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戴姗是片警。
她说今晚有“扫黄”行动,会很晚回来。
我相信了。
可我却在本地电视台的法制新闻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不是在抓人,而是和一群男人,衣衫不整地被另一批警察,从一家名为“金海湾”的洗浴中心里带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是惊慌失措的惨白。
而她身边,还铐着她的顶头上司,城西派出所的副所长,王立。
电视画面一闪而过,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结婚五年的妻子,戴姗。那个每天早上会给我准备好早餐,叮嘱我路上开车小心的女人。那个告诉我身为警察,就是要扫除世间一切污秽的女人。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凝固了,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手机就握在手里,我却感觉它有千斤重。
新闻播报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像地狱的判词:“今日晚间,市局联合多部门,对我市部分娱乐场所进行了突击检查,成功捣毁一涉黄涉赌窝点,现场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三十余名,其中更牵扯出我市公安系统个别害群之马……”
害群之马。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一遍遍地回放着那段视频,将戴姗和王立被押解出来的画面暂停。
他们靠得很近,戴姗的眼神躲闪,而王立,那个我见过几次,总是摆着官腔,对我爱答不理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脸色铁青。
他们俩,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她的上司,在“扫黄”行动的时间,出现在被“扫”的地点,还被铐在了一起。
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戴姗是警察,她说过,有时候任务需要伪装,需要卧底。
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
一个精心策划的、深入虎穴的抓捕行动?而市局的行动组,恰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们这些“卧底”给一锅端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狠狠地掐灭。
卧底?
哪个卧底行动需要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起衣衫不整地从洗浴中心的包厢里被抓出来?哪个卧底会被自己人当成“害群之马”在电视上曝光?
这不是演无间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我从无边的猜忌和愤怒中惊醒。
是戴姗的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明勇,”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委屈,“你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别误会!事情不是新闻里播的那样!那是个圈套!我和王所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她急切地解释着,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又是这套说辞。
“秘密任务?什么秘密任务需要你们两个去洗浴中心?”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是抓捕一个重要的在逃犯!线人提供情报,说他就在金海湾!情况紧急,我和王所就便衣过去了,想着先摸清情况。谁知道,我们刚进去,市局的人就冲进来了!他们不听我们解释,就把我们一起带走了!这是跨区行动,一场天大的误会!”
她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紧急情况,便衣摸排,被友军误伤。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就信了。
但是现在,电视上那暂停的画面,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里。
“那你现在在哪?”
“刚从市局出来,所里派人来接的。王所正在跟市局那边交涉,要他们给个说法。我……我马上就回家了。明勇,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
我看着电视里,她那件被扯开的衣服下摆,隐约露出的,不是制式的内衣,而是一抹艳丽的蕾丝边。
我关掉电视,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我瘫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她回来。
等待着她的谎言。
门锁轻响,戴姗回来了。
她看起来确实很憔悴,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扑到我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勇,我被冤枉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她在我怀里抽泣着,“那些市局的人,蛮不讲理,根本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紧她,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她表演。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不是掐痕,不是抓痕,而是一种暧昧的、用嘴唇才能吸出来的痕迹。
一个草莓印。
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它像一个狰狞的嘲讽,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明勇,你怎么不说话?”戴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指了指她的脖子,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也是执行秘密任务时留下的?”
戴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眼神慌乱,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的委屈、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戳穿谎言的惊恐。
“是……是不小心蹭到的!现场那么乱,人挤人……”她结结巴巴地辩解着,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多么苍白无力。
“蹭?”我冷笑一声,“跟谁蹭?跟王立吗?”
“你胡说什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邹明勇!我豁出性命去工作,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在这里血口喷人,怀疑我?你有没有良心!”
