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重天最没用的小仙草,唯一的优点是会泡茶。
我给宸华仙君泡了一千年的茶,从一株草,泡成了人形。
我以为他渡我化形,日日用仙泉灵露娇养着我,是爱我。
直到他带回天族最高傲的公主,当着所有仙的面说:“这是我的未婚妻,霓裳。”
我亲手奉上我泡的茶,笑着祝贺。
转身躲进云层里哭得稀里哗啦,却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那人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烬夜,他捏着我的下巴,笑得邪气横生:“小东西,哭什么?他不要你,我要你。跟我一年,我让你站在他面前,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以为他只是玩玩,可后来,当我的心音石被公之于众,我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时,是他踏碎凌霄,将我护在身后,对整个天界说:“我的人,谁敢动?”
01
我叫云渺,本体是昆仑墟崖边的一株仙草。
没啥大用,就是泡茶特别好喝。
宸华仙君路过昆仑墟时,发现了我。
他说我泡的茶,有安神静心的奇效,能解他修行中的郁结之气。
于是,我被他移栽到了他的宸华宫。
他用最好的仙泉浇灌我,用最纯的灵露滋养我。
九重天的仙君仙子们都羡慕我,说我是宸华仙君的心尖宠。
我也这么以为。
毕竟,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他会亲手为我修剪枝叶,会对着我这株草,讲他修炼的感悟,九重天的趣事。
他说:“小草,快快长大,化成人形,陪我说说话。”
我努力吸收着他给予的一切,终于,在第一千年的春天,我化形了。
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他很高兴,为我取名云渺。
他说:“云渺,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像你的茶香。”
我成了他的贴身仙侍,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为他泡茶。
他走到哪,就把我带到哪。
他处理仙务时,我就在一旁安静地煮水、烹茶。
他与友人对弈时,我就在一旁为他们添茶。
所有人都说,宸华仙君身边那个叫云渺的小仙侍,迟早会是宸华宫的女主人。
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我以为,他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宠溺,就是喜欢。
直到今天。
天界最大的蟠桃盛会。
宸华仙君携我出席,一如既往。
宴会过半,他站起身,牵过身边一位明艳高贵的女子,向整个天界宣告。
“诸位,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族公主,霓裳,亦是我的未婚妻。”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围仙神的恭贺声,霓裳公主娇羞又得意的笑声,宸华仙君温润含笑的解释声……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看见,宸华仙君的手,紧紧牵着霓裳公主。
那双手,曾无数次温柔地拂过我的叶片,曾在我化形不稳时,源源不断地为我输送仙力。
现在,它属于别人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可我脸上,还必须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是宸华仙君最懂事的仙侍。
我端起刚刚泡好的茶,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仙君,公主,请用茶。云渺恭贺仙君与公主,永结同心,仙途共老。”
霓裳公主挑剔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哦?你就是宸华宫里那株会泡茶的草?”她的语气带着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傲慢,“茶泡得还行,就是人,太没规矩了些。以后,离仙君远点。”
我垂着头,恭敬地回答:“是,公主。”
宸华仙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接过茶,递给霓裳,柔声说:“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这茶是她用本命灵气泡的,对你的修为有好处。”
我的本命灵气……
原来,在他眼里,我连同一株草,一片茶叶,都没有区别。
都是可以用来讨好他心上人的工具。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找了个借口,躬身退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蟠桃盛宴。
我躲到南天门外的一片云海后面,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
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一千年的陪伴,一千年的幻想,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我就是个笑话。
一个自作多情的、天大的笑话。
“啧,哭得真难看。”
一个戏谑又带着几分懒散的男声,突然在我头顶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双臂环胸,斜倚在旁边的汉白玉栏杆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他长得……极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三分邪气,七分不羁。
一身浓郁的魔气昭示着他的身份。
魔尊,烬夜。
那个在仙魔大战中,以一己之力,差点掀翻了整个天界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吓得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朝我走过来,蹲下身,与我平视。
“小仙草,宸华那家伙,就是个伪君子。他养着你,不过是把你当个稀罕的玩意儿,顺便解解闷罢了。你还真当他爱你啊?”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最痛的地方。
我红着眼眶,倔强地瞪着他:“你胡说!仙君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烬夜笑得更欢了,“那他怎么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他的未-婚-妻?”
