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甚至开始胡言乱语,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医学术语来解释自己的失败。
“我怀疑是我的肱二头肌乳酸堆积过度,导致神经传导速率下降,无法维持稳定的输出功率!”
“或者是这个木头的细胞壁结构太致密,热传导效率太低!对,一定是木头的问题!”
赵德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林北不是在生火,他是在跟全世界的物理学和生物学作对。
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经典甩锅!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学霸的愤怒,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引经据典。】
【我宣布,林北发明了新学科——《钻木取火失败的病理学分析》。】
发泄了一通后,林北终于累了。
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堆被他摔碎的木头,又抬头看了看那条高高挂起的蛇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吃不上肉了吗?
不。
绝不!
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再次从他心底燃起。
他放弃了传统的钻木取火,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从一个全新的、他所熟悉的角度,重新思考“生火”这件事。
“摩擦……生热……点燃……”
“常规方法不行,那就得剑走偏锋。”
“热量,除了摩擦,还可以通过撞击产生。高速度的撞击,瞬间的能量释放……”
他的目光在营地里扫视着,最后,停在了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开山刀,和旁边一块看起来棱角分明、质地坚硬的石头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既然钻木不行,那我……敲个火出来,总行了吧?”
“既然钻木取火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个赛道。”
林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疯疯癫癫的自信。
他走到那块被他相中的、拳头大小的坚硬石头前,拿起了自己的开山刀。
“老赵,镜头跟上,下面进入我们的《外科手术学》实践环节。”林北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外科手术中,有一种常用的止血工具叫电刀,它的原理就是通过高频电流产生高温,对组织进行切割和凝血。我们今天,就要模拟这个过程。”
赵德柱已经懒得吐槽了,只是默默地把镜头对准,心想,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电刀的核心是能量的瞬间释放。我们没有电,但我们有动能。”林北掂了掂手里的开山刀,“这把刀是高碳钢的,硬度足够。这块石头,看起来像是石英岩,硬度也很高。当钢与石英高速撞击时,会产生什么?”
林北没等赵德柱回答,就自问自答:“会产生火花!而火花,就是携带了高热量的小小金属碎屑。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高能粒子’,精准地投放到我们的‘目标组织’上——也就是火绒。”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准备他的“手术台”。
他找来了一大捧之前搓钻木取火时剩下的、最干燥的枯草和树皮纤维,用手反复揉搓,让它们变得像棉絮一样蓬松。
他把这些火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干燥的大树叶上,整个过程,专注而又虔诚,真的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手术。
准备工作完成。
林北深吸一口气,左手拿着那块坚硬的石头,右手握紧开山刀。
他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实的刀背。
他调整好角度,猛地一下,用刀背狠狠地劈砍在石头的棱角上!
“锵!”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几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火星,在空中一闪而过。
“有!”
林北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火星很小,但证明他的理论是可行的!
他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开始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锵!”
“锵!”
“锵!”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带着一种原始而又坚定的节奏。
赵德柱在旁边看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看着林北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侧脸,看着他每一次挥刀时手臂上坟起的肌肉,看着那在刀与石的碰撞中不断迸射出的微弱火星,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动。
这个男人,虽然疯,但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去征服这个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执着的一幕所吸引。
不知道敲了多少下,林北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这时,他再一次调整了角度,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刀劈了下去!
“锵——!”
这一次,迸射出了一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密集的火花!
如同黑夜中绽放的微型烟火!
好几点明亮的火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面前那蓬松的火绒之上!
林北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火绒。
只见火绒的中心,一个被火星烫出来的小黑点,开始冒出了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成了!
林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树叶捧了起来,然后俯下身,用嘴轻轻地、持续地、温柔地,对着那缕白烟吹气。
“呼……呼……”
他的气息,稳定而又充满了期待。
白烟越来越浓,从一缕,变成了一股。
一股焦糊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火绒中心的那个小黑点,也开始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像一颗沉睡的炭火,正在被唤醒。
就是现在!
林北猛地加大了吹气的力度!
“噗!”
一声轻响。
一团小小的、橙黄色的、温暖的火苗,猛地从火绒中跳跃而出!
在昏暗的林间,这团小火苗,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动人!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林北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整个人都呆住了。
两秒钟后,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胸腔中喷涌而出!
“啊——!我成功了!我有火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欢呼!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营地里手舞足蹈,又蹦又跳,甚至还即兴来了一段四肢极其不协调、但充满了力量感的“原始人胜利之舞”。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