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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穿成替身后,我成了白月光的继母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8:15

我穿成偏执男主沈之鹤的白月光替身。

注定被回归的正主长姐宋棠虐杀。

为了活命,我一把火烧了囚禁我的别院,连夜跑路。

却在破庙阴差阳错救了微服出巡的当朝首辅。

首辅为了报恩,决定娶我。

订婚宴上,我看见了首辅那体弱多病的独子。

而我的前金主沈之鹤,和他那高高在上的白月光长姐,正对着那病秧子恭敬行礼。

“表哥。”

我成了白月光的长辈,他未来的继母。

1

铜镜里的人,眉眼有三分像宋棠。

仅仅是这三分像,就让我成了沈之鹤圈养在别院的金丝雀,宋若。

也是一本狗血虐文里,活不过半年的炮灰替身。

沈之鹤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今天练字了么?”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

上面是我临摹宋棠的笔迹。

“不像。”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力道之大,纸团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顺从地抬头。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重,迫使我直视他。

“笑一笑。”

他命令道。

“学学你长姐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眼中的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真扫兴。”

他甩开我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泛起红痕。

“滚出去。”

我低着头,默默退出了书房。

门外的丫鬟低着头,眼角的余光里全是鄙夷。

我是宋家庶女,宋若。

长姐宋棠是嫡出,是京城第一才女,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更是沈之鹤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而我,不过是她远在边关时,一个聊以慰藉的影子。

情节里,半年后,宋棠会从边关归来。

沈之鹤会立刻将我抛弃。

而宋棠,会因为无法忍受我这张与她相似的脸,以及我曾待在沈之鹤身边的历史,用尽手段将我折磨致死。

死的时候,我会被人拔掉指甲,割掉舌头,扔在乱葬岗。

我闭上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不想死。

既然是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觉悟。

在正主回来前,我必须跑。

跑得越远越好。

2

晚饭时,沈之鹤没有出现。

听丫鬟说,是长姐宋棠从边关寄了信和一副她亲手绣的护膝回来。

沈之鹤把自己关在书房,摩挲着那副护膝,一看就是一下午。

整个别院的人都知道,沈公子有多珍视宋大小姐。

也都知道,我这个替身有多卑微。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饭厅,面前摆着八道菜。

都是长姐宋棠爱吃的。

沈之鹤要求我,必须和宋棠有一样的口味,一样的喜好,甚至一样的说话语气。

我拿起筷子,味同嚼蜡。

“宋若。”

门口传来沈之鹤的声音。

我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

“这是你长姐让人捎回来的东西,你看看。”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

“好看吗?”

“好看。”

我低声回答。

“你长姐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炫耀和得意。

“不像你,蠢笨不堪,连选支簪子都不会。”

他将匣子合上,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这支簪子,只有她配得上。”

“你,不配。”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就是我的日常。

无休止的打压,和与白月光的对比。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计算着逃跑的日子。

深夜,我被噩梦惊醒。

梦里,我被宋棠的人按在地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温柔又残忍。

“妹妹,你这张脸,真是碍眼。”

然后,冰冷的刀片就划了上来。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掀开床板,下面是我这几个月偷偷藏起来的金银细软。

还有一套粗布男装。

我知道情节,知道沈之鹤会在三天后出城去参加一个文会,彻夜不归。

那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这三天,我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从。

沈之鹤让我学宋棠抚琴,我便弹到指尖出血。

他让我学宋棠跳舞,我便练到脚踝肿起。

他看着我,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满意。

“总算有点样子了。”

“等你长姐回来,若她不介意,我或许可以让你留下,做个侍妾。”

他施恩般地说道。

我跪在地上,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谢公子。”

心里却在冷笑。

侍妾?

是让我等着被宋棠弄死吗?

沈之鹤,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我不是宋若,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为了活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3

三天后,沈之鹤如情节里一样,一早就出了门。

整个别院的防备都松懈了下来。

我等到天黑,等到所有人都沉入梦乡。

我换上那身准备好的男装,把头发束起,用锅底灰把脸抹黑。

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我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别院的后墙有一处狗洞,我知道。

那是情节里,后期沈之鹤为了惩罚不听话的“我”,特意留下的羞辱通道。

现在,却成了我的生路。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外面是漆黑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气味。

我不敢停歇,一路朝着城外狂奔。

就在我即将跑出巷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站住!”

