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丹田被师父废了,只因我爱上了他的女儿,我的小师妹。
被逐出师门后,我意外得到了一本魔功,可以通过吸取强者的‘武道精元’重塑修为,而吸取的方式,是让对方在极致的交战与情欲中彻底臣服。
我第一个目标,就是即将嫁给我那天才宿敌的小师妹,我要在他们大婚前夜,毁掉她的一切。
可当我潜入她的房间,她却早已卸下红妆,一身劲装,长剑指我,眼眶泛红:「来,与我一战。你若赢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人。」
1.
月色如霜,透过窗棂洒在她一身利落的劲装上,勾勒出她紧绷的曲线。
云曦,我的小师妹,那个曾经只会跟在我身后,软软糯糯喊我「师兄」的姑娘,此刻正用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她手中的「秋水剑」嗡鸣作响,剑尖直指我的眉心,冰冷如三九寒冬。
「萧绝,你还敢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笑了,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丹田被废,经脉寸断,那种日夜啃噬骨髓的痛楚,早已将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我缓步上前,无视那锋利的剑尖,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套鲜红的嫁衣上,刺眼夺目。
「明日,你就要嫁给林惊羽了。师妹大婚,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不来送一份大礼?」
我的话语里淬着毒,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向她,也扎向我自己。
恨意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没。
是她的父亲,我们共同的师父云天河,亲手废了我。只因我与云曦情投意合,触怒了他,让他觉得我这个无名小卒玷污了他高贵的天才女儿。
他将我逐出青云宗,让我像条狗一样在山下自生自灭。
而云曦,从头到尾,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她默认了这桩婚事,默认了我的结局。
「你走!」云曦的剑又递进一寸,剑气割得我眉心生疼,「这里不欢迎你!」
「走?」我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冷,「云曦,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谁从万丈崖下救回来的?你的秋水剑法,是谁一招一式喂出来的?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要嫁给那个处处与我作对的林惊羽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每一句话,都让她脸色白上一分。
她握剑的手在抖,眼中的水光越积越多。
「我没有……」
「闭嘴!」我猛地一声暴喝,体内那股邪异的魔功真气轰然运转。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我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云曦的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她想不通,一个丹田被废的废人,如何能有如此威势。
她当然不知道,地狱归来的恶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了。
那本《天魔合欢典》改变了我的一切。
它告诉我,丹田被废又如何?只要让强者在极致的战斗与情欲中彻底臣服于我,我便能吸取其「武道精元」,重塑更强的根基。
而我眼前,不就站着一位上好的「炉鼎」么?
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我的小师妹,云曦。
「今夜,我是来讨债的。」我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眼中的震惊和愤怒,渐渐被一丝绝望取代。
她知道,她打不过我。
就在我以为她会求饶,会哭喊的时候,她却忽然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眼泪,那双泛红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
「来,与我一战。」她举起剑,重新对准我,「你若赢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人。」
我愣住了。
这句台词,不该是我的吗?
2.
云曦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我沸腾的恨意上。
我看着她决绝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这是在做什么?施舍我吗?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她那可怜的骄傲?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中的暴虐不减反增。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天魔合欢典》带来的不仅是诡异的功法,还有与之配套的魔影步。
云曦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会快到如此地步。
她下意识回剑自保,秋水剑舞成一团清冷的月光,剑气森然。
「叮叮当当!」
我赤手空拳,仅凭一双肉掌,便将她的剑招尽数接下。
我的手指每一次与她的剑锋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魔功重塑的肉身,早已坚逾精钢。
「你的剑慢了。」我一边拆解她的招式,一边用冰冷的声音扰乱她的心神。
「你的心乱了。」
「嫁给林惊羽,你就这点长进吗?」
云曦银牙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引以为傲的秋水剑法,在我面前像是孩童的把戏,被轻易看穿,处处受制。
她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招式,为何从前的师兄能指点她,如今的恶鬼却能碾压她。
「闭嘴!」她娇叱一声,剑招陡然一变。
不再是青云宗飘逸的剑法,而是多了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剑光如瀑,向我当头罩下。
这是林惊羽的「惊涛剑诀」。
我的心,猛地一刺。
为了嫁给他,她连他的剑法都学了。
一股妒火混合着滔天恨意,彻底引爆了我体内的魔气。
「好!很好!」
我怒吼一声,不再留手。
魔气缠绕上我的双臂,我探手一抓,竟在漫天剑光中,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秋水剑的剑身。
「铮——」
剑身剧烈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云曦脸色大变,拼命想将剑抽回,却发现长剑像是被铁钳焊住,纹丝不动。
我手腕一拧。
「咔嚓!」
伴随着云曦不敢置信的目光,精钢锻造的秋死剑,竟被我生生折断!
断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我随手扔掉半截剑刃,欺身而上,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冰冷的墙壁,让她娇躯一颤。
「你输了。」我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却冷得像冰。
云曦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认命般地吐出三个字。
「动手吧。」
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非但没有让我感到复仇的快感,反而让我的怒火烧得更旺。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副为宗门、为家族献身的圣女模样?
当初我被废掉丹田,像狗一样被拖下山时,你在哪里?
现在摆出这副样子,是想让我愧疚吗?
