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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30 17:57:11

试管失败第十次,老公把私生子领回家说是领养的

第十次试管移植失败的消息传来时,我正一个人躺在医院冰冷的观察室里。

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落般的空虚感。医生的话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但我看懂了她脸上怜悯的表情。

够了。真的够了。

三年来,我身上的针眼旧的叠着新的,多得像个筛子。那些催卵针、黄体酮,像吹气球一样,把我从一个九十斤的姑娘,催成了一百三十斤的臃肿妇人。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蜡黄,眼神黯淡,我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沈巍,为了我们那个所谓“完整”的家。

我麻木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自己开车回家。沈巍说公司有重要的会,走不开。我习惯了。从第三次失败开始,他就很少再陪我来医院了。他说,他怕看到我失望的样子,他会心疼。

多可笑的借口。

推开家门,一股陌生的奶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我那个一向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婆,正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哟我的大孙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让奶奶抱抱,看看我们家这眉眼,这鼻子,简直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

沈巍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的笑容。他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立刻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然然,你回来了。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没看他,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孩子身上。那个孩子,眉眼间确实有沈巍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他是谁?”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沈巍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他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然然,我知道这次失败你难受。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这孩子多可爱。他是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家里出了变故,没人要了,我看他可怜,就想着……我们把他领养了吧。这样,你也不用再受罪了,我们也有孩子了,不是吗?”

领养?

我看着婆婆那副恨不得把孩子揉进身体里的亲热劲儿,看着沈巍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一个荒谬又冰冷的想法在我脑中炸开。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就是纯粹的,觉得这出戏码滑稽到顶点的笑。

“领养?”我重复了一遍,慢慢走向婆婆,走向那个孩子,“妈,您不是一直说,不喜欢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吗?怎么今天转性了?”

婆婆抱着孩子的手臂一紧,警惕地看着我,嘴里却强硬地说道:“此一时彼一刻!我看这孩子跟我有缘,跟我儿子也有缘!再说了,你那肚子不争气,我们沈家不能无后!有个孩子总比没有强!”

“是吗?”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孩子不怕生,反而冲我咧嘴笑了。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和田玉平安扣,质地温润,雕工精细。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块平安扣,是我三年前亲手给沈巍戴上的。我说,希望保佑他平安顺遂。他当时感动得抱着我说,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会一辈子戴着。

可是现在,它戴在一个来路不明的“领养”孩子身上。

我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射向沈巍:“沈巍,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沈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想去捂住孩子的脖子,但已经太晚了。我的视线就像烙铁,把那块玉佩和他惊慌失措的脸,牢牢地烙在一起。

“然然,你听我解释……”他声音发颤,伸手想来拉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解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解释你是什么时候把它从你脖子上摘下来,戴到你‘领养’的儿子身上的?”

婆婆见状,立刻抱着孩子站起来,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沈巍面前,冲我嚷道:“姜然你发什么疯!不就是一块破玉吗?给孙子戴怎么了?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我们找个孩子来疼吗?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不下蛋的母鸡?”我重复着这句恶毒的咒骂,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透,痛到麻木。

三年来,为了怀孕,我辞掉了年薪五十万的设计总监工作,专心备孕。我每天喝着苦得让人反胃的中药,肚子、胳膊、屁股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我忍受着药物副作用带来的肥胖、失眠、情绪失控。

我把所有的痛苦都归结为自己的“不争气”。

可原来,在我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在地狱里苦苦挣扎的时候,我的丈夫,早已在外面开枝散叶,甚至连儿子都有了。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沈巍。”我不再理会那个歇斯底里的老女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的丈夫,“我只问你最后一遍,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沈巍的嘴唇翕动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是又怎么样!”婆婆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让阿巍这么做的!你生不出来,我们沈家不能断了香火!那个女人已经拿钱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儿子,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不好吗?姜然,做人要知足!”

