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摇光圣地最平平无奇的凡体弟子，林风。
我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当圣女瑶曦的头号「沸羊羊」。我把历经九死一生得来的神物「九窍石人」送给她，只为换她一笑。
全圣地都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圣子姬无夜更是当众踩着我的头，让我认清自己是只蝼蚁。
「一只凡体蝼蚁，也敢觊觎圣女？撒泡尿照照自己。」
可就在姬无夜要下杀手的那一刻，瑶曦却出手拦住了他。我以为她心里有我，我以为我的春天来了。直到她接过我送的「九窍石人」，亲手将其按进了姬无夜的眉心。
1.
「林风，你配吗？」
姬无夜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我的心口。
他脚踩着我的脸，把我死死地碾在摇光圣地那冰冷的白玉地板上。
周围是圣地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笑死，这林风真是个大冤种，还真以为自己是版本之子了？」
「凡体也敢追圣女，谁给他的勇气啊，梁静茹吗？」
「听说他为了讨好圣女，把前阵子在太初古矿九死一生挖出来的九窍石人都送了，结果圣女转头就给了圣子，家人们谁懂啊，纯纯的工具人。」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但我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不远处那个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女子身上——摇光圣女，瑶曦。
她是整个东荒最耀眼的明珠，是无数天骄的梦中情人。
也是我舔了整整三年的女神。
为了她，我一个凡体，敢去禁区闯荡，敢和妖帝后人搏杀，敢在万龙巢里虎口夺食。
我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包括那尊足以让大能都眼红的「九窍石人」。
她收下了。
虽然她从未给过我好脸色，但我以为，她收下我的礼物，就代表我还有机会。
我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直到今天，圣地大比，姬无夜轻松夺魁。
瑶曦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送她的「九窍石人」取了出来。
我当时心脏狂跳，以为她要当众宣布什么。
或许，她要用这神物助我修行？或许，她要告诉我，她感受到了我的心意？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下该用什么姿势冲上去拥抱她。
然后，我就看到了此生最炸裂的一幕。
她捧着「九窍石人」，缓步走向姬无夜，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踮起脚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那尊无价神物，亲手按入了姬无夜的眉心。
神光璀璨，姬无夜的气息节节攀升，背后隐约有龙形异象浮现。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而我，成了全场的笑话。
2.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和周围刺耳的嘲笑。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像个傻子一样冲了上去，想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
我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瑶曦。
瑶曦还没开口，姬无夜已经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为什么？」姬无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瑶曦是我的未婚妻，我用她的东西，需要向你这只蝼蚁解释吗？」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猛地看向瑶曦，期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否认，一丝愧疚，哪怕一丝不忍。
没有。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姬师兄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月光，「林风，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我感天动地的自我牺牲，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笑我自己贱。
我笑我自己蠢。
我笑我这三年喂了狗的青春。
「好，好一个青梅竹马，好一个郎才女貌！」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我祝你们……」
「祝我们什么？」姬无夜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我死死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然后……」
我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断子绝孙！」
3.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我这堪比自杀式袭击的发言给整不会了。
姬无夜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你找死！」
他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杀意，一只金色的大手凭空出现，向我当头压下。
这是摇光圣地的绝学，摇光大手印。
以姬无夜四极秘境的修为，这一掌下来，我这个连道宫都没开辟的凡体，绝对会被拍成一滩肉泥。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心如死灰，死了也好。
当个舔狗已经够憋屈了，最后还被人家正主和备胎联手送走，这地府的判官听了都得给我点一根同情烟。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瑶曦站在我的面前，伸出纤纤玉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姬无夜的杀招。
我愣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瑶曦，你做什么？」姬无夜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
瑶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师兄，他罪不至死。」
姬无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刚才咒我们……」
