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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4:49

我叫姜宁,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主管,圈内人称“数据终结者”。

我亲手带的实习生,伙同我的上司,抢了我花了三个月心血做出的审计报告。

他们在庆功宴上高谈阔论,接受所有人的掌声,把我当成垫脚石和笑话。

他们不知道,这份报告里,我亲手埋下了一颗数据炸弹。

更不知道,台下那位一直安静喝酒的公司最大股东,得管我叫一声“侄女”。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职场霸凌,赢了就能升职加薪。

而我,要的是他们的职业生涯,以及下半辈子的自由。

这是一个局,一个用财务报表做的局。

而我,是唯一的庄家。

1.被偷走的三个月

“姜姐,这份报告的数据模型,我昨晚又优化了一下,您看……”

白瑶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我桌上,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活像只误入职场的小白兔。

我瞥了一眼报告。

封面,“集团年度财务风险评估报告”,底下署名:白瑶。

我的名字,姜宁,无影无踪。

我点了点那行字,没抬头。

“白瑶,这份报告,是我带着你,花了一整个季度做出来的。”

“是啊,”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多亏了姜姐您的指导,我才能这么快上手,独立完成这么重要的项目。”

“独立完成?”

我气笑了。

从数据采集、模型搭建,到风险评估,九百多个Excel表格,三万多行代码,哪一个不是我通宵做出来的?

她所谓的“优化”,就是把我做的PPT换了个更好看的模板。

“总监说,年轻人就该多锻炼,让我大胆一点,不要总活在您的光环下。”

她搬出了张总监。

行,我懂了。

这是两个人合起伙来,给我演的一出戏。

张总监,我的顶头上司,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岌岌可危、天天琢磨着怎么往上爬的男人。

他需要一份漂亮的业绩去评优,去跟总部邀功。

而白瑶,这个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需要一个机会转正,一个跳板。

我,姜宁,就是他们共同的垫脚石。

我把报告推了回去。

“你拿走吧,挺好的。”

白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谢谢姜姐!您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大度了!”

她抱着报告,几乎是跳着离开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IT部。

“老王,帮我个忙,把我办公室门口走廊的监控调一下,对,就是五分钟前的那段。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这份报告的另一个版本。

一个真正的,“优化”过的版本。

他们以为偷走的是我的功劳。

不。

他们偷走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引爆器,在我手里。

2.庆功宴还是鸿门宴

下午三点,张总监的邮件发到了部门所有人的邮箱。

主题是:“关于白瑶同学提前转正及‘年度财务风险评估报告’项目成功的庆功通知”。

邮件里,张总监用尽了华丽的辞藻,把白瑶夸成了一个百年难遇的财务天才。

对我的贡献,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感谢姜宁主管在项目初期的指导”。

部门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哇!小白也太厉害了吧!实习期就独立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是啊是啊,英雄出少年!恭喜转正!”

“张总监慧眼识珠啊!”

白瑶在群里发了个害羞的表情:“都是总监和姜姐教得好,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真谦虚。

茶水间里,几个同事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报告本来是姜宁负责的,不知怎么就成白瑶的了。”

“还能怎么,朝中有人呗。你没看她天天往总监办公室跑。”

“姜宁也真是能忍,这都能忍?”

“忍不了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张总监摆明了要捧新人,她再闹,工作都保不住。”

我端着咖啡杯走过去,他们瞬间安静了。

我笑了笑,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其中一个尴尬地开口:“没,没什么,我们在说晚上庆功宴去哪儿吃。”

“哦?庆功宴?”我故作惊讶,“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是白瑶从外面走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她看到我,脸上堆起甜腻的笑。

“哎呀,姜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跟您说了!张总监怕您最近太累,想让您好好休息,就没打扰您。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她说着,还亲热地来挽我的胳膊。

我躲开了。

“不累。自己的项目庆功,怎么能不去呢?”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下班后,在公司门口等我。我开车,带你一程。”

白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要去,还要跟她一起去。

晚上六点,我开着我那辆开了五年的大众,停在公司门口。

白瑶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身上那条裙子,我见过,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五位数。

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穿这个?

