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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7:19

相亲时,我跟资产过亿的陆枫提了三个条件:

五十万现金,不干涉我工作,帮我打赢一场官司。

他冷笑着端起咖啡,

“陈小姐,你今年三十四了吧?有这钱,我为什么不找个肤白貌美的零零后?”

他不知道,这五十万是我弟弟的救命钱,而我这份“上不得台面”的相亲,是为了亲手把仇人送进监狱。

01

“五十万,现金,今天之内就要。”

我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平静地伸出五个手指头。

“第二,婚后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我做什么,去哪里,你都不能管。”

“第三,帮我打赢一场官司,对手是宏发集团的老板,王建国。”

我叫陈岚,三十四岁,离异,没房没车,负债累累。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叫陆枫,二十九岁,海归精英,有自己的公司,年轻有为,是媒人张姨口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钻石王老五。

此刻,这位王老五的脸色,比他杯子里的黑咖啡还要难看。

他靠在沙发里,双手环胸,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从头到脚地打量我。

我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常年在工地风吹日晒,皮肤粗糙暗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因为赶时间,我直接穿着工地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就来了,手上还有几道刚被钢筋划破的口子,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泥灰。

跟对面光鲜亮丽的陆枫比起来,我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陈小姐。”陆枫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恕我直言,你今年三十四了,离过婚,长相……也只能算普通。”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是谁给你的勇气,提出这种要求的?”

“五十万现金?让我猜猜,是用来还你前夫欠下的赌债?”

“不干涉你的工作?什么工作这么见不得人?”

“还有,王建国?我听说过他,在咱们这地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告他?凭什么觉得我就会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去得罪他?”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插在我的伤口上。

但我不能喊疼。

我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陆先生,你只需要回答,你愿不愿意。我们这是相亲,是交易,不是谈感情。”

“交易?”

陆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身体前倾,那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讥诮。

“陈岚,你凭什么跟我谈交易?凭你三十四岁的年纪,还是凭你这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笑容甜美,青春洋溢。

“看到没?我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零零后。她撒撒娇,我高兴了,别说五十万,一百万的包我也愿意给她买。”

他收回手机,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判。

“而你,陈岚,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有这钱,我为什么不找个肤白貌美的零零后?至少看着赏心悦目。”

“非要找你这么个麻烦缠身的老女人?”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冰冷。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让我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

“所以,陆先生是拒绝了?”

陆枫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还没那么贱。”

说完,他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那几张钱,又看了看他决绝的背影,全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我输了。

这场拿我所有尊严做赌注的交易,我输得一败涂地。

02

从咖啡馆出来,外面的太阳毒辣辣地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医院”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陈小姐,你弟弟今天的情况不太好,出现了排异反应,需要立刻进行第二次手术。手术费……至少要五十万。”

“医生,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

“陈小姐,这不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我们已经给你宽限了很久了,再不动手术,你弟弟就真的危险了!”

医生冰冷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挂了电话,蹲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弟弟陈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三年前,爸妈在那场车祸中双双离世,只留下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

为了供我读完大学,陈阳高中没毕业就去了工地打工。他说,姐,你放心读书,我挣钱养你。

可我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他就出事了。

一年前,他在宏发集团的工地上,因为脚手架坍塌,从五楼掉了下来,摔断了脊椎,内脏大出血。

宏发集团的老板王建国,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只肯赔付十万块钱,就想把事情压下去。

十万块,连陈阳第一次手术的费用都不够。

我去找王建国理论,他让保安把我打了出来,还叫嚣着说,有本事就去告他,看谁耗得过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前夫,那个我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不仅卷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还以我的名义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人间蒸发了。

催债的电话,医院的催款单,弟弟痛苦的呻吟,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卖了爸妈留下的房子,没日没夜地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为了查到王建国偷工减料的证据,我甚至隐姓埋名,去了他的工地,当了一名塔吊司机。

因为只有在几十米的高空,我才能看清整个工地的全貌,找到他违规操作的蛛丝马迹。

可这一切,都太慢了。

陈阳的身体,等不了了。

五十万,像一道催命符,时时刻刻悬在我的头顶。

所以,我才会答应张姨,去见陆枫。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把自己像一件商品一样,明码标价,摆在他的面前。

我以为,凭他的财力,五十万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他点头,陈阳就有救了。

可我忘了,商品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在陆枫眼里,我这种过了保质期的残次品,连被摆上货架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麻木地接起。

“是陈岚吗?我是你前夫,周浩。”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岚岚,你别这么说,我知道错了。我听说你需要钱,我……我想帮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

我冷笑:“你帮我?你拿什么帮我?你不是早就把我们家搬空了吗?”