“知足?”我气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原来,这不是沈巍一个人的背叛。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一场由我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为我打造的、充满了羞辱和谎言的牢笼。

他们甚至懒得再多演一会儿,就这么迫不及不及地把这血淋淋的真相,撕开给我看。

沈巍看着我的眼泪,终于慌了。他推开他妈,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急切地辩解:“然然,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妈天天逼我,说再怀不上就让我跟你离婚。我爱你,我不想跟你离婚啊!我发誓,我跟那个女人只是交易,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家啊!”

“保住我们的家?”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用你的精子和别的女人的卵子,生下一个孩子,然后骗我是领养的,这就是你保住我们家的方式?”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沈巍,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试管失败的时候,你是怎么抱着我说的?你说,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机会。你说,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你也只要我一个。”

“第二次失败,你说,老婆,你受苦了,我们不试了,两个人的世界也很好。”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你的话越来越少,你的借口越来越多。我以为你只是累了,倦了。原来,你不是倦了,你是在等。等你的亲生儿子呱呱坠地,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领进家门,给我这个无法生育的妻子,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每说一句,沈巍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婆婆在一旁抱着孩子,冷哼一声:“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反正孩子已经生了,是我们沈家的种!姜然,你要是聪明,就安安分分把孩子当亲生的养,你还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你要是想闹,那咱们就离婚!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二手货,我看谁还要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爱了八年的丈夫,一个是我叫了五年“妈”的婆婆。他们的脸在泪光中变得扭曲而陌生。

我突然就不想哭了。

为这样的人流一滴眼泪,都是对我这三年所受的苦难的亵渎。

我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啊。”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巍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然然,你说什么?你别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我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到沙发前,拿起我的包,“沈巍,我成全你。成全你和你的亲生儿子,成全你妈抱孙子的心愿。我们离婚。”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冷笑:“离就离!吓唬谁呢?离了你,我儿子马上就能娶个年轻漂亮又能生的!你可想好了,你这房子,可是用我们阿巍的公积金贷款买的,你凭什么住?”

我看着她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觉得可笑至极。

“妈,您是不是忘了?”我转向她,笑意更深,“这套房子,首付三百万,是我爸妈出的。当时沈巍的公积金账户里,连三万块都不到。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这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婆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我又看向沈巍:“还有你现在开的那辆宝马X5,落地八十多万,是我结婚那年,我爸送我的嫁妆,为了你上班方便,我才给你开的。车子,也在我名下。”

沈巍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慌。

“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物业费一年三万,家里的水电燃气,日常开销,这五年来,好像大部分都是从我卡里扣的吧?你的工资,除了还那点杯水车薪的房贷,剩下的,都去哪儿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孩子,答案不言而喻。

“都给你儿子和他的代孕妈妈了,对吗?”

沈巍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我的话抽干了所有力气。

“姜然,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乞求,“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我笑了,这一次,是彻骨的冷笑,“在我躺在手术台上,一次又一次把冰冷的器械伸进我身体里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打完催卵针,肿得像个猪头,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深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沈巍,你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享受着最原始的快乐,期待着你的亲生骨肉降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掩人耳目的挡箭牌?一个替你养私生子的免费保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我告诉你,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我哥的电话。我哥是一名金牌离婚律师。

“哥,我姜然。”电话一接通,我便开门见山,“我要离婚。我老公婚内出轨,还有了私生子。你现在带你的团队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财产分割和离婚协议。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挂掉电话,我看着沈巍和他妈瞬间死灰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一种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畅快。

“姜然!你敢!”婆婆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我们沈家养了你五年,你现在要扫我们出门?我告诉你,没门!这孩子就是我们沈家的根!房子车子,你休想带走一样!”

说着,她竟然抱着孩子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还要被她赶出家门啊!大家快来看啊!”