她开始倒打一耙,声音尖利,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虚。
这曾经是她的惯用伎俩,每次我们吵架,无论谁对谁错,她总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而我,总是那个心软妥协的人。
但今天,不会了。
“戴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问你一遍,你和王立,到底是什么关系?今晚在金海湾,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清白的!就是同事关系!我说了是任务!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看着她还在嘴硬,我忽然觉得很累,也很可笑。
事到如今,再争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证据,把她的谎言彻底撕碎的、让她无从辩驳的铁证。
“好,我相信你。”我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了下来。
戴姗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你……你真的相信我?”她试探着问。
“嗯。”我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太紧张了,不该怀疑你。你也是,以后这么危险的任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见我服软,戴姗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我不是不想说,是纪律不允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次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我不生气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累了一天,快去洗个澡休息吧,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她眼中的戒备终于彻底消失,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我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我走进卧室,打开了我的电脑。
大概在一个月前,因为担心我们养的猫独自在家会捣乱,我在客厅的角落里装了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可以连接手机和电脑实时查看。
这件事戴姗是知道的,但她平时大大咧咧,可能早就忘了。
我熟练地打开云存储,将时间调到今天下午五点,她出门前的半个小时。
视频里,戴姗的身影出现了。
她接了一个电话,背对着摄像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从她那娇嗔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对劲。
挂了电话后,她哼着歌走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当她再次出现在客厅时,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脱下了便服,换上的却不是警服,而是一条紧身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才套上了那件宽松的外套。
更让我窒息的是,她走到镜子前,解开了外套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连衣裙领口。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连衣裙的肩带,而那肩带下,赫然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
她今晚,根本就不是去执行什么狗屁任务!
她是去赴一场约会!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视频还在播放。
戴姗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喷了昂贵的香水,然后拿起手机,似乎在发信息,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那种笑容,我只在我们热恋时见过。
最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了一个妩媚的姿势,这才心满意足地穿好警服外套,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即将出勤的民警,走出了家门。
我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关掉电脑,删除了浏览记录,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戴姗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我坐在客厅,笑着问:“怎么还不睡?”
“等你。”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明勇,你真好。”她幸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我的服务。
“姗姗,”我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们结婚五年了吧?”
“是啊,五年零三个月了。”
“这五年来,你跟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委屈你了。”我继续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戴姗被我的话感动了,眼圈又红了:“说什么呢,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也是。”我笑了,看着镜子里,她那张自以为幸福的脸。
“姗姗,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差,大概一个星期。儿子安安,就得辛苦你多照顾了。”我说。
“出差?去哪?”
“公司安排的,去邻市参加一个培训。放心吧,安安交给我,没问题的。”她满口答应,没有丝毫怀疑。
“好。”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她或许以为这是爱意的表达。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吻,冰冷得像是在告别。
告别我那死去的、被她亲手埋葬的爱情。
从这一刻起,邹明勇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复仇者。
戴姗,王立,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戴姗像往常一样,哼着歌在厨房给我做早餐。
她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以为昨晚的风波,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天衣无缝”的谎言给揭过去了。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中一片冷寂。
吃早餐时,她主动提起昨晚的事。
“对了,明勇,昨晚我们王所说了,市局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是他们情报有误,行动太鲁莽,已经向我们道歉了。所里为了补偿我们,还特批了我和王所一人五天年假。”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是吗?那挺好,你们也确实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我一边喝着粥,一边附和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跟王所商量了,打算过两天一起去趟邻市的温泉山庄,就当散散心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像是在试探。
去温泉山庄?
两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差点把手里的碗捏碎。
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要去“二人世界”了?
但我脸上依旧平静如水:“行啊,放松一下也好。注意安全。”
我的“通情达理”让戴姗喜出望外。她给我夹了一个煎蛋,笑道:“就知道你最好,最理解我了。”
我微笑着吃下煎蛋,心里却在冷笑。
理解?我会让你们好好“理解”一下,什么叫做地狱。
送儿子安安去幼儿园后,我没有去公司,而是调转车头,开向了城郊。
车子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口。
一个小时后,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叫陈光,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也是一名退休的老刑警。
在职的时候,陈叔就是局里有名的“拼命三郎”,破案无数,但因为性子太直,得罪了不少人,最后只能在一个闲职部门熬到退休。
可他的人脉和经验,却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小勇,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陈叔给我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
我没有隐瞒,将戴姗的事情,连同我的怀疑和那段监控视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陈叔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叔,您的意思是?”
“你想想,戴姗是你老婆,那个王立,是你老婆的上司。他们俩就算真有什么,至于蠢到跑到‘金海湾’那种地方去偷情吗?‘金海湾’是什么地方?那是城西出了名的销金窟,龙蛇混杂,老板高天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这种地方,是他们两个警察该去的?”