她看我打量她的裙子,状似不经意地拨了拨头发。

“我叔叔送我的生日礼物,他最疼我了。”

“你叔叔对你真好。”我发动了车子。

“是啊,我叔叔说,女孩子就该富养,不能在外面受了委屈。”

她意有所指。

我没接话,专心开车。

车开到一半,她突然“哎呀”一声。

“姜姐,我手机落办公室了,那份报告的最终版还在里面存着,我得回去拿一下。”

我方向盘一转,靠边停下。

“不用了。”

“啊?”

我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U盘。

“报告的最终版,在这里。”

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笑了。

“我帮你带来了。庆功宴上,你不是还要用它做展示吗?”

3.最闪亮的“明星”

庆功宴定在一家高档的日料店,张总监包了一个最大的包间。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张总监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哎呀,姜宁也来了!快坐快坐!白瑶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留个主位。”

他嘴上客气,却把我安排在了离主桌最远的一个角落。

白瑶则像个公主一样,被他按在了身边的位置上。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张总监站了起来,举起酒杯,“今天,我们有两个喜事要宣布!第一,是我们部门的新星,白瑶,提前转正!第二,就是由白瑶独立完成的年度财务报告,得到了总部领导的高度赞扬!”

包间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白瑶羞涩地站起来,向大家鞠躬。

“谢谢总监,谢谢大家。这份成就,离不开总监的信任和栽培……”

她开始了一段长篇大论的感谢词,从总监感谢到公司保洁,唯独没有提我这个项目负责人。

有人在底下小声议论。

“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嘘,小声点,没看张总监护着她吗?”

张总监满意地听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我们的成果,我做了一个简单的PPT,现在给大家展示一下。”

白瑶拿出我给她的那个U盘,插进了投影仪。

幕布上,开始播放我做的PPT。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都烂熟于心。

白瑶站在前面,照着我的稿子,磕磕巴巴地念着。

讲到一半,她卡壳了。

一个关于“杠杆收购潜在风险”的数据模型,她完全看不懂。

包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

张总监连忙打圆场:“呵呵,我们白瑶可能是太激动了,有点紧张。这个模型比较复杂,我来帮她解释一下……”

他走上前,对着PPT看了一会儿,也傻眼了。

这个模型的核心算法,只有我懂。

我端起清酒,浅浅抿了一口。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个模型,我来讲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白瑶像看到了救星,急忙说:“对对对,姜姐最懂了,还是让姜姐来讲!”

她以为我是在给她解围。

天真。

我走到幕布前,没有看PPT,而是面向所有人。

“这份报告,从立项到完成,总共94天。我们分析了集团旗下七个子公司,近五年的三万四千条财务数据。建立了一百二十一个数据模型,最终得出了三个A级风险,七个B级风险,以及二十五个潜在的C级风险预警。”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包间里鸦雀无声。

这些数据,白瑶和张总监一个都说不上来。

“其中,最大的一个A级风险,就在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个‘杠杆收购’模型里。”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总监。

“这个模型显示,如果我们集团上个月完成的那笔对‘宏业科技’的收购,存在一个巨大的财务漏洞。简单来说,我们用10个亿,买回来一个估值不到2个亿的空壳公司。中间有8个亿的差价,不知所踪。”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张总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

“姜宁!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笔收购是总部直接拍板的!报告里根本没有这部分内容!”

“哦?是吗?”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PPT跳转到了下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标题:“附录:关于宏业科技收购案的补充风险说明”。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

张总监和白瑶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们只顾着抢功劳,根本没把这份几百页的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

“白瑶,”我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微笑着问,“你不是说,这份报告是你‘独立完成’的吗?那你现在,能给大家解释一下,这8个亿,去哪儿了吗?”

