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告诉我,只要做满九十九件坏事,就能立地成神。
我抢了小朋友的棒棒糖。(1/99)
我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2/99)
我当众羞辱了那个退婚的未婚妻。(3/99)
就在我准备做第四件坏事时,那个被我羞辱的未婚妻突然抱住了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故意这么做的!”
“你为了不连累我,独自背负了所有骂名!”
周围的人纷纷感动落泪:“原来这就是大爱无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行为被洗白,功德值+10000,成魔失败。】
我崩溃了。
“大姐,我真的是个坏人啊!”
她深情款款:“别装了,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心里明明只有我。”
我:???
1.
我叫陆渊,是一个即将因为“做好事”而暴毙的反派预备役。
此时此刻,我正被未婚妻林婉儿死死抱在怀里,她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泪水,仿佛我是什么即将英勇就义的壮士。
周围的长街上,刚才还在对我指指点点的路人,此刻风向全变了。
「原来陆少爷是为了不连累林小姐,才故意装出这副纨绔模样的!」
「我就说陆家乃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出这种败类,原来是忍辱负重!」
「太感人了,为了保护爱人,不惜自污名声,这是何等的深情!」
我听着这些议论,脑瓜子嗡嗡的。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被判定为“大爱无疆”,功德值暴涨!当前魔道值:-10000。】
【距离抹杀倒计时:29天。请宿主尽快完成坏事指标,否则将被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我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婉儿,内心在咆哮:『大姐你谁啊!我刚才骂你骂得那么难听,说你是没人要的破鞋,这你都能脑补成我在保护你?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林婉儿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羞涩?
「陆渊,」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你心里苦。你骂得越狠,心里就越痛,对不对?我都听到了。」
听到?
听到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听到个屁!老子就是单纯的想做坏事!老子要成神!老子要活着!』
林婉儿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别硬撑了。我知道是因为赵家那位天骄回来了,你怕他针对我,才故意要把我推开。陆渊,哪怕全世界都误解你,我也绝不会放手。」
我彻底绝望了。
赵家天骄?那个传说中三岁练气、五岁筑基的赵天霸?
关我屁事啊!我连他长圆长扁都不知道!
我一把推开林婉儿,恶狠狠地瞪着她:「滚!少自作多情!老子看见你就恶心!」
说完,我转身就跑。
再不跑,我怕我忍不住当街给她磕一个求她别洗白我了。
身后传来林婉儿坚定的喊声:「陆渊!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路人纷纷鼓掌:「好!林小姐有情有义!陆少爷用心良苦!」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系统:【检测到宿主“欲擒故纵”,加深了两人羁绊,功德值+500。】
我:......
毁灭吧,累了。
2.
回到陆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
镜子里的少年剑眉星目,虽然穿着一身骚包的紫金长袍,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正气。
这就很难办。
「系统,有没有什么那种一做就能让人恨之入骨,绝对没法洗白的坏事?」我在脑海里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建议宿主尝试: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勾结魔教。】
我眼睛一亮。
好主意!
我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明天正好是宗门大比。
如果我在大比上,当众给掌门下毒,或者偷袭师姐,这总该是实打实的坏事了吧?
说干就干。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包“含笑半步癫”。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据说无色无味,中者全身麻痹,会不停地狂笑直到断气。
『明天,就是我陆渊名震魔道的第一步!』
我握紧了手里的药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第二天,青云宗演武场。
人山人海,彩旗飘飘。
我作为外门弟子,本来只能在角落里站着。
但我特意挤到了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掌门青云子正坐在高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修仙先修德”的大道理。
他讲得口干舌燥,目光正好扫到我手里端着的茶。
机会来了!
