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刺入我的心脏时,我正穿着世界上最洁白美丽的婚纱。
我的新婚丈夫,顾辰,那个我爱了整整九世的男人,正用他那双曾无数次温柔抚摸我发顶的手,将匕首一寸寸地送进我的胸膛。
血液迅速染红了洁白的纱,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凄厉而绝望。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顾辰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的灵魂深处。
“因为婉婉需要你的九世灵根,”他说,“只有你死了,在新婚之夜,在你爱我至深、心神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我才能完整地剥离出你的灵根,移植给她。”
婉婉。
苏婉婉。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柔弱地叫他“辰哥哥”的女孩。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天真无害、温柔善良模样的女孩。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生命力随着温热的血液一同流逝。
我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我为他付出的那九世轮回。
第一世,我是为他挡下致命一箭,死在他怀里的将军。
第二世,我是为他试药尝遍百草,最终毒发身亡的医女。
第三世,我是为他冲入火海抢出传世乐谱,被烧成焦炭的琴师。
第四世,我是为他跳下祭天台求雨,摔得粉身碎骨的圣女。
……
整整九世,我每一世都因他而死,死得惨烈,死得无悔。我用这九世的功德,在忘川河畔,向神明求来了一个机会——与他共度一世,情深不负。
神明怜悯我,应允了。
我带着九世的记忆和因这九世苦难而修成的、独一无二的“九世灵根”转世,灵根让我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气运。
我以为,这是神明对我九世痴情的补偿。
现在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补偿,而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催命符。
顾辰看着我逐渐涣散的瞳孔,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阿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爱太深,你的灵根太诱人。”
“婉婉她天生体弱,只有你的九世灵根能救她。你不是最爱我吗?那就用你的命,来成全我和婉婉的幸福吧。”
成全?
用我的命?
滔天的恨意和怨气从我灵魂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用九世的轮回,换来的不是他的一世情深,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我的爱,我的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滋养另一个女人的养料。
可笑!多么可笑!
我死死地盯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诅咒:“顾辰,苏婉婉……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剧痛传来,我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阿遥?阿遥?你醒醒!”
耳边传来熟悉的、焦急的呼唤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地府,而是我那间熟悉的、铺着粉色地毯的卧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平坦光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更没有那把冰冷的匕首。
我……没死?
“阿遥,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做噩梦了吗?你一直在流泪。”
一张俊朗的脸庞凑了过来,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是顾辰。
是年轻了几个月的顾辰。
我看着他,那张曾让我痴迷了九世的脸,此刻在我眼中却如同最狰狞的恶鬼。
我猛地坐起身,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顾辰立刻伸手扶住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白。”
他的手触碰到我胳膊的瞬间,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他。
“别碰我!”我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惊恐地看着他。
顾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担忧取代:“阿遥,你怎么了?我是顾辰啊。”
是他。
我当然知道是他。
我死都不会忘记他将刀刺入我心脏时的那张脸。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
日期显示,现在是八月三日。
距离我和他的婚礼,还有整整三个月。
我……重生了。
我重生回到了被他杀死的三个月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滔天的恨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老天爷终究是给了我一次机会,一次亲手报仇的机会!
顾辰见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让他心惊的怨毒,他试探着朝我伸出手:“阿遥,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那只亲手杀死了我的手。
我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笑,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
顾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顾辰,”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但他立刻恢复了深情款款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爱。阿遥,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
“是吗?”我歪着头,看着他表演,眼神里的讥讽越来越浓,“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顾辰的脸色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太突兀,也太极端了。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用一种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说:“傻瓜,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就要结婚了,应该说白头偕老才对。别胡思乱想了。”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上一世的我,一定会被他这温柔的责备哄得心花怒放,然后扑进他怀里撒娇。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我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他脸上,让他无法回避。
顾辰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勉强地笑了笑:“阿遥,别闹了。大清早的,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懂了。
他不愿意。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让我为他的心上人去死,却连一句“我愿意”的谎言都懒得对我说。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根本不配和他谈“生死”这个话题。我的命,就是为苏婉婉准备的。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但我的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不能急。
现在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我没有证据,我空口白牙地说他上辈子杀了我,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取消婚约。
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被人千刀万剐的滋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对不起,顾辰,我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顾辰果然松了口气,脸上的温柔面具重新戴好。
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入怀中:“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个杀人凶手的体温,心中一片冰冷。
永远?
