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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45:02

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他纳妾那天,我安静地收拾包袱,给侧妃让位。

离宫的马车上,我掀开车帘,对太子的死对头镇北王轻笑:

“王爷,之前的合作提议,还作数吗?”

太子发现我留下的和离书时,我已经站在了镇北王的阵营里。

他红着眼追来,却看见镇北王将我搂在怀里:“殿下,现在她是我的谋士了。”

“对了,您那宝贝侧妃,是我们送您的一份大礼。”

第一章:太子妃她摆烂了

我,林晚舟,当朝太子妃,此刻正坐在自己宫殿的门槛上,对着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咔哧咔哧地啃着一个水灵灵的大鸭梨。

汁水丰沛,甜得齁嗓子。

很好,这贡品梨子就是比我在娘家吃的那些甜。

玲珑,我的陪嫁丫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麻花:

“小姐!我的好小姐!您怎么还吃得下啊!太子殿下……殿下他今日纳侧妃,这会儿迎亲的仪仗都快到东宫门口了!您可是正妃,不去前面撑着场面,反倒在这儿……在这儿啃梨子!”

我咽下最后一口梨肉,把光秃秃的梨核精准地扔进三步外的漱盂里,拍了拍手:

“撑场面?我去给谁撑场面?去给赵明月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表演我如何‘雍容大度’、‘贤良淑德’?”

我嗤笑一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比去看太子那张冰山脸舒服多了。

“再说了,你看咱们这‘锦华殿’,冷清得跟鬼屋似的,太子爷一年到头来几次?恐怕连这院子里是棵海棠树还是歪脖子树都记不清。我这个正妃,有名无实,还不如门口那对石狮子惹眼。今天这侧妃进门的‘大喜日子’,我去不去,有谁在乎?”

玲珑眼圈一红:“小姐,您别这么说……您可是老爷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当初嫁入东宫时,京城多少贵女羡慕……”

“打住!”我赶紧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那是我爹娘觉得太子是个潜力股,投资一下。谁知道这支股这么不争气,业绩不行,脾气还臭。”

想想我嫁入东宫这三年,真是过得憋屈。

太子萧景珩,人模狗样,长得是挺赏心悦目,可惜是个睁眼瞎。

心里眼里只有他那白月光表妹赵明月,对我这个皇帝赐婚的正妃,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我立刻原地蒸发,好给他心爱的明月腾位置。

我呢,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曾经是个怀春少女,想着既然成了夫妻,总要努力经营一下。

嘘寒问暖?送汤送水?人家嫌我碍眼。

管理东宫事务?我辛辛苦苦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轻飘飘一句“莫要太过操劳,有失体统”就给打发了。合着我怎么做都是错。

热脸贴了三年冷屁股,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惜,萧景珩的心比玄铁还硬,还自带制冷功能。

累了,真的。

所以,当一个月前,我无意中偷听到萧景珩和他心腹太监商量,要尽快迎赵明月入府为侧妃,并且打算找个由头把我“病故”或者送去郊外别院“静养”时,我那颗原本还残存着一丝希冀的心,彻底凉透了。

狗男人,不仅想换老婆,还想要我的命?

行,算你狠。

这太子妃的位子,老娘不伺候了!

不过,走可以,但不能这么灰溜溜地走。

我林晚舟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小白花,受了委屈还得自己咽下去。

这三年我在东宫当隐形人,可没真闲着。

萧景珩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和他那好舅舅吏部尚书赵谦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证据,我多多少少也摸到了一些边角料。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萧景珩有一个强大的死对头——镇北王萧景玄。

这位爷是皇帝的亲弟弟,太子的亲皇叔,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在朝中威望极高。

因为军功和权势,跟太子一党很不对付,双方明争暗斗多年。

一个月前,在一次宫宴上,我“偶然”在御花园遇到了这位传说中杀伐决断、冷面冷心的镇北王。

他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对我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太子妃娘娘,若有一日在这东宫待腻了,想换种活法,本王麾下,虚位以待。”

当时我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维持着镇定:

“王爷说笑了,妾身是太子妃,自是安分守己。”

萧景玄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我,仿佛能看透人心:

“娘娘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太子非良木,娘娘何必枯守?本王诚意相邀,只盼娘娘莫要明珠暗投。”

那时我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萧景珩或许不至于那么绝情。

但现在看来,萧景玄说得对,萧景珩这棵歪脖子树,不仅良木算不上,简直就是棵食人树!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玲珑,”我转身走进内殿,语气轻松,“别愣着了,来,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玲珑傻眼了:“小姐,收拾东西?您……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拉开衣柜,开始挑拣那些轻便好带的常服和金银细软,“当然是跑路啊!难道真留在这里,等赵明月进门给我敬茶,然后我喝着茶看她跟太子眉来眼去,最后再被他们联手弄死?”

