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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7:48

我与男友江驰恋爱三年,他对我体贴入微,温柔备至。

今天是我第一次拜访他家,未来公婆对我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饭桌上,婆婆李慧更是亲手为我包了水饺,笑意盈盈地劝我多吃点。

可就在我咬下第一个水饺时,她猛地掀翻了整张桌子,滚烫的汤汁溅了我一身。

“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吃小月的水饺!”

她双目赤红,指着我破口大骂,仿佛我是她的生死仇人。

我被烫得浑身发抖,茫然地看向江驰,向他求救。

他却躲开我的视线,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李慧见状,笑得更加恶毒:“儿子,你告诉她,她配吗?”

江驰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我。

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1

“林晚,你就不能替小月道个歉吗?”

江驰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道歉?

我做错了什么?

因为我吃了一个她亲手夹到我碗里的水饺?

李慧听到江驰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道歉?她也配?江驰我告诉你,今天有她没我!”

“让她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钉在我的尊严上。

江驰为难地看着我,又看看他歇斯底里的母亲。

“妈,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一个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有什么好说的!”李慧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害死她女儿的凶手?

小月?

我猛然想起,江驰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江月,但在几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甚至从未见过她。

我试图解释:“阿姨,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根本不认识江月。”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李慧冲过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江驰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一看到她这张脸我就想起我的小月是怎么死的!江驰,你忘了你妹妹临死前还在念叨什么了吗?她就想吃一碗我包的韭菜鸡蛋馅水饺啊!”

原来,是韭菜鸡蛋馅。

我看着盘子里散落的,沾满了汤汁的饺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以,这不是一顿欢迎我的家宴,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用我最喜欢的韭菜鸡蛋馅,来祭奠她死去的女儿?

“江驰,这是你安排的吗?”我问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江驰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声音艰涩。

“晚晚,我妈只是太想小月了,她没有恶意的,你……”

“我没有恶意?”李慧甩开江驰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最大的恶意,就是同意你这个丧门星进我们家的门!”

“三年前,如果不是为了去见你,小月怎么会出车祸!你就是凶手!是你害死了她!”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三年前?

我记起来了,三年前,江驰确实约我见面,说要把他最重要的人介绍给我。

可我等到深夜,他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我才从他朋友口中得知,他的妹妹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原来,他要介绍给我的人,是江月。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就是害死江月的罪魁祸首。

这三年的甜蜜与恩爱,难道都是假象吗?

李慧还在尖叫:“你为什么不去死!该死的人是你!”

我看着江驰,等待他的答案。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晚晚,算我求你,先给我妈道个歉,让她消消气,好不好?”

他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驰,你真可悲。”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李慧的咒骂,江驰的呼喊,都被我关在了门后。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滚烫的汤汁早已冷却,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痛。

就像我这三年的感情,终究是一场笑话。

走到楼下,江驰追了上来,从身后拉住我的手臂。

“晚晚,你听我解释。”

2.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三年来,是如何一边对着我这张‘凶手’的脸说爱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为你妹妹报仇的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江驰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是的,晚晚,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没办法忘记你妹妹,所以就要我来当替罪羊?江驰,你凭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妈,她失去了女儿,她太痛苦了。”

“所以她的痛苦,就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江驰,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几乎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三年前,江月出事,我比谁都难过。

我陪着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安慰他,鼓励他,甚至为了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救赎,却没想到,我只是他和他家人眼中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道具。

“晚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小月她……她真的太可怜了。”

江驰又提起了他的妹妹。

“她去世那天,是我第一次约你见面,我告诉她,我要把我最喜欢的女孩介绍给她。她特别高兴,特意穿上了新买的裙子,结果……”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掉了下来。

“晚晚,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小...月。你们的喜好那么像,都喜欢吃韭菜鸡蛋的水饺,都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

我打断他:“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像她?”

江驰愣住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原来,我不仅是“凶手”,还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江驰,我们分手吧。”我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我不分!”江驰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晚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你的永远,就是让我活在你妹妹的影子里,被你母亲肆意辱骂,然后给你死去的妹妹下跪道歉吗?”

我用力推开他,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林晚!”江驰忽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现在的工作,你住的房子,哪一样不是我帮你安排的?离开我,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光鲜亮丽吗?”