陈叔的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
是啊,我一直纠结于戴姗出轨这件事本身,却忽略了事情背后更深层次的逻辑。
偷情,哪里不能偷?为什么要选一个最危险、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而且,市局的扫黄,早不扫,晚不扫,偏偏在他们俩在的时候去扫?还搞得那么大阵仗,直接上了电视。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陈叔呷了口茶,继续分析道。
“要么,是有人想整他们俩。要么……就是他们俩,本身就不是干净的。”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陈叔,我该怎么做?”我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你想怎么做?”陈叔反问我,“如果你只是想离婚,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就够了。可如果你想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把这潭水搅浑,那就要从长计议了。”
“我要第二个。”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戴姗不仅背叛了我,还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王立,那个道貌岸然的副所长,不仅染指了我的妻子,还可能涉嫌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只是离婚,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好小子,有你爸当年的影子。”陈叔赞许地点了点头,“但这事儿不能急。你现在手里唯一的证据,就是那段视频。这段视频,只能证明戴姗在撒谎,证明她跟王立关系不正常,但说明不了更深的东西。”
“那我应该从哪里入手?”
“钱。”陈叔吐出一个字。
“钱?”
“对,钱是万恶之源,也是一切罪恶的痕迹。”陈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戴姗只是个普通的片警,工资不高。这几年,她的消费水平怎么样?有没有买过什么跟她收入不符的贵重物品?”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戴姗确实很爱打扮,她的包包、化妆品、衣服,几乎都是名牌。以前我问过她,她都说是找代购买的,或者说是打折时抢的。
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从未怀疑过。
现在想来,一个片警,哪来那么多钱去支撑她如此奢侈的消费?
“你回去,想办法查查她的银行流水,还有那些她藏起来的宝贝。另外,想办法弄到她那部手机。”陈叔叮嘱道,“现在的手机,就是个移动的证据库。通话记录、聊天软件、支付记录,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手机……她看得比命还重,特别是最近,连洗澡都带着。”我面露难色。
“那就想办法。”陈叔看着我,“小勇,记住,复仇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狩猎,你要比猎物更有耐心。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来,我的思路清晰了很多。
陈叔说得对,我不能急。
戴姗和王立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这恰恰是我最好的机会。他们越是松懈,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至于手机……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所谓的“出差”,给了戴姗和王立绝佳的“二人世界”的机会。
我离开的第二天,戴姗就给我发了信息,说她要和王立去邻市的温泉山庄了,还特意发了一张温泉山庄的宣传图,碧水蓝天,看起来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老公,你自己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哦,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爱你,么么哒。”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看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回了一个“好的,老婆,你也是,玩得开心点”,然后放下了手机。
他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回了家。
家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我知道,这个看似温馨的家里,藏着太多的污秽和秘密。
第一步,是找到戴姗的“小金库”。
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喜欢把贵重的东西藏在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我首先排除了银行保险柜,因为她怕麻烦。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我们的主卧室。
我几乎把整个卧室翻了个底朝天。衣柜、床底、梳妆台……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想错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无意中瞥到了挂在墙上的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笑得灿烂,戴姗则一脸幸福地依偎在我怀里。
那时候的我们,多美好。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把相框扶正。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相框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个相框,比它看起来要重得多。
我心中一动,将相框从墙上取了下来。
相框背后是中空的,被人为地改造过。我打开暗扣,里面赫然躺着好几本银行存折,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些黄金首饰和购物票据。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其中一本存折。
开户人是戴姗。
上面的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余额,一百二十三万!
再翻开交易记录,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有一笔五万到十万不等的钱存进来。存款人的名字,很陌生,叫“高天”。
高天……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了!陈叔提过,“金海湾”的老板,就叫高天!
一个洗浴中心的老板,为什么要定期给我的妻子,一个片警,打这么多钱?
答案,不言而喻。
这是封口费,是保护费,是她出卖自己良知和身体换来的脏钱!
我紧紧地攥着存折,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百多万!