我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掌门师伯,您讲得太好了!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特意为您奉上一杯热茶,润润嗓子。」
青云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弟子这么大胆。
但他看我一脸诚恳(其实是紧张),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你有心了。」
我看着他接过茶杯,心脏狂跳。
『喝吧喝吧,喝了这一杯,你就是我成神路上的垫脚石!等你笑得满地打滚,我看谁还能给我洗白!』
青云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死死盯着他,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哈哈哈哈哈哈!」
青云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成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台下的弟子们都惊呆了,不知道掌门为什么突然发疯。
青云子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颤抖,指着我:「哈哈哈哈!好!好茶!哈哈哈哈!」
我得意地挺起胸膛,准备迎接众人的唾骂和系统的奖励。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青云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一道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淤血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笑声戛然而止。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无比,周身灵气激荡,竟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困扰本座三十年的心魔淤血...竟然排出来了?!」
全场死寂。
青云子瞬间闪身到我面前,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好孩子!这茶里加了什么神药?本座早年练功走火入魔,胸口一直郁结一口毒血,无法排出。刚才那一阵狂笑,竟引动气机,将毒血逼了出来!现在的我,修为更上一层楼!」
我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那是含笑半步癫啊...是毒药啊...』
青云子感动地看着我:「你一定是看出了本座的隐疾,才特意配制了这副猛药,对不对?为了不让本座担心,还故意装作只是奉茶。此等医术,此等孝心,简直是青云宗之福!」
台下的长老们纷纷起立:「陆渊真乃我宗麒麟子!」
弟子们高呼:「陆师兄威武!陆师兄大义!」
人群中,我看到了林婉儿。
她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微动,似乎在说:我就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治愈正道魁首,功德值+50000。魔道值:-60000。】
【警告:宿主已成为“正道之光”,距离成魔目标越来越远。抹杀倒计时:28天。】
我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特么也可以?!
3.
我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连续两次失败,不仅没做成坏事,反而成了修真界的道德模范。
现在我走在宗门里,连扫地的阿姨都会给我塞两个鸡蛋,说要给我补补身子。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既然针对活人容易出意外,那我就针对死物!』
我把目光投向了宗门的禁地——镇魔塔。
据说那里镇压着上古魔尊的一只左手,凶煞无比。
如果我把封印破坏了,放出魔气,这总归是滔天大罪了吧?
深夜,月黑风高。
我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镇魔塔下。
塔门口有两个守卫弟子正在打瞌睡。
我本来想打晕他们,但想到之前的教训,怕打晕了反而帮他们打通了任督二脉。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来到封印石碑前,我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
『只要把这血泼上去,封印就会污秽失效,魔气泄露,到时候整个青云宗大乱,我就是千古罪人!』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桶,狠狠泼了上去!
哗啦!
黑狗血淋了石碑一身。
我期待地等着魔气爆发。
一秒,两秒,三秒...
石碑毫无反应。
反而...开始发光?
只见那石碑上的符文,在接触到黑狗血后,竟然像是得到了滋养一般,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原本有些暗淡的封印阵法,瞬间光芒大盛,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我惊恐地后退。
就在这时,塔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是谁?!是谁用至阳至刚的黑狗血加固了封印?!本尊好不容易磨损的一角阵法,全毁了!!!」
那声音充满怨毒,随后渐渐消散,显然是被彻底镇压了。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手里的空桶。
『这黑狗血...是至阳之物?』
『我特么忘了这是修仙界,黑狗血是辟邪的啊!』
就在这时,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
掌门、长老、甚至闭关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
他们看着金光闪闪、固若金汤的镇魔塔,又看了看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桶的我。
太上长老老泪纵横:「天佑我青云宗!镇魔塔封印松动已久,我等束手无策。没想到陆渊这孩子,竟然懂得失传已久的“血祭补天术”!深夜独自一人来此加固封印,这是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啊!」
掌门更是痛心疾首:「渊儿!你怎么不告诉师伯?这血祭之术极损阴德,你是拿自己的命在填啊!」
我张了张嘴:「我其实是想...」
「别说了!」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我都听到了!你心里在说『只要能护宗门平安,我陆渊万死不辞』!你这个傻瓜!」
我:???