他的话,让我觉得陌生又可笑。

我的工作,是我凭自己的能力找到的。

我住的房子,是我自己花钱租的。

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施舍?

“江驰,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让我搬去你公司附近,方便你照顾我?”

“是,我是说过。”江驰冷笑一声,“但你以为,凭你的资历,能进得了那家公司?如果不是我提前打了招呼,你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那个曾经温柔体贴,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此刻的嘴脸,竟然如此丑陋。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态度缓和了一些。

“晚晚,我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分不开了。你听话,跟我回去,给我妈磕个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磕头?”我气得浑身发抖,“江驰,你做梦!”

“林晚!”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头,你磕也得磕,不磕也得磕!”

他拽着我的胳膊,就要往楼上拖。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李慧也从楼上冲了下来。

她手里,竟然端着一盆冷水。

3.

“哗啦”一声,冰冷刺骨的水从我头顶浇下。

十二月的寒风里,我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这个贱人,还敢还手?”

李慧扔掉盆子,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对着我又抓又打。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我的头发被她扯住,头皮传来一阵阵剧痛。

江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

仿佛我不是他爱了三年的女朋友,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不再挣扎,任由李慧的拳头落在我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打累了,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滚!现在就给我滚!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江驰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扔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晚,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话,比这寒冬的风还要冷。

我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李慧,只是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传来李慧得意的笑声。

“儿子,看到了吗?这种女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我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逃离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回到我租的公寓,我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热水也无法驱散我骨子里的寒意。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可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拉黑了江驰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我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订一张最早回总部的机票。”

“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驰,李慧,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城市。

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驰。

他看起来有些憔ăpadă,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

“晚晚,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再次拉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晚晚,别走,我知道错了。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开始道歉,一如既往地熟练。

过去三年,每次我们吵架,他都是这样,先用最伤人的话刺痛我,然后再放低姿态来求和。

而我,每一次都心软。

但这一次,不会了。

“江驰,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他固执地拦在我面前,“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我妈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保护我?用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还是用你那虚伪的爱?”

他的脸白了白。

“晚我……”

“江驰,”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晚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笑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张叔,车到哪里了?”

“大小姐,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很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我打开了车门。

“大小姐,请上车。”

江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4.

我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江驰猛地回过神,追了上来,用力拍打着车窗。

“晚晚!林晚!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叔从驾驶座回头,请示我:“大小姐,需要停车吗?”

“不用,直接去机场。”我冷漠地收回视线。

“是。”

车子平稳地驶离,将江驰的嘶吼和质问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他追逐的脚步。

真是可笑。

他以为我是什么?被他圈养的金丝雀,离开他就无法生存?

他和他母亲李慧,大概从一开始就调查过我的背景。

知道我姓林,知道林氏集团,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只是林家一个不起眼的分支,或者是一个被家族抛弃,需要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落魄千金。

所以他们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羞辱我,践踏我。

因为他们觉得,我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大小T姐,江驰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张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和他母亲名下的所有资产,以及他们公司最近正在竞标的项目,都有详细说明。”

“嗯。”我应了一声,打开了平板电脑。

江驰的公司,叫“驰骋科技”,是一家小型的创业公司,主要做软件开发。

这几年发展得还算不错,最近正在争取一个来自“盛华集团”的大项目。

而盛华集团,正是我家林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我还真是,给他们送上了一份大礼。

我快速浏览着文件,一行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驰骋科技最大的天使投资人,是‘月光投资’。”

月光。

江月。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驰用他妹妹的名字命名了投资方,然后用这笔钱,一边创业,一边“圈养”着我这个“凶手”。

他是不是觉得,这是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报复?

真恶心。

我关掉平板,闭上眼睛。

“张叔,通知盛华那边,终止和驰骋科技的所有合作。”

“另外,联系一下月光投资的负责人,我要收购它。”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大小姐。”

江驰,你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你不是把“月光”看得很重要吗?

