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岚剑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凌疏。
旁人只知我出身寒门,沉默寡言,却不知我的世界里只有剑。
宗门百年一次的剑冢开启,所有人都等着看宗主之子邵雍会得到哪柄绝世神兵。
他众星捧月,高调张扬,仿佛整个剑冢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而我,只是想为自己寻一柄趁手的剑。
可当那柄沉寂千年的上古神剑“霜魄”无视了所有人,发着光飞到我面前时,一切都变了。
邵雍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指着我,用命令的语气说,这剑,该归他。
因为他是宗主之子,因为宝剑配英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屈服,或者至少会惊慌失措。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看着手里这柄微微震颤,仿佛在与我心意相通的剑,轻声问它。
“你若愿随他,我不强求。”
那一刻,剑冢万剑齐鸣。
1.剑冢开了,狗也来了
青岚剑宗的剑冢开了。
说是百年一次的盛事。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只要是三十岁以下的,都能进去碰碰运气。
我叫凌疏,也是其中一个。
我站在人群最末尾,地方偏,清净。
身上是宗门统一发的灰布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点毛边。
这不奇怪。
我进宗门三年,一无背景,二无身家。
每个月领的丹药和灵石,我都省着用,大部分拿去换了磨剑石。
我的剑,是刚入门时领的制式铁剑。
三年了,剑刃上全是细小的豁口,但被我磨得依旧很亮。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
声音很大,嗡嗡的,像一群没头苍蝇。
“听说了吗?邵雍师兄这次肯定要取走‘赤霄’!”
“那可不,邵雍师兄天纵奇才,又是宗主之子,除了他,谁配得上赤霄?”
“就是就是,咱们今天就是来开开眼,沾沾喜气的。”
我听着这些话,没什么表情。
手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身后的铁剑。
剑柄被我盘得很光滑,有点温。
那个叫邵雍的,我见过。
宗主的独子,天赋确实不错,二十岁就筑基中期了。
人长得也行,就是太吵。
每次他出现,身边都围着一大群人,前呼后拥,敲锣打鼓似的。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被分开的海水,自动让出一条道。
邵雍来了。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挂着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听不见他。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笑。
“邵师兄,您来了!”
“师兄今日风采不凡啊!”
邵雍很受用这种吹捧。
他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全场,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眼神在扫过我这边时,停顿了一下。
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这个位置太偏,太碍眼,破坏了他视线的整体美感。
他身边一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
那人走过来,离我三步远站定,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喂,那个外门的,滚远点,别在这儿挡着邵师兄的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没动。
甚至没抬头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剑冢入口那块巨大的石碑上。
碑上刻着两个古字:剑心。
那人见我没反应,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声音也大了些。
“跟你说话呢,聋了?一个穷酸外门的,也配站在这里?”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
然后我开口,声音很轻。
“剑冢择徒,不问出身,只问剑心。你若不服,可以去找宗主,把这条规矩改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围瞬间安静了。
那个跟班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敢顶嘴。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找死!”
他拔出剑,剑气涌动,就要动手。
邵雍的声音悠悠传来。
“算了,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平白掉了身价。”
他甚至没往我这边看。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只蚂蚁试图绊倒大象,可笑又可悲。
跟班立刻收了剑,狠狠瞪了我一眼,退了回去。
“还是邵师兄大度。”
“就是,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周围又恢复了嗡嗡的议论声。
只是这次,议论的中心多了一个我。
一个不识抬举,马上要倒大霉的外门弟子。
我不在乎。
我的手,重新握住了我的剑。
剑冢的大门,在此时缓缓打开。
一股苍凉、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万千剑鸣,仿佛从远古传来。
我的血,开始热了。
2.他的剑,都是买来的
剑冢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盆地,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还寒光闪闪。
越往中心去,剑的气息就越强大。
弟子们一拥而入,都往中心挤。
人人都想得到一柄好剑。
邵雍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
他步伐从容,姿态潇洒,好像不是来选剑,而是来接受剑的朝拜。
他每走一步,都有弟子高声喝彩。
“看!那柄‘流云剑’在向邵师兄嗡鸣!”