「如你所愿。」
我心中发狠,一把撕开她胸前的衣襟。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满是屈辱和痛苦。
这,才是我想要的表情。
我要毁掉她,毁掉她的一切,毁掉青云宗的希望,毁掉林惊羽的美梦。
我低下头,正要进行功法中最关键的一步。
云曦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萧绝,你恨我,是因为我没有跟你一起走,对吗?」
我动作一顿。
「可你知不知道,我若跟你走了,爹爹他……会杀了你的。」
3.
「杀了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废我丹田,断我经脉,将我扔下山崖,与杀了我何异?」
「不一样!」云曦急切地摇头,泪水簌簌落下,「他只是想断了你我的可能,让你离开青云宗!他若真想杀你,以他的修为,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所以,我还要感谢他手下留情?」我掐着她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看着她因缺氧而涨红的脸,心中暴虐的情绪再次升腾。
「云曦,收起你那套天真的说辞。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但现在,轮到我赢了。」
我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天魔合欢典》的法门在脑中流转。
极致的交战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极致的情欲。
当对方的身与心都彻底臣服于我时,我便能汲取她苦修多年的「武道精元」。
那将是我重塑丹田,踏上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冰冷的恨意压倒了一切,我俯身而下。
云曦的身子僵硬如铁,却始终没有再反抗,只是绝望地闭着眼,任由泪水浸湿鬓角。
然而,就在我即将成功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真气平和中正,浩浩荡荡,与她之前凌厉的剑气截然不同,反而与青云宗的镇派心法《青云诀》同出一源,但精纯了十倍不止!
我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噗——」
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受到冲击,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我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只见云曦缓缓坐起身,破碎的衣衫下,皮肤光洁如玉,但她的双眼,却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空洞,毫无神采。
一股远超她自身境界的强大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者说,此刻在她身体里的,根本不是云曦!
「何方魔孽,竟敢觊觎我女!」
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云曦的口中发出。
这声音……是师父,云天河!
我瞬间明白了。
神念!是神念附体!
云天河竟在云曦身上留下了一道如此强大的护身神念!
这道神念平时沉寂,只有在云曦遭遇生死危机,或是……贞洁不保时,才会被动激发!
「老狗!」我咬牙切-齿,抹去嘴角的血迹。
「原来你早就防着这一手。你不是怕别人伤害她,你他妈是怕我回来找她!」
「孽障,你已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云曦,或者说云天河,缓缓站起,用一种悲悯又冷酷的目光俯视着我。
「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话音刚落,他操控着云曦的身体,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破空而来。
这一招,是青云剑法的至高奥义——「一线天」。
当年,云天河就是用这一招,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我的丹田。
如今,噩梦重演。
我体内的魔功疯狂预警,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我躲不开!
以我现在的修为,硬接这一招,必死无疑!
难道我萧绝刚从地狱爬回来,就要再次被打落深渊?
不!我不甘心!
就在剑气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身影却闪到了我的面前。
是云曦!
不,是云曦自己的意志!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脸上满是痛苦和决绝。
她竟在用自己微弱的意志,与她父亲强大的神念抗争,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不要……」她艰难地开口,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那道致命的剑气。
4.
「噗嗤!」
青色的剑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云曦的左肩,带起一串血花。
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地抱住她,入手一片温热黏腻。
鲜血,迅速染红了我的手掌。
「曦儿!」
云天河那道神念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似乎没想到女儿会用这种方式来阻止自己。
神念因为主人的心神剧震而变得极不稳定,云曦身上的那股庞大气息瞬间衰落下去。
「为什么?」我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她,声音干涩。
云曦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努力牵起一抹虚弱的笑。
「师兄……我不想……你死……」
她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我慌了,彻底慌了。
复仇的火焰,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我怕她死。
我猛地撕下自己的衣袍,笨拙地想要为她按住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没用的……」云曦摇了摇头,抓住我的手,「是爹爹的『碎心剑气』……专门……破人经脉……」
我心头一震。
碎心剑气,一旦入体,便会不断破坏周身经脉,直到心脉断绝而亡。
云天河,他对自己女儿都下如此狠手!
「你这个疯子!」我抬起头,冲着那道已经极度虚弱的神念怒吼。
「孽障……孽女……」
云天河的神念在剧烈波动中,终于消散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奄奄一息的云曦。
「师兄……」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嫁给林惊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恨?
我还剩下多少恨?
更多的,是悔。
如果我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我能冷静一点,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好,我带你走。」我咬着牙,将她拦腰抱起。
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去哪儿……」她在我怀里,喃喃地问。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治好你。」
《天魔合欢典》里,除了采补之术,还有一篇「血祭同生」的禁术。
以我之血,换你之命。
但代价是,我的修为将再次跌落谷底,甚至比丹田被废时更加虚弱。
可现在,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我抱着云曦准备离开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一身红衣、满脸煞气的林惊羽带着一群青云宗弟子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云曦倒在我怀里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萧绝!你这个魔头!你对曦儿做了什么!」
他怒吼着,手中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取我的首级。
「给我放下曦儿,受死!」
他身后,数十名青云宗弟子也纷纷拔剑,将我们团团围住。
剑拔弩张,杀机四伏。
我抱着怀里的云曦,看着眼前这张我曾嫉妒到发狂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前有追兵,后有绝路。
而我怀里,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她。
我萧绝的命,真是比黄连还苦。
5.