我和我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存款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而她戴姗,靠着出卖和背叛,轻轻松松就赚到了我们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钱!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成灰烬。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机将这些存折、银行卡、票据,全都拍了照,然后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接下来,就是手机。
去温泉山庄,不可能不带手机。而我知道,戴姗有一个习惯,她喜欢用酒店的电脑看电影,但又嫌酒店的网速慢。所以,她一定会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
而她的笔记本电脑密码,我知道。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
我立刻给一个搞IT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远程操作。
朋友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要的很简单,在他俩连接热点上网的时候,通过技术手段,在戴姗的手机里植入一个监控软件。这个软件非常隐蔽,可以实时获取她手机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内容,甚至可以开启录音和定位功能。
晚上八点,朋友给我发来消息:搞定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上的接收端。
戴姗手机里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我首先点开了微信。
她和王立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那些露骨的调情,那些恶心的昵称,那些相约去酒店开房的时间地点,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我的神经。
“宝贝,想我了没?”
“刚分开就想了,我的王所长。”
“今晚在温泉池里,我可要好好‘惩罚’你。”
“讨厌,你坏死了……我儿子呢?”
“放心,都安排好了,让他跟别的孩子玩去了,我们今晚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俩。”
儿子……
他们竟然把我五岁的儿子安安也带去了!
让他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这对狗男女,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线!
我强忍着恶心和愤怒,继续往下翻。
很快,我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在一个名叫“城西铁三角”的微信群里,我看到了王立、戴姗,以及那个叫高天的老板。
群里的聊天记录,触目惊心。
他们谈论的,全都是如何利用职权,为高天的“金海湾”提供保护。
哪天有检查,王立会提前通知高天。
场子里出了事,戴姗会第一时间赶到,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作为回报,高天每个月会给他们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金海湾”的涉黄涉赌生意,在他们的庇护下,做得风生水起。
而前几天那场所谓的“市局扫黄”,也被我找到了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而是王立和高天之间出现了利益分歧。高天嫌王立胃口太大,想换个新的保护伞。王立一气之下,匿名向市局举报了金海湾,想给高天一个教训。
但他万万没想到,高天在市局里也有人。
高天将计就计,故意设了个局。他提前通知戴姗和王立,说有一笔大买卖要在金海湾的某个包厢谈,让他们过去“镇场子”。
实际上,那个包厢里,早就被他安排好了一群“嫖客”和“小姐”。
就在王立和戴姗以为能拿到一大笔好处费的时候,市局的人破门而入。
高天成功地把王立拉下了水,给了他一个惨痛的教训。而戴姗,不过是这场神仙打架中,被殃及的池鱼,一个愚蠢的牺牲品。
真相大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我的妻子,戴姗,不仅是王立的情人,更是这个犯罪团伙的一员。她那身警服,早已被金钱和欲望染得漆黑。
而我,那个深爱着她的丈夫,在她眼里,恐怕只是一个方便她掩人耳目的工具人,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仿佛能看到戴姗和王立在温泉池里嬉笑打闹的场景,能看到高天那张得意的、嘲讽的脸。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但他们错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我,就是那只等待了太久的黄雀。
接下来几天,我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收集着他们的罪证。
通过手机监控,我掌握了戴姗和王立所有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他们不仅谈情说爱,更在电话里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分赃,如何应付上级的调查,如何继续为高天的生意保驾护航。
我还通过定位,找到了他们几处用于幽会和存放赃款的秘密房产。
所有的证据,都被我分门别类,整理成了一个个加密文件,存放在不同的云端硬盘里。
一个扳倒他们所有人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织成。
戴姗和王立“度假”回来了。
戴姗给我带了邻市的特产,像个贤惠的妻子,对我嘘寒问暖,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温泉山庄的“美景”。
看着她那张写满谎言的脸,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但我依旧扮演着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好丈夫”,对她关怀备至。
这天晚上,安安睡着后,我正在书房整理“出差”的资料,戴姗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老公,辛苦了。”她把牛奶放在我手边,“还在忙呢?”
