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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4:54

我刚测出怀孕,准备给陆宴惊喜,卫生间的门就被他一脚踹开。

他将一份认罪书,狠狠砸在我脸上。

“安安尿检阳性,你去顶罪。”

我死死护住小腹:“那是兴奋剂丑闻,会毁了我一辈子的!”

“你一个队医的职业生涯,算什么?”他冷笑着打断。

我举起手中的验孕棒,声音都在抖。

“陆宴,我怀孕了。”

“用这种手段逼宫,你可真有本事。”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将那根验孕棒扔进了马桶。

“别忘了,你妈在ICU,我断了呼吸机费用,她就得死。”

1

我手握着两条红杠的验孕棒,心跳得像擂鼓。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小名就叫“冲冲”,像他爸一样,永远冲在第一。

我正想给他一个惊喜。

“砰!”

卫生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陆宴冲进来,将一份文件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脸上。

“签字。”

我捡起那份文件。

“投毒认罪书”。

要我承认,车队队医,出于嫉妒,给王牌赛车手陈安安下药。

兴奋剂丑闻。

我气得发笑,“陆宴,你看清楚,我给安安的是复合维生素!”

“真相不重要!”他猩红着眼吼道。

“重要的是安安的尿检是阳性!她不能毁了!”

“她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半条命!为了救我,她才落下一身旧伤!”

他身后,陈安安穿着我的真丝睡袍,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

“宴哥,你别逼嫂子了,都是我不好,误服了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躲在陆宴身后,朝我投来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的男人,现在护的是我。

我举起手中的验孕棒,声音都在抖。

“陆宴,我怀孕了。”

“是你的孩子。”

他愣了一瞬。

随即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验孕棒,脸上浮现出鄙夷和厌恶。

“怀孕?”

“用这种手段逼宫,你可真有本事。”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将那根验孕棒扔进了马桶。

按下冲水键。

哗啦一声,冲进了下水道。

“我不会签。”我扶着墙,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谋杀我的职业生涯,我会终身禁医的。”

陆宴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仁爱医院吗?我是陆宴。”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岳母在你们ICU,对,立刻停掉她所有的费用和治疗。”

“滴滴滴——”

电话那头,传来监护仪刺耳的报警声。

“不要!”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跪在他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我签……我签……求你,别挂电话……”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支笔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在那份荒唐的认罪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陆宴满意地收起文件。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我一眼。

“明天发布会,照着稿子念,敢说错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他转身离开。

“咔哒。”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

我的手机也被他一并带走。

卫生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2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

我被带回了卧室,但门窗紧锁,将我囚禁在里面。

陆宴把电视打开了。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King车队兴奋剂丑闻”的报道。

我的照片被放大,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标题却清晰刺眼。

《嫉妒成性的毒妇:队医为上位不择手段,投毒王牌车手陈安安》。

我的姓名,我的履历,甚至我大学时期的照片,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陆宴的公关团队,效率真高。

他将他的iPad扔在床上,转身离开,没留下一句话。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陈安安用陆宴的微信发来的。

一张照片。

她穿着我的睡袍,亲密地坐在陆宴的大腿上,两人头挨着头,正在看一个剧本。

配文是:“委屈你了宁姐,但宴哥说,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大局,保护车队。”

保护车队?

还是保护你这个“赛车界的神话”?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强烈的孕吐袭来,可我一天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没有任何补给,我只能打开水龙头,接了点自来水猛灌下去。

冰冷的水滑过食道,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

我吓得不敢再动,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轻轻覆上小腹。

宝宝,别怕。

门再次被打开。

陆宴回来了,他是回来换衣服的。

他看到我虚弱地瘫在地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别演了。”

他语气里满是厌烦。

“明天上台精气神好点,别哭哭啼啼的,给车队丢脸。”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我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陆宴,如果我出事了,你会难过吗?”