“跑……跑路?!”玲珑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姐,这……这可是东宫!您能跑到哪里去?被抓住可是死罪啊!”

“放心,你小姐我早有安排。”我冲她眨眨眼,“赶紧的,挑值钱的、方便带的拿,那些笨重的首饰衣裳就算了,以后咱们有钱自己买新的。”

我早就计划好了。趁着今天东宫大摆筵席,人来人往,守卫相对松懈,正是溜号的好时机。

我让玲珑提前几天就以“整理旧物”为名,陆续送出宫一些不太起眼但价值不菲的珠宝。

我自己则写好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和离书。

没错,是和离书,不是休书。

休书是他不要我,和离书是我不跟他玩了!档次不一样!

我在信里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大意就是:

殿下,我知道您心有所属,我占着茅坑不拉屎(当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实在罪过。为了不耽误您和赵侧妃的真爱,我自愿下堂求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您不用找我,找我我也不会回来。祝您和侧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最好生他十个八个,累死你)。

我把这封充满了茶香的和离书端端正正地放在寝殿最显眼的桌子上,用我平日里最喜欢的那方端砚压好。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一身普通官家丫鬟的衣裳,玲珑也打扮成小厮模样。

我们俩趁着前院喧闹,宾客盈门之际,混在往来搬运贺礼和食材的杂役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东宫侧门。

宫门外不远处的巷子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这是我早就用假名和银钱雇好的。

我和玲珑迅速钻进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便骨碌碌地驶离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听着车外喧嚣渐远,我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附近。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对车夫说:“师傅,在前面的‘悦来茶馆’门口停一下。”

马车停下,我并没有下车,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今天,镇北王萧景玄也会出现在附近,他受邀参加一位老将军的寿宴,必经此地。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盔明甲亮、气势彪悍的亲兵护卫着一辆奢华威严的亲王仪仗,缓缓行来。

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让。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镇北王的马车恰好行至近前。

他似乎有所察觉,车窗的帘子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我对上了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我扬起下巴,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脸上绽开一个尽可能从容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声音清晰地穿透街市的嘈杂:

“王爷,月前一别,别来无恙?您之前的合作提议,如今……还作数吗?”

萧景玄看清是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

他盯着我,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停车。”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整个仪仗队应声而止。

他推开马车门,站在车辕上,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阳光照在他玄色的亲王蟒袍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本王言出必行。”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只是,娘娘可想清楚了?踏出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从写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林晚舟便已不是太子妃。如今,我只是一个想与王爷做交易的……合作者。”

萧景玄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他朝我伸出手:“既然如此,林姑娘,请上车一叙。”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在我踏上他马车的那一刻,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萧景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与此同时,东宫锦华殿。

太子萧景珩应付完前院的宾客,被赵明月娇滴滴地缠着喝了几杯酒,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下意识地踱步到了锦华殿,却发现殿内异常冷清,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林晚舟呢?”他皱眉问身后的太监。

太监支支吾吾:“回殿下,太子妃娘娘……好像一直在殿内歇着……”

萧景珩不耐烦地推开寝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封醒目的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拿起那封信。当“和离书”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飞快地浏览完信上的内容,萧景珩的脸色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铁青,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林晚舟!”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你竟敢……你竟敢!”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还是用和离这种打他脸的方式!

一旁的赵明月捡起信纸,看了一眼,也是花容失色,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窃喜,她假意劝道:

“殿下息怒,姐姐她……她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萧景珩一把推开她,眼神阴鸷得吓人,“她这是藐视孤!藐视东宫!给孤追!就算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她给孤抓回来!”

他倒要问问,这个女人到底发的什么疯!是谁给她的胆子!

然而,半个时辰后,心腹侍卫回来禀报:“殿下,属下查遍各门守卫,并无人见到太子妃娘娘出宫……仿佛……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萧景珩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锦华殿,第一次感到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慌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林晚舟,你究竟去了哪里?