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残忍地撕开我最后一层遮羞布。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烬夜伸出手,用指腹粗鲁地擦掉我的眼泪,动作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别哭了。”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声音低沉而诱惑,“想不想让他后悔?”
我愣住了。
“跟我走,做我的人。为期一年。”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一年之后,我保证,宸华会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头。”
02
我被烬夜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做他的人?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我甚至不敢去想。
他是魔尊,是与九重天对立的存在。我若跟他走了,便是背叛了宸华仙君,背叛了整个天界。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不可以……”
“不可以?”烬夜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为什么不可以?因为你还对那个伪君子抱有幻想?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和天族的联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充满了嘲讽。
“小仙草,醒醒吧。在他们这些所谓的神仙眼里,你不过是一株有点灵气的草,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玩意儿。今天他能为了天族公主舍弃你,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利益,把你连根拔起,送去炼丹。”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无法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宸华仙君宣布婚讯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我在他心里,无足轻重。
见我动摇了,烬夜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蛊惑。
“你看,你现在无依无靠。霓裳那个女人,心高气傲,又善妒。你留在宸华宫,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宸华为了大局,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跟我回魔界就不一样了。”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魔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只要你是我的人,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给你用之不竭的修炼资源。我教你真正的力量,不是依附于别人的菟丝花,而是能保护自己的参天大树。”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一年里,待在我身边,全心全意,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我犹豫了。
一边是前途未卜、注定要被磋磨的宸华宫。
一边是充满未知、却许我一片新天地的魔界。
我怀里,我用本体叶子养着的小灵宠“滚滚”,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白团子,突然探出个小脑袋,对着烬夜的手,“啾”地叫了一声。
它似乎……很喜欢烬夜身上的气息。
这给了我一丝莫名的勇气。
一千年的痴心错付,我已经不想再为任何人委曲求全了。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的手很小,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
“我……我跟你走。”
烬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用力一握,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带入怀中。
“聪明的选择。”
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冷冽的木质香气,和他魔尊的身份一点都不搭。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揽住我的腰,脚下升起一团黑色的魔气。
“抓紧了。”
下一秒,我们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向着与九重天截然相反的方向飞去。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回头看了一眼。
金碧辉煌的南天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再见了,宸华仙君。
再见了,我一千年的梦。
魔界,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阴森恐怖的血海尸山,也没有哀嚎遍野的恶鬼修罗。
这里的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大地是黑色的,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却又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植物。
巨大的魔宫悬浮在半空中,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风格粗犷而霸气。
烬夜直接带我飞进了他的寝殿。
殿内很空旷,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再无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
他松开我,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面巨大的水镜出现在我面前。
镜子里,是宸华宫的景象。
宸华仙君回到了宫里,发现我不见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他找遍了整个宸华宫,甚至动用仙术探查我的气息,却一无所获。
“云渺!云渺!”
他一声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我看着镜中的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还是会着急的。
只是,这份着急,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出于所有物丢失的不甘呢?
“后悔了?”烬夜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后悔。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是挺可笑的。”烬夜走到我身边,与我一同看着水镜,“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你们这些神仙,就喜欢玩这套。”
他抬手一挥,水镜消失了。
“从今天起,忘了那家伙。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他转过身,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记住了吗?”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点了点头:“记住了。”
他满意地笑了,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头,递给我。
“这是心音石,可以记录你的所思所想。以后,你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它。”
我接过那块石头,入手温润。
这就是……原情节里,害我被千夫所指的“暗恋日记”?