他正低头系着领带,闻言,动作顿也没顿。

“别矫情了,安安没事,车队没事,你受点委屈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被两个黑衣保镖“请”出了房间。

出发去发布会前,陆宴站在我面前,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记住,你母亲的医药费是按秒计算的。”

“敢在台上说错一个字,我立刻断了她的呼吸机。”

我被塞进一件深灰色的,松松垮垮的,像囚服一样的衣服里。

镜子里,我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憔悴得像个鬼。

车子缓缓驶入会场。

“砰!砰!砰!”

无数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激进的粉丝疯狂地拍打着车窗,一张张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

“毒妇!滚出去!”

“去死吧!贱人!”

咒骂声穿透玻璃,扎进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里像是为我精心准备的刑场。

3

我被推上台。

独自一人,站在舞台正中央。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陆宴和陈安安就坐在第一排。

他西装革履,面容冷峻。

陈安安穿着白色高定礼服,依偎在他身旁,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一对璧人,一对受害者。

我面前的麦克风被打开,稿子上的字迹开始模糊。

“是我……”

“是我嫉妒陈安安小姐的才华和她拥有的一切。”

我看见陆宴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我。

“所以,我在给她的赛后补给中,混入了违禁药物……”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群瞬间炸开。

“姜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嫉妒吗?”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配当医生!”

“你去死吧!你不配活着!”

保安组成的人墙摇摇欲坠。

几个记者冲破了防线,话筒戳进我的嘴上,撞得我牙龈生疼。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护住小腹。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猛地窜上台。

他双眼赤红,手里举着一个装着红色油漆的瓶子。

“贱人!你敢害我的安安女神!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将那瓶红油漆朝我脸上狠狠泼来。

我惊恐地侧身躲避。

混乱中,我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身体失去平衡,我的小腹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桌角上。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还没等我站稳,又一股力量推在我的背上。

我整个人被直接推下了半米高的讲台。

“砰!”

后脑勺磕在地上,天旋地转。

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绞痛从小腹处炸开。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瞬间湿透了那件灰色的裤子。

我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看到陆宴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我以为他会走向我。

可他只是张开双臂,将受惊的陈安安紧紧护在怀里,生怕有油漆溅到她那身昂贵的白裙上。

我的视野渐渐模糊。

我听见一个冰冷又官方的声音在宣布:“经医学协会紧急会议决定,即刻吊销姜宁的行医执照,终身禁业。”

真好,连我最后的尊严也被剥夺了。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终于听到了陆宴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嫌恶与不耐。

“别让她死在这,晦气……”

4

我在医院病房醒来。

小腹传来一阵阵绞痛。

一个护士走进来,声音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你醒了。”

“孩子没保住,已经成型的男胎。”

“另外,你的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我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男胎。

陆宴一直想要个儿子。

现在,没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

没有陆宴,没有他派来的任何一个保镖或助理。

我挣扎着坐起来,想找手机。每动一下,身下就涌出一股温热。

护士看不下去了,从床头柜里拿出我的手机递给我。

“你家人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我帮你静音了。”

屏幕刚亮起,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插了进来。

我接通。

电话那头是母亲疗养院主任焦急的声音。

“姜小姐!你总算接电话了!”

“陆先生刚刚撤回了所有预付款,并下令停止你母亲的一切治疗!”

“呼吸机已经停了五分钟了!”

轰的一声,我如坠冰窟。

我疯了一样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瞬间涌出。

顾不上了。

我赤着脚,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病号服,一边往外冲,一边给陆宴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

终于,通了。

听筒里传来香槟开瓶的“砰”声,还有陈安安娇媚的笑声和众人的欢呼。

“阿宴,快来切蛋糕呀!”

陆宴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醒了?”