那我就把它从你手里夺过来,让你也尝尝,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回到总部,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堆积如山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让我暂时忘记了江驰带来的伤害。

三天后,张叔敲门走进我的办公室。

“大小姐,都办妥了。”

“盛华那边已经单方面宣布和驰骋科技解约,并且要求他们赔偿违约金。”

“另外,月光投资的负责人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收购要约,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做得很好。”我点点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还有一件事,”张叔顿了顿,递给我一个平板,“江驰这几天一直在联系您,还找到了公司楼下,被保安拦住了。”

平板上,是公司楼下的监控录像。

江驰像个疯子一样,在楼下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加憔ăpadă,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林晚!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骗子!你骗得我好苦!”

他对着公司大门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

骗子?

到底是谁在骗谁?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李慧也出现了。

她冲到江驰身边,指着公司大楼,比江驰骂得更难听。

“林晚你这个小贱人!有本事做没本事认吗?躲在里面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就算傍上天王老子,也休想甩掉我们江驰!”

“你害死了我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张叔皱起眉:“大小姐,需要让保安把他们赶走吗?”

“不用。”我关掉监控,“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母子,是何等丑陋的嘴脸。

我拿起手机,接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陈律师吗?我需要你帮我发一份律师函。”

5.

律师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江驰和李慧的手上。

内容很简单,控告李慧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故意伤害,要求她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同时,附上了那天在公寓楼下,她对我又打又骂的监控录像。

江驰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直接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一遍遍重拨,我嫌烦,索性开了静音。

没过多久,我的微信开始疯狂地弹出消息。

全是江驰发来的。

“晚晚,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告我妈?你知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盛华的项目为什么会突然取消?是不是你搞的鬼?”

“还有月光投资!你对它做了什么!”

看着这些质问,我只觉得好笑。

直到现在,他还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我说话。

他凭什么?

我一条条地看下去,直到最后一条。

“晚晚,算我求你了,你撤诉好不好?只要你肯撤诉,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给你跪下。”

跪下?

我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逼我给江月下跪的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拿起手机,终于回复了他一条消息。

“想让我撤诉?可以。”

“让你妈,对着江月的遗像,给我磕三个头。”

“承认是她冤枉了我,承认她自己是个颠倒黑白的疯子。”

“做到,我就撤诉。”

消息发出去后,江驰那边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震惊、愤怒,又无可奈何。

让他那高傲的,把死去女儿当成一切的母亲,对着女儿的遗像给我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要他们也尝尝,被逼到绝境,不得不低头的滋味。

过了很久,江驰才回复。

“林晚,你非要这样吗?”

“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他发来两个字。

“好,我答应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觉得一阵空虚。

第二天,我如约收购了“月光投资”。

当我以新主人的身份,走进这家由江驰一手创办,并用他妹妹名字命名的公司时,所有员工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江驰也在。

他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身形萧索。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

“我来了。”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看着他。

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为什么?”他终于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妈骂了你几句,打你一下?林晚,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妈骂我几句,打我一下?”我重复着他的话,气笑了。

“江驰,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难道不是吗?我妈是过分了一点,但她失去了女儿!她情绪失控是正常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她一下!”

他激动地走过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试图给我施压。

“体谅?我凭什么要体谅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上‘杀人凶手’帽子的疯子?”

“我告诉你江驰,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你!”江驰气结,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我告诉你,这还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你妈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林晚!”他怒吼着,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别逼我!”

“逼你?”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就是逼你,你能怎样?”

四目相对,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肩膀。

“你赢了。”

6.

“我赢了?”我轻轻笑出声,“江驰,在你眼里,这只是一场输赢的游戏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林晚,把月光还给我。这是我为小月做的,它不能……不能落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逼我给你妹妹下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绕过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江驰,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我以为你是我生命里的光,可以带我走出过去的阴霾。我甚至想过,等我们再稳定一点,就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和你共度余生。”

“可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替身,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一个满足你病态报复欲的工具。”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江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他喃喃自语,“我没有……”

“你没有?”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让我住进你公司附近那间高级公寓,真是为了方便照顾我吗?”

“难道不是为了方便你监视我,满足你那种‘仇人就在我身边,却对我感恩戴德’的变态快感吗?”

“你帮我介绍工作,真是觉得我能力出众吗?”

“难道不是因为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你大学同学,你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害死你妹妹的‘凶手’,如今是怎样依附你而活的吗?”