『大姐,你是不是幻听啊!我心里想的是『完了芭比Q了』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加固上古封印,拯救苍生于水火,功德值+100000。】
【当前称号:救世圣主。】
【警告:由于宿主功德值过高,系统即将发生逻辑错误。请宿主务必在三天内完成一件“人神共愤”的恶事,否则系统将自爆,宿主将随之湮灭。】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了。
4.
我被软禁了。
不是因为犯错,而是因为我是“宗门至宝”,被太上长老强行按在洞府里“养伤”。
林婉儿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每天端茶倒水,眼神里的爱意浓得让我窒息。
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爱,还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陆渊,」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轻声说,「你最近心声很乱。你在害怕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计。
既然做好事会被误解,做坏事也会被误解。
那我就做一件绝对无法被原谅的事。
我要当众羞辱林婉儿,而且是用最下流、最无耻的方式。
我要在明天的“正道联盟大会”上,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撕开她的衣服,承认我是魔教卧底!
『婉儿,对不起了。为了活命,我只能牺牲你的名节了。』
我在心里默默道歉。
林婉儿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正道联盟大会。
各大宗门的代表齐聚青云宗。
我作为“正道之光”,被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婉儿作为我的未婚妻,坐在我身旁。
就在盟主致辞的时候,我猛地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林婉儿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各位!」我大喝一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们都被骗了!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正道之光,我是...」
话还没说完,林婉儿突然反手扣住了我的脉门。
她力气大得惊人,我竟然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带着一股决绝。
「陆渊,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却通过灵力传遍了全场:「你想通过自污,来吸引魔教的注意力,去做那个最危险的卧底,对不对?」
我愣住了:『哈?』
林婉儿泪流满面:「我听到了你的心声。你说你要去魔教,你要从内部瓦解他们。你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所以你想让我恨你,想让正道唾弃你,这样我就不会为你伤心,我也不会被魔教针对...」
全场哗然。
「什么?陆少侠竟然有如此胸襟?」
「为了大义,不惜自毁名节,抛妻弃子(并没有子)!」
「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英雄气概!」
我拼命摇头:「不是!你别瞎说!我真的是坏人!我要撕你衣服啊!」
我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只要露出肩膀,哪怕一点点,我就能坐实“流氓”的罪名!
嘶啦——
衣袖裂开的声音。
然而,露出来的不是雪白的肌肤。
而是一条狰狞的、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锁链印记,深深勒进她的肉里。
全场瞬间死寂。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宗主惊呼:「这是...噬魂咒?!只有魔教圣女才会种下的毒咒!」
林婉儿脸色惨白,慌乱地想要遮住手臂。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山门外传来:
「哈哈哈!没想到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发现了。陆渊,你果然是我圣教最大的克星!」
轰!
护山大阵瞬间破碎。
漫天魔气滚滚而来,无数黑衣魔修如同蝗虫般涌入。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妖异的男子,他脚踏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赵天霸?!」有人认出了他。
原来那个赵家天骄,竟然早已堕入魔道,成了魔教教主!
赵天霸目光阴狠地盯着我:「陆渊,你坏我好事,毁我分身(那个想害我的掌门心魔),封我圣物(镇魔塔)。今天,我就要血洗青云宗,拿你的人头祭旗!」
他又看向林婉儿:「还有你,我的好圣女。潜伏这么多年,竟然爱上了一个正道伪君子?既然暴露了,那就一起死吧!」
我彻底懵了。
林婉儿...是魔教圣女?
她是卧底?
那她为什么一直帮我洗白?