“我这不是……这不是最近手气好,赢了点钱嘛。我在城西的‘好运来’奇牌室,你过来拿吧。五十万,一分不少。”

五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个巨大的诱饵。

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周浩那种烂赌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我别无选择。

为了陈阳,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地址。

手心里,那道被钢筋划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我开塔吊时留下的,也是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仇恨的印记。

03

陆枫回到公司,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扯了扯领带,把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那个叫陈岚的女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上。

他承认,他说的话是过分了点。

但他也是被气昏了头。

他陆枫,二十九岁,凭自己本事把公司做到上市,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主动投怀送抱的嫩模,知性优雅的女高管,清纯可人的大学生……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明码标价,而且要价还这么离谱。

一个三十四岁的离异女人,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想把陈岚的联系方式删掉,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点开了和张姨的聊天框。

张姨是他奶奶的牌友,从小看着他长大,最爱给他张罗对象。

这次的陈岚,就是张姨极力推荐的。

“小枫啊,这个岚丫头是个好姑娘,就是命苦了点。你见了她,可得对人家客气点。”

好姑娘?

张口就要五十万,还要他去得罪王建国,这也叫好姑娘?

陆枫冷哼一声,打下一行字:“张姨,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那种女人,你也介绍给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张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个臭小子!你说谁是那种女人?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对岚丫头不客气,我明天就去告诉你奶奶,说你在外面欺负老实人!”

张姨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陆枫耳朵嗡嗡响。

“张姨,是她先狮子大开口的,您知道她提了什么要求吗?”

“我不管她提了什么要求!我只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她弟弟躺在医院里等救命钱,她前夫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她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事!她要五十万,肯定有她的苦衷!”

弟弟?救命钱?

陆枫愣住了。

“她没跟我说这些。”

“她那种要强的性子,会跟你说这些才怪!小枫,你别看她外表跟个刺猬一样,心里比谁都软。你……唉,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她了?”

陆枫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麻烦缠身的老女人”,“我还没那么贱”,每一句,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我……我让她滚了。”

“你个混小子!”电话那头,张姨气得直拍大腿,“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你现在赶紧去跟人家道歉!”

“我……”

“你什么你!赶紧去!要是岚丫头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张姨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陆枫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他调出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给我查一个人,叫陈岚,三十四岁,今天跟我相亲的那个。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弟弟,还有她那个前夫。”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可不知为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岚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谄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04

“好运来”奇牌室,烟雾缭绕,嘈杂不堪。

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周浩。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正和几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激动地搓着麻将。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朝我招了招手。

“岚岚,你来了!快来快来,看我今天手气多好!”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钱呢?”

“别急嘛,”周浩嬉皮笑脸地拉着我的手,想让我坐下,“先玩两把,你看我这把牌,清一色,马上就要胡了!”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周浩,我没时间跟你耗。钱给我,我马上走。”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周浩旁边的黄毛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浩哥,这谁啊?”

“我老婆。”周浩得意洋洋地宣布。

“前妻!”我冷冷地纠正。

周浩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都一样,都一样。岚岚,你先坐会儿,等我打完这把。”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根本就没钱,他只是想骗我过来,看他堵伯,甚至……是想让我替他还赌债。

我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周浩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钱真的有,就在那边的包里!”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就在我弯腰去拿那个包的时候,奇牌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周浩!欠我们的钱,今天该还了吧!”

