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上辈子是个996社畜,死在工位上,脑子里最后一句话是:“收到,马上执行。”
再睁眼,我穿成了舔了老公十年的卑微主妇。
老公那个刚出狱的强-奸-犯弟弟要搬来同住。
老公搂着我的肩膀,语气冰冷:“我弟还小,不懂事,你以后要像亲妈一样‘关爱’他,‘照顾’好他,千万别让他再走上歪路!”
我立马立正站好,职业假笑道:“收到老板!保证完成KPI!”
第二天,我立刻为他弟弟制定了“回归社会改造计划”。
“照顾他”:我请了24小时保镖,他上厕所都有人盯着,确保他生理健康。
“关爱他”:我每天三次把预防犯罪的法律条文读给他听,对他进行精神关爱。
他前脚刚和狐朋狗友联系,我后脚就直接报警,把他和那帮人一锅端了,罪名是“意图结伙再次犯罪”。
老公气疯了,冲我咆哮:“我他妈是让你看着他,不是让你把他再送进去!”我打开一份PPT,冷静地汇报:“老板,‘不走歪路’这个KPI已经超额完成,他未来十年都走不了了。”
没过多久,老公公司被查出巨额偷税漏税,他吓得脸都白了,抓住我声泪俱下:“老婆,你那么爱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你把所有罪都认了,去替我坐牢,好不好?”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点头。
然后我跑到税务局,声称要举报主犯,并拿出了他手把手教我做假账的全程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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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隋的弟弟岑末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岑隋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金属表带硌着我的骨头。
“闻筝,这是我弟岑末,他刚从里面出来。”
“他受了几年苦,性子野,你以后多担待。”
岑隋的声音没有温度的下达指令。
“我弟还小,不懂事,你以后要像亲妈一样‘关爱’他,‘照顾’好他,千万别让他再走上歪路!”
我看向岑隋,他脸上是命令式的表情。
我立刻挺直脊背,双手在身前交握,摆出工作姿态。
“收到老板!保证完成KPI!请您放心,我会为岑末先生制定详细的改造计划。”
岑隋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满意我的顺从。
“你知道分寸就好。”他松开我,去拍岑末的肩膀。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从岑隋身后走出来,她叫阮语。
阮语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闻筝姐,我知道你最好了,阿隋也是没办法。”
“小末他本质不坏,就是交友不慎,你多包容他。”
我抽出自己的手,对她点头:“收到,我会将‘包容’纳入绩效考核标准。”
阮语的笑容僵在脸上,岑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警告。
第二天,我向岑隋提交了《岑末先生“回归社会”第一阶段改造计划书》。
岑隋正在吃早餐,他看都没看,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别出岔子。”
“是,老板。”
计划第一项:生理健康保障。
我聘请了两名退伍军人,二十四小时轮班,贴身“保护”岑末。
岑末吃饭,保镖站在他身后,记录他的进食量和咀嚼次数。
岑末上厕所,保镖守在门口,计算他使用洗手间的时间。
岑末想出门,保镖拦住他:“闻筝女士指令,岑末先生今日户外活动指标为零。”
岑末在房间里砸东西,保镖立刻进去,将他按在床上。
“岑末先生情绪激动,心率超过120,建议注射镇静剂。”
“否决。执行物理约束,直到情绪指标恢复正常。”
计划第二项:精神文明建设。
我购买了全套《刑法》以及相关法律案例解析。
每天早八点,下午两点,晚上九点,我亲自进入他的房间。
我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为他朗读“强-奸罪”的量刑标准和补充条款。
岑末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捂住耳朵,最后是麻木。
“闻筝!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翻过一页书,平静地回答:“执行岑隋先生下达的‘关爱’指令,确保你不走歪路。”
阮语提着果篮来看望岑末,被保镖拦在门外。
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闻筝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末?他还是个孩子!”
“他已经二十三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孩子。”我回答。
“阿隋让你照顾他,是让你用爱心去感化他!不是把他当犯人一样关起来!”
“‘爱心’指标无法量化,无法纳入KPI考核,我选择了更具操作性的方案。”
“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阿-隋!”阮语挂断了电话。
晚上,岑隋回到家,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闻筝,你又在发什么疯?阮语说你虐待我弟?”
我从电脑前抬头,将一份报表递给他。
“老板,这是岑末先生本周健康状况与情绪波动分析报告,所有指标均在可控范围内。”
岑隋一把挥开报告,纸张散落一地。
“我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折磨他!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我正在执行您的指令,确保他不走上歪路。”我平静地解释。
“你立刻把那些保镖辞了!把那些破书给我扔了!”他指着我的鼻子。
“指令收到。但辞退保镖将导致‘不走歪路’KPI无法完成,您确定要修改核心指令吗?”