第二章:王爷,合作愉快

镇北王的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奢华,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小几上摆着紫砂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松木香气。

我坐在萧景玄对面,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不平静。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能和太子分庭抗礼的铁血王爷,我这一步,无异于与虎谋皮。

萧景玄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人的表皮,直窥内里。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说说看,你能给本王带来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谈判的时刻到了。示弱和空口白话都没有用,我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筹码。

“王爷快人快语,那晚舟也不绕圈子。”我端起茶杯,指尖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定了一些,“第一,我在东宫三年,虽不得宠,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太子与赵尚书一党的某些往来,特别是涉及江南盐税和北疆军饷的部分,我虽未掌握核心证据,但知道一些关键的人名和线索。比如,负责为太子在江南打理灰色产业的那个叫钱富贵的商人,以及兵部那位每次军饷拨付都要拖延几日的李侍郎。”

我仔细观察着萧景玄的表情,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我知道,我提到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继续。”他淡淡道。

“第二,”我顿了顿,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关于赵明月,赵侧妃。”

萧景玄挑眉:“哦?太子心尖上的人,有什么问题?”

我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讥诮:

“问题大了。王爷可知,赵明月在入东宫前,曾与如今的探花郎,那位以才华和美貌(没错,就是美貌)闻名京城的柳文轩柳公子,有过一段旧情?甚至,至今仍有书信往来。我偶然截获过一封,言辞……颇为露骨。这封信的抄本,我妥善保管着。”

萧景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带着点玩味:“有意思。太子若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白月光,心里还装着别人,表情一定很精彩。”

“第三,”我放下茶杯,直视他的眼睛,“我林晚舟,或许在王爷眼中不过是一介弃妇,但我有我的价值。我出身清流之家,父亲虽只是翰林院学士,门生故旧却遍布朝野。我本人,通诗文,懂经济,更知道如何以女子的身份,在贵妇圈中为王爷笼络人心、打探消息。太子负我,我与他已无情分可言。我可以成为王爷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只求王爷一件事。”

“说。”

“护我周全,并许我将来。”我字句清晰,“待王爷事成之日,我要一个全新的身份,足够的钱财,以及——真正的自由。”

马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半晌,萧景玄忽然低笑出声:“林晚舟,你比本王想象的要大胆,也更聪明。看来太子是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你的条件,本王可以答应。但你要记住,投入本王麾下,便需绝对忠诚。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二心……”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爷放心,晚舟别无选择,亦别无他念。”我坦然回视。

“很好。”萧景玄靠回椅背,“既然如此,本王在城西有一处别院,守卫森严,你先在那里住下。对外,你会是本王新聘请的女先生,负责教导本王一位故人之女。至于太子那边……”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本王会让他暂时找不到你。正好,也让他好好尝尝,心急如焚的滋味。”

就这样,我住进了镇北王安排的别院“汀兰水榭”。

这里环境清幽,仆役训练有素,对我恭敬有加,但我也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守卫。萧景玄确实兑现了承诺,给了我安全的庇护所。

接下来的日子,我并没有闲着。

我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太子一党的信息,事无巨细地整理成册,交给了萧景玄。

同时,我也开始利用过去的人际关系,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打听京城里的各种消息。

偶尔,萧景玄会来别院,有时是询问一些细节,有时则是看似随意地和我谈论朝局。

我渐渐发现,这位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王爷,心思缜密,眼光毒辣,而且……并不像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比如,他会注意到我案头摆放的书籍,下次来时会带几本相关的孤本注解。

再比如,有一次我偶感风寒,他虽未亲自前来,却派心腹送来了宫中最好的药材。

这种细微的关照,与萧景珩三年来的冷漠忽视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至少,我知道自己这步棋,目前看来是走对了。

而外面的世界,因为我的失踪,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萧景珩几乎将东宫翻了个底朝天,又暗中派人搜查了林府和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林晚舟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

皇帝对此事颇为不悦,认为萧景珩连自己的太子妃都看不住,实在有失体统。

朝中一些原本就对太子不满的官员,也趁机上书弹劾。

萧景珩焦头烂额,脾气愈发暴躁。

尤其是在面对赵明月时,不知为何,看到她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他总会想起林晚舟和离书中那句“祝您和侧妃百年好合”,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他开始怀疑,林晚舟的离开,是不是和赵明月有关?