4.谁是猎物

整个包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白瑶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总监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强作镇定地吼道:“姜宁!你这是污蔑!你伪造数据,陷害同事!我要向人事部举报你!”

“举报我?”我笑了,“张总监,你是不是忘了,这份报告的提交人,是白瑶。是你亲手签的字,递交上去的。如果数据有问题,那也是你们俩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跟调色盘似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我挖的坑里。

一个同事小声说:“我想起来了,那笔收购案,好像就是张总监牵头做的……”

“我的天,8个亿……这是要坐牢的吧?”

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扎在张总监和白瑶心上。

白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我。

“是她!是她陷害我!这份报告是她做的,这个U盘也是她给我的!”

“哦?”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有证据吗?报告的署名是你,提交的人也是你。现在出了问题,就想甩锅给我一个‘在项目初期提供过指导’的人?”

我把张总监邮件里的原话,还给了他们。

白瑶彻底崩溃了,她扑到张总监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总监,您快跟他们解释啊!您快说啊!”

张总监一把甩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

他指着白瑶,对所有人喊道:“是她!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她为了转正,伪造了这份报告来骗我!我完全不知情!”

真是精彩。

狗咬狗,一嘴毛。

我看着这场闹剧,觉得有些无趣。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清晰的男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瑶瑶你放心,姜宁那个女人,没背景没靠山,就是个书呆子,掀不起什么风浪。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就把她调去管档案,这个主管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是张总监的声音。

录音的背景,还有水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地点,是张总监的办公室。

我前几天去找他谈报告署名问题时,他桌上就放着这么个杯子。

张总监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白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张总监嘴上哄着她,背地里却把我俩的对话录了下来。

哦,不对。

这段录音,不是我录的。

我看向包间门口。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男人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后,他看向张总监。

“张海涛,你被解雇了。贪污公款8个亿,公司的法务部会陪你聊聊后半辈子的人生。”

他又看向白瑶。

“至于你,伪造商业文件,挪用实习公司的资源,我们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张总监和白瑶,像两条死鱼,被警察架了出去。

临走前,白瑶回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

“是你……是你设的局……”

我没理她。

跟一个失败者,没什么好说的。

包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看着门口的男人,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疑惑。

男人走到我面前,笑了笑。

“干得不错,小宁。”

我撇了撇嘴。

“叔,你怎么来了?”

5.我的叔叔

我叔叔,姜承阳,这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一个把“装穷”和“微服私访”刻在骨子里的老狐狸。

大学毕业那年,他把我叫到书房。

“小宁,想不想来叔叔公司玩玩?”

“不去,”我当时正忙着投简历,“我要靠自己找工作。”

“行啊,”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叔叔支持你。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去哪家公司,都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就当是咱们叔侄俩的一个小游戏。”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投的所有简历,都被他截胡了。

我能进这家公司,一路从普通会计做到财务主管,表面上是靠我自己的努力。

实际上,是我叔叔在背后,给我铺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他想看的,不是我能不能适应职场。

他想看的,是当我拥有了权力,又被夺走权力时,会怎么做。

是哭哭啼啼地找他告状,还是用自己的脑子,把属于我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这场庆功宴,就是我的毕业考试。

张总监和白瑶,是我的考题。

现在,我交卷了。

看我叔叔的表情,我考得应该还不错。

“走吧,戏看完了,该谈正事了。”

他带着我,离开了那间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包间。

我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顶楼,那间只在传说中存在过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给我泡了杯茶。

“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我端着茶杯,暖着手。

“手刃仇人的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就像做完了一份复杂的账目,把所有不平的数字都抹平了而已。”

“不好玩吗?”

“不好玩,”我说,“我还是喜欢跟数据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太累。”

他笑了,笑得很开怀。

“你这性子,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

是一份任命书。

任命我为集团新成立的风险投资部总经理。

直接向他汇报。

我愣住了。

“叔,这……”

“张海涛那笔收购,虽然程序上有问题,但他看项目的眼光还不错。‘宏业科技’是个空壳,但它手上握着一个非常有潜力的AI专利。那8个亿,不是被他贪了,而是被他投进了这个专利的后续研发里。这事他办得隐秘,想做成之后,当成自己的惊天功劳。”

我皱了皱眉:“所以,他不算贪污?”