「滚开。」
我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林惊羽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萧绝,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首席大弟子吗?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丹田被废,堕入魔道的废物!」
他身形一动,惊涛剑诀再次展开,剑势连绵不绝,如惊涛骇浪,向我席卷而来。
他很聪明,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攻向我怀里的云曦。
他要逼我放手。
我眼神一凝,脚踩魔影步,抱着云曦在狭小的房间内辗转腾挪。
剑气擦着我的衣角飞过,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林惊羽,你若伤她一分,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我冷声道。
「哈哈哈哈!」林惊羽状若疯魔,「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是吗?她脏了!这样的女人,留着何用!我杀了她,再杀了你,为青云宗清理门户!」
他的剑招愈发狠辣,招招不离云曦的要害。
我心中怒火中烧,这还是那个被誉为正道骄阳、温润君子的林惊羽吗?
嫉妒,能把一个人扭曲到这个地步。
我抱着云曦,闪躲得越发艰难。
「师兄……放我下来……」怀里的云曦虚弱地开口,「你一个人……能走……」
「闭嘴。」我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
一股魔气灌入地面,整个房间的地面轰然炸裂,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趁着众人视线受阻的瞬间,我抱着云曦,从破开的窗户一跃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给我追!他跑不远!」
身后传来林惊羽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不敢有片刻停留,抱着云曦一路向青云山脉的深处逃去。
碎心剑气在她体内不断肆虐,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不能再拖了。
我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迅速布下几个简单的障眼法,然后将她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师兄……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在轻轻颤抖。
我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
「曦儿,忍一下。」
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繁复诡异的符文。
血祭同生,逆天换命。
这是《天魔合欢典》中最凶险的禁术,一旦施展,我将元气大伤,修为尽失,成为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但看着她惨白的脸,我没有丝毫犹豫。
血色符文缓缓旋转,最后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云曦的眉心。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生机和刚刚通过魔功凝聚的一点修为,正在疯狂地流向她。
而她体内那股肆虐的碎心剑气,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包裹、消融。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我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云曦的身体忽然绽放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从她体内反哺而来,涌入我干涸的经脉。
这是……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更让我惊骇的是,我感觉到,我被废掉的丹田,竟然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开始出现一丝丝修复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血祭同生之术,只说会耗尽施术者,从未说过会有反哺!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云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清亮如水,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师兄,你真傻。」她轻声说。
「你……」我刚想开口,她却伸出食指,点在了我的嘴唇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她坐起身,拉过我的手,放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因为,这里……有你的骨肉。」
6.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骨肉?
我的……骨肉?
我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抽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那晚,在后山,你喝醉了……」云曦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却很坦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晚……
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个月前。
那是我生辰,云曦偷偷为我准备了酒菜,在后山的瀑布下等我。
我很高兴,多喝了几杯。
月光下,她笑靥如花,眼波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我借着酒劲,向她表白了心意。
她没有拒绝,只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后面的事……
我的记忆变得模糊,只记得漫天的星光,哗哗的水声,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旖旎的梦。
没想到……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怎么告诉你?」云曦苦笑一声,「我发现的时候,爹爹已经知道了你我的事。他大发雷霆,说你血脉卑贱,野心勃勃,不配做他的女婿。我求他,我拿孩子求他,可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说,这个孩子是孽种,绝不能留。他要我打掉孩子,嫁给林惊羽,否则,他就要你的命。」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被废丹田,逐出师门,不是因为我爱上了她。
而是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云天河,我的好师父,他不是怕我玷污他的女儿,他是怕我这个「孽种」的父亲,毁了他为女儿铺好的锦绣前程!
而云曦,她答应嫁给林惊羽,不是因为她贪慕虚荣,也不是因为她懦弱。
她是在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换我一条活路。
「所以,你今晚……」
「我知道你会来。」云曦看着我,目光灼灼,「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毁了我。没关系,只要能再见你一面,只要能让你消气,我怎么样都行。」
「你挑战我,是想把清白的身子给我,然后……再带着我们的孩子,嫁给林惊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是。」她点了点头,眼神却无比坚定,「他是你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背上私生子的骂名。林惊羽答应过我,会视他如己出。」
荒唐!
何其的荒唐!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心疼,更多的,是冲天的怒火。
不是对云曦,而是对云天河,对林惊羽,对这狗屁的命运!
「他凭什么!」我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裂纹。
「他林惊羽凭什么能得到你,凭什么能做我孩子的父亲!」
「萧绝……」
「从今往后,你和孩子,由我来守护。」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天王老子也别想把你们从我身边抢走。」
云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思念,都宣泄了出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也感受着那股通过血脉相连,源源不断滋润我丹田的奇特能量。
这股能量,来自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它似乎天生便与《天魔合欢典》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我明白了。
这本魔功,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采补。
所谓的「极致的交战与情欲」,只是表象。
它的核心,是「情」与「生命」的共鸣!
我与云曦情根深种,又有了血脉的延续,这才是开启这本功法真正奥秘的钥匙!
我恨错了人,也练错了功。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曦儿,」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哭声渐歇,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道:「爹爹的神念被破,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林惊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我们是回不去了。」
「那就走。」我眼神坚定,「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他们在那边!搜!」
是青云宗的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7.
我和云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
我立刻拉起她,准备从山洞的另一头离开。
「萧绝,你跑不掉了!」
洞口,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带着几名青云宗的执法堂弟子,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执法堂长老,陆谦。
此人向来与师父云天河交好,为人刻板,手段狠辣。
「陆长老。」云曦挡在我身前,冷声道,「这是我和萧绝的私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大小姐,宗主有令,萧绝叛出师门,堕入魔道,掳劫同门,罪不容诛。老夫奉命前来,清理门户。」陆谦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我身上,「至于您,还是乖乖跟老夫回去,等待宗主发落吧。」
「我若不呢?」
「那休怪老夫得罪了。」
陆谦话音刚落,身形便化作一道灰影,五指成爪,直取云曦的咽喉。
他竟然对云曦也毫不留情!