没想到,竟然是他亲手给我的。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03
在魔界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烬夜说到做到,给了我最好的待遇。
我住在他寝殿的偏殿,殿内的一切用度,都是魔界最顶级的。
他真的开始教我修炼。
不同于天界温和中正的仙法,魔界的功法霸道而直接,讲究破而后立,追求力量的极致。
一开始,我根本无法适应。
我本体是仙草,灵气纯净温和,与狂暴的魔气格格不入。
每次修炼,都像是被千刀万剐,经脉寸寸欲裂。
“这点痛都受不了,还谈什么逆袭?”
烬夜坐在不远处的王座上,品着我泡的茶,语气凉薄。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一次又一次地引导着魔气在体内运行。
汗水湿透了我的衣衫,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怀里的小白团子滚滚,急得在我身边“啾啾”直叫,不停地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脸,似乎想为我分担痛苦。
“废物。”烬夜冷哼一声,却还是抬手打出一道精纯的魔气,护住了我的心脉。
“记住这种感觉,让你的身体去适应它,而不是对抗它。”
他的声音,像一道清泉,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我按照他说的,不再抗拒那股狂暴的力量,而是尝试着去接纳,去融合。
痛苦依旧,但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除了修炼,烬夜也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人。
他处理魔界事务时,我就像以前在宸华宫一样,待在他身边,为他烹茶。
只是,看我的人,从那些客气的仙君,换成了一群长得千奇百怪、但眼神却异常直白的魔将。
他们一开始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小丫头”充满了敌意和不屑。
“尊上,您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东西?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一个长着牛角的魔将瓮声瓮气地说道。
烬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她是我的人。谁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魔将,都用一种全新的、敬畏的眼神看着我。
从那天起,我在魔宫的地位,变得超然起来。
魔将们不再对我冷眼相待,反而一个个变得……热情得有些过分。
“云渺姑娘,这是我从深渊里采来的‘黑玉果’,美容养颜,您尝尝!”
“云渺姑娘,这是我刚猎杀的‘九幽冥虎’的皮,做件大氅,冬天穿可暖和了!”
“云渺姑娘……”
他们送来的东西,千奇百怪,堆满了我的偏殿。
这些在外界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被他们像送大白菜一样送给我。
我成了魔界的“团宠”。
连滚滚都跟着沾光,每天被不同的魔将抱着,喂食各种天材地宝,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圆了一圈。
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感受到了魔界不同于天界的直白和热情。
他们或许粗鲁,或许长得吓人,但他们的好恶,都摆在脸上。
不像九重天,人人脸上都戴着一张温和的面具,面具下藏着什么,你永远也猜不到。
烬夜对我这种“受宠”的状况,似乎乐见其成。
他只是偶尔会酸溜溜地说一句:“一群糙汉子,送的东西真没品位。”
然后,第二天,我的桌上就会出现一些更精致、更漂亮的小玩意儿。
会发光的南海鲛人珠,能唱出美妙歌声的百灵鸟羽毛,用星辰碎片打造的发簪……
他从不说这些东西是他送的,但我知道。
因为上面,都残留着一丝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的木质香气。
我的心,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一点点地被填满,被温暖。
我开始习惯魔界的生活,习惯身边有他。
甚至,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块心音石,我记录下的,不再是关于宸华仙君的失落和痛苦。
而是……
“今天烬夜又骂我了,说我笨得像猪。可是他又偷偷给我疗伤了,手好暖。”
“牛角将军送了我一块好大的烤肉,好好吃。烬夜看见了,脸黑得像锅底,然后默默地把他的那份推给了我。”
“滚滚好像又胖了,烬夜说再胖下去就只能滚着走了,不像它主人,怎么吃都不长肉。”
“烬夜今天……夸我了。他说我泡的茶,比以前更好喝了。我好开心。”
我没有发现,我的所思所想,已经完完全全,被另一个人占据。
04
平静的日子,在半年后被打破。
那天,我正在殿内修炼,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剥离。
紧接着,整个魔宫警铃大作。
一名魔将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尊上!不好了!天界那帮伪君子打上门了!”
烬夜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他来到我身边,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问:“怎么了?”