“算,挪用公款,程序违规,罪名一样。但他留下的这个摊子,总得有人接。整个公司,能看懂这里面门道,又能镇得住场子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我看着那份任命书,没有立刻回答。

“你帮我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让我接这个位置?”

“不全是,”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侄女,到底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一只被人薅了毛都不知道反抗的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姜宁,这个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资产负债表。有人负责创造资产,就有人负责制造负债。而我们这种人,要做的,就是把账做平。”

“欢迎来到牌桌上,我的合伙人。”

6.账本之外

风险投资部,简称风投部,是公司新划出来的一块业务,听着高大上,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部。

除了我这个总经理,下面一个兵都没有。

办公室在32楼,和董事长办公室在同一层,视野极佳。

但也很冷清。

我上任的第一天,除了人事部送来的一盆发财树,就再没人来过了。

以前财务部的同事,在楼下碰到我,都绕着道走。

眼神里三分敬,三分畏,还有四分的好奇。

他们大概还在猜测,我和董事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乐得清静。

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张海涛留下的那个关于“宏业科技”的项目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不得不说,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专业眼光是毒辣的。

那个AI专利,如果真能研发成功,市场价值至少是那8个亿的十倍。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太烧钱了。

后续的研发,设备升级,人才引进,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张海涛的计划,是想用公司的流动资金去填这个窟窿,玩一出瞒天过海。

结果窟窿太大,他自己先掉进去了。

现在,这个烂摊子到了我手上。

叔叔的意思很明确,给我部门,给我权力,但钱,一分都不多给。

让我自己想办法,把账做平。

这比在庆功宴上揭穿张海涛,可难多了。

那只是术。

现在这个,是道。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投资,而是去见一个人。

“宏业科技”的创始人,一个叫季川的年轻男人。

一个技术宅,一个偏执狂,一个为了自己的专利,把房子车子都卖了的理想主义者。

我约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黑眼圈重得像烟熏妆。

“姜总,”他看到我,有些局促,“我以为……会是董事长亲自来。”

“他很忙,”我递给他一杯水,“以后这个项目,由我负责。”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看得出来,他对我这个新上任的年轻女总,并不怎么信任。

我也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做的补充协议。”

季川接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我,代表风投部,放弃对专利的所有权,只保留百分之三十的未来收益分红权。

作为交换,他,季川,必须在一个月内,给我拉来第一笔五千万的外部投资。

“姜总……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公司花了10个亿买来的专利,我说放弃就放弃?

“意思就是,我信不过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得直白,“我不知道你的技术到底值不值得我继续投钱。所以,我需要你向我证明,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觉得你值钱。”

“我把专利还给你,让你有底气去找投资人。拉来了钱,证明你的价值,我们继续合作。拉不来,那这份协议自动作废,我们一拍两散,你好自为之。”

我这是在赌。

赌他的技术,也赌他这个人。

季川捏着那份协议,手微微发抖。

他看了我很久。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信我?”

我笑了。

“我不信你。我信数据。”

我指了指他带来的那厚厚一摞技术资料。

“你的数据告诉我,你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成功。而我的协议,能把这个可能性,提高到百分之九十。”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说完,我站起身,买了单,转身离开。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签。

因为,我给他的,不是钱。

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尊重,和机会。

7.第一笔生意

季川没让我失望。

半个月后,他带着一个投资团队,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领头的人我认识,是业内很有名的天使投资人,姓李。

李总看到我,也很惊讶。

“姜总?没想到这个项目现在是您在负责。”

“李总消息灵通。”我给他们泡了茶。

“不敢当,”李总摆摆手,“主要是季川这个项目,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我们内部评估,市场前景非常可观。”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底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他们压价,我抬价。