“天呐,‘惊鸿剑’也亮了!”
邵雍脸上挂着矜持的笑。
他似乎对这些主动示好的剑不屑一顾。
他的目标,是剑冢最中心的那柄‘赤霄’。
我没有跟着人流走。
我选了一条最偏僻的路,慢慢往里。
我不需要别人的喝彩,也不需要去抢夺最耀眼的那柄剑。
剑与人,讲的是一个缘分。
是剑选人,不是人选剑。
我走得很慢,感受着周围每一柄剑散发出的气息。
有的暴躁,有的阴冷,有的平和。
它们就像一个个性格各异的人。
我路过一柄断剑。
它只剩下半截,插在土里,剑身上全是裂纹。
但我能感觉到,它不甘。
它的剑意,依然锋利。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剑身。
“你是个战士。”我说。
断剑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继续往前走。
偶尔有几柄剑会对我发出微弱的鸣声,但我都只是摇了摇头。
不合适。
它们很好,但不适合我。
我的剑道,求的是纯粹,是一往无前。
我需要一柄和我心意相通的剑。
就在这时,剑冢中心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抬头望去。
邵雍已经站在了‘赤霄’剑前。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周围有淡淡的火焰虚影在跳动。
一看就不是凡品。
邵雍伸出手,握住了赤霄的剑柄。
“嗡——”
一声高亢的剑鸣响彻整个剑冢。
赤霄剑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
“成功了!邵师兄成功了!”
“天佑我宗!赤霄认主了!”
跟班们激动得快要跪下了。
邵雍握着赤霄,长身玉立,意气风发。
他挽了一个剑花,剑风带起烈焰,将旁边的一块巨石烧成了灰烬。
好强的威力。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邵雍的目光扫视全场,享受着所有人的崇拜和羡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带着一丝挑衅和不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我收回目光,没理他。
在我看来,他不是在选剑。
他是在用自己的灵力和家世,强行压服一柄剑。
赤霄虽然臣服了,但剑鸣声里,带着一丝勉强和躁动。
这不是真正的认主。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我给你荣耀,你给我力量。
这不是我的道。
我转身,准备继续往剑冢深处走。
那里更荒凉,几乎没有人去。
但我感觉,我的剑,就在那里。
“站住。”
邵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停下脚步。
他握着赤霄,一步步向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他们知道,好戏要上场了。
邵雍在我面前站定,用赤霄的剑尖指着我。
“你刚才,是什么眼神?”
他声音冰冷。
“不服气?”
我看着他手里的赤霄,摇了摇头。
“我没有不服气。”我说,“只是觉得,这柄剑,你不该这么对它。”
邵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怎么对它?我给了它无上的荣耀!它应该感谢我!”
“一个外门弟子,也配跟我谈剑?”
“你手里那把破铜烂铁,是不是让你脑子也生锈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没笑。
我只是看着他。
“你的剑,是用灵石和身份买来的。”
“我的剑,是用心换来的。”
“我们不一样。”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是邵雍气急败坏的吼声。
“凌疏!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3.那柄剑,在等我
我没理会邵雍的威胁。
对他来说,那是天大的羞辱。
对我来说,只是路边的一声犬吠。
我继续往剑冢深处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剑也越少。
但留下来的,每一柄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它们插在那里,像是沉睡的君王。
寻常弟子根本承受不住它们散发出的剑压。
我却觉得很舒服。
像鱼儿回到了水里。
这些强大的剑意,对我来说,是大补之物。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剑胎在欢快地跳动。
终于,我走到了剑冢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空地。
中心,只有一个小小的剑台。
剑台上,空空如也。
没有剑。
我愣住了。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不应该。
那种召唤的感觉,无比清晰。
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我走到剑台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石台。
石台上刻着很多细密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了。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石台中心的一个凹槽时。
异变突生。
整个剑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轰隆隆——”
外面传来弟子们的惊叫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快跑啊!”
我没有动。
我感觉到一股无比纯粹,无比锋锐的剑意,从我脚下的地底深处,苏醒了。
那股剑意,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地底响起。
这声剑鸣,不像赤霄那么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整个剑冢里,所有的剑,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垂下剑尖,像是在对它们的王,表示臣服。
外面,邵雍和他那群跟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剑……都在发抖!”