“发布会上搞那一出苦肉计,弄脏了现场,我很不满意。”

“所以,停你妈两天的费用,给你长个教训。”

我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医院走廊里。

来往的病人和家属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对着手机,一下一下地磕头。

“陆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流产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求你,求你把钱续上!我妈会死的!那是人命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声嗤笑。

“姜宁,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为了骗钱,连流-产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今晚是安安的庆功宴,别打电话来扫兴。”

“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疗养院的。

浑身是血,像一条在奔逃的野狗。

我推开那扇门。

看到的,只是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旁边的仪器屏幕上,是一条刺眼的,冰冷的直线。

主任站在一旁,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姜小姐……”

“如果你能早半小时交上费用……哪怕只是,十分钟……”

那一刻,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心,彻底死了。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推送了一条娱乐头条。

《沉冤得雪!赛车男神陆宴斥资百万为陈安安举办豪华庆功宴》。

照片里,陆宴正温柔地笑着,亲手为陈安安切开一个巨大的蛋糕。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层冰冷的白布。

陆宴。

我的一条命。

我妈的一条命。

我孩子的一条命。

三条命的血债。

我要,拿你的命来还。

5

我卖掉了最后一对耳钉。

那是我当上主治医师时,母亲送我的礼物。

换来的钱,刚好够支付她的火化费。

我抱着那个温热的盒子,独自一人走出了殡仪馆。

没有人来。

也好。

我不需要怜悯。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安安。

她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她咯咯的笑声,背景里是海浪和派对的音乐。

“姜宁?怎么不说话?装死呢?”

“阿宴说你妈的药停了两天,给你个教训,滋味怎么样?”

“我劝你别不识好歹,赶紧回来给阿宴磕头认错,不然下一秒断的就是你自己的医药费了。”

“哦对了,你流产了?真的假的啊?哈哈哈,该不会是为了博同情编的吧?你这女人心机真深。”

我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忽然觉得小腹的疼痛都麻木了。

我挂断了电话,回了那栋我和陆宴的“家”。

我从抽屉里找出那份离婚协议。

陆宴早就签好了字,只等我净身出户。

我拿起笔,在末尾签下我的名字。

姜宁。

签完,我将协议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旁边,是我那张沾着血的B超单。

成型的男胎。

B超单旁边,是母亲的死亡证明。

死因那一栏,写着“呼吸衰竭”。

我做完这一切,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宴发来的消息。

“闹够了就滚回来,别让我去找你。”

我没有回复,而是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当晚,暴雨倾盆。

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穿着最破旧的衣服,登上了飞往异国的廉价航班。

我能想象到。

几天后,陆宴结束他和陈安安的庆功旅行,回到那栋空无一人的别墅。

他会看到茶几上的东西。

他会拿起那张B超单,看到上面属于我的名字和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会看到那张死亡证明,看到那个因他一个命令而逝去的无辜生命。

或许,他会发疯。

他会冲到医院,冲到疗养院,去求证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然后,他会在悔恨和疯狂中,砸碎那栋别墅里的一切。

如果会是这样。

真好。

……

三年后。

米兰。

国际心胸外科协会年度颁奖礼。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年度‘金柳叶刀奖’最年轻的获得者——”

“苏念!”

聚光灯下,我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走上台。

我接过奖杯,对着台下成百上千的医学界精英,微微一笑。

我不再叫姜宁。

我随母姓,叫苏念。

怀念的念。

我回来了。

陆宴。

你的债,该还了。

6

三年里。

我的助理每周都会将一份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标题是《陆宴近况追踪》。

内容很精彩。

陈安安复出后,成绩一落千丈,连续撞坏了车队最后两辆昂贵的赛车。

陆宴的车队因此背上了天价债务。

他本人,也从媒体追捧的赛车男神,变成了圈子里人人相谈的笑话。

真好。

我翻完最后一页,将报告扔进碎纸机,看着它变成一条条碎片。

这时,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递到我面前。

“苏医生,国内安和医院想特聘您回国,主刀一台公开的主动脉夹层手术。”

安和医院。

陆家最大的产业之一。

我笑了。

收网的时候,到了。

浦东国际机场,VIP通道。

我在一众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出。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点头哈腰地送别一个地中海富商,脸上是僵硬又讨好的笑。

西装起了褶,头发也有些乱,疲惫又卑微。

是陆宴。

我们擦肩而过。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眼神里全是茫然和心悸。

我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轻笑一声。

一条丧家之犬,也配让我回头?

