物。

废物就废物吧,废物乐得清闲。

晚上七点,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成功找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甜点。

正当我向一块黑森林慕斯下手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季二小姐吗?怎么躲在这儿偷吃啊?是怕别人看见你吃东西的样子,破坏了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

我头也没抬。

这股绿茶味,方圆十里,除了宋涟漪,没别人。

我叉起一整块慕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人设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我不需要。”

宋涟漪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条死亡芭比粉的抹胸长裙,晃得我眼睛疼。

她身边围着几个小姐妹,此刻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

“季悠,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宋涟漪轻蔑地扫了一眼我面前的盘子,“我们涟漪今晚可是准备了重头戏,要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大力呢。”旁边一个跟班立刻吹捧道。

宋涟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小心意而已,不像某些人,只会给家族丢人。”

我咽下嘴里的蛋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是吗?那我等着看你的重头戏。”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来夸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可能不知道,今晚真正的重头戏,其实是我。

只是这出戏的剧本,不是她写的那一版。

2.粉色妖姬,闪亮登场

宋涟漪没在我这儿讨到便宜,哼了一声,带着她那群五颜六色的跟班,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扭着腰走了。

我乐得清静,继续攻略我的提拉米苏。

我哥季淮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端着两杯香槟。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接过一杯,抿了一口,“她战斗力太弱,我懒得跟她玩。”

季淮一脸不信,“你就吹吧。待会儿拍卖开始,你找个地方坐好,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知道了,哥,你今天说了八百遍了。”我敷衍道。

他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被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叫走。

我看着我哥忙碌的背影,觉得他挺可怜的。

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么多,头发都快愁白了。

不像我,只需要负责美貌如花。

真好。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电视台的金牌司仪,口才一流,气氛很快就被炒热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珠宝、名画,中规中矩。

我坐在后排的角落里,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直到主持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宣布下一件拍品。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意义非凡!它来自我们美丽的宋涟漪小姐!”

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宋涟漪身上。

她站起来,优雅地向四周鞠躬,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那条死亡芭比粉的裙子,在灯光下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我放下手机,来了点精神。

好戏要开场了。

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玻璃展柜上了台。

红布揭开,里面是一尊半米多高的唐三彩镇墓兽。

造型威猛,色彩绚丽,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唬人。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天哪,这是唐三彩?保存得这么好?”

“看这品相,绝对是真品啊!宋家真是大手笔!”

主持人激动地介绍道:“这尊唐三彩马面镇墓兽,是宋小姐从海外一位资深收藏家手中重金求得,经过多位专家初步鉴定,极有可能是盛唐时期的官窑精品!今天,宋小姐决定将它无偿捐赠出来,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贫困山区儿童的艺术教育!”

掌声雷动。

宋涟漪被请上了台。

她接过话筒,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这件镇墓兽,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它代表了我们华夏最璀璨的文化。我希望,通过这次拍卖,能让更多的人关注我们的传统艺术,也能为那些有艺术梦想的孩子们,点亮一盏希望的灯。”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爸的方向。

“当然,我也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企业家,尤其是像季伯伯这样,一直以诚信为本、注重社会责任的商界领袖,一定会为这件国宝,找到一个最好的归宿。”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她明面上是在捧我爸,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她捐了件“国宝”,如果我爸这个主办方不出手,或者出价低了,就是不重视文化,没有社会责任感。

如果我爸高价拍下来了,那宋家的名声就彻底打响了,踩着我季家的脸。

更阴损的是,这盆脏水一旦泼上来,还会让人联想到我家的主营业务。

季家的地产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

一个连慈善都搞猫腻的公司,谁还敢信你的房子质量?

一箭三雕,够毒的。

我看见我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我身边,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宋家这手玩得高啊。”

“季家这次是骑虎难下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季家慈善晚宴”、“宋涟漪捐赠国宝”的话题已经悄悄爬上了热搜榜。

下面已经出现了一些水军的评论。

“看看人家宋小姐的格局,再看看某些只会赚钱的暴发户。”

“坐等季家出丑,不会是想用假慈善来洗白吧?”