你的永远,就是在我心口捅上一刀吗?
“顾辰,”我轻声说,“我有点累,想再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他温柔地说。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但我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上一世,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对顾辰和苏婉婉的暗中勾结一无所知。
他们表现得太好了。
顾辰是深情款款的未婚夫,苏婉婉是单纯无害的邻家妹妹。
我甚至还因为顾辰对苏婉婉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多有关照而感动,觉得自己爱上的男人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关照”,全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幽会和算计!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蠢了。
我要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把他们肮脏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下。
首先,我需要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我以“噩梦后心神不宁”为由,对顾辰表现得有些疏离和依赖。
疏离是我的本能,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厌恶。
依赖则是一种伪装,我需要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爱得死心塌地、毫无保留的蠢女人。
顾辰果然没有怀疑。
他只当我是婚前恐惧症,对我加倍的温柔体贴,每天嘘寒问暖,送花送礼物,扮演着完美未婚夫的角色。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恶心。
我开始暗中调查他和苏婉婉。
我的家世显赫,父亲是商界巨擘,母亲是艺术名家。我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女。动用一些家族的资源和人脉,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很快,私家侦探就给我发来了第一批照片。
照片上,顾辰和苏婉婉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见面。
顾辰握着苏婉婉的手,眼神里的心疼和爱意,是我从未见过的。
苏婉婉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弱地靠在顾辰的肩膀上。
侦探告诉我,他们几乎每周都会在这里见一次面。
我看着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恨。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亲密到了这种地步。
而我,那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像个傻子一样,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光是这些照片还不够。
这只能证明顾辰劈腿,不能证明他们想要谋夺我的九世灵根。
我要的,是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回想起上一世,顾辰曾无意中提过,苏婉婉的身体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一位“隐世高人”的灵药续命。
而那位高人曾断言,苏婉婉的病,只有传说中的“九世灵根”才能根治。
当时我只当是奇闻异事来听,现在想来,这恐怕就是他们整个阴谋的开端。
顾辰,或者说他背后的顾家,很可能早就知道了我拥有九世灵根的秘密。
他们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我需要找到那位“隐世高人”。
这并不容易。顾辰对此事口风很紧,显然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我没有直接去问顾辰,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人——苏婉婉。
相比于心思缜密的顾辰,苏婉婉这朵“小白花”更容易突破。
我找了个机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偶遇”了正在逛街的苏婉婉。
“婉婉,好巧啊。”我脸上挂着热情而亲切的笑容,仿佛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苏婉婉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柔弱的微笑掩盖:“阿遥姐姐,你也来逛街吗?”
“是啊,”我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陪我一起逛逛吧。我给你挑几件衣服,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她推辞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被我拉着。
我带她去了最高档的奢侈品店,像上一世一样,毫不吝啬地为她挑选最昂贵的衣服和包包。
苏婉婉一边推拒,一边半推半就地收下。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贪婪和嫉妒,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用我的善意和慷慨,喂大了她的胃口和野心。
在试衣服的间隙,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婉婉,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顾辰都担心死了,总跟我念叨,说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提到顾辰,苏婉婉的眼中立刻泛起一层水雾,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谢谢阿遥姐姐关心,”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怕是好不了了。”
“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满脸真诚,“前阵子我听顾辰说,他为你找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高人,说那位高人有办法治好你。是真的吗?”
苏婉婉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辰哥哥……他都跟你说了?”