岑隋被我的话噎住,他胸口起伏,指着我:“你……”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保镖的电话。
“闻筝女士,岑末先生刚才用备用手机联系了一个号码,备注是‘飞哥’。”
“根据我们的数据库匹配,此人有多次聚众斗殴和吸毒前科。”
“他们约定明晚在城西的废弃工厂见面。”
我挂断电话,看向岑隋:“老板,出现突发状况。”
岑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犯罪团伙意图结伙再次犯罪。”
我报出了地址和时间,以及岑末和“飞哥”的名字。
岑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闻筝!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
“老板,我正在执行‘千万别让他再走上歪路’的核心指令。”
“为了确保KPI的100%达成,我选择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警笛声由远及近,岑隋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我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新的PPT展示给他看。
“老板,‘不走歪路’这个KPI已经超额完成,他未来十年都走不了了。”
“项目已结束,请您验收。”
岑隋的父母在第二天清晨冲进了别墅。
岑隋的母亲,卢静,一见到我就冲了过来,扬手要打我。
我后退一步,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岑隋的父亲,岑建国,扶住了她,他指着我的鼻子。
“闻筝!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岑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你!”
卢静在我面前哭喊:“我的小末啊!他才刚出来!你怎么忍心又把他送进去!”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阮语跟在他们身后,她眼眶泛红,快步过去扶着卢静。
“伯父伯母,你们别激动,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责备:“闻筝姐,你怎么能报警呢?小末他只是想跟朋友见个面。”
“他的朋友有犯罪前科,见面地点是废弃工厂,符合‘结伙再次犯罪’的预备条件。”
“那也罪不至此啊!你可以劝他,可以拦着他,为什么要直接报警!”阮语的声音拔高。
“劝阻和拦截属于过程管理,无法保证结果。报警是确保KPI达成的最优路径。”
卢静哭得更厉害了:“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她根本没有心!”
岑建国指着门口:“你给我滚!我们岑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岑隋从楼上走下来,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爸,妈,你们别骂了。”他的声音沙哑。
卢静立刻抓住了他:“阿隋!你看看她做的好事!你必须跟她离婚!”
“这个女人太歹毒了!她要把我们家给毁了!”
岑隋走到我面前,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闻筝,给我爸妈道歉。”他一字一句地说。
“道歉指令已收到。请问道歉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你……”岑隋的拳头握紧了。
阮语赶紧上来打圆场:“闻筝姐,伯父伯母只是太伤心了,你服个软,说句对不起就好了。”
我看向岑建国和卢静,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我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本次项目执行,未能充分理解‘关爱’‘照顾’等模糊性指令的深层感性需求。”
“导致执行方案与委托方的心理预期产生偏差,造成了情感伤害。”
“我为我的项目管理疏漏,向各位道歉。下次我会优化沟通机制,确保需求理解一致。”
我的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卢静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岑建国脸色铁青:“你……你这是道歉?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岑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冰冷。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我面前的地上。
“闻筝,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
“卡里有五十万,你去给我弟找全上海最好的律师。”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给我完整地捞出来!”
“这是你搞砸的,你必须负责到底!”
我看着地上的银行卡,然后抬头看他。
“收到老板。新任务‘聘请最优律师并营救岑末先生’已建立。”
我捡起地上的卡,站起身,对他们鞠了一躬。
“保证完成任务。”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卢静的哭骂和岑建国的怒吼。
阮语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阿隋,你别气了,闻筝姐也是想把事情办好,就是……唉。”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最优律师”这个KPI,指标非常明确。
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数据库里检索。
我没有去联系那些知名的刑事辩护律师。
根据任务目标“把人完整地捞出来”,我需要找到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经过数据分析,“最优律师”的定义应该是最能准确预判案件走向,并给出最优解决方案的法律专家。
我找到了一个人,季培。
季培曾经是顶级检察官,从业十五年,公诉案件无一败诉。
他三年前转行成为律师,但只接企业并购和金融领域的案子。
他的办公室在全市最贵的写字楼顶层。
我没有预约,直接走进了他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拦住了我:“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季培律师,有紧急要务。”
“抱歉,没有预约,季律师不见客。”
我没有跟她争辩,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培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电话是我通过一个付费信息渠道买到的。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哪位?”