邵雍握着赤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剑在恐惧。
他在害怕。
邵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抬头,望向剑冢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站在剑台前,那个让他感到无比耻辱的灰衣身影。
“是她!是那个贱人搞的鬼!”
邵雍怒吼一声,提着赤霄就向我冲来。
“凌疏!你做了什么!”
他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色的流光,从我脚下的剑台中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
一柄通体如霜雪,剑身薄如蝉翼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我面前。
它没有剑格,剑柄和剑身浑然一体,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我伸出手。
那柄剑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主动落入了我的手中。
握住它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涌入我的脑海。
我感觉我不是握着一柄剑。
而是握住了整个天地。
我的瓶颈,瞬间松动了。
我听到了我体内,剑胎破碎的声音。
我的修为,在这一刻,从筑基初期,一路攀升。
中期,后期,巅峰……
半步金丹!
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落地成霜。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有两个古朴的小字。
霜魄。
4.你的选择,是什么
邵雍冲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霜魄剑,眼睛里全是贪婪和嫉妒。
他不是傻子。
能引动万剑臣服,能让赤霄都感到恐惧的剑。
这绝对是超越天阶的灵宝!
是神剑!
“神剑……竟然是神剑出世!”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她?”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一把从未有过记载的上古神剑。
这两者,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邵雍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刚才还在为得到赤霄而沾沾自喜,向我炫耀。
结果转眼间,我就拿出了一柄能让赤霄跪下叫爸爸的神剑。
这脸打得,太疼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邵雍失声喃喃,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得到神剑的认可!”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为了拍马屁,立刻大声附和。
“没错!这剑肯定是她用什么妖法骗到手的!”
“此等神物,合该由邵师兄这样的人中之龙拥有!”
这句话,点醒了邵雍。
对啊。
宝物,有德者居之。
不。
宝物,有权有势者居之。
他眼中的嫉妒和不甘,迅速被贪婪和狠厉所取代。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凌疏。”
他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配不上这把剑。”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宝剑配英雄。”
邵雍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众人。
“此剑乃上古神物,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有在我手中,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把它,给我。”
他朝我伸出手,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
他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把剑奉上。
因为他是宗主之子。
他的话,就是规矩。
周围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着我,想知道我会怎么做。
大部分人觉得,我别无选择。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我笑了。
笑得很轻。
我没有看邵雍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我手里的霜魄剑上。
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在愤怒。
因为它感受到了侮辱。
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越过邵雍,看向他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弟子们。
最后,我的声音响起,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剑冢。
“你说,宝剑配英雄。”
“你说,它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好。”
我顿了顿。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我松开了握着霜魄剑的手。
神剑失去了支撑,却并未掉落,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我与邵雍之间。
我看着它,目光温柔。
“霜魄。”
我轻声唤着它的名字。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若愿随他,我绝不强求。”
“你去吧。”
说完,我后退了一步。
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整个剑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邵雍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以为我服软了。
他以为,这柄神剑,马上就要属于他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抓那柄近在咫尺的神剑。
5.剑的耳光,最响亮
邵雍的手,几乎已经碰到了霜魄的剑柄。
他脸上的笑容,得意又张狂。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拿到神剑之后,要如何羞辱我。
他要让我跪下,舔干净他的鞋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鄙夷的剑鸣,炸响。
霜魄剑的剑身,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轻轻一震。
一股无形的剑气,瞬间撞在了邵雍的胸口。
“噗!”
邵雍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那身华丽的锦袍。
他手里的赤霄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黯淡。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神剑……拒绝了邵雍?
而且,还给了他一耳光?
不,比耳光疼多了。
邵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霜魄剑。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可是宗主的儿子!
他是青岚宗未来的希望!