林婉儿挡在我身前,背影单薄却坚定。
她转过头,凄美一笑:「陆渊,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其实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杀你。但是...」
「但是你太傻了。」
「你明明想做坏事,却总是笨手笨脚地做成好事。」
「我听得见你的心声,我知道你有多渴望活下去,也知道你内心深处有多...」
「闭嘴!」赵天霸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柱直射而来,毁天灭地。
「小心!」
我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更快,直接扑到了林婉儿身前。
『妈的,老子还没做满九十九件坏事呢,怎么能死在这里!』
『系统!救命啊!有没有什么大杀器!』
系统:【检测到宿主遭遇必死危机。现发布紧急任务:引爆丹田,与魔头同归于尽。】
【奖励:瞬间成神(死后封神)。】
我:『滚!老子要活着的神!』
那一刻,光柱轰在了我身上。
剧痛袭来。
我以为我死定了。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没有发生。
我胸口的那块玉佩——那是小时候抢小朋友棒棒糖时,小朋友哭着塞给我的“破石头”——突然碎了。
一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芒,从我胸口爆发而出。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尊远古神袛的虚影。
赵天霸的攻击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这是...上古神格?!怎么可能在你身上?!」赵天霸惊恐地尖叫。
我低头看着胸口。
『那个小朋友...是神二代?』
金光不仅挡住了攻击,还源源不断地灌入我的体内。
我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但我不想升级啊!
我越强,系统判定的“威胁度”就越高,我就越难做坏事啊!
「给我停下!」我怒吼。
但在外人眼里,我这是在燃烧生命,强行提升修为,只为守护身后的爱人和宗门。
林婉儿抱着我的腰,哭得浑身颤抖:「陆渊,不要!你会死的!」
我回头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这副样子...还挺好看的。
『算了,反正都要死了。』
『既然做不成坏人,那就做个最牛逼的好人吧。』
我看向空中的赵天霸,竖起一根中指。
「孙子,下来挨打!」
5.
我感觉身体快要炸开了。
那股神力太过庞大,根本不是我这个凡人躯体能承受的。
我的皮肤开始皲裂,鲜血染红了白衣。
「陆渊!」林婉儿死死抓着我不放,她的指甲嵌入我的肉里,「要死一起死!我不许你一个人走!」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大姐,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让我帅气地走完最后一程?』
『而且,我真的好痛啊...』
系统倒计时:【10,9,8...】
生命倒计时也在同步流逝。
赵天霸被我的挑衅激怒了,他祭出了一杆万魂幡。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万魂噬心!」
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遮天蔽日,冲向青云宗的每一个人。
那些弟子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掌门和长老们也已力竭。
只有我。
我站在最前面,像个傻子一样发光。
『系统,如果我现在把这些鬼魂都吞了,算不算做坏事?』
系统:【吞噬冤魂乃邪修所为,算极恶之事。】
『好!』
我张开双臂,不再抗拒那股神力,反而逆转经脉,施展出了之前在《魔道入门指南》里看到的“吞天魔功”。
「来吧!都给我过来!」
我疯狂地吸收着漫天的冤魂。
那些冤魂冲进我的体内,撕咬着我的灵魂。
痛!
痛彻心扉!
但我不能停。
只要吞了这些鬼魂,我就能完成任务,我就能活下去!