「让他走吧。」瑶曦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姬无夜深深地看了瑶曦一眼，又看了看我，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最终，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气势。
「今天看在瑶曦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定将你挫骨扬灰！」
我呆呆地看着瑶曦的背影，大脑再次宕机。
她……她为什么要救我？
难道她对我，并非全无感情？
难道她和姬无夜订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个狗血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她爱的人其实是我，但因为家族压力或者宗门规定，不得不和圣子在一起。她对我冷漠，是为了保护我！
好家伙，我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原来不是舔狗文学，是虐恋情深啊！
我的心，死灰复燃了。
4.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我请你吃饭吗？」
瑶曦转过身，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样，但我现在看她，只觉得是口是心非，是外冷内热。
「圣……瑶曦，」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瑶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你放心，」我往前一步，激动地说道，「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哪怕是与全天下为敌，我林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以为我会看到她感动的表情。
结果，她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林风，」她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急切地表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只是……」
「我心里没你。」瑶曦面无表情地打断我，「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救我？」我不甘心地追问。
「因为你的痴情，还有用。」
瑶曦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修的是太上忘情道，需要斩断七情六欲，方能大成。你的爱慕，你的痴狂，你的怨恨，都是我最好的养料。」
「你送我的那些天材地宝，确实珍贵。但它们最大的价值，是加深你对我的执念。」
「刚才，在你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你的绝望和不甘，让我的道心又精进了一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所以，林风，你现在懂了吗？」
「你的痴情，是我斩断尘缘最好的磨刀石。」
轰！
我的世界，第二次崩塌。
如果说第一次是心碎，那这一次，就是神魂俱灭。
原来不是虐恋情深，是PUA大师在线教学。
我不是男主角，我甚至不是男配。
我是一块磨刀石。
一个用来修炼的人形道具。
我看着她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
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像是行尸走肉，双腿麻木地走着，耳边是瑶曦那句冰冷的话，在无限循环。
「你的痴情，是我斩断尘缘最好的磨刀石。」
我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弟子小屋。
屋子里还摆着我为瑶曦准备的各种小礼物，有我从不死山外围采来的星辰花，有我亲手用月光石雕刻的她的雕像。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发了疯似的，将屋子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砸完之后，我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自己的天真，哭自己的愚蠢。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去他的爱情，老子要搞事业！
从今天起，我林风，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我要变强，我要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尤其是你，瑶曦！
我要让你知道，我林风不是磨刀石，我是能劈开天地的神剑！
你不是要斩断尘缘吗？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心魔！
我盘膝而坐，开始尝试冲击道宫秘境。
凡体修行，本就艰难无比。
但我现在有了一往无前的动力。
那就是恨！
然而，就在我运转心法，准备破釜沉舟，强行开辟苦海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股诡异的黑色气息，突然从我的心脏处涌出，瞬间遍布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苦海不仅没有开辟，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神力运转彻底停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我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色的血液，我的生命精气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这是……怎么回事？」
我惊恐地内视己身，发现在我的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
那符文像一个活物，正在疯狂地吞噬我的生命力。
而那符文的气息，我无比熟悉。
正是之前瑶曦亲手按入姬无夜眉心的那尊「九窍石人」的气息！
不，不对！
瑶曦把「九窍石人」给了姬无夜，那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我体内？
一个更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她给姬无夜的，是假的？
而真的「九窍石人」，早就被她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手段，种进了我的身体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6.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天，我还是个刚刚进入摇光圣地的杂役弟子，因为资质平庸，受尽了欺凌。
一次被几个外门弟子打得半死，扔在后山。
是路过的瑶曦救了我。
她给了我一颗疗伤丹药，对我说：「修行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若无披荆斩棘之心，不如早早归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月光下，她白衣胜雪，美得如同九天玄女。