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向我季家罩了过来。

宋涟漪站在台上,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仿佛在说:季悠,你这个废物,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

然后低头,给我师父发了条微信。

“师父,我准备开工了。”

那边秒回:“去吧,别把人家玩坏了。”

3.唐三彩和钛白粉

我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那种青中带紫,紫中带黑的颜色。

他身边的几个董事,表情也都凝重得像是参加追悼会。

我哥季淮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紧急处理公关危机。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因为宋涟夕那几句话,变得诡异起来。

大家看我季家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主持人还在台上卖力地渲染着气氛。

“如此珍贵的国宝,起拍价,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个价格,对于一件真正的盛唐官窑三彩来说,不算高。

但对于一个局来说,足够致命。

如果季家拍了,就是花一个亿买了个哑巴亏,还得捏着鼻子感谢宋家。

如果不拍,或者让别人拍走了,那就是季家“名不副实”“沽名钓誉”的实锤。

宋涟漪这一招,釜底抽薪,够狠。

我爸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举牌。

我知道,他宁愿亏钱,也不能丢了季家的脸面。

我妈在一旁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眼里全是焦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包括我爸妈和我哥。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恐慌。

仿佛在说:我的小祖宗,你又要作什么妖?

我没理会他们。

我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香槟,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宋涟漪看着我走上台,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大概以为,我是沉不住气,要上来撒泼胡闹了。

这正好,更能反衬出她的端庄大方,坐实我季家“上不了台面”的形象。

主持人也有些发懵,但还是专业地递过来一个话筒。

“季二小姐,您是……也想为这件国宝说几句话吗?”

我接过话筒,对他笑了笑,“是的。”

然后,我转向宋涟漪,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尊“国宝”上。

“宋小姐,真是大手笔,这样一件‘宝贝’,说捐就捐了,我代表季家,谢谢你的慷慨。”

我特意在“宝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宋涟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季二小姐客气了,能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力,是我们宋家应尽的责任。”

她还想继续说,被我抬手打断了。

“别急。”

我绕着那个玻璃展柜,走了一圈。

里面的镇墓兽,造型是盛唐风格没错,胎体看上去也像是那么回事,开片也做得有模有样。

最重要的是那身釉,色彩鲜艳,光泽亮丽,一看就特别“开门”。

对于外行来说,这东西的杀伤力,太大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我。

我停下脚步,把话筒递到嘴边。

“这件镇墓兽,确实很漂亮。”

我开口第一句,先是夸赞。

台下我爸妈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绝望。

他们可能以为,我被宋涟漪的场面话给唬住了,要代表季家认下这个亏。

宋涟漪的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我话锋一转。

“尤其是这釉色,绚丽多彩,光彩夺目。特别是这白色,洁白如雪,跟旁边的黄色、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看着宋涟漪,笑得像朵花。

“宋小姐,为了烧出这么纯正的白色,这釉料里,是加了二氧化钛吧?”

“二氧化钛”四个字,我咬得特别清楚。

宋涟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台下懂行的人,脸色也开始变了。

但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茫然。

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二氧化钛,俗称钛白粉,是目前世界上公认的性能最好的白色颜料。用它做着色剂,烧出来的白釉,那叫一个白。可惜啊……”

我拖长了声音,环视全场。

“这玩意儿,是二十世纪初才被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我书读得少,不太确定,盛唐时期,我们有这技术吗?”

4.社死,需要仪式感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

两秒。

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二氧化钛?那是什么?”

“听着像化学名词啊……”

“她的意思是……这东西是现代工艺品?”

“不会吧!宋家敢在这么大的场合拿个假货出来?”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爸妈和我哥,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看着台上的我,眼神里写满了“这还是我女儿妹妹吗”的宇宙级困惑。

而始作俑者,宋涟漪,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不,比纸还白。

是那种钛白粉的白。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那尊镇墓兽,刚才还显得宝光四射,现在看着,怎么看怎么像个廉价的旅游纪念品。

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社死,是需要仪式感的。

我继续用那种温柔和煦、仿佛在进行学术探讨的语气说:

“当然,我不是专业的鉴定师,说的也不一定对。或许,这是古代工匠们超越时代的智慧结晶,是我们现代人无法理解的黑科技。”

我顿了顿,看向主持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我们还是用更科学的方式来验证一下。比如,现在就有便携式的X射线荧光光谱仪,对着它扫一下,元素构成一目了然。有没有‘钛’,一秒钟就知道。”

我笑眯眯地补充,“就是不知道,这国宝,金贵到能不能让我们扫一下?”