“抓刺客!别让她跑了!”

我心里一沉。

不是来抓我的?

但他们已经看到了我。

几名家丁打扮的人提着灯笼,朝我冲了过来。

我心跳如鼓,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我不能被抓住,一旦被送回沈之鹤那里,一切都完了。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时,我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宅院。

是别院的柴房。

我记得情节里提过,柴房里堆满了干柴和桐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

我猛地冲进柴房,反手将门锁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桐油浇在干柴上,划燃了藏在怀里的火折子。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面追我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趁着混乱,我从柴房后面的小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得通红。

那座囚禁了我几个月的牢笼,那座写满了屈辱的别院,就在这场大火里化为灰烬吧。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跑出了城门。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又冷又痛。

我找到了情节里提到的城外破庙,躲了进去。

庙里很黑,一股霉味。

我缩在角落,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雨声、风声,还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我终于逃出来了。

可我又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我听到角落的稻草堆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痛哼。

我浑身一僵,抓紧了怀里防身用的簪子。

“谁?”

4.

稻草堆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慢慢走了过去。

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腹部插着一支断箭,脸色惨白如纸。

他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像是被追杀的江湖人。

我不是什么圣母,但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更重要的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庙里,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要好。

我蹲下身,试探着他的鼻息。

还有气。

“喂,你醒醒!”

我推了推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却异常锐利,充满了警惕。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是路过的,进来躲雨。”

我小声说。

他审视了我几秒,似乎放松了一些。

“帮我……把箭拔出来。”

我看着那支深入血肉的断箭,头皮发麻。

“我不会医术,万一……”

“拔。”

他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却坚定得可怕。

我咬了咬牙,撕下自己干净的里衣下摆。

“你忍着点。”

我握住箭杆,心一横,用力向外一拔。

“唔!”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手忙脚乱地用布条按住伤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行,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急得团团转。

突然,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野外求生知识。

“外面有蜘蛛网,混着草灰,也许能止血。”

我没等他回答,就冲进雨里。

很快,我在庙檐下找到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又在香炉里找到了一些香灰。

我把它们混合在一起,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说来也怪,血流的速度真的慢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呼吸平稳了一些。

“多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给我搜!”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追兵!

男人也立刻警觉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跌了回去。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快走,别被连累。”

他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外面影影绰绰的火光。

现在走,或许能保住自己的命。

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必死无疑。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躲到佛像后面去,别出声。”

我把他扶到巨大的佛像后面,用稻草盖住。

然后,我抓起一把湿泥,把自己的脸抹得更花,又把衣服撕得更破。

做完这一切,我蜷缩在庙门口,装作一个冻僵了的小乞丐。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提着刀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一脚踹在我身上。

“臭乞丐,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跑进来?”

我被踹得生疼,蜷缩成一团,故意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有……有……往……往那边跑了……”

我胡乱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算你识相!”

那人没再理我,带着手下匆匆追了过去。

脚步声远去,破庙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佛像后面,那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

5.

“我不想你死在这里,晦气。”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很冲。

其实我自己也后怕得不行。

刚刚只要那些人再多盘问一句,我就完了。

男人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

我不想和这个危险人物扯上任何关系。

救他只是一时冲动,等天亮雨停,我们就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递给我。

“这个,你收下。”

玉佩质地极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不要。”

我立刻拒绝。

拿了他的东西,就等于和他扯上了因果。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这不是给你的报酬。”

他把玉佩强行塞进我手里。

“是信物。”

“日后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到京城最大的那家‘顾氏绸缎庄’,他们自会帮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欠你一条命,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他的神情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捏着那块冰凉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遮住伤口,准备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伤口不处理一下?”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无妨。”