甚至,他派人去查了赵明月的过往,虽然还没查到柳文轩头上,却也知道她并非表面那么单纯。

这种猜疑和挫败感,让萧景珩几乎发疯。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竟然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麻烦和……痛苦。

这日,萧景玄来到别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太子最近像只无头苍蝇,到处碰壁。”他坐在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听说,他在查赵明月。”

我并不意外:“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发芽。王爷可以再给他添把火。”

“正有此意。”萧景玄看着我,“柳文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他会‘偶然’在太子常去的诗会上,‘不小心’掉落一枚赵明月赠他的香囊。”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萧景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目光微凝,忽然道:“你似乎很乐见其成。”

我收敛了笑意,淡淡道:“我只是拿回一点利息。比起他们曾经想加诸在我身上的,这算什么?”

萧景玄沉默片刻,道:“三日后,北疆有使者入京献俘,宫中有大宴。你随本王一同入宫。”

我心头一跳:“我?以什么身份?”

“本王的谋士。”萧景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你如今在谁的地盘上了。”

我明白,这是一次公开的亮相,也是一次对太子的正面挑衅。风险很大,但……也很刺激。

“好。”我应下,“晚舟定不负王爷所望。”

三日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穿着一身镇北王府女谋士特有的墨蓝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起,脸上覆着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既遮掩了容貌,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我跟在萧景玄身后,步入觥筹交错的宫宴大殿。

我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镇北王带女谋士出席宫宴,这可是头一遭!

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烧穿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来自高踞上首的太子萧景珩。

他死死地盯着我,尽管戴着面具,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身形?他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林晚舟!她竟然真的和萧景玄搅和在了一起!她怎么敢!

整个宴会,萧景珩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我这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赵明月坐在他身侧,感受到他的冷落和烦躁,脸色也有些苍白。

宴会过半,气氛正酣时,萧景玄忽然起身,向皇帝敬酒,并顺势提起了北疆军务,言语间暗指兵部有人办事不力,延误军机。

皇帝闻言,看向兵部尚书,神色不悦。

这时,萧景玄侧过头,似乎是低声询问了我的意见。

我微微颔首,低声说了几句关于军饷调度和粮草运输的见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邻近的几位重臣听清。

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几位老臣纷纷点头,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异和欣赏。

萧景珩看着我们之间默契的互动,看着那个在他面前从未展露过如此才华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侃侃而谈,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嫉妒和羞辱,直冲头顶!

他再也忍不住了。

趁着萧景玄离席更衣的间隙,萧景珩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晚舟!”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酒气和怒意,“你跟孤出来!”

手腕上传来剧痛,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太子殿下,请自重。您认错人了。”

“认错人?”萧景珩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面具下的眼睛,“你就是化成灰,孤也认得!你告诉孤,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死罪!”

我用力想要挣脱,但他的力气极大。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引来周围越来越多目光注视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殿下。”

萧景玄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脸色寒如冰霜。他的目光落在萧景珩抓着我的手上,眸中戾气一闪而过。

“您抓着本王的人,意欲何为?”

第三章:火葬场请有序排队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人身上,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丝竹乐声不合时宜地婉转流淌。

萧景珩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听到萧景玄的声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往他身后一扯,用身体半挡住我,对着萧景玄怒目而视:

“皇叔!这是孤与太子妃之间的事,还请皇叔莫要插手!”

他刻意加重了“太子妃”三个字,像是在强调所有权。

萧景玄一步步走近,玄色蟒袍在宫灯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无视了萧景珩的话,目光直直落在我被攥得发白的手腕上,声音冰寒刺骨:“殿下,本王再说一次,放开她。”

“她是孤的太子妃!”萧景珩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林晚舟,你告诉皇叔,你是谁?!”

我吃痛地蹙眉,心里那点对过往残留的复杂情绪,在他这蛮横的举动下彻底烟消云散。

我抬起头,透过面具直视萧景珩那双被愤怒和嫉妒烧红的眼睛,清晰而又冷静地开口:

“太子殿下,您确实认错人了。民女姓墨,是镇北王府新任的文书谋士。至于您口中的太子妃林氏……”

我顿了顿,感受到萧景玄已经走到近前,他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微微侧身,靠向他那边,继续用平稳的声线,投下最终的重磅炸弹:

“殿下难道忘了,您书房暗格第三层,那封由您亲笔签印,准许江南盐运使钱富贵挪用税银的密函了吗?哦,还有赵侧妃入宫前,写给柳探花的那首定情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真是情意绵绵呢。殿下若是不信,不妨现在就去问问赵侧妃,或者……查查柳探花今日身上,是否多了一枚不合时宜的芙蓉花香囊?”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江南盐税!挪用公款!赵侧妃与探花郎的私情!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朝野!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住我的手猛地一松,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胡说!”