我每说一句,江驰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我接手月光投资后,从公司的旧文件和邮件里发现的。

原来,他早就开始布局。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活在他的算计里。

真是可悲,又可笑。

“晚晚……”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

“闭嘴!”我不想再听他虚伪的辩解。

“江驰,收起你那廉价的爱,它让我觉得恶心。”

我拿起桌上的收购合同,甩在他面前。

“签了它,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他看着合同,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许久,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签完字,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他。

处理完月光投资的事情,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叔已经在等我了。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江驰的公司,因为失去了盛华的项目,资金链已经断裂,三天之内,就会宣布破产。”

“另外,李慧那边,警察已经上门了。她如果不公开道歉,就会被拘留。”

“很好。”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疲惫。

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

“是林晚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江驰怎么了!”

7.

“你是谁?”我问。

“我是江驰的朋友,周浩!江驰他……他自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他割腕了!就在他自己的公司里!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他现在已经没命了!林晚,这下你满意了?你把他逼上绝路,你就开心了?”

周浩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驰自杀了?

怎么会……

“他在哪个医院?”

问出地址后,我立刻赶了过去。

手术室外,我看到了周浩,还有江驰的父亲,江国栋。

李慧不在。

想来是还在为律师函的事情焦头烂额。

看到我,周浩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还敢来?你这个害人精!”

江国栋也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恨江驰,恨他和他家人的所作所为。

可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幸好送来得及时。”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也松了一口气。

江驰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还没有醒。

周浩和江国栋立刻围了上去。

“江驰,你感觉怎么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这时,江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很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滚……”

我的身体僵住了。

周浩听到了,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指着我大骂。

“听到了吗?让你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江国驰也附和道:“滚!别再来刺激我儿子!”

我看着病床上的江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恶。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或许,我的心,早就已经麻木了。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

我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应该没有精力再来烦我。

可我还是低估了李慧的无耻程度。

两天后,一段视频在网上疯传。

视频里,李慧跪在地上,对着一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小月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哥哥,也保护不了你哥哥为你创办的公司!”

“那个叫林晚的女人,她不仅害死了你,现在还要逼死你哥哥啊!”

“她抢走了你哥哥的公司,还找人打我,逼我给你下跪道歉!小月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哭得声泪俱下,言辞恳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视频的背景,是江驰公司的门口。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的记者。

很快,“富家女逼死男友后强占公司,恶毒殴打未来婆婆”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

8.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无数的陌生号码发来辱骂短信,我的社交账号也被各种恶毒的言论攻陷。

公司的公关部门紧急介入,但收效甚微。

李慧的表演太成功了,她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失去女儿,又即将失去儿子的可怜母亲。

而我,则是一个心肠歹毒,蛇蝎心肠的富家恶女。

张叔拿着平板,脸色凝重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大小姐,我们查过了,这次舆论发酵得这么快,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江国栋。”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买通了各大媒体和营销号,目的就是要把您彻底搞臭。”

“是吗?”我看着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以为,用舆论就能压垮我?”

“大小姐,现在公司的股价已经受到了影响,董事会那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准备一下,开个记者招待会。”

“您要亲自回应?”张叔有些担心。

“当然。”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他们,把这场戏唱到底。”

“我不仅要回应,我还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记者招待会定在第二天下午。

地点就在林氏集团的大厦一楼。

得到消息的媒体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几乎把整个大厅都堵死了。

江国驰和李慧也来了。

他们被记者们簇拥在中间,李慧还在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江国栋则一脸悲愤地控诉着我的“罪行”。

“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个女人,她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

我站在二楼的休息室里,通过监控,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拙劣的表演。

张叔站在我身后,低声问:“大小姐,都准备好了。”

“嗯。”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我一出现,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了我。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林小姐,请问网上关于您逼死前男友,殴打其母亲的传闻是真的吗?”

“林小姐,您对江驰先生的自杀有什么想说的?”

“您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因为感情纠纷就强占了对方的公司吗?”

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径直走到发言台前。

我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最后,视线落在了人群中的江国栋和李慧身上。

他们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怨毒。

我拿起话筒,开了口。

“在回答各位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几段视频。”

我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段视频,是那天在江驰家,李慧掀翻桌子,对我破口大骂的画面。

“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吃小月的水饺!”