他走到庙门口,又回过头。

“小姑娘,这世道险恶,你好自为之。”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

我看着手里的玉佩,叹了口气。

希望,永远也用不上它。

我在破庙里又待了一天,等身上的衣服干透,才敢出去。

我不敢去大城镇,怕遇到沈之鹤的人。

只能挑着偏僻的小路走,最后在离京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落了脚。

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租了一间村口的茅草屋。

为了生存,我开始学着村里的妇人,上山挖野菜,去河里摸鱼,勉强能糊口。

日子过得清苦,但很安心。

再也没有人会逼我模仿另一个人。

再也没有人会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看我。

我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一队官兵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这个宁静的小村。

他们径直停在了我的茅草屋前。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目光如电。

“奉首辅大人之命,前来请云舒姑娘。”

云舒。

是我那天在破庙里随口胡诌的化名。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找来了。

6.

我被“请”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燃着安神的熏香。

和我那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首辅大人?

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个朝代的信息。

当朝首辅,顾山行。

权倾朝野,据说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他心狠手辣,手段了得,是无数人想要巴结,又无比畏惧的存在。

我救的,竟然是这样一号人物。

我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马车在京城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下。

门口的石狮子威严地矗立着,朱漆大门上挂着“顾府”的牌匾。

我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领了进去。

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在一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前停下。

“大人,人带来了。”

“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破庙里那个男人的声音。

陌生,是因为这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推门进去。

他正站在窗前,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麒麟。

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和那晚在破庙里狼狈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

“草民……见过首辅大人。”

我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就要下跪。

“不必多礼。”

他转过身,示意我坐下。

“那晚之后,我派人去找你,花了不少功夫。”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为何要躲?”

“我……我怕惹麻烦。”

我实话实说。

他笑了笑,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

“你救了我,是我该报答你。”

“大人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我可不敢居功。

“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他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我查过你,宋家庶女,宋若。不堪忍受沈家公子的折辱,放火逃离。”

他三言两语,就将我的底细说了个一清二楚。

我脸色一白,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我的身份。

他会不会把我送回沈之鹤那里?

“你怕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我既然把你找来,就不会让你再回去。”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大人……找我来,到底有何事?”

“我顾山行从不欠人人情。”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我决定娶你为妻。”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你救了我的命,又无依无靠。我娶你,给你首辅夫人的名分和庇护。从此以后,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交易。

一场用婚姻来报恩的交易。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嫁给当朝首辅?

这比穿书还要离谱。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会让人去接你。”

他似乎笃定我不会拒绝。

也是。

一个是从地狱般的沈家逃出来的孤女,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夫人。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选。

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叫顾山行的男人,心思太深,我看不透。

嫁给他,真的能换来我想要的安稳吗?

还是会陷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7.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正如顾山行所料,我别无选择。

与其在外担惊受怕,不知哪天就会被沈之鹤抓回去,不如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可能是一条蛰伏的巨蟒。

三天后,我被正式接回顾府。

住进了一座雅致清幽的独立院落,名叫“静心苑”。

顾山行派了两个妥帖的丫鬟和几个婆子伺候我。

衣食住行,皆是顶级的。

我像是突然从泥潭里被捞出来,直接扔进了云端。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顾山行很忙,白天基本见不到人。

他只在晚上偶尔会来静心苑,与我对坐喝一盏茶,说几句话。

内容大多是问我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

他对我,相敬如宾,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没有丝毫男女之情,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我乐得清静。

这样的距离感,让我觉得安全。

这天,他处理完公务,又来了静心苑。

“过几日,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他开门见山。

“届时,京中百官都会前来道贺。”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那意味着,我将正式以“未来首辅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意味着,我可能会遇到宋家的人,甚至……沈之鹤。

“你不用怕。”

顾山行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

“从今往后,有我。”

他的话不多,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府中,还有一个儿子。”

他话锋一转。

“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别院静养,明日我会让他过来见见你。”

儿子?

我愣了一下。

原著里似乎没提过顾山行有儿子。

可能是我看书不仔细,也可能是这个角色无关紧要。

“他叫顾淮,是怀安王世子。”

怀安王?