区区一柄剑,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对他!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双目欲裂。
霜魄剑在击飞邵雍之后,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
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像一只乳燕投林,主动飞回了我的手中。
冰冷的剑柄贴着我的掌心,传来一丝亲昵的孺慕之情。
仿佛在说,我选的人,只有你。
我握住它。
然后,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邵雍。
高下立判。
一个字都不用说。
事实,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谁是英雄,谁是小丑,一目了然。
“不……不可能……”
邵雍失魂落魄地摇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最大的依仗,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和天赋,在这一刻,被一柄剑,践踏得粉碎。
他周围的那些跟班,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想上去扶邵雍,又不敢。
想说几句场面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霜魄剑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了邵雍的方向。
剑身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它在告诉我。
这个人,侮辱了你,也侮辱了我。
他该死。
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心念一动,霜魄就会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取下邵雍的性命。
邵雍也感觉到了那股杀意。
他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在死亡面前,什么宗主之子,什么天才,都是狗屁。
周围的弟子们,也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有灵性的剑。
这已经不是器物,而是一个有自己意志的生灵。
我看着邵雍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杀他?
脏了我的剑。
我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霜魄的剑身。
“好了,别吓唬他了。”
我的声音很轻。
霜魄剑的嗡鸣声立刻停了下来,剑尖也垂了下去。
像个听话的孩子。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不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敬畏。
我没有再看邵雍一眼。
握着霜魄,转身,向剑冢外走去。
路过那柄掉在地上的赤霄剑时,我停了一下。
它在微微发抖。
我摇了摇头。
“跟着他,委屈你了。”
说完,我迈步离开。
我走过的地方,弟子们自动向两边退开,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从今天起。
青岚剑宗,再也无人敢小觑我,凌疏。
6.宗主来了,也得站着
我走出剑冢的时候。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不光是弟子,连很多宗门的长老、执事都来了。
刚才剑冢里的动静太大,万剑臣服的异象,惊动了整个青岚宗。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我,一个外门弟子,握着一柄他们从未见过的神剑从里面走出来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响起。
“是她?那个外门的凌疏?”
“她手里的剑……好强的剑意!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眼睛要被刺瞎了!”
“神剑出世!真的是神剑出世!天佑我宗啊!”
负责看守剑冢的传功长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孩子……你手里的剑,可否让老夫一看?”
他的语气,带着请求,而不是命令。
我点了点头,将霜魄递了过去。
长老小心翼翼地接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
“浑然一体,道韵天成……剑名霜魄……这……这是上古剑仙雪斋真人的佩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雪斋真人!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是青岚剑宗的开山祖师爷!
他的佩剑,就是宗门的镇派之宝!
只是传说遗失了千年,没想到,一直沉睡在剑冢地底!
今天,它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唤醒了!
这意义,太重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的身影,被人搀扶着从剑冢里走了出来。
正是邵雍。
他换了件衣服,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爹!”
邵雍看到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那中年人,身穿紫色长袍,面容威严,正是青岚宗宗主,邵天行。
邵天行扶住自己的儿子,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
“雍儿,怎么回事?”
邵雍指着我,声音凄厉。
“爹!是她!是凌疏那个贱人!她抢了本该属于我的神剑!还打伤了我!”
他恶人先告状。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邵天行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我。
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金丹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很多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我也感觉到了压力。
但我站得很直。
我体内的剑意流转,轻易就化解了这股威压。
我看着邵天行,不卑不亢。
传功长老连忙上前,将手里的霜魄剑递给邵天行。
“宗主,您看。这是祖师爷的佩剑,霜魄。”
“今日它自行择主,选了凌疏这个孩子。至于邵雍贤侄受伤,恐怕……另有隐情。”
传功长老德高望重,他的话,邵天行不能不听。
邵天行接过霜魄剑。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时,霜魄剑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的剑气,顺着他的手臂就冲了上去。
邵天行闷哼一声,脸色一变,赶紧松手。
那股剑气,差点冻结了他的经脉。
他心中大骇。
好霸道的剑!
它在抗拒自己!
他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知道,传功长老说的,恐怕是真的。
这柄剑,真的有灵。
而且,它只认我。
可是,就这么算了?