我心中一动,知道自己问对了。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难道这是不能说的秘密吗?顾辰真是的,就跟我提了一嘴,说那位高人很神秘,千金难请。我还想着,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帮忙呢。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的话,彻底打消了苏婉婉的疑虑。
在她看来,我还是那个慷慨大方、对顾辰言听计从的蠢货。
她放松了警惕,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那位张大师确实很厉害,这些年多亏了他的灵药,我才能撑到现在。只是……大师说,我的病根难除,除非……”
她说到这里,又停住了,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除非,有我的九世灵根。
我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好奇地追问:“除非什么?”
苏婉婉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都是些虚无缥缥的传说罢了,当不得真。”
她不说,我也不逼她。
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那位高人,姓张。
这就够了。 离开商场后,我立刻让私家侦探去查所有姓张的、与顾家和苏家有来往的“大师”。
范围缩小后,目标很快就锁定了。
张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表面上是个风水先生,暗地里却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精通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
侦探查到,顾家是张玄最大的金主之一。
而苏婉婉服用的所谓“灵药”,成分也分析出来了,是一种用珍稀药材混合了特殊符咒炼制而成的丹药,能暂时吊住人的生机,但治标不治本,且依赖性极强。
最关键的是,侦探在张玄的秘密据点,安装了窃听器。
接下来,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顾辰和苏婉婉再次去找他,然后,录下他们的罪证。
等待的日子里,我没有闲着。
我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顾辰,同时,也开始收回我给予顾家的一切。
顾辰自己的能力平平,他如今在商场上崭露头角,全靠我父亲的提携和我家的资金支持。他手头上的好几个大项目,都是我牵线搭桥拿下的。
我找了个借口,说父亲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需要抽回一部分投资。
顾辰虽然不悦,但不敢有任何异议。
毕竟,在他看来,我的一切,包括我家的财产,迟早都是他的。现在只是暂时抽走,等结了婚,就又都回来了。
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他会想办法解决项目资金的问题,让我不要担心。
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想办法?
离开了我们家的支持,你顾辰算个什么东西?
果然,没过几天,顾辰就焦头烂额了。
资金链断裂,好几个项目都陷入了停滞。合作方催得紧,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来我面前演深情戏的时间都少了。
这正合我意。
这天,我接到了侦探的电话。
“小姐,顾辰和苏婉婉去了张玄那里。”
我精神一振。
鱼儿,上钩了。
我立刻打开电脑,连上了远程窃听设备。
耳机里,传来了张玄、顾辰和苏婉婉三人的声音。
苏婉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大师,我最近觉得身体越来越差了,您的药是不是……快没用了?”
张玄的声音苍老而阴冷:“苏小姐,我早就说过,我的药只能吊命,不能根治。你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衰竭,再拖下去,神仙也难救。”
顾辰急切地问:“大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玄“嘿嘿”一笑:“办法当然有。老夫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只要拿到那位洛小姐的九世灵根,与苏小姐的身体融合,不但能根治她的病,还能让她脱胎换骨,从此拥有天大的气运。”
耳机里传来顾辰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大师,您确定吗?那可是九世灵根,世间罕有。”
“老夫还会骗你不成?”张玄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慢,“洛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富贵,全靠她这灵根带来的气运。你以为洛家那老头子真有那么大本事?不过是沾了他女儿的光罢了。你娶了她,就等于娶了一座移动的金山,一个能让你们顾家从此飞黄腾达的保障!”
顾辰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贪婪,毫不掩饰的贪婪。
苏婉婉弱弱地开口:“可是……辰哥哥,这样做,阿遥姐姐她……”
顾辰立刻柔声安慰她:“婉婉你别怕,也别有心理负担。洛遥她那么爱我,能为我付出生命,是她的荣幸。更何况,她的灵根给了你,也算是物尽其用,成全了我们。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我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
荣幸?高兴?
无耻!卑劣!
这对狗男女,简直刷新了我对“无耻”二字的认知!