“季律师,我是闻筝。我有一个案子,你一定会感兴趣。”
“我不接刑事案。”他的声音很冷。
“这个案子,被告人意图二次犯罪的证据链完整且清晰,公诉方毫无悬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需要你提供一份最专业的法律意见书,判断被告人有无可能被‘完整地捞出来’。”
“并为我规划出,在现有法律框架内,能让他最快走完所有流程的方案。”
季培沉默了几秒钟,说:“到我办公室来。”
我挂断电话,前台小姐的表情很惊讶。
在季培的办公室,我把岑末的所有资料,包括我报警的录音,保镖收集的证据,都放在他桌上。
季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证据确凿,毫无辩词。”他下了结论。
“公诉方会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预备犯提起诉讼。”
“加上他刚出狱,属于累犯,会被从重处罚。”
“‘完整地捞出来’的可能性为零。”
我点点头,这和我的预判一致。
“那么,最优解决方案是什么?”我问。
“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把所有证据主动提交给警方,作为自首和立功情节的一部分,可以缩短至少三分之一的刑期。”
“这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对他最有利,也是最快的方案。”
我站起身:“谢谢你,季律师。请把你的法律意见书和账单寄到这个地址。”
我留下岑家别墅的地址,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岑隋和他的父母,还有阮语都在客厅等我。
他们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律师找得怎么样?”卢静急切地问。
阮语在一旁帮腔:“我听朋友说,闻筝姐去找了季培律师,他可厉害了,小末这次肯定有救了。”
她的话让岑家父母的脸上露出了希望。
岑隋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律师怎么说?我弟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根据季培的意见整理出的项目报告。
我将报告递给岑隋。
“根据最优律师季培先生的专业判断,‘捞人’项目成功的概率为零。”
岑隋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他问。
“最优方案已经启动。”我平静地回答。
“我已经将岑末先生的所有犯罪预备证据,以他的名义,主动提交给了警方。”
“并为他申请了‘主动认罪’和‘重大立功’情节。”
“根据季律师的测算,这能让他的刑期缩短三分之一,是当前的最优解。”
我的话音刚落,卢静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岑建国指着我,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阮语也惊呆了:“闻筝姐……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岑隋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报告,撕得粉碎。
“闻筝!”他冲我咆哮。
“我让你去救他!不是让你去给他定罪!”
“我执行了您的指令,找到了最优律师,并执行了最优方案。”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颊迅速地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一瞬间,我的大脑数据库里检索不到对应的处理指令。‘夫妻关系’模型中,‘物理攻击’的触发条件与‘请求协助’的指令产生了冲突。系统,宕机了0.1秒。
“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抵在墙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他。
“老板,如果您对项目结果不满意,可以提出复盘申请。但请注意,人身攻击无法解决问题。”
岑隋的手在颤抖,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我。
他后退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卢静被掐人中弄醒,她抱着岑建国嚎啕大哭。
阮语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怜悯,想碰我的脸。
“闻筝姐,你的脸……”
我避开了她的手:“项目执行期间的意外损伤,已计入成本。”
阮语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岑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岑隋。我弟的案子,你别管了。”
“对,那个闻筝……她提交的任何东西,都别信!”