此刻,陆家别墅里。

陈安安正烦躁地用遥控器砸着沙发。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关于“神秘神医苏医生即将回国”的新闻。

“什么苏医生,搞得神神秘秘的,肯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吧!”

她满脸嫉妒地尖叫。

“阿宴!你看她那张照片,戴个墨镜装什么酷啊!”

“烦死了!一个医生而已,凭什么比我的新闻版面还大!”

沙发另一头,陆宴正烦躁地抽着烟,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全是机场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背影。

太像了。

像到让他害怕。

一周后,慈善晚宴。

陆宴也来了。

为了拉一笔救命的赞助,他几乎是卑微地穿梭在衣香鬓影间。

可惜,没人理他。

今晚的主角,是我。

当主持人用最激昂的声音念出“苏医生”时,我缓缓走上台。

聚光灯追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包括台下角落里,那个脸色煞白的男人。

我站在话筒前,抬手,摘下了墨镜。

对着台下,露出一个标准的,疏离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苏念。”

“啪!”

清脆的碎裂声。

陆宴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想冲上台。

“宁宁!”

“是你吗?宁宁!”

两个高大的保安立刻冲上来,死死架住了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我偏过头,对着保安说。

“麻烦把他请出去。”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会吓到别的客人。”

后台休息室。

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

外面隐约还能传来陆宴不甘的嘶吼。

真吵。

我的搭档,也是我这三年的追求者,林医生,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他叫林启。

“都处理好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准备好了吗?”

我放下口红,转过头,对他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冰冷,又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感。

“当然。”

7

我的助理林启,递给我一份最新的报告。

“陆宴要去参加城郊的黑市赛车。”

“为了三百万的奖金。”

我端着咖啡,差点笑出声。

三百万。

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家大少,如今为了区区三百万,要去玩命。

真可怜。

报告里还附了张照片。

陈安安抱着陆宴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当晚,我正在看一份神经外科的最新期刊。

电话响了。

是安和医院的院长,声音抖得像筛糠。

“苏医生……出事了!陆宴……陆宴他……”

“刹车失灵,赛车翻滚爆炸,人……人被卡在里面……”

“双腿……血肉模糊,骨头都碎了……”

我翻过一页论文,语气平静。

“死了吗?”

“没……没死,但……但可能比死了还惨!所有专家都看过了,必须高位截肢!不然命都保不住!”

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家现在疯了,说只有您能做这个神经修复手术,只有您能保住他的腿!”

我轻轻合上期刊。

“是吗?”

“那就让他求我。”

我到医院时,急诊走廊乱成一团。

陆宴躺在移动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腿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他疼得满头冷汗,面如金纸。

陈安安在一旁尖叫,妆都哭花了。

“医生呢!医生死哪儿去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耽误了治疗你们赔得起吗!”

她一看到我,立刻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姜宁!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

我身后的保镖直接将她拦下。

我没看她,径直走到病床前。

陆宴看到我,用尽全力抓住我的白大褂一角。

“宁宁!救我!”

“宁宁……我知道你还爱我!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居然还觉得我爱他。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陆宴,还记得三年前吗?”

“我躺在手术室,孩子没了,你在隔壁包厢,给陈安安开香槟。”

“我妈在等呼吸机续费,你在游艇上,给她切生日蛋糕。”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了恐惧。

我直起身,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慢条斯理地摘下无菌手套。

然后,狠狠甩在他脸上。

“我是医生。”

“但我只救人。”

“不救畜生!”

我转头迎上来的院长。

“把他扔出去。”

8

我把陆宴扔出医院的第二天,网上炸了。

陈安安开着直播,哭得梨花带雨,一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宁姐怎么能这么狠心……阿宴快死了,她见死不救!”