“噗嗤。”

台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蔓延到了整个会场。

那笑声,不是哈哈大笑,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嘲讽的嗤笑。

比直接的骂声,更伤人。

宋涟漪的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旁边的跟班扶着,她可能当场就瘫了。

她的脸,从钛白粉的白,变成了猪肝的红。

“你……你胡说!”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利得像在刮玻璃,“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你懂什么!”

“我不懂啊。”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从小就不学无术,是个废物,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哪懂什么古董鉴定。”

“但是,”我话锋一转,收起了所有笑容,眼神冷了下来,“我师父懂。”

“我师父古尘说过,鉴古易,鉴人难。做人,最重要的是‘真’。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古尘”两个字一出。

台下几个真正的收藏大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古老的弟子?”

古尘,我师父,文物修复和鉴定领域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从不公开露面,从不收徒。

是这个圈子里,神一样的存在。

我,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这件事,除了我师父,没人知道。

我没直接回答那个老者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

“我师父教我的东西不多,就一点。假的,真不了。”

说完,我把话筒还给已经呆若木鸡的主持人。

然后,我走到宋涟漪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送你的社死毕业礼,还喜欢吗?”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下舞台。

深藏功与名。

5.我哥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我走回我的座位。

一路上,所有人都像摩西分红海一样,给我让出一条道。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仿佛我不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季家二小姐,而是什么隐藏在人间的“大杀器”。

我坐回我爸妈身边。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悠悠,你……你没发烧吧?”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我哥季淮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UFO上下来的外星人。

“季悠,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拜了古老为师?二氧化钛又是什么鬼?你是不是被魂穿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脑仁疼。

我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哥,淡定。吃饭的本事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季淮:“……”

他可能觉得,我管这个叫“吃饭的本事”,是在内涵他这个管理着千亿集团的CEO。

天地良心,我没有。

这真的是我吃饭的本事。

我师父说了,学会这个,以后就算季家破产了,我去潘家园摆个摊,也能养活自己。

台上的闹剧,还在继续。

宋涟漪已经被她爸妈连拖带拽地弄下去了。

宋家人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主办方,也就是我爸,上台讲了几句话,宣布那件“现代艺术品”撤拍,晚宴继续。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之后,整个上流圈子的格局,都要变了。

宋家,完了。

一个敢在全城瞩目的慈善晚宴上,用赝品来构陷对手的家族,谁还敢跟他们合作?

他们的信誉,破产了。

而我季家,不仅毫发无损,还因为出了我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二小姐,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危机,变成了转机。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吃完三块小蛋糕的时间里。

晚宴后半段,不断有人过来跟我爸敬酒。

说的都是:“季董,您可真是好福气,藏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爸一边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一边那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了。

我哥也成了香饽饽,一群年轻人围着他,打探我的“底细”。

季淮被问得头大,最后只能用“家妹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我们也没想到她这么有天赋”来搪塞。

而我,主角本人,又回到了我的小角落。

没人敢再来打扰我。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乐得清闲,又吃了一块歌剧院蛋糕。

味道真不错。

果然,看戏还是得配点心。

整场晚宴,我最开心的,就是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今晚所有的拍品,他都以双倍的价格买下,全部捐给慈善基金。

我季家,不仅没丢脸,还赚足了里子和面子。

我看着我爸在台上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这钱,花得值。

用宋家的脸,给我家的声誉镀了层金。

这买卖,划算。

6.咸鱼的账本

晚宴结束,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我爸、我妈、我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讯一个一级战犯。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咳。”

最终,还是我爸先开了口。

“季悠。”

“嗯?”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继续装傻。

“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爸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拜师学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

“说了有什么用?让你们逼着我去考个鉴定师资格证,然后进公司上班,每天对着一堆报表KPI?”

