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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7:58:22

第一章 说好的末世,你让我当包租公?

末日降临第三天。

阳光依旧没心没肺地泼洒下来,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几何图形,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如果不是楼下街道偶尔传来的零星嘶吼,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黑烟,这几乎是个慵懒到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完美早晨。

我叫逸风,二十五岁,是这栋十二层公寓楼——嗯,暂时的楼主。产权证暂时没啥用了,毕竟原房东大概率正在某个角落龇牙咧嘴,想着怎么给我脖子开荤。所以,这栋楼,目前,我说了算。

此刻,我正窝在十二楼自己那间视野最好的套房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牛肉面。热气腾腾,酸香勾人。旁边还奢侈地放着一根王中王火腿肠,外加一罐冰镇可乐——对,冰镇的。楼顶我那套拼凑出来的太阳能供电系统坚挺着,带动一个小冰箱问题不大。

这就是末日里的天堂。

呷一口冰可乐,那刺激的气泡顺着喉咙炸开,我满足地叹了口气。所以说,平时有点收集癖,喜欢囤点东西,关键时刻是真能续命。这栋公寓楼,别的不好说,方便面、矿泉水、各种罐头,够我一个人优哉游哉撑上小半年。

“啧,腐败,太腐败了。”我对自己说,然后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惬意没持续几分钟,楼下传来了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和几声不算友好的呵斥。我放下叉子,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往下看。

公寓唯一的入口,那扇被我加固过的厚实铁门外,又聚集了七八个幸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疲惫,还有一丝看到希望的火苗。负责今天门口秩序的是住在六楼的健身教练大刘,和他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纹身师女友阿琳。俩人一个块头威慑,一个眼神杀人,搭配干活不累。

大部分幸存者还算老实,接受着大刘和阿琳简单的“安检”和问询。唯独一对母女格外扎眼。母亲约莫四十岁,穿着质地不错的套装裙,虽然沾了尘土,但头发还勉强维持着发型,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挑剔。她怀里搂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女孩倒是哭得眼睛红肿,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大刘,门口什么情况?”

对讲机滋啦一声,传来大刘压低的声音:“风哥,来了几个新人。大部分还行,就那个带小孩的女人,事儿多。嫌我们检查不够‘文明’,啰嗦半天。”

“按规矩办。”我回了一句。

规矩很简单,我定的。想进我这栋楼寻求庇护,可以。第一,自愿上交所有随身食物和饮用水,由我统一管理分配。第二,接受安排居住,服从日常管理和劳动分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守我的规矩,别他妈跟我搞道德绑架那套,谁搞谁滚蛋。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不想当救世主,只想守住我这方小天地,顺便,如果可能,拉一把值得拉的人。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阿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风哥,那女的说她女儿饿坏了,哭闹不止,问能不能先给点吃的安抚一下。”

我看着桌上那半包没吃完的饼干,犹豫了一下。对孩子,我总是硬不起心肠。

“等着。”

我拿起那半包苏打饼干,坐电梯下到一楼。

铁门开了一条缝,我走出去。外面的幸存者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那母亲看到我,像是看到了突破口,立刻把怀里哭泣的女儿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诉求:“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你看我女儿,从昨天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下肚,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们这么大栋楼,总不能看着孩子挨饿吧?”

小女孩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我,确实惹人怜爱。

我心里那点软肋被戳中了。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半包饼干递过去,尽量让语气温和点:“喏,先给孩子垫垫肚子吧。”

小女孩眼睛一亮,小手刚要伸过来,她母亲却一把将饼干夺了过去,捏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就这?就这么半包破饼干?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女儿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你们这楼主是怎么当的?有没有点同情心和责任感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刘和阿琳的脸色沉了下来。其他幸存者也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不忿,有人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我看着那个女人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她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指责,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孩子而升起的柔软,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哦吼。

我微微歪头,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慢慢勾起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阳光照在我的牙齿上,可能反射了点光,看起来有点冷。