“我……我的心音石……”我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它被……公之于众了。”
烬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扶着我走到大殿外。
只见魔宫上空,黑云压顶,无数天兵天将列阵以待,为首的,正是宸华仙君和霓裳公主。
霓裳公主手中托着一面巨大的云镜,镜中正清晰地播放着我这半年来,对心音石说的所有“悄悄话”。
“……烬夜今天又骂我了,说我笨得像猪……”
“……他偷偷给我疗伤了,手好暖……”
“……我好开心……”
少女娇憨又甜蜜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魔宫上空。
所有魔将都用一种暧-昧又了然的眼神看着我和烬夜。
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跟原情节不一样啊!
原情节里,曝光的是我暗恋宸华仙君的日记。
怎么现在,变成了我和烬夜的“恋爱日常”?
我猛地想起,那块心音石,是烬夜给我的。
难道……
我抬头看向烬夜,发现他虽然脸色难看,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霓裳公主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义正言辞地指着我,厉声喝道:“妖女云渺!你本是宸华仙君座下仙侍,却不知廉耻,勾结魔尊,背叛天界!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她身边的宸华仙君,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懊悔。
半年来,我以为他已经忘了我。
没想到,他再次出现,会是这样的场景。
“宸华,”霓裳公主转向他,语气委屈又强硬,“你都看到了!这个贱婢,早就和魔尊不清不楚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天族一个交代!”
宸华仙君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彻底斩断。
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随之灰飞烟灭。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交代?”我上前一步,迎上霓裳公主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公主想要什么交代?”
“我云渺,本是昆仑墟一株野草,承蒙宸华仙君错爱,带回九重天。我为他烹茶千年,助他修为精进,自认无愧于他。”
“他要娶你为妻,我恭贺祝福,悄然离去,也算全了主仆情谊。”
“我与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吗?”
“你!”霓裳公主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你,宸华仙君。”我转向那个我仰望了一千年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我转身,想回到魔宫里去。
“站住!”
宸华仙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云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是魔,会害了你的。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哈!”
我还没说话,身边的烬夜就先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宸华,你还要脸吗?”
烬夜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他高大的身影,为我挡住了所有风雨。
“她一心一意跟着你的时候,你把她当什么了?一件玩意儿?一个泡茶的工具?现在她不伺候你了,你又想起她的好了?”
“晚了!”
烬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她现在,是我烬夜的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便踏平你整个九重天!”
霸气侧漏的宣言,响彻云霄。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安全感。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和保护,是这种感觉。
05
烬夜的宣言,让整个天界大军都为之震动。
霓裳公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尖声叫道:“烬夜!你为了一个区区草精,要与我整个天族为敌吗?”
“天族?”烬夜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很了不起吗?我魔界百万大军,踏平你天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魔气,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天兵天将们被这股威压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手中的兵器都在颤抖。
这就是魔尊的实力。
三界之内,无人能敌。
宸华仙君的脸色一片煞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云渺……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平静。
曾经,他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我的心。
现在,他站在那里,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去了。
我摇了摇头。
“仙君,保重。”
这三个字,我说得云淡风风轻。
宸华仙君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霓裳公主见状,又气又急,她猛地祭出一件法宝——昊天镜。
传说昊天镜能照出世间一切妖邪的原形,并发出净化神光,对魔族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妖女!魔头!都给我去死!”
她疯狂地催动仙力,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昊天镜中射出,直奔我和烬夜而来。
“小心!”我惊呼一声。
烬夜却连动都没动,只是抬手,在我面前布下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一阵涟漪,却无法寸进。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烬夜不屑地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黑色的魔气,以比金光更快的速度,射向霓裳公主。
“啊!”
霓裳公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昊天镜也脱手而飞,掉落在云层里。
“霓裳!”
宸华仙君大惊失色,连忙飞过去抱住她,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仙力。
“烬夜!你敢伤她!”宸华仙君双目赤红地瞪着烬夜。
“我不仅敢伤她,我还敢杀了她。”烬夜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敢对云渺不敬,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所有天兵天将都喘不过气来。
“滚。或者,死。”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兵天将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宸华仙君的示意下,狼狈地带着受伤的霓裳公主,撤退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问罪,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魔宫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尊上威武!”