就是那一眼，我沦陷了。
从那天起，我发誓要追随她，守护她。
现在想来，我们故事的开头，就像所有烂俗的话本小说一样。
英雄救美，只不过性别反了过来。
而我，就是那个被救的「美」。
可笑的是，我当时还真以为自己拿的是逆袭流大男主剧本。
意识昏沉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熟悉，是瑶曦。
「长老，他的情况怎么样？」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圣女放心，『万厄引』已经在他体内彻底激活。他的『凡体』，果然是传说中万年一遇的『万厄之体』，是承载『寂灭仙咒』最好的容器。」
「万厄之体？寂灭仙咒？」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瑶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转移？」
「不急。」长老说道，「此子心高气傲，如今被你斩断情丝，正是心境最脆弱的时候。等『万厄引』将他的精气神彻底吸干，道基尽毁，心丧若死之时，便是转移仙咒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他会心甘情愿，将你身上的诅咒，全部吸纳到自己身上。」
「而你，将彻底摆脱束缚，与圣子一同，冲击更高的境界。」
瑶曦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辛苦长老了。」
「为圣女分忧，是老夫的本分。」
脚步声远去。
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如坠冰窟。
原来，连「太上忘情道」都是假的。
从三年前的相遇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不是舔狗，不是磨刀石。
我是一味药。
一味用来救她性命，成全她和姬无夜的人形大药。
他们不仅要我的宝物，要我的感情，最后，他们还要我的命。
还想让我「心甘情愿」。
哈哈……
好一个「心甘情愿」！
瑶曦啊瑶曦，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7.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入眼是熟悉的破旧屋顶。
我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我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那股诡异的黑色气息消失了，心脏处的黑色符文也隐匿不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万厄之体」、「寂灭仙咒」、「万厄引」。
这些词在我脑中盘旋，拼凑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瑶曦身中诅咒，而我，是她选中的「解药」。
她救我，接近我，对我若即若离，都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爱上她。
她让我去禁区冒险，不是为了考验我，而是希望我能找到一些特殊的神物。
比如，「九窍石人」。
那根本不是什么辅助修炼的宝贝，而是激活我「万厄之体」的钥匙——万厄引！
她当众把一个假的「九窍石人」给姬无夜，是为了演一场戏。
一场让我心碎欲绝，道心崩溃的戏。
因为只有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才是她转移诅咒的最佳时机。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盘算计到骨子里的棋！
我捂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痴情种，结果是个大冤种。
我以为自己拿的是逆袭剧本，结果是献祭剧本。
这情节，真是比东荒的狗血话本还离谱。
「嘎吱。」
门开了。
一个杂役弟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
「林风师兄，你醒了？这是圣女殿下吩咐我给你送来的疗伤药，快趁热喝了吧。」
他把药碗递到我面前，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看着那碗药，眼神冰冷。
这哪里是疗伤药。
这分明是加速我死亡的催命符。
是用来彻底摧毁我道基，让我变成一个只能被动承受诅咒的废人。
「圣女殿下……真是有心了。」
我接过药碗，看着里面自己苍白扭曲的倒影，缓缓说道。
那名杂役弟子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在那喋喋不休。
「是啊是啊，圣女殿下真是人美心善。你之前顶撞圣子，圣女还为你求情，现在又赐你丹药。林风师兄，你可得好好感谢圣女殿下。」
「对，」我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是得『好好』感谢她。」
我端起药碗，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8.
那碗药，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喝下去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火烧一样。
仅存不多的神力在飞速消散，刚刚稳固的轮海秘境，瞬间崩塌。
道基，毁了。
「林风师兄，你……你没事吧？」那名杂役弟子看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有些害怕地问道。
「没事。」我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对他笑了笑，「药效很好，感觉……身体轻了很多。」
轻得好像马上就要飞升了一样。
杂役弟子松了口气，拿起空碗，转身就走。
「那我先去回禀圣女殿下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眼中的寒意更甚。
瑶曦，姬无夜，摇光圣地……
你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可你们知不知道，棋子，也是可以掀翻棋盘的。
你们以为毁了我的道基，我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们以为激活了我的「万厄之体」，我就只能乖乖等死？
太天真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万厄之体」代表着什么。
它确实是承载天下所有诅咒和厄运的最佳容器。
但同时，它也能吞噬和转化这些诅咒，将其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才是「万厄之体」真正的秘密！
你们想让我成为你们的替死鬼，那我，就让你们的圣地，成为我的修罗场！
我盘膝而坐，开始运转一段尘封在血脉深处的古老法诀。
这是独属于「万厄之体」的功法——《大厄吞天经》。
随着功法的运转，我心脏处那个沉寂的黑色符文，再次亮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符文处传来。
这一次，它吞噬的不再是我的生命精气。
而是……
摇光圣地那浓郁的天地精气，以及，隐藏在圣地深处，瑶曦身上的「寂灭仙咒」！
9.