她怀里的孩子被这阵仗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妈,又想来安抚我,整个人乱成一团。

“然然,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别让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无比讽刺,“沈巍,把私生子带回家,骗我是领养的,就不难看了吗?让我给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当后妈,就不难看了吗?你们母子俩联手把我当傻子耍,就不难看了吗?”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婆婆,和一脸狼狈的沈巍。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婚我离定了。这房子,这车子,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拿。而你们,”我指着他们,“带着你们沈家所谓的‘根’,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哥姜涛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助理,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门铃响起时,沈巍正试图把他妈从地上拉起来,而我婆婆则抱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一边嚎一边咒骂我。

我拉开门,看到我哥那张冷静又充满力量的脸,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哥。”我声音有些沙哑。

姜涛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给了我最大的支持。他侧身让开,介绍道:“然然,这是公证处的张主任,这是我的两个助理,小李和小王。我们有些东西,需要现场清点和公证。”

他说着,领着人径直走了进来。

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和婆婆的哭嚎声,让这几个外来者都皱了下眉。

婆婆看到这阵仗,哭声一顿,警惕地看着我哥:“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姜涛没理她,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沈巍面前。

“沈先生,这是我妹妹姜然的婚前财产清单,以及部分婚后共同财产的构成证明。”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套房子,登记在姜然个人名下,属于婚前全款购置,与你无关。你名下的宝马车,购买资金来源于姜然的婚前账户,属于嫁妆,也与你无关。至于你们婚后共同财产……”

姜涛顿了顿,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根据我们初步核查,婚后五年,你的总收入约为一百二十万。而你名下有两张银行卡,在过去两年内,有总计超过八十万的款项,转给了一位姓王的女士。我想,这位王女士,应该就是你儿子的母亲吧?”

沈巍的脸,在姜涛条理清晰的陈述中,一寸寸地失去颜色,最后变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婚内出轨,并与他人生子,属于重大过错方。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时,你将面临少分或不分财产的后果。沈先生,简单来说,这场婚姻里,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可能还需要把你非法转移的钱,全部归还。”

“不!不可能!”婆婆尖叫起来,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个疯子一样想去抢姜涛手里的文件,“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儿子的钱是他自己挣的,他想给谁就给谁!”

姜涛身后的一个助理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

“沈老太太,请您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有全部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都是你们伪造的!”婆婆还在负隅顽抗。

我看着她那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嘴脸,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把摔在茶几上。

那是一叠照片,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照片上,是沈巍和一个年轻女人亲密的合影,女人挺着大肚子,笑得一脸幸福。背景,是我们婚房的卧室。

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我刚才趁乱,用孩子掉落在地上的安抚奶嘴,和我哥派来的人在楼下碰头,加急做出来的。

报告的最后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近亲等特殊情况下,支持沈巍为沈安的生物学父亲。】

“现在,证据够了吗?”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还需要我把你们是怎么一步步计划,怎么安排生产,怎么商量着给我下套的聊天记录,也打印出来,贴满小区宣传栏吗?”

沈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份鉴定报告,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然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狗不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马上让那个女人和孩子消失,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和我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判若两人。

若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一脚踹开他,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跌坐在地。

“沈巍,收起你那套鳄鱼的眼泪。从你抱着你的私生子,踏进这个家门,对我说出‘领养’那两个字的时候,你和我之间,就只剩下恶心了。”

我转向我哥:“哥,别跟他们废话了。清点东西,让他们滚。”

姜涛点点头,对身后的助理和公证处主任示意。

“张主任,麻烦您了。”

张主任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打开手提箱,拿出专业的相机和记录本,开始对屋内的贵重物品进行拍照、登记。

“这台电视,是姜女士婚前购买。”

“这个沙发,是姜女士父母赠予。”

“书房的这台电脑,以及里面的所有设计稿,版权归属姜然女士个人。”

“衣帽间,属于沈巍先生的个人衣物共计……”

每报一样,沈巍和他妈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这个家,这个他们住了五年的、看似是他们共同打造的安乐窝,原来从头到尾,都姓“姜”。