他儿子的脸面,他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我,缓缓开口。
“凌疏。”
他直呼我的名字。
“此剑乃宗门圣物,事关重大。你一个外门弟子,修为浅薄,恐难当此重任。”
“这样吧。”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今日起,你晋升为我的亲传弟子。这柄剑,暂时由为师代为保管。待你日后修为有成,再还给你。”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名为代为保管,实为巧取豪夺。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邵雍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传功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邵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我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用一柄暂时用不了的神剑,换一个锦绣前程,这买卖,血赚。
我看着邵天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是不是都觉得,我很好欺负?
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无比。
“第一,我不想当你的弟子。”
“第二,我的剑,谁也保管不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竟然,拒绝了宗主?
还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邵天行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7.所谓规矩,是用来破的
“我说,你的提议,我拒绝。”
我重复了一遍,看着邵天行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
邵天行气得须发皆张。
他身为一宗之主,何曾受过这等顶撞?
还是当着全宗门的面,被一个外门弟子顶撞。
他的威严,他的脸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放肆!”
他怒喝一声,金丹后期的气势全面爆发,如同山崩海啸,向我压来。
“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来人,给我把这个叛逆之徒拿下!”
他一声令下。
几个执法堂的弟子立刻拔出武器,向我围了过来。
传功长老脸色大变,急忙上前。
“宗主,不可!凌疏是祖师爷佩剑选中的人,她……”
“滚开!”
邵天行一把推开传功长老,双目赤红。
“今天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他已经气昏了头。
他现在只想把我拿下,把我折磨致死,来洗刷他受到的耻辱。
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不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冷漠。
职责所在,他们必须听从宗主的命令。
“凌疏,束手就擒吧。”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开口。
我看着他们,笑了。
“就凭你们?”
我手腕一翻,霜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股森然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袭来。
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们的剑,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臣服。
在霜魄的剑意面前,他们的剑,连出鞘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是……”
为首的弟子,骇然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直视着邵天行。
“宗主,你真的要动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冰封一切的寒意。
邵天行也被我的剑意所慑,心头一凛。
但他随即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
他觉得,我这是在威胁他。
“好!好一个凌疏!”
他怒极反笑。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有用兵器。
他伸出一只手,手上覆盖着雄浑的灵力,化作一只巨爪,向我头顶抓来。
“给我跪下!”
他要亲手镇压我。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反抗他是什么下场。
这一爪,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一爪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
我没动。
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
轻轻地,向上,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的霜白色剑气,一闪而逝。
快到,几乎没人看清。
然后。
邵天行的巨爪,停在了我的头顶三寸之处。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动作,凝固了。
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手腕处,浮现出来。
然后,血线扩大。
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整只右手手掌,齐腕而断。
掉落在地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不是来自邵天行。
是来自他身后的邵雍。
邵天行本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捂着断腕,身体剧烈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我明明只是筑基期!
怎么可能一剑斩断他的手掌?
就算有神剑加持,这也太离谱了!
他不知道。
霜魄剑入我手的那一刻,我的修为,就已经突破到了半步金丹。
我体内的灵力,经过霜魄剑的转化,品质已经不亚于真正的金丹修士。
再加上我对剑道的理解。
斩他一只手,不难。
全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神剑择主,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现在,我一剑断了宗主的手。
这已经是惊骇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弟子挑战权威。
这是要,捅破天了。
我看着疼得面容扭曲的邵天行,缓缓开口。
“现在,你还要保管我的剑吗?”
8.谁是废物,再说一遍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邵天行捂着断腕,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疼。
钻心的疼。
但更疼的,是他的脸。
他的尊严。
他堂堂一宗之主,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当着全宗门的面,一剑断手。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想杀了我。
他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他看着我手里的霜魄剑,眼神里全是忌惮和恐惧。
刚才那一剑,太快,太诡异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剑气。
手就断了。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对准他的脖子……
他不敢想下去。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爹!爹你怎么样了!”
邵雍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邵天行。
他看到地上的那只断手,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嚣张。
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我,根本就不是人。
我是个怪物。
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凌……凌疏……”
邵天行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他服软了。
他不得不服软。
“是……是本座鲁莽了。”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霜魄剑……既然选择了你,那……那就是你的。”
“之前的事,就……就当是一场误会。”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
周围的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都跟石化了一样。
宗主……认怂了?