云曦脸色一变,急忙后退,但她伤势初愈,身法远不如平时灵动。
眼看那凌厉的爪风就要抓到她,我怒吼一声,将她拉到身后,同时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我只觉得一股阴寒的真气顺着手臂钻入体内,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而陆谦,也同样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的丹田……」他死死地盯着我,「你的修为竟然恢复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云曦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拳,我动用了孩子反哺给我的那股奇特能量。
虽然我的丹田还未完全修复,但实力,却已恢复了三四成。
「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今日必死无疑!」陆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显然对我修为恢复的秘密产生了兴趣。
「布剑阵!」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散开,手中长剑挥舞,结成一座「七星剑阵」,将我们困在中央。
剑阵一起,剑气纵横交错,封死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曦儿,跟紧我。」我低声嘱咐道。
「嗯。」
我深吸一口气,主动冲向了剑阵。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陆谦,这剑阵不攻自破。
「找死!」陆谦冷笑一声,再次迎了上来。
他的「寒冰爪」阴毒无比,每一爪都带着刺骨的寒气,似乎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我不敢硬拼,只能凭借魔影步在剑阵的缝隙中游走,寻找机会。
云曦也拔出一名弟子的佩剑,在我身侧策应。
我们两人曾是青云宗最默契的搭档,即使时隔多日,配合起来依旧天衣无缝。
我主攻,她主防。
一时间,竟与陆谦和七星剑阵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我的真气消耗极大,丹田修复未半,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萧绝,你还能撑多久?」陆谦看出了我的窘境,攻势越发猛烈。
又一次硬拼后,我被他的爪力震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没喘上来,露出了一个破绽。
「就是现在!」
陆死角尖叫,七名弟子手中的长剑同时从七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我。
我避无可避!
「师兄!」
云曦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又是这样!
我目眦欲裂,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再次为我受伤吗?
不!绝不!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抱住她,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抗下了那七把长剑。
「噗噗噗……」
七道血箭,从我后背飙射而出。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师兄!」云曦在我怀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我没事……」我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我能感觉到,孩子的那股生命能量正在飞速修复我的伤口。
但七把剑上附带的真气,依旧在我体内大肆破坏。
「桀桀桀……真是感人至深啊。」陆谦狞笑着走了过来,「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他高高举起手爪,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我抱着云曦,缓缓闭上了眼睛。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道金光忽然从天而降,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狠狠劈在陆谦的头顶。
陆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团焦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穿破烂僧袍,手持一根烧火棍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洞口。
他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挠着满是头油的脑袋,醉眼惺忪地看着我们。
「阿弥陀佛……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8.
老和尚的出现,让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剩下的几名执法堂弟子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吓得魂不附体。
陆谦长老,那可是半步宗师的强者,竟然被这疯和尚一棍子就给敲死了?
「你……你是什么人?」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我?」老和尚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我就是个路过的和尚,看到这里有热闹,就过来看看。」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浑浊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又在云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我后背的伤口上。
「啧啧,伤得不轻啊。」他摇了摇头,「不过……你这小子的体质,有点意思。」
我警惕地看着他,将云曦护得更紧了。
这老和尚深不可测,敌友未明,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妖……妖僧!我们跟你拼了!」
剩下的执法堂弟子大概是被逼到了绝路,怒吼一声,竟同时向老和尚冲了过去。
「唉,何必呢?」
老和尚叹了口气,手中的烧火棍随意地挥舞了几下。
看似杂乱无章的棍法,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敲在了每个人的手腕上。
「哐当」几声,长剑尽数落地。
那几名弟子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提不起一丝战意。
「滚吧。」老和尚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山洞。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抱着云曦,对着老和尚躬身行了一礼。
不管他意欲何为,终究是救了我们。
「救你们?」老和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别会错意了。老衲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在我身上戳了戳。
「你这门功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心头一凛。
他看出来了!
「晚辈不知前辈在说什么。」我矢口否认。
《天魔合欢典》是魔道禁术,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整个正道的追杀。
「还嘴硬?」老和尚眼睛一瞪,「那股子又骚又浪的魔气,隔着八百里老衲都闻到了!跟当年那个老魔头一模一样!」
老魔头?
我心中一动:「前辈认识留下这本功法的人?」
「认识?何止是认识,老衲追杀了他三十年!」老和尚提起往事,一脸晦气,「那老魔头滑得跟泥鳅一样,每次都让他跑了。最后一次见他,他好像受了重伤,把这本破书往山崖下一扔,就没影了。没想到,竟然被你小子给捡到了。」
他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过也怪了,那老魔头修炼这功法,采补了上百个女修,弄得天怒人怨。你小子倒好,不仅没采补,反而还把自己的精气神往外送。更奇怪的是,你非但没死,这修为还有恢复的迹象……」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云曦的肚子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情种』!难怪,难怪啊!」
「情种?」我皱眉,不解其意。
「《天魔合欢典》,又名《阴阳同心经》。」老和尚解释道,「这功法本是一门无上道典,讲究阴阳和合,性命双修。只有找到与自己情意相通,血脉相连的『情种』,才能勘破玄机,同登大道。」
「可那老魔头心术不正,硬是把这门功法练成了采阴补阳的邪术,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小子,你运气好,误打误撞,走的才是正道啊。」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本被我视为复仇希望的魔功,竟还有这等来历。
「前辈,那您……」
「别叫我前辈,叫我了尘大师。」老和尚摆了摆手,「老衲看你小子骨骼清奇,与我佛有缘,不如拜我为师,随我出家修行去吧。」
我嘴角一抽。
这和尚,怎么还当场收起徒弟来了。
「大师说笑了,晚辈尘缘未了,怕是与佛无缘。」我婉言拒绝。
「唉,可惜了可惜了。」了尘大师一脸惋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青云宗那老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现在肯定满世界找你们呢。」
我沉默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着云曦和未出世的孩子,亡命天涯吗?