沈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付出和我的家庭之上。一旦剥离了我,他将一无所有。

清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巍的个人物品被一件件打包,堆放在门口,像一堆即将被丢弃的垃圾。西装、领带、皮鞋……那些我曾亲手为他挑选、熨烫的东西,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婆婆一开始还想阻拦,撒泼打滚,但姜涛带来的助理就像两堵墙,让她根本无法靠近。几次之后,她也泄了气,只能抱着那个仍在啼哭的孩子,坐在角落里,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沈巍则彻底瘫了,他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在他和婆婆的完美计划里,我应该会因为无法生育的愧疚,和对孩子的渴望,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个“领养”来的孩子。然后,我会像个尽职尽责的母亲,用我的钱,我的资源,去抚养他的私生子。

他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完成血脉的延续,又能保住我这个“不下蛋”但家境优渥的提款机。

多么完美的算计。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我姜然,或许会为爱盲目,但绝不会为爱作践自己。我的善良,是有底线的。

“姜女士,所有属于您的财产已经清点公证完毕。”张主任合上记录本,对我点点头,“这是清单,请您过目签字。”

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外,”姜涛补充道,“关于沈巍名下的工资卡,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在离婚判决下来之前,他无法动用里面的任何一分钱。”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巍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眼通红地扑向我:“姜然!你太狠了!你非要逼死我吗?我们八年的感情,你就一点都不念吗?”

“感情?”我看着他疯狂的脸,平静地反问,“你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生下孩子的时候,念过我们的感情吗?”

“你抱着你的儿子,对我撒谎说是领养的时候,念过我们的感情吗?”

“你和你妈一起,骂我‘不下蛋的母鸡’,盘算着让我给你养儿子的时候,你念过我们的感情吗?”

“沈巍,我们的感情,早就在你一次次的背叛和算计里,被你亲手杀死了。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感情?”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将他最后的遮羞布也割得粉碎。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身体晃了晃,最终颓然地垂下双臂。

“好了。”姜涛走过来,站在我身前,隔开了我和沈巍,“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沈先生,沈老太太,请你们带着你们的东西,和你们的孩子,离开这间公寓。限你们十分钟之内。否则,我就要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占他人住宅了。”

婆婆抱着孩子,恶狠狠地站起来:“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我儿子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怕没地方住吗?我们不稀罕你这破房子!”

她嘴上说得硬气,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她拉着失魂落魄的沈巍,拎起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巍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悔恨、乞求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然然……”他沙哑地开口,“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大学时就爱上的男人,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携手一生的伴侣。

此刻,他的脸在我眼中是如此的陌生。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走到门边,当着他的面,缓缓地,用力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将他和他的世界,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门外,传来婆婆的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和沈巍压抑的呜咽。

而门内,是一片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在此刻,决堤而下。

这不是为那个男人,也不是为那段逝去的婚姻。

这是为我自己。

为我这三年来所受的尽的委屈,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终于获得新生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我哥的律师团队效率极高。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沈巍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婚内出轨、拥有私生子的事实板上钉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链完整清晰。

他甚至不敢走诉讼程序,因为一旦开庭,他不仅会净身出户,他的丑事也会被公之于众,他在公司的地位和名声将彻底毁掉。

最终,我们协议离婚。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婚前财产各归所有。房子、车子,以及我名下所有资产,都与他无关。

三、婚内,沈巍非法转移的八十万共同财产,必须全额返还给我。念在夫妻一场,我没有追究他另外四十万的个人收入去向。

四、沈巍必须在一个月内,搬离我的房子,并结清所有个人账单。

签字那天,是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沈巍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不过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拿着笔,手抖得厉害,迟迟没有落下。

“然然,”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孩子……孩子我可以送走,送得远远的,我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问题出在那个孩子身上。他不懂,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真正的问题,是他自己。