只听张玄又说:“时机很重要。必须要在你们新婚之夜,子时,她对你爱意最浓、心神最松懈的时候动手。用我给你的这把‘破灵匕’,一刀刺入心脏,才能在不损伤灵根的前提下,瞬间断绝她的生机,将灵根完整地剥离出来。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千万不能出差错。”
顾辰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大师放心,我明白。为了婉婉,为了我们顾家的未来,我绝不会手软。”
“那就好。”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下去。
我摘下耳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亲耳听到他们如此冷静、如此残忍地策划着如何杀死我,那种刺骨的寒意,依旧让我难以承受。
我将这段录音,连同之前拍到的照片、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部小心地保存了下来。
这些,就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顾辰,苏婉婉。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九世灵根吗?
好啊。
我就在婚礼上,把它“送”给你们。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们这对金童玉女的背后,是怎样一副肮脏丑陋的嘴脸!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顾辰也越来越忙。
公司的危机让他焦头烂额,苏婉婉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这让他变得愈发急躁。
他需要我的九世灵根,需要我们洛家的财富,来解决他所有的困境。
所以,这场婚礼,他比任何人都期待。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加倍地对我好。
送我最新款的限量版珠宝,带我去吃最浪漫的烛光晚餐,用最深情的眼神看着我,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阿遥,等我们结了婚,我就把公司所有股份都转到你名下。”
“阿遥,以后家里的一切都由你做主。”
“阿遥,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每一句,都像是淬了糖的毒药。
我微笑着全盘接收,扮演着一个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沉浸在爱河中的准新娘。
我甚至会主动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口,用最甜腻的声音说:“顾辰,我也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我能感觉到,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顾辰的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僵硬。
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面对如此深爱他、信任他的我,还要痛下杀手,是一件有些挑战人性的事。
但这丝微不足道的愧疚,很快就会被他那巨大的野心和贪婪所淹没。
他会更紧地抱住我,仿佛是在拥抱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无比的宝物。
婚礼的前一天,按照习俗,我们不能见面。
他给我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反复叮嘱我早点休息,明天要做他最美的新娘。
我温柔地应着,挂掉电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将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个视频文件,发给了我最信任的表哥。
表哥是电脑高手,我让他明天在婚礼现场,随时待命,听我的指令行事。
然后,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
“爸,妈,明天我的婚礼,可能会有点……特殊。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你们相信我,支持我。”
爸妈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我的爱和信任,他们没有多问,只是让我不要紧张,一切有他们。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面容精致,眼神却冰冷如霜。
九世的爱恋,在上一世的新婚之夜,已经随着那把匕首,被彻底埋葬。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顾辰,苏婉婉。
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
我穿着那件上一世染满我鲜血的、由世界顶级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做的婚纱,化着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场布置得如同童话仙境,宾客云集,皆是名流。
所有人都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我,称赞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那个西装革履、英俊非凡的男人。
顾辰。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痴迷。
我知道,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体内那根能带给他无尽财富和未来的九世灵根。
他的眼神炙热得像要将我吞噬。
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郑重地嘱咐:“顾辰,我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顾辰握紧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向我父亲保证:“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爱阿遥,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我看着他,也笑了。
用你的生命?
不。
是用我的生命,来成全你的幸福。
我抽出手,没有让他牵着,而是自己提着裙摆,走上了宣誓台。
顾辰愣了一下,但随即跟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
司仪开始走流程,说着那些千篇一律的浪漫誓词。
我像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的目光,越过顾辰,落在了宾客席的第一排。
苏婉婉就坐在那里。
她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精致,穿着一身白色的伴娘裙,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祝福,只有一种看囊中之物的贪婪和迫不及待。
她一定在想,再过几个小时,我身上这根珍贵的灵根,就将属于她了。
我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心虚,立刻对我露出了一个柔弱无害的微笑。
我回了她一个同样灿烂的微笑。
别急。
你的“礼物”,马上就到。
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用激昂的声音问顾辰:“顾辰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洛遥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顾辰转过身,深情地看着我,毫不犹豫地大声说:“我愿意。”
掌声雷动。
然后,司"仪又看向我:“洛遥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顾辰先生为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顾辰,看着他眼中那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我拿起话筒,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清晰无比地,说出了两个字。
“我不。”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掌声戛然而止。
顾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阿遥,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将话筒凑到嘴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不愿意。”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愿意嫁给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在新婚之夜杀死我,夺走我灵根的……人渣。”
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厉声喝道:“阿遥!你胡说什么!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别开这种玩笑!”