我记得长姐宋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嫡母,就是怀安王妃的远房表妹。

这么说来……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下午,管家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形清瘦,脸色带着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他一边走,一边用帕子捂着嘴,不住地咳嗽。

看起来,确实是个病秧子。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父亲。”

他对着顾山行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长辈,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这位,便是父亲要娶的夫人?”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顾淮,不得无礼。”

顾山行微微蹙眉。

“她以后,就是你的母亲。”

顾淮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一笑就咳得更厉害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走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

“确实,有几分像。”

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心里一咯噔。

像?像谁?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那位远在京城的表妹,宋棠。”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竟然认识宋棠。

而且,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我和宋棠的相似之处。

这个顾淮,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精明得多。

“看来,父亲的喜好,倒是和沈状元出奇地一致。”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了我的痛处。

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世子说笑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世上人有相似,不足为奇。若世子觉得我像谁,那也只是世子的看法,与我无关。”

顾淮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驳。

他和我对视了几秒,突然又笑了。

“有意思。”

“未来的日子,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转身对顾山行说:“父亲,我乏了,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径自离开了,留下我和顾山行在原地。

我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8.

订婚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整个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我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绯红色长裙,坐在内堂。

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手心不断冒汗。

一个丫鬟走进来。

“夫人,吉时快到了,大人让您准备一下,出去见客。”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

我跟着丫鬟,穿过回廊,走向前厅。

一路上,所有看到我的下人,都恭敬地垂首行礼。

“夫人。”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我有些恍惚。

就在几个月前,我还是那个在别院里,连丫鬟都敢给我白眼的卑微替身。

走到前厅入口,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顾山行。

他今天换下了一身官袍,穿着暗红色的常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他看到我,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

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他领着我,走上了大厅的主位。

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不屑的,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宋若,也是未来的首辅夫人。

我不能露怯。

顾山行简单地介绍了我,然后举杯,向上首的皇帝牌位敬酒。

一套繁琐的礼仪走下来,我感觉自己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到了人群中的几个熟悉身影。

我的父亲,宋丞。

我的嫡母,刘氏。

还有……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如众星捧月般的长姐,宋棠。

以及,站在宋棠身边,满眼都是痴迷的沈之鹤。

他们也来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宋棠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肤白貌美,清丽脱俗。

她正侧着头,对沈之鹤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娇俏的笑。

而沈之鹤,则是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边。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的视线和沈之鹤的,在空中不期而遇。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放火烧了别院逃走的替身,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成为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身边的宋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当她看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便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嫉妒。

她大概在想,我这个卑贱的庶女,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攀上了顾山行这棵高枝。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举起酒杯,朝他们遥遥一敬。

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神情淡然。

沈之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宋棠握着手帕的手,也收紧了。

我知道,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来质问我,撕碎我这身华丽的伪装。

可他们不敢。

这里是顾府,我是顾山行亲口承认的未婚妻。

他们只能忍着。

这种感觉,真是……痛快。

就在这时,管家高声唱和:“宋丞相携家眷,前来贺喜!”

来了。

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9.

宋家人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到了大厅中央。

我那便宜父亲宋丞,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主位上的顾山行拱手作揖。

“下官参见首辅大人,恭贺大人喜结良缘。”

顾山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免礼。

宋丞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若……若儿?”

他旁边的嫡母刘氏,也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放弃的、以为已经死在外面的女儿,会成为未来的首辅夫人。

我看着他们震惊到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只有一片漠然。

“父亲,母亲。”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别来无恙。”

宋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嫡母刘氏,很快反应过来。

她立刻换上一副慈母的嘴脸,眼眶说红就红。

“若儿,我的儿啊!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为娘的都快担心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上前来拉我的手。

真是好演技。

若不是我知道她的为人,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给骗了。

我轻轻一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母亲慎言。”

我看着她,语气疏离。

“我早已不是宋家人,这声‘母亲’,怕是担不起了。”

刘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和八卦。

“你这个不孝女!你说什么!”