摇光圣地，圣女峰。
瑶曦正在静室中打坐。
突然，她心口一痛，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鲜血。
但这口血，不再是黑色，而是鲜红的。
她惊愕地内视己身，发现那困扰了她十几年，如同跗骨之蛆的「寂灭仙咒」，竟然……在减弱？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将她身上的诅咒之力，源源不断地抽走。
「怎么回事？」
瑶曦又惊又喜。
难道是长老们找到了新的压制方法？
她立刻起身，想要去找宗门长老问个究竟。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姬无夜。
「瑶曦，你感觉到了吗？」姬无夜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惊疑，「圣地的灵气，好像在流失！」
瑶曦一愣，仔细感应了一下。
果然，整个摇光圣地的天地精气，都在以一个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方式，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而那个方向，是……
杂役弟子所在的区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看看！」
……
与此同时，我的小屋内。
磅礴的能量在我体内奔涌。
一部分是来自摇光圣地的天地精气，另一部分，则是来自瑶曦身上的诅咒之力。
这两种力量，在《大厄吞天经》的转化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修复着我受损的身体，重铸着我的道基。
我那崩塌的轮海，不仅被修复，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广阔，更加坚固。
金色的苦海中，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座由纯粹生命精气构成的神桥，正在苦海之上缓缓凝聚。
道宫秘境，一步登天！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随着诅咒之力的不断涌入，我的修为还在节节攀升。
心之神藏，肝之神藏，肺之神藏，肾之神藏，脾之神藏……
道宫五大神藏，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接连洞开！
强大的力量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我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太古蛮牛。
这就是「万厄之体」的霸道之处吗？
别人的劫难，就是我的机缘！
别人的毒药，就是我的大补之物！
瑶曦，谢谢你的「馈赠」啊。
我睁开眼睛，两道神光一闪而逝，将面前的墙壁都射出了两个窟窿。
我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嘴角疯狂上扬。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10.
「砰！」
我小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瑶曦和姬无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他们看到盘膝而坐，气息截然不同的我时，两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林风？你的道基……」姬无夜失声叫道，「你不是应该已经是个废人了吗？」
「托你们的福，」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不仅没废，反而感觉好得很。」
我看着瑶曦，露齿一笑：「圣女殿下，你送的药，效果真是立竿见影。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瑶曦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我，感受着我身上那股同源而又截然相反的气息，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是你在……吞噬我的诅咒？」
「bingo！」我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不可能！」姬无夜怒吼道，「万厄之体只是容器，根本不可能炼化寂灭仙咒！典籍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哦？典籍？」我笑了，「那你们的典籍有没有告诉你，千万不要惹一个会掀桌子的老实人？」
我话音刚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姬无夜面前。
「太快了！」
姬无夜心中大骇，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交叉护在胸前。
我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拳，却蕴含着道宫五大神藏的磅礴神力，以及被《大厄吞天经》转化过的诅咒之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姬无夜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秒杀！
堂堂摇光圣子，四极秘境的天骄，在我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周围闻讯赶来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凡体废柴林风吗？
这战斗力，简直比圣主还猛啊！
我甩了甩拳头，目光转向了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瑶曦。
「现在，」我一步步向她走去，「该我们算算账了，我亲爱的……磨刀石小姐。」
1.
瑶曦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她随意拿捏的棋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就像当初姬无夜对我做的那样，「我就是那个被你骗得好苦，被你当成药渣，差点被你噶了腰子练神功的大冤种啊。」
我的指尖，带着一丝丝黑色的厄运气息。
瑶曦的身体触电般地一颤，她能感觉到，我指尖的气息，正在疯狂地吸引着她体内的诅咒。
「你想要做什么？」她惊恐地后退。
「做什么？」我笑了，「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五指成爪，直接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大厄吞天经》全力运转！
「啊——！」
瑶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体内的「寂灭仙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一头青丝迅速变得花白，光洁的皮肤上出现了道道皱纹。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风华绝代的摇光圣女，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而我，在吞噬了海量的诅咒之力后，修为再次暴涨。
四极秘境的壁垒，轰然破碎！
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化作了支撑天地的四根神柱，与天地大道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一步登天，直入四极！
「住手！」
一声怒喝从天边传来。
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是摇光圣地的长老们赶到了。
为首的一名白发老者，正是之前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他看到瑶曦的惨状，以及被嵌在山壁里生死不知的姬无夜，顿时目眦欲裂。
「小畜生！安敢如此！」
他一掌拍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从天而降，比之前姬无夜那招强大了百倍不止。
这是大能级别的攻击！
然而，我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老东西，你也想被抠下来吗？」
我反手一拳，迎着那金色巨手轰了上去。
黑色的厄运之力与金色的神光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只金色巨手，在接触到我拳头的瞬间，就像阳春白雪般消融了。
黑色的厄通之力余势不减，瞬间就到了那名长老面前。
「不！」
那名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黑光吞噬，连一丝灰都没剩下。
又一个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能啊！就这么……没了？
我收回拳头，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名长老，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还有谁？」
12.