“她疯了!她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是她陷害我弟!”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收到新指令:推翻现有方案,定义我为‘陷害者’。任务流程开始构建。”
接下来的几天,岑家陷入了一片混乱。
岑隋请了新的律师团队,试图推翻我提交的证据。
隋的新律师团队试图推翻所有证据,声称一切是我策划,包括控制岑末手机、收买保镖作伪证,甚至将我朗读法律条文定义为精神虐待。
阮语每天都陪在岑隋身边,进进出出,像别墅的女主人。
她会在岑隋发怒时安抚他,会在卢静哭泣时递上纸巾。
她会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对岑隋说:“阿隋,闻筝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以前不这样的。”
岑隋看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厌恶和冰冷。
“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对阮语说。
我被隔离了。
不准出门,不准用电脑,手机也被没收。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房间里。
但这并不妨碍我执行任务。
我开始记录岑隋律师团队的每一次会议内容。
他们在我房门外讨论,声音很大,没有避讳我。
我记录下他们如何商议伪造证据,如何收买相关人员,如何进行虚假陈述。
我将这些内容,用代码写在了一本旧书的字里行间。
一周后,岑隋的律师告诉他,情况不乐观。
我提交的证据链太完整,季培的法律意见书在业内造成了影响。
警方和检方都高度重视。
翻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天晚上,岑隋喝了很多酒。
他冲进我的房间,满身酒气。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有血丝,也有泪水。
“闻筝……老婆……”他这样叫我,十年来的第一次。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你爱了我十年,我知道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记得……”
他的声音哽咽。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核心指令。
“公司出事了。”
“税务局在查我,偷税漏税,金额很大……如果被查实,我就完了。”
他跪了下来,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老婆,你那么爱我,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你把所有罪都认了,好不好?你就说,假账都是你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替我去坐牢,最多三五年就出来了。”
“我等你出来,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
阮语也走了进来,她蹲在岑隋身边,眼泪汪洋。
“闻筝姐,求求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爱了阿隋十年,现在是证明你爱他的时候了。”
“只要你进去几年,阿隋和整个岑家都会感激你一辈子。等你出来,我们都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两个人,他们脸上是同样的恳切。
我脑中的情感模块被触发,眼眶湿润,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感动”的程序化反应。
我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爱你,我愿意。”
岑隋和阮语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岑隋手把手地教我如何做假账。
他把公司的内外账都搬回了家,指着上面的每一笔款项。
“你看,这笔钱,你要说是你私自从客户那里收的,没有入账。”
“还有这笔,你要说是你用我的名义开的发票,但款项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记住,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无关,是你,闻筝,一个人贪心,一手策划的。”
岑隋讲解完,还有些不放心。
阮语在一旁挽住他的胳膊,善解人意地开口。
“阿隋,闻筝姐毕竟不是做这个的,记性也不太好,万一在里面太紧张说错了,把你牵扯出来怎么办?”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体贴地递过去。
“不如你把这些话录下来,让闻筝姐反复听,记熟了,这样才万无一失嘛!这也是为了你好呀!”
岑隋觉得有理,便接过录音笔,把刚才的话又重复录了一遍。
他把录音笔交给我,脸上是计划通盘的得意:“你把这个带上,万一在里面忘了,可以听一听,回忆一下细节。”
我接过录音笔,郑重地点头:“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天,我拿着岑隋给我的所有“证据”,走出了别墅。
岑隋和阮语在门口送我,他们拥抱我,像是在送别一个英雄。
“老婆,委屈你了。”岑隋说。
“闻筝姐,我们都会记得你的好。”阮语说。
我走向税务局的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我走进大门,来到举报窗口。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着我:“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立正站好,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你好,我来举报岑隋公司偷-税-漏-税案的主犯。”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和岑隋给我的那一叠内外账本,整齐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主犯岑隋,亲口承认并指导我进行账目作假的全部证据。”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我,又看看桌上的东西。
“女士,您说什么?您要举报……岑隋?”
“是的。”
“岑隋,岑氏集团现任总裁。这是他的犯罪证据。”
他拿起录音笔,眼神里充满疑惑。
“这是什么?”
“主犯指导从犯进行财务作假的教学录音,全程无剪辑。”我回答。
他又拿起那叠账本:“这些是……”
“岑氏集团过去五年的内外两套账本,差异部分已用红色标签标出,总计漏税金额约一点八亿。”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
“王科长,请您马上来一下举报中心,有重大案情。”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被桌上的证物吸引。
他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又拿起录音笔。
“播放。”他对下属说。
工作人员将录音笔连接到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
岑隋的声音清晰地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闻筝,你听好,这笔三百万的账,你不能走公司的户头。”
“你要告诉他们,这是你私人做的账,为了避税,钱直接打进了你的个人账户……”
“对,就说是你贪心,是我太信任你了,才让你钻了空子……”
“记住,所有的责任都是你的,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
录音在办公室里回响,王科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关掉录音,看着我:“闻筝女士,是吗?”
我点头:“是。”
“您知道您提交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可以启动对主犯岑隋的刑事调查,并追缴全部偷漏税款及罚金。”我回答。
“您和岑隋先生,是什么关系?”