宋丞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我怒喝道。

“看来宋相是忘了。”

我还没开口,身边的顾山行突然说话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当初,可是你们亲口说,宋若已与宋家再无干系,是生是死,都与你们无关。”

“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顾山行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丞脸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了。

当初我求母亲让我去皇家寺庙修行时,她为了撇清关系,生怕我这个“污点”影响了宋棠和沈之鹤的婚事,特意去官府销了我的户籍,还立了字据,断绝了父女关系。

她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现在,她想认回我这个女儿,也得问问我身边的顾山行同不同意。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宋家,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宋棠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今天本是来接受众人的艳羡和祝福的,没想到,风头却被我这个她从来瞧不起的庶妹抢得一干二净。

她不甘心。

她走到前面,屈膝行了一礼。

“首辅大人,家父家母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

她说着,又转向我,露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妹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我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宋小姐这话就说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却没人敢小觑他。

他走到我身边,对着宋棠,勾了勾唇角。

“从我父亲娶她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了。”

“按辈分,你应该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舅母。”

10.

“舅母”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在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棠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沈之鹤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顾山行的亡妻,是怀安王妃的亲妹妹。

而宋棠的母亲刘氏,是怀安王妃的远房表妹。

虽然血缘隔得远,但按着宗族的辈分,宋棠确实得叫顾山行的妻子一声“舅母”。

也就是说,我,宋若,这个曾经的替身,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白月光宋棠名正言顺的长辈。

这情节,可比原著里精彩多了。

“顾淮!你胡说什么!”

宋丞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胡说?”

顾淮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

“宋相是觉得,我怀安王府的宗族辈分,是可以随便乱认的吗?”

他虽然年轻,又是世子身份,但“怀安王府”四个字一出,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丞瞬间哑火了,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却不敢得罪怀安王府。

“棠儿,还不见过你舅母?”

顾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棠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让她向我这个她最看不起的庶妹行礼,叫我“舅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身边的沈之鹤。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最终,在顾淮冰冷的注视下,宋棠屈服了。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弯下膝盖,对我行了一个屈辱至极的晚辈礼。

“宋棠……见过……舅母。”

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受了她这一礼。

然后,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表侄女免礼。”

我淡淡地说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噗——”

宋棠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竟是呕出了一口血。

“棠儿!”

沈之鹤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宋若,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他质问道。

我笑了。

“沈状元,你这话就有趣了。”

“是她自己要上赶着来认亲,也是世子殿下在教她规矩。”

“从头到尾,我可一句话都没多说。”

“怎么就成了我咄咄逼人了?”

沈之鹤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家人,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顾山行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用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看着我,看着顾淮,将宋家人的脸面,一片一片地撕下来,扔在地上。

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我心安。

宋家的人,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们扶着半昏过去的宋棠,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看向身边的顾淮。

他也正看着我,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继母,今天这出戏,可还满意?”

11.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尽。

顾山行被几位同僚请去书房议事。

偌大的前厅,只剩下我和顾淮。

“你早就知道了?”

我问他。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我那表妹的替身,还是知道你们宋家的这点破事?”

顾淮轻咳了两声,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

“都知道一点。”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京城就这么大,沈状元为你神魂颠倒,在别院里为你建了一座金屋,又按着我那表妹的喜好来布置。这点事,想不知道也难。”

我心中一凛。

他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解。

我们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他没有理由这么帮我出头。

“帮你?”

顾淮笑了,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爹。”

“他要娶你,你就是未来的首辅夫人,是顾家的脸面。我总不能让宋家那群拎不清的蠢货,踩在我顾家的脸上吧?”

他的话,直接又现实。

却让我莫名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目的。

“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

“我觉得你比宋棠有意思多了。”

“她就像一尊摆在庙里的泥菩萨,看着好看,内里却是空的,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脑子都没有。”

“而你,”他指了指我,“你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时看着不起眼,一旦出鞘,就能要人命。”

他竟然把我看德这么透彻。

“你放火烧了沈之鹤的别院,这事干得漂亮。”

他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欣赏。

“那种地方,就该烧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病弱的世子,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那个人。

我们都是带着面具活在这世上的人。

“以后,在顾家,没人敢欺负你。”

他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站起身。

“不管我爹娶你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首辅夫人,我保你一世安稳。”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也是在敲打我。

“多谢世子。”

我站起身,对他福了一福。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以后别叫我世子了,听着生分。”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

“还是叫我……顾淮吧。”

“毕竟,我们是‘忘年交’,不是吗,继母大人?”