恶毒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

记者们一片哗然。

李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是公寓楼下,李慧拿着一盆冷水从我头上浇下,然后对我拳打脚踢的完整监控。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画面里,我毫无还手之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蹂躏。

而江驰,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台下的李慧和江国栋。

他们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刚才的悲愤和委屈,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各位看到的,就是江驰先生口中‘情绪失控’的母亲,和她对我‘只是骂了几句,打了一下’的‘小事’。”

“至于我为什么会遭受这一切,原因更可笑。”

“就因为,三年前,江驰先生约我见面,而他的妹妹江月,在来见我的路上,出了车祸。”

“所以,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我就是害死江月的‘杀人凶手’。”

“他们这三年来,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报复我。”

“直到那天,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便上演了这么一出鸿门宴。”

“请问各位,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是选择原谅,还是选择反击?”

我看着台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此刻都沉默了。

我看向面如死灰的李慧和江国栋,继续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大家可能会很感兴趣。”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三段视频。

是江驰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我说“滚”的画面。

“大家看到了,是江驰先生让我滚的。可转头,他的家人就对外宣称,是我把他逼到自杀。”

“说到自杀,我也很想问问江驰先生。”

我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隐藏在记者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刚刚出院,脸色依旧苍白的江驰。

“你用自杀来博取同情,用舆论来攻击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江驰,你告诉我,在你心里,你妹妹的死,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你用来对付我的,最好用的武器?”

9.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江驰血淋淋的伪装。

他踉跄着从人群中走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冷笑,“那你敢不敢告诉你身边的记者朋友们,三年前,江月出车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不是因为她要来见我,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你挪用公司公款去堵伯,你们在车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导致车辆失控,才酿成了悲剧!”

“而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仅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三年来,因为‘失去妹妹’而得到的所有的同情和怜悯!”

这些,是我让张叔去查江月车祸真相时,从当时的卷宗和目击者证词里发现的。

江驰,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不!不是的!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江驰疯狂地摇头,脸色惨白如鬼。

江国栋和李慧也愣住了,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真相”。

“儿子,她……她说的是真的吗?”李慧颤抖着问。

江驰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我。

“林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江驰,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是谁抱着我,哭着说他知道错了,他会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又是谁,在我心软之后,转头就把我当成杀人凶手,当成替身,当成你赎罪的工具?”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江驰,你真是我见过最无耻,最卑鄙,最恶心的男人!”

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江驰,闪光灯疯狂地闪烁,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他还在徒劳地辩解着,但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江国服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这个畜生!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妹妹真的是被你害死的?”

“我……我没有……”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江驰的话。

是李慧。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对着江驰又打又骂。

“你还我女儿!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一场盛大的记者招待会,最终变成了一场家庭伦理的闹剧。

江驰,江国栋,李慧,被保安“请”了出去。

临走前,江驰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这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10.

记者招待会后,舆论彻底反转。

江驰和他一家的丑闻,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驰骋科技宣布破产,江国栋的公司也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封。

李慧因为受不了刺激,真的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而江驰,则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也有人说他受不了打击,远走他乡。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我自己的城市。

生活回归了正轨,仿佛那段不堪的过往,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想起江月。

那个我素未谋面,却因为我而死的女孩。

其实,在决定开记者招待会的前一天,我去找过她。

在城郊的墓园里。

我站在她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灿烂,和江驰有七分相像。

“你好,江月。”我轻声说,“我是林晚。”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你的哥哥,是个混蛋。你的父母,也是。”

“不过你放心,他们已经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怨我,但我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

说完,我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风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又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

半年后。

我在巴黎出差,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商业论坛。

休息的间隙,我端着香槟,站在露台上吹风。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是江驰。

他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魄和沧桑。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想要躲开。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我看到他眼中的错愕,狼狈,和一丝……悔恨。

我没有上前,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也没有再看我,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我们之间,隔着不过十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曾经。

一个侍者走过来,为我续上了香槟。

“林总,您在看什么?”

我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对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轻轻一笑。

“没什么,看一个笑话而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过去。

敬死亡。

也敬,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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