云天河势力庞大,在整个东洲都说得上话。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小子,想不想报仇?」了尘大师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想。」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云天河废我丹田,逼走云曦,差点害死我们一家三口,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想报仇,光靠你自己可不行。」了尘大师指了指我,「你现在这点修为,还不够云天河塞牙缝的。」
「那依大师之见?」
「跟我走。」了尘大师一拍胸脯,「老衲带你去个好地方,保你三个月后,能回来把云天河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9.
了尘大师说的好地方,是位于东洲极西之地的一座无名荒山。
这里鸟不拉屎,灵气稀薄,山中只有一座破败得快要塌了的寺庙。
「大师,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我看着那块歪歪扭扭写着「兰若寺」的牌匾,感觉自己被坑了。
「你懂什么!」了-尘大师眼睛一瞪,「此地乃是上古战场遗迹,地下镇压着一道绝世凶魂。煞气冲天,最适合你修炼那门……咳咳,那门功法了。」
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进寺庙。
云曦因为有孕在身,被了尘大师安排在后院一间还算干净的禅房里静养。
而我,则被他带到了寺庙后方的一口枯井旁。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井里修炼。」了尘大师指着黑漆漆的井口说道。
「井里?」
「这口井,是当年那处战场的煞气之眼,直通地脉煞穴。你在里面修炼,一日可抵外面一月。」
我探头往井里看了看,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让我神魂都为之一颤。
好霸道的煞气!
「你身怀《阴阳同心经》,又有『情种』血脉护体,这些煞气伤不了你,反而会成为你修炼的大补之物。」了尘大师解释道,「什么时候,你能在这井底如履平地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出来找云天河报仇了。」
说完,他一脚把我踹了下去。
「我靠!」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井底坠去。
无尽的阴寒煞气如同钢刀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切割着我的身体和神魂。
我急忙运转功法,孩子那股温暖的血脉能量流遍全身,将煞气隔绝在外。
但煞气无穷无尽,我的力量却有限。
刚一落地,我就感到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煞气侵蚀神智,彻底疯魔。
「守住心神,引煞入体,用你和你媳妇儿那点情情爱爱,去化解它!」
井上传来了尘大师的吼声。
我咬紧牙关,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引导那狂暴的煞气。
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引导,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经脉。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坚持不住,想要放弃。
但一想到云曦和孩子还在等我,一想到云天河那张虚伪的脸,我就重新燃起斗志。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从一开始只能在井底待半个时辰,到后来能待一天,再到后来,我已经能将井底的煞气当成空气一样呼吸。
我的丹田,在煞气和血脉能量的双重滋养下,不仅完全修复,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宽广坚韧。
我的修为,也一日千里,节节攀升。
筑基、开光、融合、金丹……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就从一个废人,一路突破到了元婴之境!
这种修炼速度,说出去足以吓死整个修真界。
而在这期间,云曦每天都会来到井边,陪我说话,给我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讲我们以前在青云宗的点点滴滴。
她的声音,是我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了尘大师则每天拎着酒葫芦,要么躺在房顶上晒太阳,要么就去山下集市骗吃骗喝,从不管我的死活。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用神念关注着我。
有好几次我修炼出了岔子,都是他暗中出手,帮我稳住了心神。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我正在井底修炼,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出事了!
是云曦!
我猛地睁开眼,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从井底冲天而起。
我落在地面上,看到禅房的方向,浓烟滚滚。
「曦儿!」
我目眦欲裂,发疯似的向后院冲去。
后院,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了尘大师正和一名黑衣蒙面人斗在一起。
那黑衣人修为极高,竟能和了尘大师斗得不相上下。
而禅房门口,云曦被另一名黑衣人挟持着,一把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
她的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
「住手!」我怒吼道,恐怖的元婴期威压轰然爆发。
那名挟持云曦的黑衣人被我的气势所迫,连退数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元婴期!怎么可能!」
「放了她!」我一步步向他走去,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别过来!」黑衣人惊慌地喊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你敢!」
「萧绝,别管我!」云曦冲我喊道,「他们是冲着我们的孩子来的!」
冲着孩子来的?
我心中一动,猛地看向与了尘大师交手的那名黑衣人。
他的功法路数,阴邪诡异,似乎……与《天魔合欢典》有几分相似!
是那个老魔头的人?
「桀桀桀……」那黑衣人发出一阵怪笑,「萧绝,没想到你竟然能练成《阴阳同心经》的正法,还孕育出了『道胎』。只要吞了你的道胎,尊主就能突破桎梏,君临天下!」
道胎?