我撇了撇嘴。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条咸鱼。这事儿跟我的理想,有冲突。”

我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好。悠悠这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今天这事,要不是悠悠,我们家可就……”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哥季淮突然插话,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季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台上那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宋涟漪社死了,宋家完蛋了,我家的危机解除了呗。”我答得理所当然。

“不止!”季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意味着你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被人忽视的季家二小姐。你成了‘古尘的唯一弟子’。这个身份,是荣耀,也是枷锁,更是危险。”

他盯着我,“以后,会有无数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找你鉴定。也会有无数人,因为利益,想利用你,甚至……对付你。你那套咸鱼理论,行不通了。”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

我师父也早就警告过我。

“丫头,你这本事,是把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别在人前露。一旦露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今天,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刻。

看着我爸鬓角的白发,看着我哥紧锁的眉头,我没法继续躲在后面。

咸鱼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比如,我躺平的资本——我的家。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开口了。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看向我爸,“爸,今天这事,宋家是主谋,但背后肯定还有人推波助澜。想看我们季家笑话的人,不少。”

我爸点了点头,脸色沉郁。

“宋家的股票,明天开盘,会很难看。他们为了自救,一定会抛售一些非核心资产。其中,有一批他们早年收的艺术品,我觉得可以关注一下。”

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我哥。

“这里面,是那批艺术品的清单,以及我对每一件的估值和真伪判断。哪些有坑,哪些值得抄底,我都标出来了。”

“宋家倒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总要有人吃下去。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我们自己收了。”

“还有,趁着宋家信誉破产,他们手里的那几个地产项目,我们可以……”

我一条一条地分析着。

车里,我爸和我哥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狂喜。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等我说完,季淮拿着那个U盘,手都在抖。

“季悠……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我打了个哈欠。

“宋涟漪开始作妖的时候,我就猜到她想干嘛了。所以提前做了点功课。”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好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我要睡了。当咸鱼,也是需要养精蓄锐的。”

我能听到我爸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也能感觉到我哥看怪物一样还在持续的目光。

无所谓了。

暴露就暴露吧。

只要不耽误我睡觉就行。

咸鱼的账本,算得很清楚。

搞垮一个宋家,换来季家长久的安宁,让我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躺平。

这笔买卖,不亏。

7.我师父是个老狐狸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灿烂,是个适合继续躺平的好天气。

我摸过手机,解锁。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昨晚那场晚宴的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震惊!季家二小姐竟是古尘唯一传人,一语道破亿元骗局!》

《豪门风云:宋家千金慈善作伪,季家废物上演惊天逆袭!》

《从咸鱼到锦鲤,揭秘你所不知道的季悠!》

我啧啧两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些媒体,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我的微信也炸了。

几百条未读消息。

有以前那些塑料姐妹花的,有八百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的,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内容大同小异,中心思想就一个:抱大腿。

我兴致缺缺地划了划,直接按了“一键已读”。

凡人们的喧嚣,不配打扰一条咸鱼的清梦。

唯一让我认真回复的,是我师父的。

他老人家就发了四个字:“干得不错。”

我回了个“得意”的表情。

“师父,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过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宋家那老头子,年轻时就不干不净,靠着倒卖假货发的家。他孙女有样学样,不奇怪。”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

我师父就是个老狐狸。

他早就知道宋家的底细,也猜到他们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我家。

他教我本事,就是给我准备了一把刀。

至于什么时候出鞘,看我自己的选择。

“那您就不怕我搞砸了,给您丢人?”我问。

“你是我古尘的徒弟,你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趁早滚回来给我扫院子。”

师父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毒舌。

但我知道,他这是在夸我。

“行了,别嘚瑟了。你现在名声在外,以后麻烦事少不了。自己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知道了师父。”

“还有,”师父又发来一条,“你上次寄过来的那方砚台,修复好了。我看着不错,就自己收了。钱就不给你了。”

我:“……”

我就知道。

这老头子,比谁都精。

那方歙砚,可是我从一个破产老板手里好不容易淘来的,价值连城。

他一句话,就给黑了。

算了,谁让他是我师父呢。

就当是交学费了。

我正吐槽着,房门被敲响了。

我哥季淮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醒了?吃点东西。”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继续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哥,你再这么看我,我就要收费了。”我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季淮挠了挠头,“我那个只会买包包、做SPA的妹妹,居然是个隐藏的大佬。”

“大佬不敢当,就是会点手艺活。”我谦虚道。

“你那叫手艺活?”季淮的音量又高了,“爸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宋家那批艺术品的来源。结果发现,里面至少有一半,是他们通过非法渠道弄来的。还有几件,是登记在册的失窃文物!你给我的那份清单,标记得分毫不差!季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喝了口粥。

“看出来的啊。”

“怎么看出来的?”

