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大哥,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沈毅谋冷声打断他们的臆想,道:
“顾瑾瑜连我们家门都不进,只用几十块就在众目睽睽下打发小妹,这般行事根本没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我们去了沪上,你们认为能见到他们本人?”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
是啊!
只下人拦着不让进去,这第一关就过不去。
还想讨公道,谈条件?
怕不是立刻就会被打出去!
“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怀远几个迅速冷静下来,觉得老二说得在理。
而且,看他的神色,应该是想到了更稳妥的法子。
“我也不知道。”
沈毅谋摊了摊手,“不过,等我去查一查,就该知道怎么办了。”
沈怀远听得来气,一巴掌拍在老二胳膊上:
“说来说去,你也想跟着去沪上是不是?”
“爹,是你教我的,不弄清楚对方底细,不轻易出手。
既然出手,就必须达到目的。
你都忘了么?”
沈毅谋躲在大哥后面,又拉了老三在前面挡着,就不老实站着挨打。
沈怀远打不到人,干脆脱了鞋子朝着沈二哥:
“来,再跟爸说一遍,你要咋样出手来着?”
“......”
沈二哥脸色变了变。
他都多大的人 了,老爸还拿鞋底抽他屁股。
“爸,你你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沈怀远怒目一瞪:“我是你爸,我就是道理!你就是长到八十岁,还是我沈怀远的种,做的不对我还抽你!”
说是这么说,鞋子也丢出去了,到底没用力。
大孙子捡起谁都没被打中的鞋子,给爷爷穿好。
“爷爷,我觉得二叔说的没错,顾家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咱们既然是上门讨公道,还想谈条件,就不能莽撞着去。”
沈俊峰是沈振华的大儿子,也是沈家的长孙。
今年11岁了,一向聪慧过人。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性格沉稳懂变通,很得沈怀远看重。
见他都这么说了,沈怀远却点头答应。
他叹了口气,“你妹妹也说想去沪上,找顾家闹上一闹,我没允许。
既然如此,老二你明天去大队长那里开介绍信,连你妹妹一块带过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沪上。
不管结果如何,也算是去见见世面散散心吧。”
事情定下来,天已经黑透了,连吹过来的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沈怀远让人全都各回各家,他自己则背着手往家里走。
屋里。
厨房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周素兰把剩下的肉分成了四份,每家分了一份。
沈棠拿回来的肉不少,晚饭切了大概一斤混进红烧肉里,余下刚好四斤。
一家一斤,用盐腌了慢慢吃,可以吃好长一段时间。
粮食也各家分了五斤,面分了两斤。
还每家给了一罐麦乳精。
至于剩下的糕点饼干什么的,周素兰让沈棠留着自己饿了垫肚子,就不拿出来了。
三个媳妇提着东西,喜滋滋回了家。
等沈怀远回来时,周素兰和沈棠正把剩余的粮食抬到杂物房里,正准备放起来。
这边跟北方不同,没有地窖。
每家每户都是打一到两个大木柜,专门装粮食用。
这种大木柜一般高一米五,长一米,宽半米,能放八九百斤粮食。
往年秋收过后,两个粮食柜里都是满满当当的稻谷,再加几个放谷子的水缸,足够一年吃的。
唯一害怕的就是老鼠偷粮食。
不过,沈家养了只狸花猫,厉害得很,老鼠不敢往家里来。
如今,两个粮食柜子里空荡荡的。
一旁的大水缸,也只装了些带壳的瘪稻谷。
要是按照顿顿吃干饭的造法,一个月都管不到。
沈棠带回来的白米白面,显然周素兰是打算等瘪稻谷吃完了,再吃这些粮食。
这可不行!
“妈,我明天早上还想吃青菜鸡蛋挂面,这些东西就别往柜子里倒腾了,不方便拿。”
粮食柜子高,放进去意味着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动它。
“今晚不是刚吃了肉,吃了干饭么?这些不得消化个几天。”
周素兰根本不理会沈棠的撒娇,直接扛着装白米的布袋,放进大木柜里。
不过,挂面和面粉倒是放进了一旁的水缸里,用一个木盖子压住。
沈怀远进来时,正好听到母女两个的谈话。
他开口道:“闺女明天想吃汤面,你给她煮就是了,挂面放久了容易长虫,还不如早点吃了。”
“吃吃吃,你们父女两都长了个吃心眼。”
周素兰笑着骂了一句,一拍围裙上的灰尘,拉着闺女走出了杂物房。
烧了热水洗漱一番,各自上床休息了。
终于有了独处空间,沈棠躺在柔软的床上开始盘点她的家当。
从那五个盲流身上,一共只搜到三张粮票,外加一块四毛九分钱。
五个大男人,身上只有这么点钱,难怪看到她手里的大黑十眼红了。
至于顾瑾瑜的,就豪横多了。
光是凯莉包里,那三摞钱,就有两千七百块,另外还有零散的七十二块钱。
这还不算,他身上的票据是真的多。
全国通用粮票就有九十斤,肉票八十斤,蛋票二十个,工业票二十张,油票三十斤。
这些东西,比钱还难得。
沈棠想着去沪上,可不得需要粮票肉票么,于是用橡皮筋捆起来,全部塞布包里。
点完这些,她又唤出系统。
沈棠面前立刻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有各种图标。
最上面,还显示着她的能量点余额:340点!
穷啊。
这些能量点,买些粮食还是可以顶一阵子,可要是去沪上,远远不够。
但目前,也没有哪里能够收到能量点。
除非,她去了沪上后,先扫荡各大废品站,积攒足够多准备充分再上顾家。
沪上离他们白虎镇,坐车大半天就能到。
一来一回,大队那边顶多给她三天假期。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还有,顾瑾瑜吃了大亏,也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报复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顾瑾瑜带着人狼狈地逃到车上,生怕被公安找上。
从白虎镇离开,就直接回了顾家。
顾家住在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洋楼里,家里的帮佣只留了两个,对外的说法是远房亲戚借住在此。
顾家人平日里,还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只有出门时,才会换上朴素的蓝布衣服,黑布鞋。
但在家里,顾母却是一身定制旗袍,优雅贵气。
她见儿子一脸狼狈地进门,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鲜红的巴掌印,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不少泥点子。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