那个在宗门里说一不二,威严无比的宗主。
竟然,向一个外门弟子低头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误会?
说的真轻巧。
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不成之后就要杀人。
现在打不过了,就变成误会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误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可不觉得是误会。”
我提着剑,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每走一步,邵天行和邵雍就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邵天行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警告你,我可是青岚宗的宗主!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青岚宗为敌!”
他还在用身份压我。
真是可笑。
“宗主?”
我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一个连自己儿子的品性都教不好的宗主。”
“一个看见宝物就想占为己有的宗主。”
“一个被斩断一只手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宗主。”
“这样的宗主,不要也罢。”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插进邵天行心里。
“你……你大胆!”
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转向了他身边的邵雍。
邵雍被我一看,吓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凌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拼命地磕头。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不该抢你的剑!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他之前的嚣张和跋扈,荡然无存。
现在,他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觉得有些无趣。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霜魄剑。
剑尖,指向了邵雍。
邵雍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不要啊——!”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邵天行也急了。
“住手!凌疏!你敢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他挣扎着就要冲上来。
但,我的剑,不是对着邵雍的。
剑光一闪。
“啊!”
邵雍又是一声惨叫。
但他没有死。
他只是感觉丹田一凉。
他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倾泻。
他的修为,在飞速地倒退。
筑基中期……
筑基初期……
炼气期……
最后,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我废了他的修为。
“我的……我的修为……”
邵雍瘫在地上,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丹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绝望。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我收回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你之前说,我是废物。”
“现在,谁是废物,你再说一遍。”
9.太上长老,也得讲理
废了邵雍的修为。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我的手段镇住了。
太狠了。
这比直接杀了邵雍,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邵天行看着自己变成废人的儿子,目眦欲裂。
“啊——!我的儿啊!”
他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凌疏!我杀了你!”
他彻底疯狂了,不顾自己的断腕之伤,催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血光,向我扑来。
他要自爆金丹!
他要跟我同归于尽!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宗主,不要啊!”
传功长老等人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天地间响起。
“唉……胡闹。”
随着这声叹息。
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宗门后山深处涌来。
这股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邵天行自爆的金丹,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身上的血光,也迅速消散。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们都面带敬畏地,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是太上长老!
是闭关了百年,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出手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那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白衣白发,面容祥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邵天行父子,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以及,我手中的霜魄剑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一丝怀念。
“霜魄……老朋友,好久不见。”
他对着剑,轻声说道。
霜魄剑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在回应故人。
看来,他们认识。
太上长老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孩子,你叫凌疏,是吗?”
我点了点头。
“我是。”
“很好。”
太上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骄不躁,剑心通明。祖师爷的剑,没有选错人。”
他一句话,就给我今天的行为,定了性。
我是对的。
传功长老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邵雍和邵天行,则面如死灰。
连太上长老都站在我这边。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太上长老……”
邵天行挣扎着开口,还想辩解。
“此事……”
“闭嘴。”
太上长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邵天行就感觉如坠冰窟,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太上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之事,我已尽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邵天行,教子无方,纵容恶行,见宝起意,残害同门。”
“从今日起,废除其宗主之位,打入思过崖,面壁百年。”
“邵雍,品行不端,仗势欺人,羞辱同门,其罪当诛。念其已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录用。”
简单的几句话,就决定了父子俩的命运。
一个面壁百年,一个逐出宗门。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没有人敢有异议。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威严。
执法堂的弟子,立刻上前,拖着死狗一样的邵雍父子,离开了广场。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太上长老处理完这些,才重新看向我。
“凌疏,你可愿,随我修行?”
他向我发出了邀请。
成为元婴修士的弟子。
这,是比成为宗主弟子,还要大上无数倍的荣耀。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觉得,我一定会答应。
我看着太上长老,想了想。
然后,我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厚爱。”
“只是,我的道,在我的剑里。”
“我想,自己走下去。”
我,又一次拒绝了。
拒绝了宗门最高掌权者的收徒邀请。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太上长老却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充满了欣慰和赞赏。
“好!好一个‘我的道在我的剑里’!”