“尊上霸气!”
魔将们看我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能让他们的尊上如此“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这个“人族小丫头”,在他们心里,已经上升到了和魔尊同等的高度。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为我,得罪了整个天界。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轻声问。
烬夜转过头,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深情。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尊上……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心音石会被他们发现?”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烬夜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躲。
“咳……本尊……本尊只是觉得,那玩意儿放在你身上,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让他们早点知道,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这家伙……
他分明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我把对他的“心意”录进去,然后故意泄露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云渺,是他烬夜看上的人。
这个腹黑的家伙!
我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你……”我瞪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因为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甜。
06
天界问罪失败后,我和烬夜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总是用“修炼”的名义折腾我,反而开始带着我,游山玩水。
当然,是游魔界的山,玩魔界的水。
我们一起去了寸草不生的黑石荒原,看万年不化的魔晶开花。
一起去了深不见底的幽冥之海,钓长着翅膀的怪鱼。
一起去了终年被雷电笼罩的雷罚之山,收集紫色的闪电,用来……烤肉。
是的,烤肉。
烬夜说,用天雷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别有一番风味。
我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一只不知名的魔兽,然后串在树枝上,架在紫色的电弧上翻烤,撒上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飘散开来。
他撕下一只最肥美的腿递给我:“尝尝。”
我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好好吃!
“好吃吧?”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讨要表扬的孩子。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油渍。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电流的酥麻感,让我心头一颤。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样的日子,惬意又安宁。
我几乎快要忘了天界,忘了宸华仙君,忘了那一千年的卑微和等待。
我的修为,也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突飞猛进。
魔界的灵气虽然狂暴,但却异常纯粹。
加上滚滚这个“外挂”的存在,我的修炼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滚滚这个小吃货,自从来到魔界,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它什么都吃。
魔界的灵草,魔兽的内丹,甚至连烬夜修炼时逸散出来的魔气,它都照单全收。
最神奇的是,它吃下去的东西,似乎都能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再反馈给我一部分。
有一次,烬夜在指导我修炼一种高深的魔功时,不小心力量失控,一道足以将我撕碎的魔气向我袭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我怀里打瞌睡的滚滚,突然张开它那樱桃小嘴。
然后,在我和烬夜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将那道恐怖的魔气,给……吞了下去。
它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巴,好像在说:味道不错,再来点?
烬夜当场就石化了。
他冲过来,把我怀里的滚滚拎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吞……吞天兽?”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竟然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吞天兽?”
传说,吞天兽是混沌初开时的神兽,能吞噬天地万物,转化一切能量为己用。
是三界之内,最逆天的存在。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只传说中的神兽,竟然会伪装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团子,跟在我身边。
“怪不得……怪不得你的修为会进境如此之快……”烬夜喃喃自语,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这小东西,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我想了想,说:“我还是仙草的时候,它就在我旁边了。像一颗白色的石头,后来我化形了,它也跟着动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烬夜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云渺,或许,你并非一株普通的仙草。”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仙草?那我是什么?
烬夜似乎也没有答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滚滚塞回我怀里。
“不管你是什么,从今天起,让它放开了吃。”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从那天起,烬夜开始疯狂地用各种天材地宝喂养滚滚。
而滚滚也来者不拒,将所有能量照单全收,然后反哺给我。
我的力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暴涨。
07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约定的最后一天,我找到了烬夜。
他正在魔宫最高的观星台上,独自饮酒。
紫红色的天空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我来……跟你告别。”我走到他身后,轻声说。
他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哦?要去哪儿?”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三界这么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这一年,我变了很多。
我的修为,已经突破了上仙,直逼神君之境。
我的心境,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围着宸华仙君团团转的小仙侍。
我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拥有了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烬夜给我的。
我很感激他。
“我们的约定,到今天就结束了。”我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里面,是我这一年对魔功的一些感悟,还有……我泡茶的心得。算是我……报答你。”
他终于转过身来。
他没有接那枚玉简,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
“报答?”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云渺,你觉得,我帮你,就是为了让你跟我说一声‘报答’,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有一年。”
“是,一年。”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一年,我教你功法,护你周全,把整个魔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我为你,不惜与整个天界为敌。”
“你以为,我是在做慈善吗?”