“就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她就要毁了阿宴的一生!”

“她还是个医生吗?医德呢?这就是公报私仇!”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

“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当医生!”

“赶紧人肉她!让她滚出医疗界!”

“陆少和安安才是真爱好吗?这个前女友太恶毒了!”

林启把平板递给我,面色凝重。

我划着那些谩骂,甚至有点想笑。

真爱?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

“准备一下,下午三点,安和医院顶楼会议厅。”

“我要开个发布会。”

林启问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个投影仪,足矣。”

“哦,对了,再给服务器技术部提个醒,今天下午可能有大流量,别崩了。”

发布会现场,我穿着白大褂,坐在长桌正中央,林启在我身侧。

底下记者一个接一个的提问。

“苏医生,请问您对网上‘见死不救’的指控有何回应?”

“您是否因为私人恩怨,故意延误陆宴先生的治疗?”

我没说话,只是示意林启打开投影。

第一张,是一张B超图。

“三年前,我怀孕七周。”

会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

是我颤抖的声音:“陆宴,我流血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然后是陆宴不耐烦的咆哮:“你能不能别烦!庆功宴呢,我走不开!”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示意林启继续。

屏幕上,并列出现了两份文件。

左边,是我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和催缴单,时间,下午四点。

右边,是陈安安朋友圈的截图,同样是下午四点,陆宴正笑着为她点燃生日蜡烛。

“我母亲在等呼吸机续费,他在给小三过生日。”

最后,是一段高清视频。

陆宴和陈安安在庆功宴上拥吻,庆祝他又赢得一场比赛。

视频的标题是:“车神陆宴,王者归来!”

我拿起话筒,声音冰冷。

“这场比赛前,他出了车祸,是我签了字,替他顶下‘操作失误’的罪名,保住了他的赛车生涯。”

“而他所谓的‘王者归来’,是以我和我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我母亲的命为代价。”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应该救他吗?”

全场死寂。

下一秒,快门声和记者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的天!逼死岳母!”

“孕期出轨!害死亲子!”

“让妻子顶包!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脸,任务完成了。

当晚,微博服务器果然崩了三次。

陆宴和陈安安成了过街老鼠。

有人拍到他们被赶出医院时,被愤怒的群众围堵。

臭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过去。

陈安安那件限量款外套,沾满了黄色的蛋液,狼狈不堪。

真是……大快人心。

林启告诉我,陈安安卷走了陆宴车队账上最后一点钱,买了去巴厘岛的机票,准备跑路。

“已经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她还想咬人,说我们非法拘禁。”

我笑了。

“把她和那些账本,一起送去经侦大队。”

“告诉她,贪污挪用资金,够她喝一壶的了。”

至于陆宴。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加上被几家医院拒收后的折腾,最终在一家卫生条件堪忧的小诊所里,截去了双腿。

高位截肢。

据说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废了,陈安安跑了,父母双双气进了ICU。

他疯了一样砸东西,最后抱着手机,看着三年前我发给他的那些求救短信,哭得像个死人。

“宁宁,救我。”

“宁宁,我错了。”

“宁宁,你在哪儿……”

一条又一条,石沉大海。

我第一次主动去看他。

他躺在床上,被子下空荡荡的,只有半截身体。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光,挣扎着想坐起来。

“宁宁……你来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宁宁……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疼吗?”

他愣住了。

我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比我妈拔掉呼吸管,窒息而死的时候,还疼吗?”

9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陈安安穿着囚服,妆也花了,在被告席上歇斯底里。

“陆宴!你不是人!是你让我去买药的!是你说的只要你赢了比赛就娶我!”

陆宴坐在轮椅上,脸色灰败,指着她回骂。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嫉妒宁宁,偷吃了兴奋剂还想嫁祸给她!”