“嗯,快好了。”
她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吐气如兰:“老公,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我……我有个表哥,最近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想找我们借点钱。你看……”她试探着开口。
又来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用“表哥”的名义来骗钱了。过去几年,她那些所谓的“表哥”、“表姐”,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借”走了将近二十万。
那些钱,最后都变成了她身上的名牌,变成了她和王立开房的费用。
“要借多少?”我头也不抬地问。
“不……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
她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五十万?姗姗,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年赚的钱,加上爸妈给的,大部分都投在房子和车子上了,手里根本没那么多活钱。”
“我知道,”戴姗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可我那表哥是真的遇到难处了,他说了,最多半年,连本带利一定还。老公,你就帮帮他嘛,我可就这么一个好哥哥。”
“可是,我真的没钱啊。”
“我们可以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了呀!”戴姗语出惊人。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给我们付的首付。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现在,竟然想让我卖掉父母给我们唯一的安身之所,去填她那个无底的欲望黑洞!
“你疯了?”我厉声喝道,“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安安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租个小点的房子住嘛。”戴姗急了,“等我表哥把钱还了,我们再买个新的,更大的!老公,算我求你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看着她那张焦急的、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脸,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什么狗屁表哥!
根本就是王立和高天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需要用钱去摆平!她这是要把我们这个家,连根拔起,去献祭给她那肮脏的利益集团!
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我真想把手里的这些证据,狠狠地甩在她脸上,然后看着她惊恐、绝望,最后跪地求饶。
但我不能。
还不到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姗姗,卖房子的事,绝对不行。”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爸妈留给我们最后的保障,我不可能动的。钱的事,你让你表哥自己想办法,我这里一分都没有。”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出了书房。
戴姗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如此决绝地拒绝她。
当晚,我们分房睡了。
半夜,我悄悄起身,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戴姗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音。
“……他不同意!那个窝囊废,今天居然敢冲我发火了!……对,一口咬死就是没钱!……五十万,一分都拿不出来……怎么办啊,王哥,高老板那边催得紧,要是这笔钱填不上,我们俩都得完蛋……”
是王立的电话。
我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
原来,是高天的赌场出了事,被上面的人盯上了。需要五十万去打点关系。
而王立,这些年捞的钱,要么挥霍了,要么被他老婆看得紧,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
于是,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冤大G头”身上。
电话里,王立似乎在安慰戴姗,然后出了个主意。
“……既然他不同意卖,那就让他‘同意’……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来办。你只要想办法,把他明天约出来就行。”
约我出来?
他们想干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第二天,戴姗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没有再提借钱和卖房子的事,反而一大早就向我道歉,说自己昨天太冲动了,不该逼我。
“老公,对不起,我昨天也是被我表哥给逼急了,才胡言乱语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她拉着我的手,柔声细语。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冷笑。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没事,我也有不对,不该冲你发火。”我顺着她的话说。
“那……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餐厅,环境特别好,我们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她趁机发出了邀请。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但我还是答应了:“好啊,听你安排。”
晚上七点,我如约来到了她说的那家西餐厅。
餐厅装修得很雅致,放着舒缓的音乐。戴姗已经到了,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
她点的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她不停地给我倒酒,说着我们过去那些甜蜜的回忆,仿佛想用温情来麻痹我。
我假装毫无防备,和她谈笑风生,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她递过来的红酒。
但我留了个心眼。
每次喝酒前,我都会借着擦嘴的动作,用藏在袖子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酒杯。同时,将一小部分酒,吐在餐巾上。
酒过三巡,我感觉头开始有些发昏,视线也变得模糊。
果然,酒里有问题。
是安眠药一类的东西。
“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戴姗扶住我,一脸“关切”地问。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口齿不清地回答,身子一软,顺势倒在了她怀里。
“看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戴姗嗔怪了一句,然后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一下,我先生喝醉了,我要送他回家。”
服务员过来搭手,我们一起把我“扶”出了餐厅。
但我知道,她要带我去的,绝不是家。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的烂尾楼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是王立。
“办妥了?”王立问。
“嗯,喝下去了,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戴姗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嫌恶。
他们俩一左一右,将我从车上拖了下来,架着我走进了烂尾楼深处。
我的心,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我亲爱的妻子,为了钱,竟然联合她的奸夫,给我下药,把我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谋杀?
不,杀了我就更拿不到钱了。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他们把我扔在一张破旧的床垫上。王立从他的车里,拿出了一个公文包。
打开公文包,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套针具,和几支装着不明液体的针剂。
看到那些东西,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要给我注射毒品!
然后伪造我吸毒的假象,再报警。
只要我沾上了毒品,那我的工作、我的名声、我的一切,就都毁了。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我吸毒、败家为由,逼我离婚,逼我卖掉房子,拿走所有的财产!