他加重了“继母大人”四个字,然后大笑着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哭笑不得。

这个顾淮,真是个小恶魔。

但我知道,在这座深不见底的顾府里,我似乎找到了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盟友。

夜深人静。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山行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丝酒气,但眼神依旧清明。

“今天,吓到你了?”

他在床边坐下。

我摇了摇头。

“没有。”

“宋家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沉声道,“以后,他们不敢再来烦你。”

“嗯。”

“沈之鹤那边,我也会处理。”

他似乎想把一切都替我安排好。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大人,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吗?我不信。

他这样的人,报恩的方式有千百种,绝不是非要用婚姻这种方式。

顾山行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亡妻的影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绕了一圈,我还是个替身。

12.

“她也和你一样,外表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很倔强。”

顾山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她不喜欢京城的繁华,一心只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成婚后,我答应过她,等我辞官,就陪她游遍山川大河。”

“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声叹息里,包含了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我明白了。

原来不是因为我长得像谁。

而是我的性格,我的经历,让他想起了他的亡妻。

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

从一个人的替身,变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我的命运,难道就真的如此可笑吗?

一阵巨大的失落和讽刺,将我淹没。

“你好好休息吧。”

顾山行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沉重,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人。”

我叫住他。

“我不是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叫宋若,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顾山行身体一僵。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

他留下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了。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我向顾山行讨要了一间书房。

他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静心苑旁边一个最安静的跨院给了我。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起了笔。

我开始写我的《游记》。

写我从话本里看到的,道听途说的,以及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山川风物,奇闻异事。

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件事上。

我不想再依附任何人,不想再做谁的替身。

我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顾淮偶尔会来我的书房。

他对我写的东西很感兴趣。

“你这些地方,都是从哪看来的?”

“有些是书上看的,有些是自己编的。”

“编得不错。”他拿起一张我画的简易地图,“这漕运改道的想法,有点意思。”

“就是瞎想的。”

“瞎想?”他笑了,“这可不是瞎想,要是真按你这法子改,每年至少能为国库省下百万两白银。”

我愣住了。

我只是根据现代的地理知识和一些历史常识,随便画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我拿给我爹看看。”

顾淮说道。

我有些犹豫。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他夫人,为他分忧不是应该的吗?”

顾淮不由分说,就将我的手稿全都收走了。

几天后,顾山行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

他将一沓整理好的文稿放在我面前。

“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

“很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欣赏。

“我准备将这份漕运改革的奏疏呈给皇上。”

“我会说,这是我夫人‘云川居士’所献之策。”

云川,是我给自己起的笔名。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肯定我的价值。

不是作为谁的替身,而是作为我自己。

几个月后,漕运改革的国策正式推行。

“云川居士”的名号,响彻朝野。

人人都好奇,这位能提出如此惊天之策的“云川居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时,沈之鹤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他虽中了状元,但后续乏力,在官场上处处碰壁。

他这才意识到,当初他能平步青云,靠的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我这个“性情沉闷,不堪为妇”的未婚妻,在背后为他出的那些谋划。

他开始疯狂地后悔。

当他从某些渠道得知,名满天下的“云川居士”就是我时,他的悔恨达到了顶点。

他带着皇帝特赐给状元夫人的凤冠霞帔,冲到了顾府门口,跪下求我原谅,求我回心转意,嫁给他,做他的状元夫人。

那天,我正和顾淮在院子里下棋。

管家匆匆跑来禀报。

顾淮嗤笑一声:“他疯了?”

我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

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沈之鹤捧着凤冠霞帔,失魂落魄地跪在我面前。

“阿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我让你做我唯一的夫人。”

他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状元。”

我还没开口,顾山行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身着蟒袍,将我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之-鹤。

“见笑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压。

“她已是本王奏请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沈之鹤彻底绝望。

我看着他灰败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顾山行。

他正好也看着我,眼神温和。

阳光下,我忽然觉得,或许,从替身开始,也未尝不是一种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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