“有此心境,何愁大道不成!”
他看着我,眼神越来越亮。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从今日起,青岚剑宗,你,便是少宗主。”
“宗门所有资源,任你调配。所有长老,听你号令。”
“可好?”
10.这少宗主,当得
太上长老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少宗主?
我?一个入门才三年的外门弟子?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别说别人,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太上长老,这……不合规矩吧?”
传功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宗门之内,等级森严。
少宗主之位,何其重要。
一般都是从最优秀的内门核心弟子中,经过重重考验,才能选出。
我这直接一步登天,怕是难以服众。
“规矩?”
太上长老看了他一眼,笑了。
“规矩,是人定的。”
“也是用来打破的。”
“在绝对的实力和天赋面前,规矩,就是一张废纸。”
他指着我,声音洪亮。
“凌疏,手持祖师爷佩剑‘霜魄’,得祖师爷剑道传承。”
“剑斩金丹,心性坚韧。”
“她当不得少宗主,谁当得?”
“你们吗?”
太上长老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和弟子。
被他看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是啊。
人家十几岁,就半步金丹了。
一剑就能把金丹后期的宗主手给剁了。
这天赋,这实力,还有谁不服?
不服的,可以上去试试。
看看自己的手腕子,够不够硬。
传功长老也不说话了,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太上长老说的是对的。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凌疏,你的意思呢?”
太上长老又看向我。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敬畏、羡慕、嫉妒的眼神。
少宗主?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练剑。
但是……
我摸了摸手里的霜魄剑。
它需要最好的蕴养。
我需要最好的资源,来冲击更高的境界。
如果当了这个少宗主,能让我练剑更方便。
那……当当也无妨。
于是,我点了点头。
“可以。”
我的回答,简单干脆。
没有激动,没有欣喜。
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态度,反而让太上长老更加欣赏。
“好!”
他抚掌大笑。
“从今日起,凌疏,便是我青岚剑宗,唯一的少宗主!”
“传我法令,昭告天下!”
……
当天,我就搬出了那个破旧的外门弟子宿舍。
住进了宗主峰。
那里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以前,是邵天行的居所。
现在,是我的了。
我得到了一枚新的身份令牌,上面刻着“少宗主”三个字。
凭着这块令牌,我可以随意出入宗门的任何地方。
藏经阁,炼丹房,灵石库……
我想去哪,就去哪。
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第一天,我去了一趟灵石库。
看着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我没客气,直接装了十大箱。
霜魄是个大胃王,需要海量的灵气来蕴养。
守库的长老,看着我搬东西,眼皮子直跳,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第二天,我去了藏经阁顶层。
那里存放的,都是宗门最顶级的功法和剑诀。
以前,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进。
我看了一圈,挑了几本关于上古剑仙手札的孤本,带回了洞府。
第三天,我去了炼丹房。
宗门积攒了百年的珍稀药材,被我要走了一大半。
我要炼制一种淬炼剑体的丹药。
丹方,是我从霜魄的传承记忆里找到的。
宗门的首席炼丹师,看到我那张丹方,惊为天人,非要拜我为师。
我没理他。
我只是,在很认真地,为我的剑道之路,铺平所有的道路。
有人说我仗势欺人,吃相难看。
我不在乎。
这些资源,放在宗门,也是蒙尘。
只有变成我真正的实力,才有意义。
我要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这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
才能,让我的剑,永远自由。
11.总有蠢货,前来送死
我当上少宗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青岚剑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妖孽。
十几岁的半步金丹。
手持祖师爷神剑。
一剑废了前宗主。
每一条消息,都足够震撼。
一时间,我成了风云人物。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自然,也有人不服。
这天,我正在洞府里,用我炼制的“淬锋丹”淬炼剑体。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凌疏!滚出来!”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宗主峰外响起。
我睁开眼,眉头微皱。
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我的地盘闹事?