他慌了,彻底慌了。

这些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林晚舟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萧景玄适时地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护在他身侧。

他看向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萧景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胜利者的姿态:

“殿下,现在您明白了?林姑娘如今是本王的座上宾,首席谋士。她选择弃暗投明,本王自然以国士待之。至于您东宫的那些污糟事,还是先回去处理干净为好。毕竟,父皇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和……欺君罔上。”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砸在萧景珩心上。

萧景珩看着我们并肩而立的模样,看着我被萧景玄护在怀里的姿态,再看看周围大臣们各异的目光——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他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阵发黑。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不仅被林晚舟当众背叛,还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将他和他一党的丑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们……好!好得很!”萧景珩指着我们,手指颤抖,最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脸色灰败,再也待不下去,在一片异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拂袖而去,连带来的赵明月都顾不上了。

赵明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尤其是听到柳文轩和香囊时,更是浑身发抖,见太子离去,她也慌忙低着头,仓皇逃离了大殿。

这场宫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太子一党的滑铁卢。

经此一事,萧景珩声望大跌,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江南盐税案和赵明月失德之事。

太子党羽人心惶惶,不少见风使舵的官员开始暗中向镇北王靠拢。

而我,“墨先生”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京城。

谁都知道了镇北王身边多了一位神秘莫测、智计百出的女谋士,曾是太子弃妃,如今是扳倒太子的关键人物。

……

一个月后,汀兰水榭。

已是深秋,院中枫叶如火。

我正坐在窗边翻阅北疆送来的军报,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景玄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我放在一旁的披风,为我披上:“天凉了,多穿点。”

这一个月来,他对我愈发照顾,那种关照早已超出了主公对谋士的范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和……温情。

我放下军报,抬头看他:“王爷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太子被禁足东宫,赵谦停职查办,赵明月被打入冷宫,柳文轩贬官外放。一连串的好消息,本王心情自然不错。”

萧景玄在我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探究,“这一切,多亏了你。”

“各取所需罢了。”我淡淡道。

“只是各取所需吗?”萧景玄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脸颊,指尖温热,“晚舟,事情快要尘埃落定了。你想要的自由和钱财,本王都可以给你。但除此之外,本王还想给你另一样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他的目光:“王爷说笑了,晚舟所求已多,不敢再贪心。”

“贪心一点,也无妨。”萧景玄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他握住我的手,不容我挣脱,“本王身边,正妃之位空悬已久。待本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门外侍卫急促的通报声打断:“王爷!太子殿下他……他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萧景玄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戾气:“废物!”

他刚站起身,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萧景珩站在门口,一身常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太子的雍容气度?

他像是疯了一样,目光直勾勾地锁在我身上,充满了血丝。

“林晚舟!”他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你告诉孤!你告诉孤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是在报复孤对不对?你跟皇叔是假的对不对?你回来!只要你回来,孤可以既往不咎!孤可以废了赵明月,立你为后!孤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冲过来,却被萧景玄的侍卫死死拦住。

我看着状若疯癫的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太子殿下,”我缓缓起身,走到萧景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语气疏离而冷漠,“您醉了,也疯了。我说过,林晚舟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镇北王府的墨先生。您说的后位,我不稀罕。您的情深,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我主动挽住了萧景玄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抬头,对萧景珩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殿下,请回吧。这火葬场,也请有序排队。毕竟……”

我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眉目冷峻却难掩悦色的男人,轻笑道:“我家王爷,脾气不太好,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的清静。”

萧景玄配合地冷哼一声,下令:“送客!若再敢擅闯,格杀勿论!”

侍卫们强行将嘶吼挣扎的萧景珩拖了出去,他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外。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萧景玄低头看我,眸色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他握着我的手,温暖而坚定。

“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窗外,秋叶静美。

我知道,旧的故事已经结束,而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主动权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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