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真界满级大佬。
渡劫失败后穿成了仙侠文里恶毒女配的幼崽。
原著里，我娘因爱慕仙门男主，屡次迫害原女主。
最终被联手诛杀，我也魂飞魄散。
看着一心搞恋爱脑事业、随时准备作死的魔尊娘亲，我叹了口气。
她给男主下蛊，我偷偷换成糖丸；
她去找女主麻烦，我提前给女主送秘籍示好。
眼看娘亲的仇恨值越来越低，她终于察觉不对，把我拎到面前：
“你究竟是谁？”
1.
我，云啾啾，前修真界战力天花板，现三岁魔族小崽子，正面临生死危机。
我那恋爱脑上头的魔尊娘亲，月清璃，准备给她心心念念的仙门白月光下痴情蛊。
就在今晚！
原著情节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乱窜。
娘亲下蛊失败被发现。
仙门震怒。
魔族被血洗。
娘亲战死。
而我，这个她带来的小拖油瓶，被扔进镇魔塔，魂飞魄散。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盯着娘亲手里那颗散发着不详 pink 光晕的蛊虫，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直接阻止？
我这小短腿还没跑到她跟前，估计就被她周身无意识散发的魔气震飞了。
喊人？
整个魔宫谁不知道魔尊大人为爱疯魔，拦她者死。
怎么办？
我急得后背冒汗。
月清璃对着水晶镜整理了一下她那身华丽又暴露的魔族礼服。
她心情似乎很好。
「宝贝，等娘亲回来。」
她弯腰，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脸蛋。
「今晚过后，你那死鬼爹……呸，那个负心汉，就会乖乖回到娘亲身边了。」
我看着她眼底的狂热和势在必得，胃里一阵翻腾。
傻娘亲啊！
人家是仙门魁首，正道之光，怎么可能对你一个魔尊动真心？
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挖你的混沌魔心啊！
我必须做点什么。
眼看她拿着蛊虫，转身就要走。
我脑子一热。
「娘亲！」
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朝她扑过去。
目标是……她握着蛊虫的那只手！
「嗯？」
月清璃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假装被地毯绊倒，小手“啪”地一下精准拍在她手背上。
那颗粉色的痴情蛊虫，滴溜溜滚落在地。
而我藏在另一只小手里的，早上偷偷从厨房顺来的粉色糖丸，借着身体的掩护，塞进了她微张的指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零点一秒之内。
得益于我虽然被身体限制，但依旧远超常人的神魂控制力。
「云！啾！啾！」
月清璃的柳眉竖了起来。
魔尊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寝殿。
我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一扁，开始干嚎。
「呜呜……痛痛……娘亲抱……」
先发制人，装傻充愣，是幼崽保命的不二法门。
月清璃看着跌坐在地、哭得毫无形象的我，又看看自己手里那颗“失而复得”的粉色丸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蛊虫是不是掉了？
但这不还在手里么？
她蹙着眉，把“蛊虫”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像……有股甜味？
估计是炼制时加了什么灵草吧。
她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调皮捣蛋。
「不许胡闹！」
她收起“蛊虫”，没好气地把我拎起来，拍了拍我根本不存在的灰。
「乖乖在宫里待着，等娘亲好消息。」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一个袅娜又杀伐的背影。
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小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狂跳。
第一关，总算蒙混过去了。
糖丸应该能蒙混一阵子。
至少今晚，娘亲不会因为下蛊当场被抓。
但危机远未解除。
按照原著，就算没有今晚的下蛊，娘亲也会在不久后的仙魔联谊会上，因为嫉妒而对原书女主苏瑶光下手，从而彻底引爆仙魔大战。
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尽快想办法，把我这傻娘亲从作死的道路上拉回来。
正想着，寝殿外传来侍女们压抑的议论声。
「尊主又去找那位了？」
「唉，每次见完那位回来，尊主都要发好大的脾气。」
「听说那位仙君身边，最近多了个冰清玉洁的女弟子，叫什么苏瑶光的……」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苏瑶光……
原书女主，未来的仙道巨擘，也是压垮我娘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头开始疼了。
拯救恋爱脑魔尊娘亲的计划，任重而道远。
我感觉我这把老骨头，哦不，是小骨头，快要散架了。
月清璃眯起美眸，拎起“捣乱”的我。
「小东西，你今天是不是太‘活泼’了点？」
2.