他退无可退,我被他逼到了观星台的边缘。
他伸出手,撑在我身后的栏杆上,将我困在他的怀抱和栏杆之间。
“云“渺,你抬头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
我不敢。
“抬头!”他加重了语气。
我只好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
“告诉我,”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嘴唇,一字一顿地问,“这一年,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吗?”
我的心,狂跳不止。
动心吗?
怎么可能没有。
在他为我挡下昊天镜神光的时候。
在他笨拙地为我烤肉,满眼期待地等我夸奖的时候。
在他嘴上骂我笨,却又在我修炼受伤时,偷偷为我疗伤的时候。
我的心,早就已经,一点一点地,偏向了他。
可是……
我不敢承认。
我怕了。
我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怕他对我,也只是一时兴起,就像当初的宸华仙君。
我承受不起,第二次的痴心错付。
我咬着唇,狠下心,别过脸去。
“没有。”
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心碎了的抽气声。
08
空气瞬间凝滞了。
我能感觉到,烬夜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而危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掌把我推下这万丈高的观星台。
然而,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和……疯狂。
“没有?”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回头,面对他。
“好一个没有。”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霸道和侵略性。
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掠夺着我口中所有的空气。
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唔……”我挣扎着,想推开他。
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都按进他滚烫的怀里,另一只手,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慢条斯理地,掀起了自己的上衣。
结实紧致的腰腹,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想干什么?
他边吻着我,边引导着我的手,按在了他滚烫的腹肌上。
那触感,坚硬而灼热,烫得我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来。
他却不准。
他按着我的手,在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缓缓摩挲。
然后,他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一丝祈求。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又带着致命的温柔。
“云渺……别走,好不好?”
“一年不够,那就一辈子。”
“你说过,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又像个诱人堕落的妖精。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掌心惊人的热度,听着他卑微的祈求,我那颗好不容易筑起的坚硬的心墙,瞬间土崩瓦解。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我动摇,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他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动作温柔了许多,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
他细细地描摹着我的唇形,辗转厮磨,极尽缠绵。
“云渺,我心悦你。”
他在我耳边,用最缱绻的声音,说出了我曾经最渴望,却从未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过的话。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权宜之计。”
“从在南天门外,第一眼看到你哭得像个小花猫的时候,就心悦你。”
“我活了上万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他的告白,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一见钟情?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喜悦。
“哭什么?”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擦着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措,“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
我看着他堂堂魔尊,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烬夜,”我闷闷地说,“你这个……大骗子。”
他身体一僵,随即,狂喜将他淹没。
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我,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是,我是骗子。”他在我耳边低笑,“我骗你来魔界,骗你留在我身边,还要骗你一辈子。”
“云渺,你愿意……被我骗一辈子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09
我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我和烬夜,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好到……让整个魔界都看不下去了。
“尊上,您能不能有点魔尊的样子?追着喂饭是什么操作?我们魔界的脸都被您丢尽了!”牛角将军痛心疾首。
烬夜头也不抬,继续拿着一碗“百鸟朝凤汤”,哄着我:“渺渺,再喝一口,就一口。这个对你神魂有好处。”
我无奈地张开嘴,喝了一口。
没办法,谁让这个男人,一旦陷入爱情,就变得这么……黏人呢?