他说的,是我的孩子!
「把孩子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挟持云曦的黑衣人厉声道。
「做梦!」
我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好!」
那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我的踪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匕首伤害云曦。
但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只手,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夺下匕首,反手一送,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至死,眼中都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解决掉一人,立刻转身,准备去帮了尘大师。
却看到,那名与了尘大师交手的黑衣人,忽然虚晃一招,逼退了尘,然后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遁去。
「想跑?」
了尘大师冷哼一声,手中的烧火棍猛地掷出。
烧火棍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追上了那道黑烟,将其凌空打爆。
黑烟散去,露出一块破碎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是幽冥殿的人。」了尘大师捡起令牌,脸色有些凝重,「麻烦了,那老魔头看来是投靠幽冥殿了。」
「幽冥殿?」我皱眉。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魔道宗门,行事诡秘,实力强大,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尘大师解释道,「他们盯上了你的孩子,以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我看着怀中受了惊吓的云曦,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幽冥殿又如何?
谁敢动我的妻儿,我便让他神魂俱灭!
「大师,大恩不言谢。」我对着了尘大师深深一拜,「今日之局,因我而起,连累大师了。」
「屁话。」了尘大师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老衲跟你师父是老相识,受他所托,照顾你一二。不过现在看来,你小子已经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了。」
师父?
哪个师父?
难道……
「云天河?」我试探着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了尘大师翻了个白眼,「那老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对你这个徒弟,倒还有几分真心。」
我彻底懵了。
1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云天河废我丹田,逼走云曦,怎么会又找了尘大师来照顾我?
「唉,说来话长。」了尘大师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云天河年轻时曾与幽冥殿有过节,被种下了一种名为「噬魂咒」的歹毒诅咒。
这诅咒会不断吞噬他的神魂和生机,除非能突破到化神期,否则不出百年,必将魂飞魄散。
为了续命,云天河找到了一个偏方,那就是修炼一门名为《嫁衣神功》的邪术。
这门邪术,需要寻找一个天资绝顶的年轻人作为「嫁衣」,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和对大道的感悟,全部灌注到「嫁衣」身上。
然后,在「嫁衣」的修为和心境都达到顶峰时,再将其一身修为连同神魂一起夺取,化为己用,从而一举冲破瓶颈。
而他选中的「嫁衣」,就是林惊羽。
让云曦嫁给林惊羽,举办盛大的婚礼,是为了在两人成婚,心神最愉悦放松的时候,举行最后的夺取仪式。
而我,则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云天河发现我和云曦情愫暗生,甚至珠胎暗结时,怒不可遏。
他怕我这个变数会影响到他的万年大计。
但他又从我身上,看到了一丝别的可能。
我的天赋,丝毫不下于林惊羽。
更重要的是,我与云曦两情相悦,这正是修炼《阴阳同心经》的最佳人选。
《阴阳同心经》这部功法,是云天河早年无意中得到的,但他自己心术不正,无法修炼。
他知道,这部功法的上限,远在《嫁衣神功》之上。
如果我能练成,或许能找到破解「噬魂咒」的真正方法。
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他故意废我丹田,将我逐出师门,是为了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斩断与青云宗的因果。
然后,他暗中将《天魔合欢典》,也就是《阴阳同心经》的拓本,扔到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引我修炼。
同时,他又找到了他的老友,也就是了尘大师,让他暗中保护我,引导我。
他赌的,就是我能勘破玄机,走上正途。
如果我赌输了,堕入魔道,那他也不亏,正好让了尘大师清理门户。
如果我赌赢了,那他就有了一线生机。
好一个云天河!
好一个枭雄!
他竟然拿所有人的命运,下了一盘惊天大棋!
我、云曦、林惊羽,甚至了尘大师,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那老小子,就是个疯子。」了尘大师总结道,「不过,他现在怕是快撑不住了。幽冥殿的人找上门,说明他的『噬魂咒』已经压制不住,被幽冥殿感应到了。」
我沉默了。
心中对云天河的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他是个混蛋,是个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枭雄。
但他,似乎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
至少,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和云曦、和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师兄,我们……要回去吗?」云曦拉着我的手,轻声问道。
回去?
回青云宗?
去面对那个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幽冥殿大军?
「回!」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盘棋,他下了半辈子。现在,该我来执子了!」
11.
当我带着云曦和了尘大师重回青云宗时,整个宗门都震惊了。
守山弟子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
很快,林惊羽就带着一大批弟子,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萧绝!你还敢回来!」他看到我身边的云曦,眼中妒火更盛。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这里,曾是我的家。」
「家?一个叛徒,一个魔头,也配谈家?」林惊羽不屑地冷笑。
「我是不是叛徒,是不是魔头,你很快就知道了。」我不再理他,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青云大殿。
「云天河,给我滚出来!」
我的声音,灌注了元婴期的修为,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青云山脉。
所有弟子都骇然色变。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三个月前还被废掉丹田的废物,如今竟有了如此恐怖的修为。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云天河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比三个月前苍老了许多,脸色灰败,眼神浑浊,身上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正是「噬魂咒」即将爆发的征兆。
「你回来了。」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我回来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回来,跟你算一笔账。」
「你要算什么账?」
「算你废我丹田之账,算你欺我瞒我之账,算你将曦儿当成筹码之账!」我每说一句,气势便强盛一分。
云天河沉默了。
半晌,他才惨然一笑:「你说的都对。我云天河一生行事,不敬天地,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我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算漏了人心。」
他看向云曦,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曦儿,爹对不起你。」
「爹……」云曦眼圈一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惊羽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师父!你不是说,我是天命所归的嫁衣吗?你不是说,你会让我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他指着我,满脸的不甘和疯狂。
「惊羽,你……」云天河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林惊羽忽然狂笑起来,「你也是他的棋子,对不对?我们都是!哈哈哈哈!我们都是他为了活命的牺牲品!」
在极致的疯狂和绝望下,林惊羽的心境,彻底崩溃了。
一股庞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是云天河数十年来,灌注到他体内的全部修为!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元婴,达到了半步化神的境界!