我被拎在半空，对上娘亲那双探究的美眸。
心脏差点停跳。
被她发现了？
不可能！
我对自己刚才那手偷梁换柱还是有信心的。
稳住，云啾啾，你现在是个三岁孩子！
我立刻扁起嘴巴，金豆豆说掉就掉。
「呜……娘亲凶凶……」
我挥舞着小短臂，想去抱她的脖子。
「啾啾想娘亲抱抱……不要走……」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月清璃脸上的狐疑果然被无奈取代。
她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好了好了，娘亲不凶。」
「乖乖睡觉，明天娘亲带你去采魔焰花。」
她把我塞回柔软的毯子里，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趁机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娘亲陪啾啾睡……」
必须缠住她，确保她不会突然想起去检查一下那颗“蛊虫”。
月清璃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妥协了，和衣躺在我身边。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第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糖丸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而且按照原著，就算没有下蛊这事，娘亲也会在不久的“仙魔联谊会”上，因为嫉妒男主对苏瑶光多看几眼而当场发难。
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要么让娘亲彻底放弃男主。
要么……让苏瑶光提前有所防备，甚至，让她和男主锁死，别来招惹我娘亲！
后者看起来更可行。
毕竟苏瑶光是原著女主，气运加身，没那么容易挂。
如果她能提前知道娘亲的打算，有所防范，或许就能避开冲突？
说干就干。
第二天，我借着“踏青”的名义，被侍女抱着在魔宫外围转悠。
娘亲大概昨晚没得逞（她以为），心情不太美丽，正在大殿里发脾气，没空管我。
这给了我机会。
我指挥着侍女往靠近仙门势力范围的方向走。
「花花！那边有亮亮的花花！」
我指着远处一片闪烁着灵光的花海，奶声奶气地要求。
侍女不疑有他，抱着我过去。
趁她被一只罕见的灵蝶吸引注意力，我悄悄从她怀里溜下来，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好了，现在怎么报信？
我摊开自己的小胖手。
写字？
我这手连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估计比鬼画符还抽象。
传音？
我这点微末的灵力，传不出三米远。
有了！
我咬牙，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
这点力量不足以攻击或防御，但勉强能辅助我进行“微操”。
我捡起一根坚硬的树枝，集中精神，控制着它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树皮上刻画。
手抖得厉害。
每一笔都歪歪扭扭。
「有……危……险……魔……尊……要……害……你……」
字迹丑得我自己都没眼看，还夹杂着几个简单的拼音。
「躲……起……来……或……找……师……尊……」
最后，我努力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魔宫的大致方向。
希望苏瑶光能看懂吧。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小脸煞白。
神魂消耗太大了。
我把树皮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并用几块小石头做了个只有穿越者才懂的简易标记。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
「哇！！！！」
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侍女瞬间被吓醒，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小殿下！您怎么跑这里来了！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她把我抱起来，上下检查。
我靠在她怀里，抽抽噎噎，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虫虫……大虫虫咬啾啾……呜……」
侍女松了口气，连忙安抚我。
「不怕不怕，虫子被打跑了。我们回去吧，尊主该担心了。」
她抱着我匆匆离开，没有注意到那块被动过的树皮。
任务完成。
虽然方式粗糙了点，但信息应该送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苏瑶光会不会发现，以及她相不相信这封“匿名信”了。
苏瑶光捏着那张鬼画符般的“信”，神识扫过空无一人的埋伏点，眉头微蹙。
3.
苏瑶光指尖凝出一缕冰焰，将那粗糙的树皮信烧成虚无。
她站在原本该是埋伏点的地方，四周寂静，唯有风声。
那歪扭的字迹和奇怪的符号组合，透着一股违和的急切。
宁可信其有。
她转身，御剑离去，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
魔宫寝殿内，我抱着一个魔蛛丝编织的软枕，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脑袋像是被掏空了，一阵阵发晕。
动用那点神魂之力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大。
「小殿下，您是不是不舒服？」
侍女担忧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脸色好白。」
我勉强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困困……」
现在只想睡觉，希望一觉醒来能恢复一点。
然而，事与愿违。
傍晚，月清璃回来了。
她周身的气压比早上出门时更低，魔纹在脸颊若隐若现，显然心情极差。
「废物！」
她一挥袖，殿内一张黑玉案几瞬间化为齑粉。
「竟然让她跑了！」
我心脏一紧。
跑了？
苏瑶光看到我的信了？她信了？她避开了？
一股微小的喜悦刚冒头，就被更大的恐慌压了下去。
娘亲的计划失败了。
她会不会怀疑什么？
我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往毯子里缩了缩。
「云啾啾。」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对上月清璃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剥开我幼小的皮囊，看清里面的灵魂。
「你今天，去了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去……去看花花……」我小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看了多久？除了看花，还做了什么？」
她俯下身，鲜红的指甲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
「遇到什么人没有？」
她的怀疑毫不掩饰。
是因为计划失败后的迁怒？
还是……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啾啾只看花花……然后，然后有大虫虫……啾啾哭了……姐姐就抱我回来了……」
我重复着之前的说辞，声音带着哭腔。
「虫虫？」
月清璃眯起眼，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一丝冰冷的魔气探入我的体内。
我浑身一僵。
那魔气在我经脉里粗暴地游走，带来针扎似的刺痛。
她是在检查我的修为？还是……
「神魂虚弱？」
她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你一个三岁崽，神魂怎么会消耗至此？」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魔尊的威压。
我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她发现了。
我怎么解释？
告诉她我用了神魂之力去给她的情敌写匿名信？
她会当场捏死我！
「呜……不知道……啾啾头疼……好疼……」
我只好抱着头，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真哭。
吓得，也是真的难受。
「不知道？」
月清璃冷笑一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藏着什么秘密！」
她一把将我拎起，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繁复诡异的黑色魔纹在她指尖浮现，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溯魂之术，给本座现！」
她低喝一声，将那团魔纹猛地拍向我的眉心！
那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探查秘法！
剧痛瞬间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进我的脑袋，要把我的灵魂搅碎！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记忆！
那里有原著情节，有我是穿越者的秘密！
保护本能压倒了一切！
前世身为修真界老祖，纵然力量不再，但神魂深处烙印的防御机制和尊严仍在！
几乎是在被入侵的同一时间，我那虚弱却本质极高的神魂，自发地、猛烈地反击了回去！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以我为中心散开！
「噗！」
月清璃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结印的手被狠狠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
探查被强行中断了。
她遭受了反噬。
寝殿内死寂一片。
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和她粗重的喘息声。
我瘫软在毯子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模糊。
朦胧中，我看到月清璃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不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震惊，疑惑，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看着昏睡过去的我，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究竟是谁？」
4.