剩下的几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在打转。
开玩笑，连太上长老都被一拳秒了，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林……林公子，有话好好说。」一名长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冷笑一声，「把我当药渣，想夺我性命，这也是误会？」
「这……」那长老顿时语塞。
「今天，你们摇光圣地，要么给我一个交代，要么，」我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就从北斗星域除名！」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摇光圣地。
所有弟子都听到了这霸道无比的宣言。
曾几何时，他们眼中的蝼蚁，如今，却在威胁着整个圣地的存亡。
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交代，我们给！一定给！」一名长老连忙说道，「林公子，你想要什么交代？无论是神源，还是圣兵，我们摇光圣地都愿意双手奉上！」
「我什么都不要。」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瑶曦身上。
「我只要她。」
我指着瑶曦，对那几名长老说道：「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婢女。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直到我满意为止。」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让高高在上的圣女去做一个人的婢女？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瑶曦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也因为我这句话，重新凝聚起一丝怨毒的光芒。
「林风……你休想！」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休想？」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瑶曦，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当初不是说，我的痴情是你的磨刀石吗？现在，你这块曾经高高在上的美玉，就是我用来擦脚的抹布！」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这个你眼中的蝼蚁，是如何一步步登临绝顶，成为你永远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的一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瑶曦彻底绝望了。
她双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形势比人强，他们不敢不答应。
最终，一名长老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就这样，摇光圣地数千年来最耀眼的圣女，成了我林风的专属婢女。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北斗星域都要抖三抖。
13.
我带着昏迷的瑶曦，住进了原本属于圣子的山峰。
这里灵气充裕，风景秀丽，比我那间破柴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我把瑶曦随手扔在地上，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
吞噬了「寂灭仙咒」大半的力量，以及一名大能的全部精气神，让我的修为直接飙升到了四极秘境的顶峰，距离化龙秘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大厄吞天经》这门功法，简直就是BUG级别的存在。
只要有足够多的负面能量，比如诅咒、怨念、煞气，我的修为就能无限增长。
而这个遮天世界，最不缺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东西！
那些生命禁区，那些太古战场，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食堂啊！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我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就在这时，地上的瑶曦悠悠转醒。
她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再看看坐在主位上的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无尽的怨恨和屈辱所取代。
「林风，你杀了我吧。」她声音沙哑地说道。
「杀了你？那多便宜你。」我翘着二郎腿，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我还没玩够呢。」
「你这个魔鬼！」瑶曦咬牙切齿。
「魔鬼？」我笑了，「跟你们比起来，我可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至少，我不会把别人当成升级包，用完就扔。」
瑶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废话了。」我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过来，给我捶捶背。刚才打架打得有点累。」
瑶曦的身体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抗拒。
让她去给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蝼蚁捶背？
她做不到！
「怎么？不愿意？」我眼神一冷，「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话音刚落，一丝黑色的厄运气息从我指尖溢出。
瑶曦的身体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那是诅D咒残留的力量被引动的反应。
「我……我捶！」
她终于屈服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的身后，伸出那双曾经弹奏出世间最美妙乐曲的手，颤抖着，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没吃饭吗？用力点！」我不满地说道。
瑶曦咬着嘴唇，加大了力道。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圣女的按摩服务，心里一阵舒爽。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古人又诚不我欺也！
然而，就在我飘飘然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14.