我伸出手,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从那个女人紧紧攥着的手指里,把那半包饼干,一点点地,抽了回来。

女人的表情僵在脸上,从愤怒变成错愕。

我把饼干拿在手里,像是展示什么珍宝一样,对着她晃了晃,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笔直地指向公寓大门外,那条阳光明媚却危机四伏的街道。街角,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位女士,看来您对我的‘招待’很不满意。”

“那么,门在那边,请自便。”

女人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到我毫无温度的眼神,以及旁边大刘已经捏紧的拳头和阿琳冰冷的注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又被吓哭的女儿,最终,什么也没敢再说,一把抱起孩子,灰溜溜地缩到了人群边缘,不敢再与我对视。

我转向其他幸存者,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都听好了。我这儿,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五星级酒店。是避难所,是活下去的机会。机会,我给。但规矩,得守。谁要是觉得我这楼主当得不好,食物不够精美,住宿条件不够舒适……”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思索、或庆幸的脸,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指向门外:

“随时可以离开,绝不挽留。”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丧尸的嘶吼隐隐传来。

我转身,拿着那半包失而复得的饼干,走回门内。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大刘凑过来,低声问:“风哥,那对母女……”

我摆摆手:“不用管。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里。”

当天晚上,月朗星稀。我端着杯用自发电热水壶烧开冲泡的速溶咖啡,走上天台。夜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远处城市的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火光,映照着这片死寂的废墟。

我举起高倍望远镜,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丧尸们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是潮水般缓慢移动。

镜头无意中扫过几个街区外,那家曾经规模不小的“福万家”超市。超市门口似乎有动静。调整焦距,看清了——两拨人正在为了什么东西厮打抢夺,场面混乱而野蛮。其中两个身影,格外眼熟。

正是白天那对母女。

母亲死死护着怀里似乎只有半瓶的矿泉水,像个护崽的母兽,头发散乱,衣衫更加褴褛,脸上白天那份挑剔和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生存挣扎中的狰狞和绝望。她女儿则吓得在她身后哇哇大哭,声音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隐约听见。

她们抢夺的对象,是另外几个面黄肌瘦、眼神凶狠的男性幸存者。推搡,叫骂,拳头落在身上……为了半瓶可能被污染的水。

我放下望远镜,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

看,这就是现实。

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道德绑架。

你嫌弃半包饼干少,外面有人为半瓶脏水能打破头。

你挑剔住宿条件差,外面的人露宿街头,随时可能被丧尸拖走。

你要求楼主负责任,谁又来为你的生命负责?

幸好。

我深吸一口带着末世特有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幸好,这公寓,目前,我说了算。

转身下楼,咖啡杯边缘的热气在夜风中迅速消散。身后的黑暗里,为了半瓶水而起的厮打声,似乎也渐渐听不见了。

第二章 规矩立起来,人心收起来

铁门在我身后合拢的声响,像是一个沉重的句号,暂时终结了门外的纷扰。

门内,是新加入的幸存者们或惊惧、或茫然、或带着一丝庆幸的脸。大刘和阿琳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群新人,确保没有人身上带着明显的咬伤或者藏着不该有的心思。

我站在略高几级的台阶上,看着下面这十几张陌生的面孔。刚才那出“饼干风波”显然起到了足够的震慑效果,此刻没人敢大声喧哗,甚至连窃窃私语都很少,大部分人都低垂着眼,或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和我身后的环境。

“欢迎来到‘逸风公寓’——暂时是这么个叫法。”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平静,“我是逸风,你们可以叫我风哥,或者直接叫楼主。称呼随意,但规矩,不随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首先,恭喜你们,暂时安全了。这栋楼的结构我加固过,大门是特制的,只要不作死主动引怪,外面的那些‘行尸走肉’暂时进不来。”

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安全,是有代价的。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巨婴。想留下,三条规矩,给我刻在脑子里。”