「不好!他要自爆!」了尘大师脸色大变。
一个半步化神强者的自爆,足以将整个青云山夷为平地!
「云天河!你造的孽,你自己收场!」我怒吼一声,将云曦和了尘大师推到身后,同时祭起了我最强的防御。
然而,云天河比我更快。
他挡在了所有人面前,用自己那已经衰败的身体,迎向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我欠你们的。」
他回头,对我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12.
光芒散尽,青云大殿前的广场,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深坑。
林惊羽,尸骨无存。
而云天河,也只剩下半截残躯,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噬魂咒」,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彻底引爆,黑气已经侵入了他的心脉。
他活不成了。
「爹!」
云曦哭喊着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云天河,这个算计了我半生的男人,最后,却用自己的命,救了我们所有人。
「萧……萧绝……」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我。
我走了过去。
「青云宗……以后……就交给你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有……幽冥殿……他们……不会……放过道胎……小心……」
说完最后一句,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云天河死后,我遵从他的遗愿,接管了青云宗。
有我元婴期的修为,和了尘大师这尊大佛坐镇,宗门内无人不服。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那些严苛的门规,将青云宗变成了一个更加开放、自由的宗门。
半年后,云曦为我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孩子出生的那天,霞光满天,紫气东来,天生便有金丹期的修为。
不愧是「道胎」,果然不凡。
我们给他取名,萧念。
思念的念。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但我们都知道,暴风雨,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幽冥殿,就像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一年后。
了尘大师外出云游,说是要去寻找彻底解决幽冥殿的方法。
我则留在青云宗,一边处理宗门事务,一边努力修炼,希望能早日突破到化神期,拥有真正自保的力量。
这天,我正在后山指点念儿修炼。
这个小家伙,天赋比我当年还要好,不过一岁,就已经能歪歪扭扭地打出一套青云剑法了。
突然,我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青云宗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被无尽的黑云所笼罩。
黑云之中,一艘巨大的黑色楼船,若隐若现。
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与我有七分相似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我的好弟弟,这么多年,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瞳孔骤缩。
这个人,我从未见过。
但他身上那股同出一源的血脉气息,却做不了假。
他是我的……亲人?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
「我是谁?」男人哈哈大笑,「我是你那被家族抛弃,被扔进魔渊,九死一生的亲哥哥啊!」
「萧凡!」
「现在,我是幽冥殿的副殿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落在我身边的念儿身上。
「听说,你生了一个『道胎』?交出来吧,看在血脉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化神期!
他竟然是化神期的强者!
我将念儿护在身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看来,最终的决战,还是来了。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曦儿,带念儿走!」我对身后赶来的云曦喊道。
「不,我跟你一起!」云曦拔出剑,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她,笑了。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要生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
「那就……战吧!」
我冲天而起,迎向了那艘巨大的魔船。
身后,是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宗门。
这一战,我退无可退。
我与萧凡,血脉相连,此刻却如生死仇敌。
化神期的威压如山岳倾颓,压得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都在嗡鸣作响。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然口鼻渗血,瘫软在地。
「萧绝,你我本是同根生,奈何你要与我为敌?」萧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猫在戏耍爪下的老鼠,「交出道胎,我可让你青云宗上下,死得痛快一些。」
「废话少说!」
我将体内元婴之力催动到极致,一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阴阳同心经》的奥义在心头流转,不再是单纯的魔气,而是一种黑白交缠,蕴含着生与死,情与欲的混沌之力。
「师兄,我来助你!」
云曦来到我身边,秋水剑遥指长空,她的修为虽不如我,但剑意坚定,与我遥相呼应。
我们夫妻同心,两股力量竟隐隐有融合之势,形成了一道更加强大的气场,堪堪抵住了萧凡的威压。
「哦?阴阳和合,情意相通……」萧凡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贪婪,「好!好得很!待我取了道胎,再将你们炼成我的阴阳剑奴,岂不美哉!」
他话音未落,探手一抓。
一只由滚滚魔气凝聚而成的擎天巨爪,撕裂云层,向我们当头抓下。
那巨爪之上,法则之力流转,封锁了我们周围所有的空间。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我和云曦对视一眼,同时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剑中,合力向上斩去!
「青云共曦月!」
黑白与清冷的剑光交融,化作一道惊天剑虹,逆流而上,狠狠斩在那魔爪之上。
「轰隆!」
天地震荡,剑虹与魔爪同时爆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我和云曦如遭重击,双双喷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广场的废墟之中。
一招。
仅仅一招,我们夫妻合力,便已身受重伤。
这就是化神期。
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太弱了。」萧凡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真不知母亲当年,为何要为了你们这对废物,背叛家族。」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游戏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彻底终结我们。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边乍现,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佛号。
「阿弥陀佛!你这孽障,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了尘大师手持烧火棍,脚踩一朵金色莲台,破空而来。
他身上的气息,同样是化神期!