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我脑子里敲敲打打。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寝殿熟悉的暗色穹顶。
我躺在那张巨大的魔蛛丝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稍微动了动，浑身依旧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神魂透支的后遗症还在。
我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月清璃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她脸色有些苍白，唇瓣失去了往日的艳色。
看来昨天的神魂反噬，她也伤得不轻。
察觉到我的动静，她倏地睁开眼。
目光对上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没有了昨天的暴怒和凌厉，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无措？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干巴巴的。
我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手揪紧了毯子边缘。
「娘亲……」
我小声唤她，带着试探。
她沉默了片刻，起身走了过来。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抱我，而是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还疼吗？」
她问的是头疼。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疼……」
这是真话。
她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吃了。」
她将丹药递到我嘴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僵硬。
我顺从地张嘴吞下。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我抽痛的识海。
舒服多了。
她看着我服下丹药，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
「好好休息。」
留下这三个字，她便快步离开了寝殿，背影带着点仓促的意味。
我看着她离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直接摊牌生死斗的危机暂时过去了。
娘亲虽然怀疑，甚至确认了我有问题，但母性让她没有立刻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她在犹豫，在观察。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更主动，更需要一个明确的破局方法，以及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途径。
光靠我自己这残血的神魂和幼崽身体，太被动了。
就在我愁肠百结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标准的灵魂波动与强烈的自救、救母意愿。】
【功德成仙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成功！】
【宿主：云啾啾】
我愣住了。
系统？
这穿书还自带金手指？
【本系统旨在引导宿主积攒功德，化解戾气，最终成就功德仙道。】
【现发布首个新手任务：阻止魔尊月清璃毁坏‘清心仙草园’。】
【任务时限：12个时辰。】
【任务奖励：功德点x10，‘神魂滋养露’x1。】
【失败惩罚：无。】
清心仙草园？
我想起来了。
原著里，娘亲因为求爱不得，心情暴躁，听说仙门的清心仙草能静心凝神，便直接带人去抢。
抢不到，就一把魔火把园子给烧了。
这事成了仙魔关系恶化的又一个重要节点。
必须阻止！
而且任务奖励是神魂滋养露！
这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干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阻止？
直接说肯定不行。
我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娘亲对我的信任度几乎为零。
得用点非常手段。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下午，月清璃似乎调整好了心态，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
她把我抱到腿上，拿着一颗魔界灵果喂我。
「宝贝，娘亲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她语气轻松，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知道，她这是又想去搞破坏了。
目标八成就是那个清心仙草园。
「好呀好呀！」
我拍着小手，装作很开心。
「啾啾要和娘亲一起去玩！」
出了魔宫，她抱着我，驾起魔云，径直朝着仙门势力边缘的方向飞去。
方向没错，就是清心仙草园所在。
我暗暗着急。
眼看着仙草园的轮廓越来越近，娘亲身上的魔气也开始隐隐躁动。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肚子。
「哎呦……」
我皱着小脸，发出痛苦的哼哼。
月清璃身形一顿，低头看我。
「怎么了？」
「肚肚……肚肚痛……」
我蜷缩在她怀里，演技全开。
「啾啾想……想尿尿……」
月清璃的眉头蹙了起来。
「忍一下。」
「忍不住了……呜……要尿裤子了……」
我开始在她怀里扭动，一副憋不住的样子。
魔尊大人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她大概几百年没处理过这种“紧急状况”了。
眼看仙草园就在下方，她身上的魔气都已经开始凝聚。
但我这边“情况危急”。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按下云头，落在了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旁。
「快点！」
她把我放在地上，语气不耐。
我跑到一棵大树后面，假装解决问题。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原著，她烧毁仙草园就是今天这个时辰。
只要拖过这个时间点，就算任务成功了吧？
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娘亲不耐烦的咳嗽声，我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好了？」
「嗯……」我点点头，主动拉住她的手。
「娘亲，我们回家吧？啾啾困了。」
月清璃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仙草园，又看了看一脸“疲惫”的我。
她周身的魔气缓缓散去。
「……真麻烦。」
她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重新抱起我，转身朝魔宫方向飞去。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功德点x10，‘神魂滋养露’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成功了！
我强忍着欢呼的冲动，在心里默念。
「领取神魂滋养露。」
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瞬间涌入我的识海。
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那折磨人的头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神魂上的裂纹似乎在缓慢愈合。
舒服！
我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什么“先天道体体验卡”、“言出法随（幼崽版）”……
口水差点流下来。
功德点！
我需要更多的功德点！
看着系统商城里的“神魂滋养露”，啾啾咽了咽口水。
5.