他撤掉了魔宫所有的侍女,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给我穿衣,为我梳头,甚至连我修炼累了,他都要亲自给我捏肩捶腿。
我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他养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了。
滚滚的日子,也过得愈发滋润。
它现在是烬夜的重点投喂对象,体型已经从一个小白团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绒球。
它每天的工作,就是吃,睡,然后把能量反馈给我。
我的修为,也因此一日千里,隐隐有要突破神君,触摸到那个传说中境界的迹象。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幸福下去的时候。
宸华仙君,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有带天兵天将,只身一人,站在了魔宫之外。
神色憔悴,衣衫染尘,再不复往日那个光风霁月的上神模样。
“我要见云渺。”他对守门的魔将说。
魔将自然不会放他进来,双方起了冲突。
等我和烬夜赶到时,宸华仙君已经被几名魔将围在中间,虽然狼狈,却一步不退。
“让他进来。”我开口道。
烬夜皱了皱眉,显然不乐意,但还是挥了挥手,让魔将们退下了。
宸华仙君走进大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从未离开。
那眼神,充满了悔恨,痛苦,和浓浓的眷恋。
“渺渺……”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跟我回去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我错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被烬夜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苦笑一声,停在原地。
“我不该为了天族的压力,就委屈你。我不该……把你推开。”
“那日蟠桃宴后,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只是生气躲起来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竟会跟了他去魔界。”
“这半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你泡的茶,我夜夜都无法安眠。没有你在身边,我才发现,整个宸华宫,都是空的。”
“渺渺,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看着我,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霓裳那边,我会去解决。天族的压力,我一力承担。我只要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一番深情款款的告白,若是放在一年前,足以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可是现在,我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宸华仙君,”我终于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您说完了吗?”
他愣住了。
“如果说完了,就请回吧。”我淡淡地说,“我和你,早就没有关系了。”
“不!不是的!”他激动地反驳,“我们有一千年的情分!你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
“一千年的情分?”我笑了,“仙君怕是记错了。那一千年,是你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我卑微的仰望。那不叫情分,那叫……主仆。”
“是我痴心妄想,错把施舍当爱情。如今梦醒了,也该断了。”
“你……”宸华仙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云渺,”烬夜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带进怀里,宣示主权般地开口,“听到了吗?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可以滚了。”
宸华仙君看着我们亲密的姿态,双眼瞬间赤红。
一股强大的仙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烬夜!你把她还给我!”
他状若疯魔,向我们冲了过来。
10
宸华仙君疯了。
他彻底抛弃了上神的风度和理智,仙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砸,招招都冲着烬夜的要害而去。
烬夜将我护在身后,游刃有余地一一化解。
“宸华,你不是我的对手。”烬夜的声音冷漠如冰。
“那又如何!”宸华仙君嘶吼着,“我得不到她,你也别想得到!”
他竟然开始燃烧自己的神魂,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整个魔宫都开始剧烈震动。
“住手!”我厉声喝道,“宸华仙君,你清醒一点!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燃烧的理智上。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烬夜抓住了机会,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宸华仙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噗——”
“你……”他指着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你竟然……帮他……”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烬夜。
烬夜的脸色也不太好,显然刚才那一掌,他也受了些震荡。
“你没事吧?”我扶住他。
他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我没事。”
我们之间的互动,深深刺痛了宸华仙君的眼。
他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而苍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释然。
纠缠了千年的梦,终于,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转过身,抱住烬夜。
“我们……成亲吧。”我轻声说。
烬夜的身体一震,他猛地低头看我,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亲吧。”我仰头看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做你真正的妻子,魔界的魔后,一辈子……赖着你。”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在原地疯狂转圈。
“云渺!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魔宫大殿。
我和烬夜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
整个魔界都为此沸腾了。
婚礼那天,我穿着烬夜亲手为我缝制的、用万千魔界奇珍点缀的嫁衣,在所有魔族的见证下,一步步走向他。
他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喜服,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向我伸出手,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
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用力握紧,将我拉入怀中。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魔后,是我烬夜唯一的妻。”
他在所有魔族的面前,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所谓的逆袭,不是变得多强大,不是让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后悔。
而是,挣脱过去的枷锁,放下心中的执念,去拥抱那个真正爱你、值得你爱的人。
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宸华仙君,是我修行路上的一场劫。
渡过了,我便获得了新生。
而烬夜,是我历劫之后,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我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笑了。
往后余生,有他,有滚滚,有整个魔界,我很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