刀疤脸一眼就看到了周浩,狞笑着走了过来。

奇牌室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只剩下我们几个。

周浩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就躲到了我身后。

“不……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欠你们钱!她是我老婆,你们找她要!”

他竟然把我推了出去!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又看了看我脚边的黑色背包。

“哦?看来是准备好钱了?”

他示意一个小弟,把包拿了过去。

拉开拉链,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现金,而是一堆旧报纸。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妈的,敢耍我们!”

他一把揪住周浩的衣领,“钱呢?”

“大哥,大哥,我真的没钱啊!我老婆有钱,她刚跟一个大老板相亲,那个老板有的是钱!”周浩语无伦次地求饶,把我卖了个干干净净。

“哦?大老板?”刀疤脸的目光再次转向我,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看来,今天得让你老婆,替你‘还债’了。”

他一挥手,几个小弟就朝我围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奇牌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住手。”

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是陆枫。

他怎么会在这里?

05

陆枫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眯着眼睛打量他,“小子,你谁啊?想英雄救美?”

陆枫没理他,径直朝我走来。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后的周浩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就是她那个赌鬼前夫?”

周浩被他看得一哆嗦,却还梗着脖子嘴硬:“你谁啊?我跟我老婆说话,关你屁事!”

陆-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

他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把我整个人裹了起来。

他的外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和一丝属于他的体温。

“跟我走。”他拉起我的手,声音不容置疑。

“站住!”刀疤脸带着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想走?可以。五十万,留下。”

陆枫脚步一顿,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邪气。

“五十万?他欠你们的?”他指了指我身后的周浩。

“没错。”

“有借条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小子,你跟老子装什么蒜!在道上混,谁他妈还写借条!”

“没借条啊……”陆枫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正好,我刚报了警,说这里有人聚众堵伯,还非法拘禁。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你们可以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这五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刀疤脸和周浩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敢报警!”

“你看我敢不敢。”陆枫晃了晃手机,气定神闲。

刀-疤脸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他咬了咬牙,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浩也想趁乱溜走,却被陆枫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你想去哪儿?”

陆枫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浩吓得腿都软了。

“我……我回家……”

“回家?”陆枫笑了,“你这种人,也配有家?”

他拎着周浩,就像拎着一只小鸡,直接把他扔到了门外。

“滚。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我打断你的腿。”

周-浩连滚带爬地跑了。

整个奇牌室,瞬间只剩下我和陆枫两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眉头紧锁。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来?”

他的语气很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是为了周浩来的。

他以为我是个为了男人,连命都不要的蠢货。

“说话!”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陆先生,这不关你的事。”我挣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我的交易,你已经拒绝了。我们之间,两清了。”

我脱下他披在我身上的西装,递还给他。

“谢谢你今天帮我,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陈岚,”他一字一顿地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我问你,你弟弟的手术,是不是还差五十万?”

06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他。

他怎么会知道?

陆枫的助理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关于我的一切,就巨细无遗地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包括我那个嗜赌如命的前夫周浩,我那个躺在医院里急需手术的弟弟陈阳,还有我和宏发集团老板王建国的官司。

以及,我为什么会去当一名塔吊司机。

当陆枫看到资料里,我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在几十米高空操作着庞然大物的照片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无法把照片里那个眼神坚毅、身形瘦削的女人,和今天在咖啡馆里,向他“勒索”五十万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原来,那份看似荒唐的要求背后,是这样一个沉重的故事。

他想起了自己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混账话,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叫“羞愧”的情绪。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办公室,凭着助理查到的线索,一路找到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奇牌室。

还好,他来得不算太晚。

看着我倔强又脆弱的眼神,陆枫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松开我的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五十万,我可以给你。”

我警惕地看着他:“条件呢?是让我嫁给你吗?”

“不。”陆枫摇头,目光深邃,“我改主意了。我不缺一个妻子,但我缺一个……合作伙伴。”

“什么意思?”