神魂滋养露的效果好得出奇。
连带着我看那个时不时冒出来发布任务的系统，都顺眼了不少。
【日常任务：引导魔尊月清璃进行一刻钟的静心打坐。奖励：功德点x2。】
【日常任务：阻止魔尊月清璃口出恶言（0/3）。奖励：功德点x3。】
【限时任务：化解一次潜在的仙魔冲突（小规模）。奖励：功德点x15，‘随机低级法术体验卡’x1。】
功德点！
都是可爱的功德点！
我摩拳擦掌，开始在我那恋爱脑娘亲身边上蹿下跳。
「娘亲，看花花！花花好看，不说话！」
我指着窗外一株摇曳的魔界妖花，试图让她安静。
月清璃正对着一面水镜顾影自怜，闻言瞥了我一眼。
「闭嘴，丑东西。」
【阻止恶言失败。】
「娘亲，坐坐！我们一起坐坐好不好？」
我努力想把她按在蒲团上。
她直接拎起我的后衣领，把我丢到柔软的毯子上。
「一边玩去，别烦我。」
【静心打坐失败。】
我瘫在毯子上，像只翻了面的小乌龟，有点泄气。
赚功德点，好难。
这届娘亲太难带了。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思路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尊主，诸位长老求见。」
月清璃慵懒的神情收敛了些，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以一名面色阴沉、手持骨杖的枯瘦老者为首的几位魔族长老鱼贯而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我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妙，悄悄往娘亲身后缩了缩。
「何事？」月清璃语气淡漠。
枯瘦老者，也就是大长老，浑浊的眼珠扫过我，那目光带着一种评估物品的冰冷，让我极不舒服。
「尊主，近日仙门愈发猖狂，屡屡犯我边界。我族儿郎死伤不少。」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据老夫观测，小殿下身负罕见的混沌灵体，乃是炼制‘万魔戮仙幡’主魂的最佳材料！」
我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混沌灵体？
万魔戮仙幡？
拿我祭旗？！
原著里有这出吗？！好像是有个长老提议过，但被娘亲直接驳回了……当时她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更想用我去威胁男主……
现在情节好像有点跑偏了？
大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煽动性。
「只要炼成魔幡，何惧仙门？尊主，为了魔族大业，牺牲一个幼崽，值得！」
「请尊主以大局为重！」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
「请尊主以大局为重！」
冰冷的杀意和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吓得手脚冰凉，死死攥住娘亲的衣袖，连呼吸都忘了。
她会答应吗？
在魔族大业和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儿之间……
月清璃沉默了。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哒。
哒。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尖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就在我以为她真的要妥协时，她忽然抬起眼。
眸中血色翻涌，煞气冲天！
「大业？」
她轻嗤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拿本座的女儿去祭你那破幡，就是你所谓的大业？」
她缓缓站起身，华丽的裙摆逶迤在地，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
魔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长老脸色微变，强自镇定。
「尊主！此乃为了我族……」
「闭嘴！」
月清璃厉声打断他，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大长老面前。
鲜红的指甲如利刃，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生生提离地面！
「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呃……」大长老惊恐地瞪大眼，手中骨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徒劳地挣扎着，脸因为缺氧而变成酱紫色。
「谁敢动她，」
月清璃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众长老。
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碾碎一切的杀意。
「本座就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猛地将大长老掼在地上！
「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大长老瘫在坑底，生死不知。
殿内死寂。
所有长老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清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弯腰，将吓呆了的我轻轻抱进怀里。
她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冷香，还有未散尽的煞气。
却让我冰凉的身体一点点回暖。
「滚！」
她对着那群长老冷喝。
长老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顺便拖走了昏迷的大长老。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她怀里，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小手紧紧抓着她胸前的衣襟。
劫后余生。
月清璃抱着吓呆的我，冷眼扫过众魔。
「动她者，死！」
6.