他们谈风险,我谈前景。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这跟在财务报表里找漏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但我发现,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都是在海量的信息里,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李总的弱点,是他太想得到这个项目了。

而我的优势,是我表现得,好像随时可以放弃这个项目。

最终,我们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签了合同。

五千万,到账。

风投部的第一笔生意,做成了。

送走李总他们,季川留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姜总,我以前……觉得你只是个会算账的。”

“我现在也是,”我说,“只不过,以前算的,是公司的账。现在算的,是人心的账。”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笔钱,我打算先用来升级实验室的设备。”

“可以,”我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预算审批流程,以后你所有的开销,都要经过我签字。”

“还有,这个给你。”

我又递给他一张卡。

“这是什么?”

“你的工资卡。月薪五万,加项目分红。以后别再穿那件格子衬衫了,去买几身体面点的衣服。你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

季川捏着那张卡,眼圈有点红。

这个为了梦想连饭都吃不饱的男人,在我这里,终于拿到了第一份像样的薪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干活吧,别让我失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比第一次见我时,挺直了很多。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叔叔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好。”

我笑了笑,回了他两个字。

“还行。”

8.不速之客

风投部的业务,渐渐走上了正轨。

季川那边,有了资金支持,研发进度一日千里。

我也没闲着,利用手里现有的资源,陆续又谈成了两个小项目。

部门里,也招了两个助理,不再是我一个人光杆司令。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是白瑶。

她比上次见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身上那条名贵的裙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

脸上的妆也盖不住她的黑眼圈。

“姜姐。”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声音嘶哑。

两个助理想拦她,被我挥手示意退下了。

“有事?”我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我……”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找不到工作了。”

我并不意外。

她的履历上,留下了伪造商业文件的案底。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没有哪家正规公司,敢用一个有过这种黑历史的人。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想请您高抬贵手,帮我跟对方公司解释一下,那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哪里误会了?是你抢了我的报告,还是你联合张总监排挤我,或者,是你差点给公司造成8个亿的损失?”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我……我知道错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了哭腔,“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是被张总监骗了。姜姐,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我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在你第一次拿着那份报告找我的时候,在你把我的名字从署名上划掉的时候,在你站在庆功宴上,念着我的稿子的时候……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都没有珍惜。”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我下了逐客令。

白瑶站在原地,没动。

她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祈求,而是一种我熟悉的,怨毒。

“姜宁,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高枕无忧了吗?”

“你不过是靠着董事长的关系,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告诉你,张总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手上,有你的把柄!有董事长的把柄!他会把你们做的那些脏事,全都捅出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我咆哮着。

我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了,我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我的把柄?”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所谓的把柄,是我叔叔为了考验我,故意设的局吗?”

“还是说,张海涛挪用公款,其实是为了投资AI专利这件事?”

“你觉得,这些东西捅出去,是会让我身败名裂,还是会让我的股价再涨几个点?”

白瑶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

她大概没想过,她以为的那些“秘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隐瞒。

“至于张海涛……”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现在,应该正忙着跟他的狱友,解释那8个亿的账,是怎么做平的。”

“他没有时间,也没那个脑子,来找我的麻烦。”

“而你,”我直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如果你再不走,我就会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白瑶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两步,最后,用尽全身力气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我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摇了摇头。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长大。

也永远,不值得同情。

9.年会的请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公司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年会。

和往年一样,地点定在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我收到了两份请柬。

一份,是给风投部总经理姜宁的。

另一份,是给董事长家属的。

我把那份家属请柬,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叔叔打来电话。

“小宁,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也该让公司的人,正式认识认识你了。”

“不去,”我拒绝得很干脆,“我坐我自己的位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跟你学的。”

电话那头,传来他无奈的笑声。

“行吧行吧,随你。对了,季川那个项目,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第一阶段的成果已经出来了,比预期要好。”

“嗯,那就好。年会上,给他留个位置,让他也上来讲两句。”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给季川发了条信息,让他准备一下年会上的发言。