“就……这么看,那么看,就看出来了。”我含糊其辞。

总不能告诉他,我师父有个秘密的数据库,记录了全世界大部分见不得光的文物流通信息吧?

这可是我们师门的最高机密。

季淮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但他知道,从我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宋家的事,已经立案了。欺诈、走私、洗钱……够他们喝一壶的。他们的股票今天开盘就跌停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开始着手收购他们的资产了。”

“嗯。”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季淮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今天早上,有几十家媒体堵在咱们公司和家门口,都想采访你。还有好几个电视台,想请你去做鉴宝节目的常驻嘉宾,出场费开到了八位数。”

“不去。”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哥,我的理想是什么?”

“当……当咸鱼?”

“对啊。你见过哪个咸鱼,天天上电视抛头露面的?那不成红烧鱼了?”

季淮:“……”

他好像,终于有点理解我的脑回路了。

8.宋小姐,听说你要出国了?

宋家的垮台,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墙倒众人推。

以前被他们坑过的,得罪过的,现在都跳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踩上一脚。

各种黑料,像不要钱一样,满天飞。

宋涟漪,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网红名媛,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她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友攻陷,骂得她只能关闭评论。

她以前那些所谓的“闺蜜”,也纷纷跳出来跟她划清界限,生怕被沾上一点晦气。

听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好几天没出门。

对此,我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半个月后,我哥告诉我,宋家为了还债,准备变卖最后一部分资产,其中就包括他们家那栋老宅子。

“那宅子,有点意思。”我哥说,“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别苑,三进的院子,里面亭台楼阁,据说还藏着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我们准备拍下来,以后改造成一个私人博物馆。”

“行啊,你们决定就好。”我对此没什么兴趣。

“不过,宋家提出一个条件。”季淮的表情有些玩味,“宋涟漪想在搬走之前,见你一面。”

“见我?”我挑了挑眉,“她还嫌不够丢人?”

“她说,她有样东西,想亲手交给你。”

“鸿门宴?”

“不像。她爸妈都快愁白头了,她应该没胆子再作妖。”季淮说,“去不去,随你。”

我想了想。

“去,为什么不去。我正好也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德行。”

有些事,总要当面做个了结。

也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我跟我哥约在宋家老宅见面。

曾经门庭若市的豪宅,如今冷冷清清,门口的石狮子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一个老管家把我们引了进去。

院子里的名贵花木,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萧瑟。

宋涟漪就在正厅里等我。

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子,素面朝天,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看见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认命。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

“嗯。”我点点头,在我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打算跟她客套。

她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找你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古朴的木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

质地温润,雕工精美,是块好玉。

“这是我们宋家传下来的,据说是当年那个王爷的随身之物。”她说,“现在,它归你了。就当是……我为我做过的事,付出的代价。”

我拿起玉佩,摩挲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宋涟漪,你到了现在,还在跟我耍心眼。”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我说,“但是,它不是什么王爷的。它是你太爷爷,当年从一个盗墓贼手里收来的。而那个墓,是我师祖参与主持发掘的。这枚玉佩,是那次发掘中,唯一一件失窃的陪葬品。”

我把玉佩扔回盒子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是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让我帮你销赃?还是说,你想等我收下之后,再反咬我一口,说我季悠巧取豪夺,连赃物都要?”