娘亲那句「动她者，死」的余威，在魔宫缭绕了好几天。
侍女们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连带着我那些赚功德点的日常任务，都顺利了不少。
「娘亲，这个果果好甜，你尝尝？」
我把一颗剥好的魔浆果递到她嘴边。
她正对着一件新得的霓裳羽衣挑剔，闻言下意识张嘴吃了。
【阻止恶言（1/3）完成。奖励功德点x1。】
「娘亲，我们坐着看月亮好不好？」
我拉着她在窗边的软榻坐下。
她难得没有立刻推开我，居然真的陪我坐了一小会儿，虽然眼神还飘在窗外不知名的地方。
【静心打坐（部分完成）。奖励功德点x1。】
蚊子腿也是肉！
我美滋滋地看着缓慢增长的功德点。
我和娘亲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缓和期。
她不再动不动就用审视的目光研究我，但偶尔看着我时，眼底还是会掠过一丝复杂。
直到这天，一份鎏金的请柬被送到了魔宫。
仙魔联谊会。
看到这五个字，我眼皮猛地一跳。
来了！
原著里的关键作死节点！
娘亲就是在这次联谊会上，因为男主凌霄仙君多看了苏瑶光几眼，酷坛子打翻，当场对苏瑶光发难，结果被凌霄仙君亲手打伤，颜面尽失。
必须阻止！
硬拦肯定不行。
得来点迂回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请柬的附页上，那是与会人员的名单。
除了仙门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魔族这边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会去。
我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岩罡。
印象中，这是个魔族新兴将领，性格憨厚耿直，战力不俗，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一直对娘亲怀有仰慕之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联谊会当日。
魔宫大殿被装点得……花里胡哨。
仙气与魔气诡异交织，仙门弟子和魔族众人分列两旁，气氛算不上融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娘亲穿着那身华丽无比的霓裳羽衣，高坐主位，眼波流转，目标明确地锁定在下首那位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的凌霄仙君身上。
凌霄仙君目不斜视，神情淡漠。
他身边坐着苏瑶光，依旧是那副冰清玉洁的模样。
我被娘亲抱在怀里，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时机快到了。
按照情节，马上就会有个仙门老头出来提议让年轻弟子切磋助兴。
然后苏瑶光会出场惊艳众人。
然后凌霄会多看几眼。
然后我娘就会爆炸。
果然，一个白胡子老道站了出来，捋着胡须提议切磋。
苏瑶光依言起身，白衣飘飘，落落大方。
凌霄仙君的目光，果然随之移动，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专注的程度……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娘亲身上的魔气开始不稳了。
就是现在！
我猛地扭动身体，小手胡乱一挥。
「哎呀！」
我“不小心”打翻了面前案几上的一盘灵果。
圆溜溜的果子滚了一地。
动静不大，但足够吸引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娘亲！果果掉了！」
我扯着嗓子喊，成功将娘亲的注意力从凌霄身上拉回片刻。
她蹙眉，刚要说什么。
我趁机从她怀里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魔族席位那边跑。
目标明确，直奔那个身材魁梧、坐得笔直、看起来有点紧张的魔将——岩罡。
「叔叔！」
我跑到他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抱抱！」
岩罡显然没料到这出，古铜色的脸上瞬间闪过错愕，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看我，又偷偷瞟了一眼主位上脸色不明的月清璃，结结巴巴。
「小……小殿下……这……」
「要叔叔抱！」
我不管不顾，直接抱住他的大腿，开始往上爬。
他吓得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僵硬得像个石头柱子。
全场目光，包括凌霄和苏瑶光，都带点好奇地看了过来。
月清璃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云啾啾，回来！」
我假装没听见，搂着岩罡的脖子，继续我的表演。
我指着岩罡铠甲上镶嵌的一颗黑色晶石。
「叔叔，这个亮亮！好看！」
我又指了指他肌肉贲张的胳膊。
「叔叔，壮壮！厉害！」
然后，我扭过头，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小声”对月清璃说：
「娘亲！这个叔叔好看！比那个白衣服的冰块脸好看多啦！」
「轰——」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随即各种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响起。
凌霄仙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瑶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魔族这边，不少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岩罡的脸瞬间红成了魔界岩浆的颜色，抱着我像抱了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月清璃的脸，先是涨红，然后是铁青。
她大概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被自己的亲女儿当着死对头和暗恋对象的面，强行拉郎配，对象还是自己手下一個憨憨将领！
「你……你给我过来！」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目的达到！
我见好就收，乖巧地从岩罡身上滑下来，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跑回娘亲身边。
经过凌霄仙君席位前时，我明显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杀意？
我心里一凛。
这冰块脸，心思深沉得很，看来是注意到我的异常了。
不过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我扑回娘亲怀里，假装害怕地把脸埋起来。
月清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她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的凌霄，又看了一眼那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岩罡。
她居然……诡异地没有立刻发作。
后续的切磋草草收场。
联谊会也在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中提前结束。
仙门的人率先离去，凌霄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娘亲。
回到寝殿。
月清璃把我往软榻上一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云、啾、啾！」
「你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眨巴着大眼睛，开始胡说八道。
「那个白衣服叔叔，冷冰冰，不喜欢。」
「黑铠甲叔叔，暖暖的，啾啾喜欢！」
月清璃被我这通“童言稚语”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最终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以后不许再胡闹！」
语气虽然凶，但那股非要得到凌霄的执拗劲儿，好像……真的散了一点？
看着她陷入沉思的侧脸，我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惊险又丢人，但效果似乎不错？
看着恨不得钻地缝的娘亲和一脸憨笑的魔将，啾啾深藏功与名地啃灵果。
7.