他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连串的!。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这一年,对他来说,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

从一无所有,到万众瞩目。

年会,将是他正式走向台前的第一个舞台。

也是我的风投部,交出的第一份成绩单。

我对此,充满了期待。

年会那天,我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

会场里已经人山人海。

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财务部的老同事们。

他们看到我,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又热情。

和一年前,在那个小小的日料包间里,判若两人。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静地等着年会开始。

主持人是公司请来的专业司仪,口才很好,很快就把气氛带动了起来。

开场舞,领导致辞,一通流程走下来,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年度优秀员工和优秀团队的颁奖。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c��,欢迎我们本年度的最佳新人奖得主——”

我端起酒杯,心想,这个奖,大概会给季川吧。

然而,主持人念出的,却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市场部的,白瑶!”

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什么?

白瑶?

那个已经被我亲手送出公司的白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拿了最佳新人奖?

我抬起头,看向舞台。

聚光灯下,白瑶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从舞台侧面,缓缓走了上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而我,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闯错了片场的傻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0.谁的局

白瑶站在舞台中央,接过话筒。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公司给我这个荣誉……”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从容,自信,优雅。

和几个月前,在我办公室里撒泼哭闹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皱着眉,拿出手机,准备给叔叔发信息。

这时,我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是季川。

他脸色凝重。

“姜总,有点不对劲。”

“我看到了。”

“这个白瑶,我查过,她离开公司后,就进了一家叫‘创科’的公司,也是做AI研发的。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上个月提交的一份核心技术专利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创科公司,比我们早一个星期,提交了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申请。”

我的心,猛地一沉。

“内鬼?”

“我不敢确定,”季川的拳头,握得死死的,“能接触到这份资料的,只有我和您,还有我团队里的三个核心成员。他们都跟了我很多年,我信得过。”

我看着台上的白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你把那份被驳回的专利资料,现在发给我。”

“好。”

季川立刻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很快,我的邮箱就收到了一份文件。

我迅速地浏览着。

那是一份极其复杂的技术文档。

但我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技术参数上。

我在找一个东西。

一个我亲手埋下的,数字“签名”。

做财务的人,都有个习惯。

在处理重要文件时,会在一些不起眼的数字后面,加上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点。

比如,把100,写成100.00001。

这个数字,不会影响任何计算结果,肉眼也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就像一个DNA标记,一旦出现,就能证明,这份文件,出自我的手。

我在季川所有的核心技术文件里,都埋下了这样的“签名”。

现在,我需要找到它。

找到了!

在文档第37页,一个关于算法能耗的参数后面!

那个熟悉的,微小的,小数点!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这份文件,不是被内鬼泄露的。

它就是我给季川的原始文件。

可是,白瑶是怎么拿到这份文件的?

她离开公司后,和我,和季川,再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可能……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主桌的方向。

叔叔正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白瑶,还时不时地鼓掌。

他的眼神,平静,温和。

就像一年前,在庆功宴上,看着张总监和白瑶表演时,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的真相,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

张总监是棋子。

白瑶是棋子。

季川是棋子。

甚至,连我,都只是一颗棋子。

而那个坐在主位上,我最亲爱的叔叔,姜承阳,才是那个唯一的,下棋的人。

他不是在考验我。

他是在利用我。

利用我,帮他做一份完美的,干净的,能让竞争对手万劫不复的,假账。

11.最后的底牌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创科公司,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他用这种方式去打压?