“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王科长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们需要您配合录一份详细的笔录,并暂时将这些证据封存。”
“好的,全力配合。”我回答。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我详细陈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从岑隋如何发现公司被调查,到他如何声泪俱下地求我顶罪,再到他如何手把手教我伪造说辞。
我将我记录下来的,他的律师团队商议如何作伪证的笔记,也一并提交。
笔录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王科长站起来,对我伸出手:“闻筝女士,感谢您的举报。您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我握住他的手:“不客气,这是我的任务。”
我走出税务局大楼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是季培律师。
“上车。”他说。
我坐进车里。
“你做得很好。”季培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只是在执行指令。”
“岑隋让你‘把所有罪都认了’。你的执行方案是,把‘所有罪’的‘主犯’和‘罪证’都提交。逻辑上没有问题。”季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我已为你申请了证人保护。在案件结束前,你会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谢谢。”
“不用谢我。我只是对你的执行力很感兴趣。”季培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执行者。”
与此同时,岑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岑隋正和阮语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庆祝。
“阿隋,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阮语靠在他怀里,脸上是娇媚的笑。
“那个蠢女人,爱了我十年,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岑隋喝了一口酒,满脸不屑。
“等她进去,我们就把婚离了,然后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讨厌,谁要嫁给你。”阮语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得意。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税务稽查人员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和逮捕令。
“岑隋,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以及教唆他人作伪证,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岑隋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去顶罪的人已经去自首了!”
警官冷笑一声:“我们抓的就是主犯。带走!”
岑隋被两名警察按住,他疯狂挣扎。
“是闻筝!是那个贱人出卖我!闻筝!”
他的吼叫声回荡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阮语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岑隋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岑家炸开。
卢静和岑建国冲到公安局,想要见儿子,但被拒绝。
他们找不到我,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中断。
他们只能去找阮语。
在一家咖啡馆里,卢静抓着阮语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语,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隋怎么会被抓走?”
阮语脸色憔-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我也不知道。闻筝姐明明答应了去顶罪的……”
“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是她反咬一口!”卢静尖叫起来。
岑建国稍微冷静一点,他盯着阮语:“你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再说一遍。”
阮语把岑隋如何教唆闻筝,如何录音,如何送她出门的细节又说了一遍。
岑建国听完,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糊涂!你们太糊涂了!”他低吼。
“你们怎么能把录音笔这种东西交给她?这不是把刀柄送到她手上吗!”
阮语的脸更白了:“阿隋说,是怕她记不住细节,露馅了……”
“她那种人,会记不住?”岑建国气得发抖,“她把法律条文都能背下来!她那是故意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顶罪!她在给阿隋下套!”
卢静和阮语都呆住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卢静颤声问。
“找律师!花多少钱都要找最好的律师!”岑建国站起来,“我就不信,我儿子斗不过一个疯女人!”
他们很快为岑隋组建了全上海最豪华的律师团。
但在第一次会面时,律师团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岑先生,情况非常不乐观。”为首的张律师表情凝重。
“人证物证俱全,尤其是那段录音,是您亲口承认并教唆他人犯罪的铁证。”
“您在录音里反复强调自己‘不知情’‘是受害者’,这在法律上构成了‘意图混淆视听,毫无悔改之意’,会被从重处罚。”
岑隋在审讯室里,隔着玻璃,对着律师咆哮。
“是她陷害我!那录音是她逼我录的!她用我弟的案子威胁我!”
张律师摇摇头:“您有证据吗?证明她威胁您?”
岑隋语塞。
“相反,闻筝女士提供了您律师团队意图伪造证据的会议记录,这让您在法官心里的印象分,已经降到了负数。”
“她……她怎么会有会议记录?”岑隋一脸震惊。
“她说,你们在她房门外开会,她全都听见了。”张律师说。
岑隋想起了那些日子,他把闻筝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具,从未避讳过她。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那……那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岑隋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唯一的办法,”张律师顿了顿,“就是想办法证明,闻筝女士精神不正常。”
“证明她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她的所有言行都不可信。”
“只要能拿到医院的诊断证明,这个案子就有转机。”
岑隋的眼睛亮了。
“对!她就是个疯子!她绝对有精神病!”
“她把我弟送进监狱,她跪下来用PPT道歉,她找检察官当辩护律师!这都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快!快去申请精神鉴定!一定要证明她是个疯子!”
法庭同意了岑隋律师团提出的,对关键证人闻筝进行精神鉴定的申请。
我被带到了一家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
三位精神科专家对我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的问询和测试。
他们问我关于童年的问题,关于我和岑隋的婚姻,关于我对岑末事件的处理方式。
我一一作答。
“你为什么会严格执行岑隋的字面命令?”一个专家问。
“因为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在上一个工作岗位,精准执行指令是核心考核标准。”
“你的上一份工作是什么?”
“996社畜,死于过劳。”我平静地回答。
三位专家对视了一眼。
“你恨岑隋吗?因为他让你顶罪?”另一个专家问。
“不恨。‘恨’是一种情绪,无法量化,不影响任务执行。”
“那你爱他吗?”