「林风，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整座山峰炸响。
我睁开眼睛，眉头一皱。
谁啊？这么没礼貌。
我走出大殿，看到一个身穿金袍，气息狂暴的青年，正悬浮在半空中，怒视着我。
他长得和姬无夜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却比姬无夜强大得多。
化龙秘境！
「你是哪根葱？」我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问道。
「吾乃大衍圣地圣子，姬无命！姬无夜是我弟弟！」金袍青年怒吼道，「你敢伤我弟弟，辱我未婚妻，今天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哦，原来是姬无夜的哥哥，大衍圣地的圣子。
还是瑶曦的另一个未婚夫？
好家伙，这关系真乱。
贵圈真乱啊。
我还没说话，身后的瑶曦突然冲了出来，对着天空中的姬无命哭喊道：「无命哥哥，救我！他是个魔鬼！」
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我都快信了。
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姐妹。
姬无命看到瑶曦那苍老憔悴的模样，更是怒火攻心。
「瑶曦，你别怕，我马上就宰了这个小畜生给你出气！」
他不再废话，祭出一座金色的宝塔，当头就向我镇压而来。
宝塔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山岳般大小，散发着恐怖的圣威。
竟然是一件仿制的圣兵！
大衍圣地，还真是财大气粗。
「来得好！」
我不惊反喜。
正愁没人给我当陪练，检验一下我现在的实力呢。
我冲天而起，直接一拳轰向那座金色宝塔。
「找死！竟敢用肉身硬撼圣兵！」姬无命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我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与金色宝塔撞在了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摇光圣地。
那座金色的宝塔，竟然被我一拳打得倒飞了出去！
而我，只是手臂微微发麻。
「就这？」我甩了甩手，不屑地看着姬无命，「你比你弟弟还废柴。」
姬无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肉身硬撼圣兵？
这还是人吗？这分明是头人形的太古凶兽啊！
15.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姬无命状若疯魔，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催动宝塔，再次向我镇压而来。
这一次，宝塔上金光大盛，一道道神纹亮起，威力比刚才又强了几分。
「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这一次，我没有再用拳头硬撼。
我张开嘴，猛地一吸。
《大厄吞天经》运转！
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我面前形成。
那座来势汹汹的金色宝塔，在靠近漩涡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论姬无命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宝塔上的神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宝塔本身蕴含的灵性，正在被我疯狂地吞噬！
「我的大衍塔！」姬无命惊骇欲绝地叫道。
这件仿制圣兵，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父亲在他成为圣子时，赐予他的护道之器。
现在，竟然要被人生生吸干了？
「还给你。」
我笑了笑，将已经灵性尽失，变成一块凡铁的宝塔，随手扔了回去。
姬无命手忙脚乱地接住，看到已经变成废铁的宝塔，心疼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跟你拼了！」
他彻底疯狂了，浑身神力沸腾，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向我猛扑而来。
这是大衍圣地的化龙经，威力绝伦。
然而，在已经摸到化龙秘境门槛，并且拥有「万厄之体」的我面前，还是不够看。
我甚至都懒得动手。
心念一动，磅礴的厄运之力喷涌而出，化作一张黑色的大网，将那条金色巨龙牢牢罩住。
黑网收紧。
金色巨龙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重新化为姬无命的模样。
他脸色惨白，大口咳血，从空中坠落下来，正好摔在瑶曦的脚边。
「无命哥哥！」
瑶曦惊呼一声，想要去扶他，却被我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我缓缓从空中落下，踩在姬无命的背上，就像当初姬无夜踩着我一样。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不甘和屈辱的脸，淡淡地说道：「你弟弟昨天问我，配不配。」
「现在，我把这个问题，还给你。」
「你，配吗？」
姬无命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喷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着这对「苦命鸳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他们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
现在，他们一个成了我的阶下囚，一个成了我的婢女。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啊。
我正准备再言语羞辱他们几句，突然，心中警兆大生！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
我来不及多想，身形瞬间横移出去。
下一秒，我原来站立的地方，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出现一个漆黑的空洞。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还沾着一丝我的血迹。
我低头一看，我的腰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竟然有人能伤到我？
还是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地狱的杀手？」我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问道。
这个组织，是北斗星域最神秘，最可怕的杀手神朝。
传闻，只要他们想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有人出价，买你的命。」鬼脸面具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谁？」
「无可奉告。」
鬼脸面具人没有再废话，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速度！
我心中一凛，神识全力铺开，却依然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就是顶级杀手的实力吗？
「噗！」
我的后心一痛，又被刺了一刀。
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