联谊会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严重。
娘亲虽然没再提我那天的“胡闹”，但整个人明显更加焦躁。
她不再整天对镜自怜，而是开始频繁召见魔族将领，查阅边境战报。
身上那件华丽的霓裳羽衣，也换成了便于行动的暗色劲装。
魔宫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连我那些刷功德点的日常任务，都变得艰难起来。
【阻止恶言失败。】
【静心打坐失败。】
我看着她眼底越来越浓的血色和压抑不住的暴戾魔气，心里警铃大作。
这状态不对。
很像原著里她决定强攻仙门前的样子。
难道因为联谊会上丢了面子，加上凌霄的彻底无视，刺激得她要提前走情节了？
「传令下去！」
这天，月清璃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厉。
「点兵！随本座踏平仙门边境三城！」
「本座倒要看看，他凌霄能躲到几时！」
她果然要动手！
我心脏骤停。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去！
原著里，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仙门早已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这一去，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魔族精锐更是损失惨重，直接导致后期魔宫防御空虚，被人趁虚而入！
我必须拦住她！
「娘亲！不要去！」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她低头看我，眼神冰冷陌生，带着被魔气侵蚀的狂躁。
「松开。」
「不要去！危险！有陷阱！」
我急得口不择言。
她瞳孔微缩，随即冷笑。
「陷阱？本座会怕？」
她一脚轻轻震开我，力道控制着没伤到我，但态度坚决。
「看好小殿下！」
她对侍女下令，转身就要走。
「娘亲！」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绝望感涌上心头。
拦不住了。
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吗？
我猛地想起系统商城！
飞快地打开界面，目光在那些昂贵的道具上急速扫过。
【一次性群体传送符（小范围）】：可将指定小范围内目标随机传送至百里外安全点。兑换需功德点：150。
我所有的功德点加起来，也才不到80！
根本不够！
【限时紧急任务发布！】
【阻止魔尊月清璃的送死行为，避免魔族精锐覆灭。】
【任务奖励：功德点x100，‘一次性群体传送符（小范围）’x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接受！
必须接受！
可是……怎么阻止？
眼看着娘亲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向殿外，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
我咬紧牙关，挣开侍女的阻拦，迈开小短腿拼命追了出去。
魔宫广场上，黑压压的魔族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煞气冲天。
月清璃悬浮在半空，魔焰在她周身燃烧，宛如灭世魔神。
「出征！」
她举起手，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完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限时紧急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完成了？
我愣住。
是因为娘亲还没真正踏入陷阱范围？还是系统判定我的强烈阻止意愿起了作用？
不管了！
我立刻在系统空间选择了使用【一次性群体传送符】！
目标：锁定半空中的月清璃，以及她下方最核心的一部分亲卫魔将！
包括那个一脸懵逼的岩罡！
「嗡——」
一道无形的、玄奥的空间波动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瞬间笼罩了半空中的月清璃和下方约百人的亲卫队！
「什么？！」
月清璃脸色剧变，周身魔焰暴涨，试图抵抗这股空间之力。
但这系统出品的符箓，规则层面极高，根本不是她现在状态能抗衡的！
光芒一闪！
在下方数万魔族士兵惊愕的目光中，在半空激荡的魔气漩涡里，月清璃和她那百名亲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同他们站立的那一小片空间。
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魔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脸煞白。
神魂之力因为强行催动系统道具，再次透支。
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成功了……
我把娘亲，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
一片荒芜的山谷中。
空间一阵扭曲。
月清璃和百名魔将突兀地出现，落在地上，个个身形踉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里？」
「尊主！」
月清璃稳住身形，魔识瞬间铺开，探查四周。
百里之外，确实是魔宫方向。
他们被集体传送了？
谁干的？
她猛地看向魔宫的方向，脑海中瞬间闪过我那张焦急的小脸，还有我之前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是……啾啾？
她竟然有这种能力？
回想起刚才那无法抗拒的空间规则之力，月清璃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那个小东西……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累瘫在她怀里的啾啾（想象中），第一次感到茫然和后怕。
如果……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传送。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带着兄弟们，踏进了仙门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8.
我们并没有立刻回魔宫。
月清璃带着我们这百来号人，暂时隐匿在了这片荒芜山谷的深处。
她下令所有人收敛气息，原地休整，并派出了斥候小心探查魔宫和仙门边境的情况。
气氛很沉闷。
死里逃生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疑虑和不安。
尤其是对月清璃而言。
我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旁，小口小口地啃着岩罡递过来的干粮。
神魂透支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但我强撑着不敢睡。
我在等。
等娘亲来找我。
我知道，她一定会来。
这一次，她不可能再无视我的异常。
夜幕彻底笼罩山谷，魔族士兵们大多靠着岩石假寐，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一道阴影落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月清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挥退了跟在身后的岩罡，在我身边坐下。
没有看我，目光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我们之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
「今天……」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是你做的？」
她转过头，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紧紧盯着我。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力压抑的平静和探究。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要救我们？」
「你明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甚至……可能还是个夺舍的老怪物，对吗？」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紧绷。
我心头一颤。
原来她一直是这样猜测我的。
我放下干粮，挪动小屁股，朝她靠近了一点。
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甩开。
「你是我娘亲。」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啾啾只有你一个娘亲。」
这句话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情感，也是我云啾啾的认定。
几个月来的相依为命，她笨拙的照顾，她暴躁却真实的关怀，还有她不顾一切护住我的样子……
早已刻进了心里。
月清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抓着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那些事？」她声音微哑，「你知道仙门有埋伏？你知道清璃仙草园？你知道……联谊会上……」
她列举着我一次次“未卜先知”的干预。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完全糊弄过去了。
但我也不可能全盘托出。
「我……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碎片。」
我斟酌着用词，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不好的画面……关于娘亲，关于仙门……很模糊，但很可怕。」