好狠毒的计策!
为了钱,他们竟然能想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办法!
“动手吧,别耽误时间。”王立将一支针管递给戴姗,催促道。
戴姗接过针管,走到我面前。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怎么?不忍心了?”王立在一旁冷嘲热讽,“戴姗,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高老板那边要是摆不平,我们俩都得进去。到时候,你还想跟他过安稳日子?”
戴姗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俯下身,撩起了我的袖子,冰冷的针尖,对准了我手臂上的血管。
我闭着眼睛,心脏狂跳。
但我不能动。
我的反抗,可能会激怒他们,让他们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只能赌。
赌我提前做的准备,能派上用场。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我皮肤的瞬间——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响。
十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同时亮起,将戴姗和王立的身影牢牢锁定。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正是陈叔!
戴姗和王立,瞬间呆住了。
戴姗手里的针管,“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王立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策划的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害,竟然会引来这么多“同行”。
“王立,戴姗,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毒品,现在正式拘捕你们!”陈叔走上前,声音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们俩的手上。
直到这一刻,戴姗才反应过来,她歇斯底里地冲着我喊道:“邹明勇!是你!是你设计的我!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床垫上坐了起来。
药效还在,我的头很晕,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冰冷。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平静地说:“戴姗,从你在电视上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而从你决定对我下手的这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我输了?哈哈哈哈……”戴姗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邹明勇,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我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宝贝的儿子,邹安安,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种!他是我的……是我和王立的儿子!”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安安……
那个我视若珍宝,疼爱了五年的儿子……
竟然不是我的?
戴姗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安安不是我的儿子。
这比发现她出轨,比发现她参与犯罪,比她刚才想对我注射毒品,还要让我痛苦一万倍。
我爱了五年的孩子,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感情的孩子,到头来,只是我替别人养的孽种!
我看着被警察押着的王立,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哈哈……”戴姗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笑得更加疯狂,“怎么样?邹明勇,不好受吧?你就是个天底下最窝囊、最可笑的傻子!你不仅帮我养了五年的儿子,还要把你的房子、你的钱,都给我们母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接盘侠!”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亲手掐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陈叔按住了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沉稳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冲动,就中了她的计。她就是想看到我崩溃,看到我失控。
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走到戴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安安不是我的儿子,证据呢?就凭你这张嘴?”
“证据?哈哈,我们安安的血型是AB型,而你是A型,我是B型,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你恐怕不知道,你是纯合子A型血吧?你的基因,根本生不出AB型的孩子!不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戴姗得意地说道。
她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她是笃定,在这样的打击下,我会彻底丧失理智。
可是,她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邹明勇,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窝囊废了。
“亲子鉴定,我当然会做。”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不过,在你进去之前,我倒是可以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我和安安在医院的体检中心。
医生正在给安安抽血,安安很害怕,我抱着他,温柔地安慰他。
然后,镜头一转,是我拿着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的最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邹明勇为邹安安的生物学父亲。”
在戴姗说出那个“秘密”之前,在她以为可以给我致命一击的时候,我其实早就心存怀疑,并且拿到了最确凿的证据。
那天在家里翻找她的“小金库”时,我无意中在她的首饰盒底层,发现了一张被她藏起来的医院收据。
是安安两岁时,一次发高烧住院的收据。
其中有一项,是输血费。
而血型那一栏,赫然写着:O型。
我的血型是A型,戴姗是B型,我们的孩子,血型只可能是A型、B型或者AB型,绝不可能是O型!
那一刻,我就知道,安安的身世,有问题。
但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于是,我借着带安安去做年度体检的机会,偷偷地做了亲子鉴定。
在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我备受煎熬。我既希望那个残酷的猜测是假的,又害怕它是真的。
直到我拿到报告,看到“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那几个字,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原来,戴姗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她一直以为安安是她和王立的孩子,甚至用这个“秘密”来作为攻击我的最后武器。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也被王立给耍了!