“我嫁祸她?你忘了是谁为了保住赛车生涯,让你老婆去顶罪的?”

“我……我那是被你蒙蔽了!”

真是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我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兴奋剂真是陈安安自己吃的。

而陆宴,他其实早就隐约知道真相。

只是为了那场比赛的荣耀和奖金,他选择牺牲了我。

法槌落下。

陈安安,数罪并罚,入狱十年。

陆宴,包庇罪,外加间接导致我母亲死亡,虽然没法定重罪,但名声彻底烂了。

还要赔偿我一笔天文数字。

听说他变卖了祖宅,才勉强凑够赔偿款。

据说有人见他在天桥底下,和流浪汉抢半个馒头。

我用那笔赔偿款,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

以我母亲和未出世孩子的名字命名。

专门救助那些,被家庭和婚姻伤害的女性。

基金会成立仪式那天,阳光很好。

林启穿着西装,站在台上,替我念完发言稿。

然后,他突然转身,当着所有媒体和来宾的面,向我单膝跪地。

他举着一枚朴素的戒指,眼神却比钻石还亮。

“念念,过去我没能保护你。”

“未来,让我来守护你和你的世界,好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和台下温暖的阳光融在一起。

我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10

基金会成立仪式结束,我准备下班。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林启撑着伞,护着我往停车场走。

医院大门口,跪着一团烂泥似的人影。

是陆宴。

他拖着半截残躯,跪在冰冷的积水里。

大雨淋透了他,空荡荡的裤管贴在地上,像两条被遗弃的破布。

看到我,他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挣扎着朝我磕头。

额头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宁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遭报应了,我活该!”

林启下意识地将我往身后拉了拉,挡住那污秽的视线。

我没动。

陆宴见我没走,哭得更凄厉了,涕泗横流。

“宁宁,求你看在……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吧……”

孩子。

他竟然还敢提孩子。

我拨开林启的手,朝他走近一步。

伞沿的雨水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别提孩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配。”

他愣住了,随即更疯狂地磕头,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是我不配!是我混蛋!可我真的爱你啊宁宁!我不能没有你!”

真可笑。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说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陆宴,你知道吗?”

“其实那天,我给你打过不止一个电话。”

“但凡你有一秒钟的心软,结局都不会是这样。”

“是你。”

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

“是你亲手,杀了他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是不似人声的哀嚎。

保安很快赶来,动作麻利地将他像一袋垃圾一样拖走。

林启重新把伞举到我头顶,用他的体温包裹住我冰冷的手。

坐进车里,我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的世界。

几天后,电视新闻报道。

“曾经的天才车手陆宴,昨晚于东郊公园因抢食物被人活活打死,尸体被野狗分食……”

……

我和林启一起去了墓园。

我点燃一张张照片,看着陆宴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灰烬。

“妈,宝宝。”

“害你们的人,都遭报应了。”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风吹过,将灰烬带向远方。

也带走了我所有的过往。

11

我和林启的婚礼在海岛举行。

碧海蓝天,白纱拂过沙滩。

全城的媒体都来了,闪光灯亮得像白昼。

林启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紧张的汗。

司仪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林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念小姐为妻?”

“我愿意。”

他回答得太快,带着一点破音的急切。

宾客都笑了。

我也笑了。

司仪转向我。

“沈念小姐,你是否愿意……”

我看着林启的眼睛,那里面有星辰大海,有我安然的倒影。

“我愿意。”

那一刻,风停了,海浪也静了。

过去的一切,都像脚下的沙,被潮水轻轻抚平,再无痕迹。

婚后第二个月,我对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愣了神。

林启冲进卫生间,一把抱起我,原地转了三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

他激动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国宝熊猫一般的生活。

这个不许碰,那个不许吃。

半夜我想吃口酸的,他能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回来。

十个月后,我平安生下一个女儿。

粉粉嫩嫩的一小团,哭声嘹亮。

林启抱着女儿,眼眶红得像兔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比孩子还大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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