这不算完全说谎。
原著情节对我来说，不就是预示未来的碎片吗？
「看到？」
月清璃眉头紧蹙。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好像……一直都有一点。」
我把时间推前，增加可信度。
「所以，你之前捣乱，尿裤子，还有……联谊会上……」她提到这个，表情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自然，「都是为了……改变你看到的那些‘不好的画面’？」
「嗯！」
我用力点头，眼神无比真诚。
「啾啾不想娘亲受伤！不想娘亲难过！」
月清璃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恍然，有动容，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这个让她怀疑、让她不安的小家伙，从头到尾，只是想保护她。
用她那些笨拙的、啼笑皆非的方式。
她忽然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把我整个搂进了怀里。
怀抱不再冰冷，带着一丝暖意，和微不可查的颤抖。
「傻东西……」
她把脸埋在我幼小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下次……直接告诉娘亲。」
「不许再自己偷偷冒险，听到没有？」
我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娘亲相信啾啾了吗？」
我小声问。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娘亲做事之前，会先问问你。」
这几乎是最大程度的承诺和让步了。
来自一个傲慢、独断专行了数百年的魔尊。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亲，」我仰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个凌霄仙君，他真的不是好人，他靠近你是有目的的……」
趁热打铁，必须抹黑男主！
月清璃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
她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
「……知道了。」
看来还是有点在意。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还有那个苏瑶光姐姐……」我小心翼翼地提起女主。
月清璃立刻皱眉，语气不善。
「提她做什么？」
「她……她可能也不是坏人。」我努力给未来盟友说好话，「也许……我们可以不和她做敌人？」
月清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仙魔不两立，她是仙门翘楚，我是魔尊，不做敌人做什么？」
做队友啊！
我心里呐喊，但知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哦……」我假装失落地低下头。
月清璃看着我这副样子，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了，别想那么多。睡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在她怀里睡得更舒服些。
山谷的风依旧很冷。
但她的怀抱很暖。
「娘亲，」我窝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小声嘟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嗯。」
9.
山谷那一夜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娘亲不再把我当成一个纯粹需要保护、偶尔需要警惕的小幼崽。
她会皱着眉，指着边境布防图问我。
「啾啾，看看这个，有没有……不好的感觉？」
或者在她准备下令惩戒某个办事不力的魔将前，瞥我一眼。
我要是摇摇头，她就只是斥责几句。
我要是点点头，她就会冷哼一声，罚得更重些。
【阻止恶言（3/3）完成。奖励功德点x3。】
【日常任务：引导魔尊进行静心打坐（已完成）。奖励功德点x2。】
功德点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回魔宫。
娘亲似乎对魔族内部也起了疑心，尤其是那个被揍得半死、不知所踪的大长老。
她带着我们这百来号心腹亲卫，秘密潜回了魔宫附近的一处隐蔽别苑。
用她的话说，敌暗我明，先稳住再说。
别苑的生活比魔宫清静许多。
我也乐得不用整天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魔族长老。
这天，我正监督着娘亲完成“静心打坐一刻钟”的日常任务。
她盘坐在蒲团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周身魔气躁动不安，显然极不耐烦。
「娘亲，心静，气沉……」
我像个小大人似的在一旁念叨。
她瞪我一眼。
「闭嘴，再啰嗦就把你丢出去。」
话音刚落。
【阻止恶言失败。】
我：「……」
好吧，任重道远。
就在这时，别苑外围的防御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负责警戒的岩罡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
「尊主，外面……仙门那个苏瑶光求见。」
「一个人。」
我和娘亲同时一愣。
苏瑶光？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敢一个人来？
月清璃瞬间从蒲团上站起，眼底血色弥漫，煞气翻涌。
「好啊，本座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身上魔气暴涨，显然联谊会的旧怨加上如今的“上门挑衅”，让她瞬间动了杀心。
「娘亲！」
我急忙拉住她的衣袖。
「别急！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万一……万一是来对暗号的呢？！
我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月清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杀意。
「让她进来！」
「本座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瑶光被带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出尘，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
她的目光先是在浑身戒备、煞气腾腾的月清璃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
我心脏砰砰直跳。
机会！
我挣脱娘亲的手，往前迈了一小步，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深意”。
我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声音，试探地开口。
「天王盖地虎？」
苏瑶光明显怔了一下。
月清璃和旁边的岩罡也愣住了，不明所以。
苏瑶光的目光锐利起来，她紧紧盯着我，红唇微启。
「宝塔镇河妖？」
我心头狂喜！
有戏！
但还不够！万一只是巧合呢？
我压下激动，继续追问，语速加快。
「宫廷玉液酒？」
苏瑶光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变得无比惊愕。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暗号完全对上！
确认了！
是自己人！
「同志！」
「战友！」
我们俩同时喊出声，看着对方，瞳孔剧烈地震。
巨大的惊喜和荒诞感席卷了我。
我真的没想到，穿书遇老乡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真的发生了！
还是和原书女主！
苏瑶光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抓住我的小胳膊。
「你……你也是……？」
「嗯！」我用力点头，激动得小脸通红，「我刚穿来没多久，成了她女儿……」
我指了指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月清璃。
苏瑶光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精彩。
她看看我，又看看一脸杀气转为懵逼的月清璃，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这可真是……缘分。」
月清璃看着我们俩这诡异的互动，听着那天书一样的对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一把将我拽回身后，血眸警惕地瞪着苏瑶光。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瑶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恢复了那清冷的神情，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她看着月清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妙。
「月清璃，我们或许……需要谈谈。」
「关于凌霄，关于仙门，也关于……我们共同的麻烦。」
月清璃看着苏瑶光，又低头看看我。
我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用力点头，眼神疯狂暗示。
娘亲！信我！这是友军！天降友军！
月清璃看着我们俩，沉默了。
她漂亮的脸蛋上，表情变幻莫测。
最终，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像是认命般吐出一口气。
「岩罡，看座。」
「本座倒要听听，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
啾啾左手拉着娘亲，右手拉着苏瑶光，奶声奶气却目光坚定。
「我们的故事，现在才刚开始！」
10.