我起身,走出洞府。
只见山门外,站着一个锦衣青年。
他手持一把金色的长枪,枪尖上吞吐着锐利的锋芒,气势不凡。
金丹初期。
看他服饰,是天枪门的弟子。
天枪门,和我们青岚剑宗,一向不和。
属于隔壁的竞争对手。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岚宗的内门弟子。
为首的,是之前内门弟子里的大师兄,叫陈旭。
以前,他最有希望成为少宗主。
结果,我横空出世,抢了他的位置。
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现在,他带着外人来我这里叫嚣。
看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真是,愚蠢。
“什么事?”
我站在洞府门口,淡淡地问道。
那个天枪门的弟子,用枪指着我,一脸傲慢。
“你就是凌疏?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外门弟子?”
“听说你靠着一把破剑,偷袭了邵宗主,才当上少宗主?”
“我今天,就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我,天枪门赵擎,向你挑战!你敢不敢应战!”
他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陈旭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凌师妹,赵兄可是天枪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你若是不敢,现在认个输,把少宗主之位让出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他们都在议论纷纷。
“这个赵擎,听说实力很强啊,一手追魂枪法,出神入化。”
“是啊,少宗主虽然有神剑,但毕竟修为还低,实战经验也少,恐怕要吃亏。”
“陈旭师兄也真是的,怎么能带外人来宗门闹事?”
“嘘……小声点,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平衡。”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跳梁小丑而已。
我看着赵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挑战我?”
“可以。”
“不过,我的剑,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生死状,你可敢签?”
我的话,让赵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而且,还要签生死状?
他看我年纪小,以为我只是个仗着神剑威风的小丫头。
想吓唬吓唬我,逼我出丑。
没想到,我比他还狠。
他骑虎难下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说不敢,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签就签!怕你不成!”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很快,有人拿来了生死状。
我和他,分别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陈旭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觉得,我死定了。
我太年轻,太气盛,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擎的实力,远不是邵天行那种靠丹药堆起来的金丹能比的。
可惜。
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凌疏,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们来到广场中央。
赵擎握紧了手里的金枪,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凌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大喝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向我刺来。
枪出如龙。
空气中,都响起了刺耳的音爆声。
这一枪,很快,很猛。
围观的弟子们,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
我还是没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尖。
就在枪尖离我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我才,缓缓地,拔出了我的剑。
霜魄。
12.我的剑道,没有终点
霜魄出鞘。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股,极致的冷。
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擎那势不可挡的金色枪芒,在接触到这股寒意的瞬间。
凝固了。
连同他脸上的狰狞表情,一起,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一座冰雕,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他惊恐的眼珠,还能转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我手中的霜魄剑,轻轻地,搭在了他的长枪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那柄玄阶上品的金枪,从中断裂。
然后,“咔嚓咔嚓”,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铁屑。
接着,是他的身体。
从手臂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生命力,他的灵魂,都在被那股极致的寒意,彻底冻结,粉碎。
最后。
“嘭。”
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打碎的瓷器娃娃,化作了漫天的冰晶。
随风,飘散。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金丹初期的天才。
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什么力量?
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就让一个金丹修士,灰飞烟灭。
陈旭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他完了。
他招惹了一个,他永远也惹不起的存在。
我收回剑。
霜魄剑的剑身,依旧如霜雪般洁白,不染一丝尘埃。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陈旭一眼。
这种人,不配我动手。
自有宗门规矩,处置他。
我的目光,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
太上长老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这里。
刚才那一剑,是我得到霜魄传承后,领悟出的第一式。
名为,‘霜陨’。
以极致的寒意,冻结万物,湮灭生机。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霜魄的传承记忆,浩如烟海。
里面,有无数强大的剑招,有对天地大道的无上感悟。
我的路,还很长。
我转身,走回洞府。
身后,是弟子们敬畏到极点的目光。
从今天起。
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挑战我的权威。
因为他们知道。
我凌疏的剑,是真的会杀人的。
我的剑道,很简单。
人若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犯我一寸,我必斩草除根。
我坐在洞府里,重新握住霜魄。
冰冷的剑身,传来一丝温暖的意念。
我笑了。
有你,足矣。
这个世界很大。
金丹之上,有元婴,有化神,有更高的境界。
青岚宗,只是我的起点。
我的剑道,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