宋涟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没想到,连这么隐秘的陈年旧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收起你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没用。”

“宋涟漪,你输,不是因为你蠢,而是因为你坏。”

“你总想着走捷径,用阴谋诡计去害人。却不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听说,你要出国了?”我问。

她点了点头。

“也好。出去好好做人,别再回来了。”

这是我给她的,最后的忠告。

也是最后的体面。

9.咸鱼的反向KPI

送走了宋涟漪这个大麻烦,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我以为,我可以继续我的咸鱼大业。

结果,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我爸和我哥的“丧心病狂”。

他们俩,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发现了我这个“人形外挂”的正确使用方法。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思考着晚上是吃日料还是法餐这个人生终极难题。

我哥季淮,拿着一个iPad,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坐到了我旁边。

“悠悠啊,你看,这是公司最近准备拿下的一个项目。对方公司里,有几个股东,特别喜欢收藏。你看,你能不能抽空……跟他们‘交流交流感情’?”

我眯着眼,从他手里接过iPad。

上面是几个油腻中年男人的照片和资料。

我把iPad扔回给他。

“哥,我是你亲妹妹吗?你让我去搞‘美男计’?”

“不是不是!”季淮连忙摆手,“就是让你跟他们聊聊天,露两手,让他们对我们公司更有信心。纯洁的、商业的、友好的交流!”

“不去。”我翻了个身,背对他,“我忙着呢,我要光合作用。”

季淮不放弃,继续在我耳边嗡嗡嗡。

“悠悠,这单生意要是成了,利润十个亿!我给你……给你买个岛!”

“没兴趣。岛上没外卖,信号还不好。”

“那我给你买一整条街的店铺!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把所有米其林餐厅都开到你家楼下!”

“……这个可以考虑。”

于是,我,季悠,一个立志躺平的咸鱼,被迫开始了我的“反向KPI”生涯。

我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写PPT,不用开会。

我的工作,就是在我哥需要的时候,“闪亮登场”。

比如,跟某个喜欢瓷器的老板,聊一聊柴窑的“雨过天青云破处”。

比如,帮某个爱好书画的富商,鉴定一下他新收的八大山人是真是假。

再比如,陪我爸去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不动声色地帮他拿下几件真正有潜力的艺术品。

我每次出场,都秉持着“话少、人狠、姿态高”的原则。

三两句话,点到即止,既显露了实力,又保持了神秘感。

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以前对季家爱答不理的大佬,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我哥的座上宾。

季家的生意,也因此顺风顺水,版图越扩越大。

我爸和我哥,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甚至给我安了个头衔——季氏集团首席艺术顾问。

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吉祥物”。

我对此,没什么意见。

只要他们别耽误我睡觉,并且按时把分红打到我卡上就行。

我的银行卡余额,数字越来越长。

我离我“买下全世界的零食店”这个终极梦想,也越来越近。

当咸鱼,也能当成富婆。

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10.地下室的秘密

收购宋家老宅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季淮请了最好的设计团队,准备把那里打造成一个顶级的私人艺术空间。

动工那天,他非要拉着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你才是专家,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他说。

我拗不过他,只能跟着去了。

工人们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物。

我绕着宅子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地方确实不错。

虽然有些破败,但底子很好,一砖一瓦,都透着历史的沉淀。

走到后院一处假山旁,我停下了脚步。

“哥,你过来。”我朝季淮招了招手。

“怎么了?”

我指着假山底座的一块石头,“这块,挪开。”

“挪它干嘛?”季淮一脸不解。

“别废话,让你挪就挪。”

季淮只好叫来两个工人,几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块巨大的石头挪开。

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是……”季淮惊呆了。

“宋涟漪说的那个地下室。”我说。

“你怎么知道入口在这儿?”

“猜的。”我随口胡诌。

其实,是我在那块石头上,看到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属于某个秘密社团的徽记。

这个徽记,我师父的资料库里有记载。

我知道,这下面,藏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们找来手电筒,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大,也很深,像个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味道。

季淮跟在我身后,有点紧张,“悠悠,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有。很多。”我说。

我们走到地下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好几个房间,都用厚重的铁门锁着。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对着其中一个锁孔,鼓捣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季淮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季悠,你连开锁都会?”