别苑那间最大的静室内，气氛诡异。
一方小几，三面而坐。
月清璃，依旧一身煞气，抱着胳膊，血眸半眯，打量着对面的苏瑶光，满脸写着“本座看你还能放出什么屁”。
苏瑶光，神色平静，脊背挺直，自带仙门大师姐的清冷气场，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敌意，只有一种找到组织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而我，云啾啾，被夹在中间，盘着小短腿坐在软垫上，感觉自己像个牵线搭桥的翻译官，还是个幼崽版的。
「所以，」月清璃率先打破沉默，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你说凌霄那伪君子，从一开始接近本座，就是为了本座的混沌魔心？」
苏瑶光点头，语气肯定。
「根据我穿……呃，根据我得知的天机，确实如此。他修炼的功法需要至阴至邪之物作为引子，你的混沌魔心是上上之选。」
月清璃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虽然我之前也跟她打过预防针，但由苏瑶光这个“情敌”亲口证实，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问。
「那他现在为何还不动手？」
「时机未到。」苏瑶光解释道，「你的魔心需要在你情绪最激动、魔气最沸腾时取出，效果才最佳。他之前种种，包括若即若离，都是为了刺激你，让你一直处于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月清璃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我悄悄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和……那点残余的难堪。
「好，很好。」她冷笑连连，「算计到本座头上来了！」
她转向苏瑶光，眼神锐利。
「那你呢？仙门大师姐，跑来跟本座这个魔头合作，所求为何？」
苏瑶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自保，以及……弄清真相。」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怀疑，凌霄背后还有人。他的某些举动，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为了修炼。仙门内部，似乎也有一股暗流。」
「而且，」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朋友。」
我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月清璃看看我，又看看苏瑶光，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说说你的计划。」
苏瑶光正色道。
「首先，我们需要稳住各自的基本盘。月尊主你需要清理内部，确保魔宫不再有异心者。我这边会尽量牵制仙门注意力，调查凌霄和他背后的势力。」
「其次，信息共享。我们任何一方发现异常，尤其是关于凌霄的动向，必须立刻通知另一方。」
「最后，」她目光扫过我和月清璃，「我们需要提升实力。尤其是啾啾。」
我愣了一下，指指自己。
「我？」
「嗯。」苏瑶光点头，「你的……‘预知’能力，是关键。但你需要有自保之力。我这边有一些适合幼儿打基础的温和仙诀，可以教你。」
「不行！」月清璃立刻反对，「我女儿学什么仙诀！我魔族功法……」
「娘亲！」我赶紧拉住她，「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没坏处！」
我可是有系统任务要刷功德点的人！多学点技能，完成任务更容易啊！
月清璃瞪了我一眼，但没再坚持。
苏瑶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
「另外，我怀疑，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或许并非偶然。这背后，可能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博弈。」
她这话让我心头一跳。
难道还有幕后黑手？
月清璃也蹙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
「目前只是猜测。」苏瑶光摇摇头，「需要更多证据。」
三方会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初步的合作框架算是搭起来了。
虽然月清璃对苏瑶光依旧没啥好脸色，苏瑶光对月清璃的暴躁也偶尔无语，但至少，在“搞垮凌霄”和“查明真相”这两个大目标上，达成了空前一致。
苏瑶光离开前，偷偷塞给我一个小玉瓶和一枚玉简。
「滋养神魂的，省着点用。玉简里是基础引气法诀和几个小法术，用神识就能看。」
「谢谢苏姐姐！」我宝贝似的收起来。
这可是女主出品的丹药和功法！质量肯定有保障！
「小心点，别让你娘亲发现，不然她肯定给我扔了。」苏瑶光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
我用力点头。
送走苏瑶光，静室里只剩下我和娘亲。
月清璃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疲惫。
「真是……荒唐。」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蹭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娘亲，我们现在有盟友了，是好事！」
她低头看我，血眸中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认命的柔和。
「嗯。」
她把我抱起来，捏了捏我的鼻子。
「你个麻烦的小东西，倒是会给本座找‘惊喜’。」
「接下来，有的忙了。」
她抱着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魔界的天空永远带着暗红，看不到星辰。
但此刻，我却觉得前路清晰了不少。
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了可以信任（暂时）的盟友。
有了明确的目标。
还有了……一个虽然脾气暴躁、但会无条件护着我的娘亲。
我伸出小手，左手拉住娘亲冰凉的手指，右手仿佛还残留着苏瑶光离开时的温度。
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娘亲，苏姐姐，还有我。」
「我们的故事，现在才刚开始！」
「一定能掀翻那个伪君子，查出所有真相！」
月清璃低头看着我闪闪发亮的眼睛，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
她应道，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就，一起。」
窗外，魔界的风依旧凛冽。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们，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