「秃驴,又是你!」萧凡看到来人,脸色一沉。
「正是你家佛爷!」了尘大师落在我们身前,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上,佛光大盛,「萧凡,你已堕入魔道,无可救药。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
「凭你?」萧凡不屑冷笑,「你不过初入化神,而我,已在此境浸淫百年!今日,我便先屠了你这秃驴,再取道胎!」
大战,一触即发。
两位化神期强者的战斗,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他们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间破碎,法则哀鸣。
整个青云山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我和云曦带着念儿,在残破的护山大阵庇护下,紧张地观望着战局。
了尘大师的佛法虽然精深,专克魔功,但正如萧凡所说,他的修为,终究是差了一筹。
斗到百招之后,了尘大师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那件破烂的僧袍,又多了几个窟窿。
「秃驴,去死吧!」
萧凡抓住一个机会,一掌拍在了尘大师的胸口。
「噗!」
了尘大师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身体如流星般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大师!」我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
「自身难保,还想救人?」萧凡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一步步走向我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的心上。
「爹爹……娘……」
我怀里的念儿,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发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别怕,念儿,爹在。」我紧紧地抱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哀。
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萧凡的手,已经伸向了念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念儿的瞬间,念儿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股至纯至阳,至高至圣的气息,从他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是万物生发的本源之力。
「啊——!」
萧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出的手掌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地后退。
「道……道源之力!这不可能!区区道胎,怎么可能掌握道源之力!」
念儿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他缓缓地从我怀里飘浮起来,悬在半空中。
他闭着眼睛,神情庄严,宛如一尊降世的神明。
在他的眉心,一个金色的「道」字印记,若隐若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被这股波动扫过,我身上的伤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远处的萧凡,却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上的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幻象。
有他被家族抛弃,扔进魔渊的绝望。
有他在魔渊中与恶鬼凶兽厮杀,九死一生的挣扎。
也有一个温柔的女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偷偷给他送来食物和丹药,鼓励他活下去的温暖。
那个女子,是我们的母亲。
「不!假的!都是假的!」萧凡疯狂地嘶吼着,试图抵抗那股力量的侵蚀,「她背叛了我!她为了你们,背叛了我!」
「哥!」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喊出声来。
这一声「哥」,让萧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被魔气染成漆黑的眸子里,竟流下两行血泪。
「弟弟……」
他喃喃地开口,眼中的疯狂与暴虐,渐渐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
「哥,回头吧。」我看着他,真诚地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母亲的错。是这个家族,是这个世道,对我们不公。」
「回头?」萧凡惨然一笑,「我早已堕入无间地狱,尸山血海,罪孽滔天,还如何回头?」
「能的。」我一步步走向他,「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运转《阴阳同心经》,一股平和的混沌之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只有包容与化解。
萧凡没有反抗,任由我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流转,安抚着他那狂暴的魔气。
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淡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只是眉宇间,刻满了化不开的沧桑与痛苦。
「没用的……」他摇了摇头,「我的神魂,早已与幽冥殿的『魔主』绑定。我若背叛,他一念之间,便可让我魂飞魄散。」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天空中的那艘巨大魔船,猛地一震。
一股比萧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意志,降临了。
「萧凡,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正是幽冥殿的殿主,那个修炼《天魔合欢典》走火入魔的老魔头!
只见魔船之上,无尽的魔气汇聚,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
鬼脸张开大口,一条由法则锁链构成的黑色触手,跨越空间,直接向萧凡的头顶抓来,似乎要将他的神魂活活抽出。
「不好!」
我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意志下,根本动弹不得。
「弟弟,快走!」萧凡却猛地将我推开。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鬼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魔头,我萧凡一生,不愿再受任何人摆布!」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修为,包括那化神期的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他要自爆!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对抗那高高在上的魔主!
「不!」我目眦欲裂。
「轰——!」
比之前林惊羽自爆还要恐怖百倍的能量,冲天而起。
萧凡的身躯,化作了一颗璀璨的骄阳,狠狠地撞向了那张巨大的鬼脸。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惨白。
在无尽的光与热中,我仿佛看到,萧凡对我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很多年前,母亲偷偷给我们糖吃时,他让给我时的一模一样。
光芒散尽。
天空中的魔船和鬼脸,都已消失无踪。
萧凡,也同样消失了。
只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知道,那是哥哥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此战之后,幽冥殿元气大伤,数百年内,再也无力踏足东洲。
了尘大师伤愈后,回到了他的兰若寺,继续当他的酒肉和尚。
而我,在哥哥自爆的感悟下,成功突破到了化神期,成为了青云宗,乃至整个东洲新的守护神。
数年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陪着云曦,在后山看着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念儿练剑。
他的剑法,已经有了几分我的风采。
「师兄,你在想什么?」云曦依偎在我怀里,柔声问道。
「我在想,如果哥哥还在,看到念儿现在这个样子,该有多高兴。」我轻声说。
「他会看到的。」云曦握住我的手,「他在天上,会一直看着我们。」
我笑了笑,将她和怀里的念儿,一起拥紧。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我终于明白。
所谓的魔功,所谓的正法,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边有想要守护的人。
为了他们,即便是堕入魔道,也能心向光明。
我抬头看向远方,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故事,还很长。
但那些打打杀杀的岁月,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温暖与安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