他试图上前来抓住我,却被我后退一步躲开。
“玩笑?”我冷笑一声,举起手,对着不远处的表哥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婚礼现场用于播放我们甜蜜婚纱照的巨大LED屏幕,画面一转。
出现的,是顾辰和苏婉婉在咖啡馆里亲密相拥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亲密无间。
宾客席上发出了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辰的父母,顾家的长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而苏婉婉,则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顾辰彻底慌了,他冲着我低吼:“洛遥!你疯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嘲弄,“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我深爱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闺蜜,是如何在我背后,上演这一出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的!”
屏幕上的照片放完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紧接着,屏幕黑了下去,然后,一段录音被播放了出来。
正是顾辰、苏婉婉和张玄三人的对话。
“……只要拿到那位洛小姐的九世灵根……”
“……在新婚之夜,子时……一刀刺入心脏……”
“……洛遥她那么爱我,能为我付出生命,是她的荣幸……”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清晰的、恶毒的、令人发指的对话,回荡在整个婚礼大厅。
现场已经不是哗然了,而是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惊恐地看着台上的顾辰和宾客席上的苏婉婉。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劈腿,而是一场血淋淋的、蓄谋已久的谋杀!
“不……不是的……”苏婉婉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尖叫起来,“这不是真的!是她伪造的!是她陷害我!”
顾辰也反应过来,他指着我,眼睛赤红,状若疯魔:“洛遥!你这个毒妇!为了悔婚,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我!”
污蔑?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辰,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戏吗?”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我一步步走下宣誓台,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知道吗?我用九世轮回,换来与你一世情深。我带着九世的记忆和爱意,满心欢喜地奔向你,以为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可是,我换来了什么?”
“我换来的,就是你在新婚之夜,亲手将刀刺入我的心脏!”
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说的是“你……亲手将刀刺入我的心脏”,而不是“你想要……”
顾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出了我话中的含义!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你……你……”
他想问我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他和苏婉婉、张玄三个人知道!
难道……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蹿入他的脑海。
我看着他惊骇欲绝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没错,我死过一次了。就死在你的手里。”
“你杀了我,但我又活了过来。带着被你杀死的全部记忆,重生回到了三个月前。”
“顾辰,你说,这是不是很惊喜?”
我的话,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顾辰的头顶。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宾客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九世轮回,什么重生,但他们听懂了“杀人”和“夺取灵根”。
结合录音,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农夫与蛇的现代版故事。
洛家大小姐深爱着一个男人,却被这个男人和他的情人联手算计,意图杀人夺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看向顾辰和苏婉婉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愤怒和恐惧。
顾家的长辈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完了。
顾家,彻底完了。
我没有再理会已经精神崩溃的顾辰,而是转身,看向了同样瘫软在地的苏婉婉。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苏婉婉,你不是想要我的九世灵根吗?”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
那是九世灵根的力量。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来拿啊。”
苏婉婉惊恐地看着我掌心的光芒,吓得失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柔弱动人的模样。
我收回手,光芒散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响彻全场:
“我洛遥,今日在此,与顾辰解除婚约。从此,婚嫁各不相干,生死不复相见!”
“至于你们,”我的目光扫过顾辰,扫过苏婉婉,扫过脸色惨白的顾家人,“欠我的,我会让你们,用生生世世来偿还!”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提起婚纱的裙摆,在所有人震撼的、复杂的目光中,转身,一步步地,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个本该是我幸福殿堂,却变成我复仇刑场的婚礼大厅。
门外,阳光正好。
温暖的阳光落在我身上,驱散了那九世轮回积攒下来的所有寒意。
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我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