“你的官司,我帮你打。王建国这些年偷工减料,劣迹斑斑,扳倒他,对我的公司也有好处。至于这五十万……”

他顿了顿,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算我借给你的。等你官司打赢了,再还给我。利息就按银行的算。”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像小说里写的霸道总裁一样,扔给我一张支票,然后说“你和你的弟弟,我承包了”。

我以为他会用这五十万,来购买我的尊严和自由。

可他没有。

他给了我一个平等的身份,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

他把这五十万,定义为“借款”,维护了我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

这个男人,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拼命地仰起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是这几年来,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丝久违的暖意。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我的头顶,揉了揉我的头发。

“哭什么,”陆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天还没塌下来。”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从奇牌室破旧的窗户里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谢谢你。”我接过名片,郑重地说道。

“合作愉快。”陆枫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不再是嘲讽和讥诮,而是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我心底所有的阴霾。

07

陆枫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个叫李哲的律师就联系了我。

李律师是业内顶尖的经济案律师,据说从无败绩,收费也是天价。

他告诉我,是陆枫委托他,全权负责我的案子。

有了李律师的加入,整个案子的进程,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之前我花了近一年时间,冒着生命危险搜集到的那些关于王建国偷工减料的证据,在李律师的专业分析和整理下,变成了一份无懈可击的诉讼材料。

法院很快受理了我们的案子。

王建国那边,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嚣张,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联系了我。

电话里,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客气:“陈小姐,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谈谈。”

我冷笑:“王总,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吧?法庭上见。”

“别啊,陈小姐。”王建国急了,“之前都是误会,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你弟弟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另外,我再私人给你一百万,不,两百万的补偿!只要你肯撤诉。”

两百万。

一年前,我求爷爷告奶奶,他只肯施舍十万块。

现在,他为了让我撤诉,竟然开出了两百万的价码。

真是讽刺。

“王总,你觉得,我弟弟所受的苦,我这几年遭的罪,是两百万就能弥补的吗?”

我的声音很冷,“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让你赔钱,我还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王建国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陆枫。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没过几天,王建国就开始狗急跳墙了。

我所住的小区,突然开始出现一些陌生面孔,整天在我家门口晃悠。

晚上回家的时候,甚至有人从暗处冲出来,朝我泼红油漆。

我工作的工地上,也开始出现各种“意外”。

先是塔吊的缆绳,被人为地磨损了一半,如果不是我每天上班前都会仔细检查,后果不堪设想。

接着,是我储物柜里的水杯,被人投了泻药。

我知道,是王建国在警告我。

但我没有退缩。

这条路,我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走。

我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了李律师,他让我先不要声张,把所有证据都保留下来。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从工地出来。

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一辆面包车就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死死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车门拉开,几个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都拿着棍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奇牌室见过的刀疤脸。

“陈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

我心里一沉,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我紧了紧手里的扳手,这是我从工地带出来防身的。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刀疤脸一挥手,几个男人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挥舞着扳手,拼命地抵抗着,但男女力量悬殊,我很快就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抱住,手里的扳手也被夺走了。

绝望之际,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照亮了整条小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漂亮的漂移,横在了我和那群人中间。

车门打开,陆枫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但身上的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08

刀疤脸看到陆枫,脸色变了变。

“又是你?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陆枫的眼神,冷得像刀。

他从车里,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不放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话不说,抡起球杆,就朝着面包车的车窗,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应声而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给震住了。

“我这车,刚买的,八百多万。”陆枫用球杆指了指那辆迈巴赫,“你们今天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刀疤脸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得出来,陆枫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狠劲,是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都比不上的。

他咬了咬牙,松开了我。

“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上了车,狼狈地逃走了。

我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枫扔掉手里的球杆,快步走到我面前,扶住了我。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紧张地检查着我的身体,当看到我胳膊上的擦伤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如果他今天没有及时出现,我不敢想象后果。

“你怎么会来?”

“我不放心你。”陆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出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自己的事。”

“陈岚!”他突然加重了语气,“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他的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医药箱,熟练地帮我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酒精棉擦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吗?”他抬起头问我。

“不疼。”

“死要面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陆枫,”我突然开口,“谢谢你。”

他帮我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光说谢谢可不够。”他突然凑近我,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不如,以身相许?”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陈岚,从我决定帮你打官司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他的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在我心上烙下一个印记。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车窗外。

是周浩。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脸贪婪地看着陆枫的迈巴赫,然后又看到了车里的我们。

“岚岚!我就知道你傍上大款了!”