“第一,所有随身携带的食物、饮用水、药品,全部上交,由我统一管理,按需分配。私藏者,一经发现,立刻驱逐。”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但没人敢站出来反对。在末日里,交出赖以生存的物资,无异于交出半条命,但眼前的现实是,不交出这半条命,可能连另外半条也保不住。

“第二,居住由我安排,可能条件简陋,几个人挤一间房是常态。日常有劳动分工,打扫卫生,加固防御,巡逻警戒,处理垃圾等等,每个人都要出力。具体分工,晚点会公布。”

“第三,”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重点在那几个眼神闪烁或者面露不满的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安排。有任何意见,可以提,但采不采纳,我说了算。最关键的,别跟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套,说什么‘你是楼主就该如何如何’,‘我们弱你有理’之类的屁话。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尤其受不了这个。刚才门外那对母女,就是榜样。”

提到那对母女,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显然心有余悸。

“听明白了?”我提高音量。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吃饭吗?大声点!”大刘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配合着他那身鼓胀的肌肉,效果拔群。

“明白了!”这次整齐响亮了不少。

“很好。”我点点头,“现在,排队,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大刘,阿琳,检查仔细点。”

上交物资的过程并不愉快,充满了不舍、犹豫甚至隐晦的怨恨,但在绝对的实力和规则面前,没人敢造次。收获还算可以,几包压扁的饼干,半瓶矿泉水,一些零散的糖果,甚至还有人上交了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一小卷绷带。很好,都是有用的东西。

登记姓名,简单询问特长,虽然大部分人都说没啥特长,那能怎么办!先记着呗...然后由阿琳领着,分配房间。基本都是两人间或四人间,条件肯定比不上末世前,但有床铺,有屋顶,有相对安全的墙壁,这已经是天堂。

我回到十二楼自己的“指挥部”,透过监控屏幕观察着新住户们入住的情况。大部分人在最初的忐忑后,开始接受现实,默默整理着分配给自己的狭小空间。也有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摄像头方向。

“老鼠屎哪里都有啊。”我啜着已经凉掉的咖啡,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楼初步运转起来。

大刘负责整体的安全和人员调度,他以前是健身教练,体能和格斗底子不错,带着几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男人组成了护卫队,负责日常巡逻和门口的警戒。

阿琳则发挥了她纹身师特有的细致和某种“社会气”,负责物资登记发放和内部纪律。她那双眼睛毒得很,谁偷奸耍滑,谁暗藏心思,往往一眼就能看穿。有她和几个同样泼辣利落的女人负责内勤,省了我很多心。

我?我自然是总揽全局,负责……思考人生,以及时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外面世界的悲惨,来反衬我们内部的“和谐稳定”。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掌握着食物和水的最终分配权,以及那套维持着基本电力供应的太阳能系统。知识就是力量,储备就是王权,古人诚不我欺。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寓楼就像一个缓慢启动的精密仪器,虽然偶有杂音,但总体朝着稳定的方向运行。

新人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早上被哨声叫醒,领取定量的早餐——一小碗粥或者半块压缩饼干,然后按照分工劳作——男人主要负责力气活,加固门窗,用家具设置路障,清理楼道;女人则负责打扫卫生,整理物资,甚至尝试在楼顶我开辟出的一小块空地上,用收集来的雨水和找到的种子,学着种点东西。

劳动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也能消耗多余的精力,减少内部摩擦。这是我从某本管理学的书上看到的,现在看来,很有道理。

当然,摩擦并非没有。

第三天,就出了个幺蛾子。

一个叫孙胖子的中年男人,以前好像是个小老板,上交物资的时候就不情不愿,被阿琳从鞋垫底下搜出两块巧克力,当时脸就绿了。分配他去做清理垃圾的工作,他嫌脏嫌累,磨洋工,还跟同组的人抱怨。

“妈的,老子以前也是开宝马的,现在让老子干这个?那个姓逸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凭什么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不就是占了栋破楼吗?”