又或者,是她自己的记错了血型,毕竟她心思从没在孩子身上。她只记得她跟王立在一起鬼混的时间,便理所当然认为孩子是王立的。
当戴姗和王立看到视频里的那份报告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戴姗的疯狂大笑,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而王立,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被抓,而是怕他那个掌控着他经济命脉的老婆,知道他在外面不仅有女人,还有一个“私生子”。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戴姗。
“不……这不是真的!是你伪造的!”戴姗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不是伪造的,等警察去查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戴姗,你不仅愚蠢,而且可悲。你以为你抓住了王牌,实际上,你只是别人手里的一张废牌。你出卖了所有,到头来,却连自己孩子的亲生父亲都搞不清楚,你活得,真是个笑话。”
我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戴姗彻底崩溃了。
她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而王立,则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警察拖着往外走。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变成了一出狗血淋漓的闹剧。
看着他们俩被押上警车,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戴姗、王立被抓的当晚,我就把我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那个“城西铁三角”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高天给戴姗转账的银行流水、以及他们在烂尾楼给我下药的全程录音录像,全部提交给了警方。
陈叔利用他的关系,确保了这些证据,能够被直接递交到市局督察和纪委部门。
一张由派出所副所长、片警和黑社会头子勾结而成的犯罪网络,就此被彻底撕开。
警方连夜行动,对“金海湾”进行了查封,老板高天及其手下骨干成员,无一漏网。
这起案件,因为牵扯到警匪勾结、黄赌毒等多种犯罪元素,性质极其恶劣,被市里列为督办大案。
很快,市里的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起“城西派出所腐败窝案”。
戴姗和王立的名字,虽然在报道中被化名取代,但他们的事情,早已在整个公安系统和我们生活的这个小区,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人民警察,知法犯法,不仅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还背叛家庭,联合奸夫谋害自己的丈夫。
戴姗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和唾弃的对象。
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差点心脏病复发。我母亲抱着我,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说:“儿子,是我们对不起你,给你找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媳妇。”
我安慰着他们,说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我很快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因为戴姗存在婚内出轨、转移财产、并对我进行人身伤害等严重过错,再加上她身陷囹圄,法院很快就判决我们离婚。
安安的抚养权,毫无悬念地归了我。
而戴姗,因为婚内存在重大过错,属于过错方,被判净身出户。
她名下那些靠出卖身体和良知换来的非法所得,包括那一百多万存款,也全部被依法没收。
开庭那天,我在法庭上最后一次见到了戴姗。
她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短短几天,像是老了二十岁,形容枯槁,眼神空洞。
在法官宣判的时候,她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抬起头,隔着被告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祈求。
但我只是漠然地转过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对于一个差点置我于死地的人,任何的同情和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路是她自己选的,苦果,也必须由她自己来尝。
几个月后,案件宣判。
高天,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头目,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王立,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执法犯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并伙同他人进行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听说他老婆在知道他和戴姗的事情后,立刻跟他离了婚,并且利用娘家的势力,让他在监狱里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而戴姗,因为有从犯和一定的立功表现(她为了减刑,把王立和高天所有的事情都抖了个底朝天),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八年。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八年的青春,足以改变一切。
当她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尾声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我带着安安,离开了这座让我伤痕累累的城市。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着不堪回忆的房子,在一个安静的海滨小城,买了一套新的。
安安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在新的幼儿园里,交到了新的朋友。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我从未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想,等他再长大一些,我会用一种他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他真相。但我会让他知道,无论发生过什么,他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儿子。这就够了。
陈叔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跟我聊聊家常,说说那边的近况。
他说,王立在监狱里被人打断了腿。
他说,高天的产业全部被查封拍卖。
他说,戴姗的父母因为女儿的事情,在老家抬不起头,已经搬走了。
……
每当听到这些,我的内心都毫无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对我来说,都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们的下场再凄惨,也无法弥补他们曾带给我的伤害。但我知道,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正义得到了伸张。
这,就够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带着安安在沙滩上堆城堡。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海风轻拂,带着一丝咸咸的、温暖的气息。
安安举着一个漂亮的贝壳,笑着冲我喊:“爸爸,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宝贝!”
我看着他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心中的所有阴霾,都仿佛被这海风吹散了。
是啊,宝贝。
我失去了很多,但我也找到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我走过去,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
安安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金色的沙滩上,飘得很远,很远……
生活,还要继续。
而这一次,我相信,会是全新的、充满阳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