赵天霸愣住了:「你...你竟然修魔?!」
正道人士也愣住了:「陆渊...他在干什么?他在吞噬冤魂?」
「不!」林婉儿突然大喊,「他不是在吞噬!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净化这些冤魂!他在超度他们!」
我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闭嘴行不行啊!我真的是在吃啊!』
但随着冤魂入体,那股金色的神力竟然真的开始净化它们。
黑色的怨气被洗涤,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天地间。
每一个被净化的灵魂,都在离开前向我深深一拜。
我的功德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功德值+100000... +200000...】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次别说成魔了,我怕是要直接原地飞升成佛了。
就在我绝望之际,系统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滴——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
【检测到外部强力干涉...系统正在被入侵...】
【滋滋...你好,陆渊。】
原本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成了一个戏谑的女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林婉儿。
她此刻正低着头,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紫色。
而在她的眉心,一朵妖艳的红莲正在缓缓绽放。
「重新认识一下,」林婉儿——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存在,轻笑着在我的脑海里说道,「我是你的系统,也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魔。」
我瞳孔地震。
「你...你是系统?那你为什么要发任务让我做坏事?」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
「因为只有至善之人的灵魂,在堕落的那一刻,才是最美味的祭品啊。」
「我等了你九十九世,每一世你都是大善人。这一世,我特意给你这个系统,想逼你变坏。」
「可惜,」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你骨子里太干净了。哪怕拿着作恶的剧本,也会演成救世的英雄。」
「既然你做不成坏人...」
她的手猛地刺入我的胸口,握住了那颗正在发光的心脏。
「那就把你的心,给我吧。」
剧痛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我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周围人还在高呼“陆少侠坚持住”,只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我一直都是个笑话。
什么成神,什么任务,从头到尾,都只是魔鬼的一场游戏。
视线开始模糊。
赵天霸的狂笑声、众人的哭喊声、还有林婉儿那冰冷的手指...
『我就这么...死了吗?』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林婉儿原本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疯狂。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轰!
6.
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在林婉儿体内剧烈碰撞。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一半是冷漠的魔神,一半是痛苦的少女。
「小小蝼蚁,也敢反抗本座?」魔神冷哼。
「这是我的男人!」林婉儿嘶吼着,「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他!哪怕你是神,是魔,也不行!」
她猛地抱住我,不是为了杀我,而是将她体内那股恐怖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我。
「陆渊!听得见吗?」
「你不是想做坏事吗?你不是想成神吗?」
「那就把我也吞了!连同这个该死的魔神一起吞了!」
「只要吞了我们,你就真的是天下第一大魔头了!」
我看着她决绝的眼神。
这一次,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陆渊,活下去。』
『哪怕成魔,也要活下去。』
我眼眶湿润了。
『傻瓜。』
我陆渊虽然怕死,虽然想做坏事。
但我这辈子,唯独做不了一件事。
那就是伤害爱我的人。
「系统,」我在脑海里轻声说,「或者说,魔神大人。」
「你不是想要我的心吗?」
我猛地握住林婉儿刺入我胸口的手,用力往里一按!
噗嗤!
鲜血飞溅。
「给你!都给你!」
「但是,这颗心,会烫死你!」
那颗融合了上古神格的心脏,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这不是功德之光,也不是神力。
这是我陆渊,作为一个“想当坏人的好人”,最后的倔强!
「自爆?!」魔神惊恐地尖叫,「你疯了!你会魂飞魄散的!」
「老子乐意!」
我狂笑着,抱紧了林婉儿。
「赵天霸!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系统!」
「今天,老子就给你们表演个大的!」
「这一招,叫——世界核平!」
轰隆隆——!!!
白光吞噬了一切。
青云宗、赵天霸、魔教大军、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神意志。
都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
......
7.
三年后。
凡间,一个小镇上。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瞎眼算命先生,正坐在街角晒太阳。
「算命咯!不准不要钱!专门算姻缘、算前程、算你怎么做坏事不被发现!」
路过的小孩嬉笑着扔给他一颗石子:「骗子!上次你教我偷隔壁二丫的糖葫芦,结果被我爹揍了一顿!」
瞎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是你技术不行,怪不得贫道。」
这时,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美,只是眉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某种封印留下的疤痕。
她在瞎子面前蹲下,轻声问道:「先生,算姻缘吗?」
瞎子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脸,手指微微颤抖。
「姑娘,你的姻缘线断了。」
「断了?」女子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我怎么听见,你的心跳得这么快?」
瞎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两行清泪从那个空洞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因为...我正准备做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
「拐卖良家妇女。」
女子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她凑到瞎子耳边,轻声说:「那你可要抓紧了。这次,别再被洗白了。」
远处,夕阳西下。
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