“咸鱼的必备技能之一。方便翻墙出去买夜宵。”

我推开铁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我们俩都愣住了。

房间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

瓷器、青铜器、玉器、字画……应有尽有。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的来源证明和记录。

它们,都是见不得光的“黑货”。

“我的天……”季淮喃喃自语,“宋家……他们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这只是冰山一角。”我说。

我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件青花瓷瓶。

瓶底,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刻痕。

又是那个徽记。

“宋家,不止是倒卖假货那么简单。”我看着季淮,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的文物走私集团的……一个分支。”

季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们季家,之前差点招惹上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误打误撞地掀开了盖子。

季家,可能早就被这个怪物,吞得渣都不剩了。

11.收网

季淮当机立断,封锁了现场,并且秘密报了警。

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家族能处理的了。

国家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我,作为第一发现人,也被请去“喝了几次茶”。

当然,他们对我,非常客气。

毕竟,我现在是“古尘弟子”,也算是半个体制内的人。

我把我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神秘徽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剩下的,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了。

一张针对这个走私集团的天罗地网,就此铺开。

后续的发展,就像一部惊心动魄的警匪大片。

顺着宋家这条线,专案组挖出了一个又一个隐藏在国内的联络点。

缴获的失窃文物,堆满了几个仓库。

抓捕的涉案人员,从商界大佬到海关内鬼,牵连甚广。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年。

我们每天看新闻,都像在追连续剧。

最终,这个盘踞多年的走私集团,被彻底摧毁。

主犯在海外落网,被引渡回国。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季家,因为在这次行动中,提供了关键性的线索,立了大功。

上面给了不少政策上的扶持和奖励。

我家的声望和地位,也因此,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我哥季淮,也因为这件事,成了圈子里一个传奇性的人物。

人人都说他眼光毒辣,手段果决,有勇有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传奇”的背后,站着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妹妹。

案子了结后,上面派人,给我送来了一面锦旗和一笔丰厚的奖金。

锦旗上写着八个大字:慧眼识真,国之栋梁。

我看着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陷入了沉思。

我哥问我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这面锦旗,挂在哪儿比较好?好像跟我们家的装修风格,不太搭。”

季淮:“……”

他一把抢过锦旗,“我拿去挂我办公室!你别糟蹋了!”

至于那笔奖金。

我转手就去订了一批全球限量版的薯片和可乐。

嗯,这才是对一个“国之栋梁”最好的嘉奖。

12.咸鱼的终极形态

风波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季家,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季家。

我,也依旧是那个混吃等死的我。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废物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三分敬、七分畏。

我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这让我有点烦。

当咸鱼,最重要的是不被人注意。

现在这样,太高调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跟我爸妈摊牌,我要搬出去住。

他们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不安全。

我拿出了我的杀手锏。

“你们再逼我,我就去参加那个鉴宝节目,天天上电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女儿有多厉害。到时候,记者天天堵我们家门,你们就别想清静了。”

这招,比什么都有用。

我爸妈立刻就怂了。

他们给我买了一套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安保系统是全城最好的。

并且,每个月给我卡里打一笔足够我挥霍到下辈子的生活费。

条件只有一个:别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我欣然同意。

这正是我想要的。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

我遣散了所有佣人,一个人,躺在两百平米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打开一包薯片,喝了一口冰可乐。

舒服。

这,才是咸鱼该有的生活。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虚与委蛇。

只有我和我的零食。

手机响了,是师父打来的视频电话。

老头子在视频那头,正在摆弄一盆兰花。

“丫头,听说你现在成英雄了?”他调侃我。

“什么英雄,就是个被迫营业的咸鱼。”我吐槽道。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师父笑骂道,“那个走私集团,我盯了他们很多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这次,你干得很好。”

“所以,您老人家又是在利用我?”

“怎么能叫利用呢?这叫‘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老狐狸,永远是老狐狸。

“对了,”师父突然说,“你那批限量版薯片,分我一半。寄到老地址。”

说完,不等我回话,他就挂了电话。

我:“……”

行吧。

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师父呢。

我认命地打开购物软件,又下了一单。

窗外的夜色,温柔又璀璨。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当一条有钱、有闲、有绝活、没人敢惹的咸鱼。

这,大概就是咸鱼的终极形态了吧。

我满意地笑了。

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平。

明天,又将是适合光合作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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