不,不对。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搞垮一个竞争对手,有的是更直接的办法。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一个财务专家,推到这个项目上,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这个AI专利,有问题。

或者说,我提供给季川的,那份看似完美的原始数据,本身就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毒药”。

它在前期,看起来前景无限,能吸引大量的投资。

但在后期的某个关键节点,一定会爆发出致命的缺陷,让所有前期的投入,都血本无归。

叔叔利用白瑶,把这份“毒药”,喂给了创科。

而他自己,则通过我,牢牢地控制着季川手上的“解药”——也就是真实、正确的数据。

等到创科投入巨资,把项目推进到那个致命节点时,他再放出消息。

到时候,创科的股价,会一落千丈。

而他,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完成对创科的收购。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一石二鸟。

他既得到了创科,又顺便清理了公司内部的蛀虫张海涛,还把我扶上了风投部总经理的位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天衣无缝。

我看着台上,那个还在侃侃而谈的白瑶,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她大概以为,自己是靠着出卖商业机密,才在创科站稳了脚跟,甚至拿到了这个大奖。

她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枪。

一把用完,就会被立刻丢掉的枪。

而我,就是那个给枪上膛的人。

我该怎么办?

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叔叔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

还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白瑶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姜总?您也要上来,分享一下获奖感言吗?”

主持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理他们。

我走到舞台中央,从白瑶手里,拿过了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

“我叫姜宁,是公司风投部的总经理。”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分享喜悦,而是为了揭露一个骗局。”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响。

全场哗然。

叔叔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一丝慌乱。

白瑶尖叫起来:“你疯了!姜宁,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白瑶,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利用的吗?”

“你以为你手里的专利,是你的功劳?”

“那份专利,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算法,都是假的。”

“它是一个陷阱,一个足以让创...科公司,万劫不复的财务陷阱。”

“而你,就是那个把陷阱,亲手送到他们面前的,最愚蠢的诱饵。”

白瑶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踉跄着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射向主桌上的那个男人。

我的叔叔。

“现在,我想请问我们尊敬的董事长。”

“您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局,用整个风投部,用季川团队的心血,用我的名誉做赌注,去构陷一个竞争对手。”

“这,就是您教给我的,生意之道吗?”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和我叔叔身上。

这是我们叔侄俩,第一次,在牌桌上,正面对峙。

而我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

12.我的资产负债表

叔叔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我,而是对着话筒,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

“我很遗憾。”

“我没想到,我的侄女,姜宁,因为一些个人的工作情绪,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说出这样一番不负责任的话。”

“关于她提到的,所谓‘构陷’竞争对手的事情,纯属无稽之谈。我们公司,一向秉持公平竞争的原则。风投部投资的所有项目,都经得起调查。”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还顺便给我扣上了一顶“因私废公”的帽子。

姜,还是老的辣。

他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吗?

“哦?是吗?”我笑了。

“叔叔,您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了让我相信这个项目,您可是把一份‘真实’的数据,也给了我。”

“那份数据,现在,就在我的私人服务器里。”

“您说,如果我把这份真实数据,连同那份虚假专利,一起交给证监会,或者,交给创科公司的董事会。”

“会发生什么?”

叔叔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他大概没想到,我留了这么一手。

他教我,要把账做平。

我也学会了,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个备份。

这是财务的职业操守。

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宴会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往前挤。

公司的公关部总监,已经快要急哭了。

这绝对是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公关危机。

而制造这一切的,是我。

叔叔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隔着人山人海,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缓缓地坐了下去。

他输了。

在这场豪赌里,我这个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最终,掀翻了他的棋盘。

我放下话筒,走下舞台。

没有人敢拦我。

我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外面,下起了小雪。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季川。

“姜总……你……”

“季川,”我打断他,“那份假专利,立刻销毁。我们的项目,从今天开始,暂停。等我通知。”

“……好。”

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

“你好,是姜宁,姜总吗?”

“我是。”

“我是创科公司的CEO。我刚刚,在你们公司的年会上,听到了你的发言。”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聊聊。”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笑了。

我知道,我新的牌局,开始了。

我的人生,就像一张资产负债表。

过去,我所有的资产,都来自于我的叔叔。

而今天,我亲手制造了一笔巨大的“负债”,清空了所有过去。

从现在开始,这张表,将由我自己来填写。

借方,贷方,都将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至于最后,能不能做平。

谁知道呢?

这,才好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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