“‘爱’是本次婚姻关系中的一个设定角色。根据我过去十年的行为模式分析,我扮演的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角色。”
“所以,你同意顶罪,也是在扮演角色?”
“不,同意顶罪,是接收到‘你把所有罪都认了’这个明确指令后,启动的执行程序。”
问询结束,专家们开始讨论。
岑隋的律师团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他们相信,一定能拿到一份对我精神状态不利的报告。
一个小时后,鉴定报告出来了。
结论部分写着:
“经鉴定,被鉴定人闻筝,逻辑思维清晰,言语表达通顺,无任何精神病理学症状。”
“其行为模式表现出高度的‘工具理性’和‘目标导向’特征,在社会学范畴内属于‘极端理性人格’,但在精神病学上,不构成任何形式的精神障碍。”
“其所有行为,均是基于对外部指令的极端化、功利化解读,并追求效率最大化的结果。其认知与现实保持一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结论:精神正常。”
当张律师拿到这份报告时,他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岑隋的案子,彻底完了。
开庭那天,我作为控方证人,出现在法庭上。
我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看到了被告席上的岑隋,他瘦了,也憔-悴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也看到了旁听席上的岑家父母和阮语,他们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在法庭上,我再一次陈述了所有事实。
我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在做项目汇报。
我提交了岑隋教唆我犯罪的录音,提交了我记录的他们意图伪造证据的笔记。
我还提交了另一份证据。
是我和岑隋结婚十年,他对我下达的各种“指令”的记录。
“闻筝,去给我倒杯水。”
“闻筝,客户喜欢吃辣,今晚的菜你重新做。”
“闻筝,我妈生日,你准备一份让她满意的礼物。”
“闻筝,你把那份合同签了,别问为什么。”
每一条指令,我都记录了下达时间、场景、以及我的执行结果和他的满意度评分。
厚厚的一本,完全是一部工作日志。
“我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执行岑隋先生下达的指令。”我对着法官和陪审团说。
“包括这一次,他让我‘把所有罪都认了’。”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所有罪’,并把它‘认’给真正的主体。我完成了我的任务。”
全场寂静。
岑隋在被告席上,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喃喃自语,彻底崩溃了。
法庭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岑隋因巨额偷-税-漏-税罪、教唆伪证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三点六亿。
岑氏集团被勒令补缴税款和罚金,总额超过五亿。
为了凑齐罚款,岑家变卖了公司股份,卖掉了别墅,豪车,所有奢侈品。
他们从云端跌落,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岑建国因为接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瘫痪在床。
卢静不得不去当保洁,赚取微薄的收入,来支付丈夫的医药费和维持生计。
她再也没有了贵妇人的光彩,每天都活在劳累和旁人的指指点点中。
阮语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了她。
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路边摊和人争抢打折的蔬菜,为了几毛钱吵得面红耳赤。
她也看到了我,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嫉妒和怨恨。
她想冲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只是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至于岑末,因为有我提供的“重大立功”情节,他的案子从轻判决。
但因为是累犯,最终还是被判了八年。
他和他的哥哥岑隋,在监狱里“团聚”了。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因为岑隋是过错方,且有犯罪事实,离婚判决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没有要岑家一分钱财产,因为那都是非法所得,需要上缴。
我净身出户,离开了那座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我和季培律师成为了工作伙伴。
他欣赏我的执行力,我欣赏他的专业度。
他成立了一个新的咨询公司,专门处理各种棘手的商业危机。
我成了他的首席执行官(CEO)。
我的工作,就是为客户制定最高效、最精准的危机解决方案。
我不再需要扮演“妻子”的角色,不再需要处理那些模糊的、充满感性陷阱的“指令”。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清晰的目标、明确的KPI、和100%的执行力。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新的案子。
一个富豪被他的私生子和情人联手算计,意图侵占他的家产。
他找到我们,指令是:“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我看着资料,脸上露出了进入新角色后的第一个微笑。
我拿起电话,拨给我的助理团队。
“收到新项目。项目名称:‘家产保卫战’。核心KPI:目标人物净资产清零,社会评价为负。”
“现在,开始建立项目模型,所有人员,马上执行。”
电话那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收到,老板!”
我挂断电话,走向我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身影,一身利落的西装,眼神冷静而锐利。
我的目光落在新公司那个由莫比乌斯环构成的logo上,嘴角微微勾起。
上一个项目,我扮演‘妻子’,项目失败,我被动清算。
这一个项目,我扮演‘我’,我是唯一的甲方,唯一的项目经理。
这一次,KPI由我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