是他的自私,他的懦弱,他的背叛。

“沈巍,你知道吗?压垮我的,不是你有个私生子。”我平静地开口,“而是你抱着他,对我说‘领养’那两个字时的坦然。是你和你母亲,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瞒和摆布的傻子。”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完了。”

“你毁掉的,不是我们的未来,而是我们的过去。你让我觉得,我们相爱八年的所有时光,都像一个笑话。”

我的话,让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低下头,不再看我,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他写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民政局出来,拿到那本墨绿色离婚证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沈巍站在台阶下,没有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然然,保重。”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回应,只是撑开伞,转身走进雨幕里,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沈巍搬走了。

他搬走的那天,我没有在家。我请了家政公司,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做了一次彻底的深度清洁。

所有他留下的痕迹,都被一一清除。

我扔掉了我们所有的合影,换掉了床单被套,甚至连牙刷杯子都换成了新的颜色。

当晚,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大床上,闻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第一次,睡得无比安稳。

我的人生,好像也经历了一场大扫除,扫掉了所有的尘埃和垃圾,变得前所未有的洁净和开阔。

我开始重新找回我自己。

我恢复了健身,请了私教,每天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臃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致起来,体重也慢慢降了下去。

我重新拾起了我的专业。我哥帮我注册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我开始接一些独立项目。

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那种沉浸在创作中的快乐和成就感,就回来了。那些曾经被药物搅得一团乱麻的思绪,在画笔和线条中,重新变得清晰而专注。

我拉黑了沈巍和他母亲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还是会从一些共同朋友那里,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据说,他因为拿不出钱,被那个私生子的母亲闹到了公司,事情彻底败露,他被公司开除了。

他母亲受不了打击,大病了一场。

没有了我的经济支持,他们只能搬回那个破旧的老房子。为了养活他妈和他儿子,他不得不去做一些体力活,日子过得非常拮据。

有人说我太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只是笑笑。

我从不觉得自己狠。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并且,拒绝再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我的善良很贵,不会再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半年后,我的工作室步入正轨,接了几个大单,在业内小有名气。

我瘦回了九十五斤,甚至比生病前更紧致有型。我剪了利落的短发,开始尝试各种以前不敢穿的衣服。朋友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终于为自己而活了。

那天,我刚和客户开完会,从咖啡厅出来,意外地碰到了沈巍。

他当时正在给一家餐厅送外卖,穿着不合身的骑手服,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我几乎认不出他。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再到我停在路边的崭新跑车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自卑和不甘。

“然然……”他囁嚅着,不敢上前。

我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我的车。

“等等!”他突然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有事吗?”我皱了皱眉。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悔恨:“然然,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后悔。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

“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孩子,我已经送回他妈那里了。我跟她们断干净了。我妈也知道错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巍,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过得好了,你又可以回来分享我的成果了?”

他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还爱你……”

“爱?”我打断他,“你的爱,就是在你功成名就时,享受着我的家庭给你带来的便利和资源;在你需要传宗接代时,把我当成生育工具,一边让我承受试管的痛苦,一边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在你被我扫地出门,一无所有时,又跑回来说你后悔了,想重新开始?”

“沈巍,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爱的,是我能给你带来的价值。”

“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绕过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趴在我的车窗上,拍打着玻璃,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戴上墨镜,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将他和他卑微的忏悔,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

车里放着我最喜欢的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医生,您好,我是姜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姜小姐,你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解冻我之前在贵中心冷冻的胚胎,进行移植的相关事宜。”

是的,在第三次试管失败后,我背着沈巍,偷偷用自己的卵子,做了几枚冷冻胚胎。

那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我曾经以为,这些胚胎,是我和沈巍爱情的结晶。

现在我明白了,它们不是。

它们只属于我,是我一个人的希望和未来。

我要生一个孩子,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孩子。

我会给他全部的爱,教他正直、善良、有担当。

我会告诉他,妈妈曾经走过一段很黑的路,但幸好,妈妈靠自己,走了出来。

未来的人生,或许还会有风雨。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就是自己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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