他冲过来,拼命地拍打着车窗。

“你快让他给我点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打开车门,一把将周浩从车上拽了下来,一拳就揍在了他的脸上。

“我警告过你,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09

周浩被陆枫那一拳打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

“好啊,你报。”陆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正好让警察看看,你是怎么敲诈勒索的。”

周浩一听,顿时怂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陈岚!你个贱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告诉你,我们还没正式离婚呢!你这是婚内出轨!”

“我们两年前就离婚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离婚协议我没签字!就不算!”周浩耍起了无赖,“除非……你给我一百万!否则,我就去那个男人公司闹,去你弟弟医院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无耻!卑鄙!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你做梦!”

“那就试试看!”

周浩说完,转身就要跑。

陆枫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把他按倒在地。

这一次,他没有再手下留情。

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了周浩的身上。

“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

“你不是想闹吗?我让你闹个够!”

陆枫像是疯了一样,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我吓坏了,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别打了!陆枫!会出人命的!”

陆枫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周浩。

最终,他还是停了手。

他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赵局长吗?我这里抓到了一个敲诈勒索犯,麻烦你派人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周浩一眼,拉着我就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我的小区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有动。

“陆枫,”我看着他,“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沉默了很久,才转过头来,看着我。

“因为我心疼你。”

他说。

“陈岚,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以前是我混蛋,说了那些伤害你的话。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擦掉眼泪。

“别哭了。”

他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却很温暖。

“陈岚,等官司打赢了,我们……在一起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王建国和刀疤脸等人,因为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被警方刑事拘留。

周浩也因为敲诈勒索,被关了进去。

一个星期后,我和王建国的官司,正式开庭。

在李律师准备的铁证面前,王建国百口莫辩,最终败诉。

他不仅要赔偿陈阳所有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三百八十万,还因为偷工减料,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站在法院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哭了又笑。

一年了。

压在我心头的所有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枫那张英俊的脸。

“陈老板,”他朝我挑了挑眉,“恭喜你,重获新生。”

10

陈阳的手术很成功。

我用王建国赔偿的钱,给他换了最好的病房,请了最好的护工。

剩下的钱,我还清了之前欠下的所有债务,包括陆枫借给我的那五十万。

我还钱给他的那天,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

“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我们是合作伙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被我逗笑了。

“行,既然钱还了,那我们来谈谈另一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的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这个价码,陈老板还满意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光,笑着摇了摇头。

“陆总,你这个交易,我可做不了主。”

他愣住了。

我指了指他身后,“你得问他同不同意。”

陆枫回头,看到陈阳坐着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

陈阳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陆枫笑了,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我们没有立刻结婚。

我用剩下的一笔钱,成立了一个小型的施工队。

我招募的工人,都是像我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却有良知和底线的人。

我给他们买最好的保险,提供最安全的设备。

我的施工队,名字就叫“磐石”。

我希望,我们能像磐石一样,坚不可摧,永远守护着最初的信念。

陆枫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给我介绍业务,帮我打理公司,有时候,他甚至会穿着和我一样的工服,戴着安全帽,出现在我的工地上。

阳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性感。

他会蹲下来,帮我递工具,会拧开瓶盖,把水送到我嘴边。

工友们都笑话我们:“陈姐,陆总这是‘嫁’给你了吧!”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笑,而陆枫,则会一脸骄傲地搂住我的肩膀。

“没错,我就是吃软饭的。”

又是一年夏天。

我和陆枫站在我们共同承建的一栋大楼顶端。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远处的工地上,塔吊林立,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岚。”陆枫从身后抱住我。

“嗯?”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去结婚吧。”

我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些受过的伤,并不会消失。

它们变成了我身上坚硬的铠甲,提醒着我,永远不要再轻易相信,但也永远不要失去爱与被爱的能力。

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曾经的苦难和尘埃。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我未来的路。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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