这话很快传到了阿琳耳朵里,阿琳又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我。

我当时正在清点罐头库存,闻言只是笑了笑,对阿琳说:“告诉他,不满意可以换工作。”

阿琳愣了一下:“风哥,这种刺头,还给他换工作?”

“换。”我点点头,“换到地下室,去整理我囤的那些建筑废料,一个人,干不完不准吃饭。告诉他,那里清净,适合他这种‘开宝马’的老板思考人生。”

孙胖子被“请”到阴暗潮湿,堆满水泥袋和废旧木板的地下室时,那张胖脸彻底垮了。相比起清理垃圾只是气味难闻,整理这些沉重又占地方的建筑废料绝对是纯体力折磨,而且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试图抗议,但面对大刘那沙包大的拳头和阿琳冰冷的眼神,所有抗议都咽回了肚子。干了半天,就累得像条死狗,晚饭时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领取食物,自己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和水泥袋较劲。

第二天一早,他几乎是爬着来找我认错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表示再也不敢了,求我给个机会,哪怕回去清理垃圾都行。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想清楚了?我这里规矩大,活也累,受得了?”

“受得了!受得了!风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多嘴了,您让我干啥我干啥!”孙胖子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行,那回去吧,今天垃圾好像特别多。”我挥挥手。

孙胖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经过这次,他彻底老实了,见了谁都点头哈腰,干活也比谁都卖力。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除了这种明显的刺头,更多是一些细微的试探。

比如,分发晚餐的时候,总会有人看着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粥,再瞄一眼护卫队成员或者我这边,眼神里带着“为什么他们好像吃得不一样”的疑问。

我对此的回应很简单。每次开饭,我和大刘、阿琳,以及几个核心成员,都端着和大家一样的饭盆,坐在大厅里一起吃。我们吃的一样,甚至有时候因为我忙着别的事,吃得比他们还晚。

偶尔,比如在成功加固了某一层的防御,或者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物资后,我会宣布“加餐”。可能是每人多分一小块肉罐头,或者一碗浓稠点的汤。这种时候,整个公寓的气氛都会为之一振,干活也更起劲。

公平,但不平均。功劳和付出,我看在眼里。想要更好的待遇?可以,拿出你的价值,证明你值得。

又比如,用水问题。虽然我囤了不少瓶装水,还有雨水收集系统,但水资源依然是紧缺的。我规定了每人每天的用水配额,主要是饮用和基本洗漱,想洗澡?那是奢侈。一开始也有几个爱干净的姑娘嘟囔,但当我让阿琳带着她们去天台,指着楼下那些因为寻找水源而丧生或者变成丧尸的惨状,告诉她们“外面的人连喝尿都找不到干净地方”时,所有的嘟囔都消失了。

渐渐地,一种新的秩序在公寓楼内建立起来。人们开始习惯了我的规矩,习惯了劳动换取安全和食物,习惯了在绝望的环境中,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稳定。

甚至,开始有了点积极的苗头。

一个以前是电工的小伙子,叫小李,主动请缨,帮我检查和优化太阳能供电系统,还真让他找到了提升效率的办法。

一个退休的老教师,王阿姨,自发组织起楼里的孩子们,在相对安全的下午时段,找个空房间教他们认字、算术,甚至讲讲故事,给这片死寂的末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文化气息和希望。

还有一个叫小雅的女孩,才十九岁,看着文文弱弱,却有一手好针线活。她用收集来的旧衣服,改造成了更实用的背包、护膝甚至简单的过滤口罩,分发给需要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巡逻的人。

看着这些变化,我心里那点因为末世而冰封的东西,似乎也在慢慢融化。

也许,守住这栋楼,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也许,真的能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末日中的小小桃源,一个讲规矩、有秩序、存留着人性微光的庇护所。

当然,我并没有被这点“欣欣向荣”冲昏头脑。我很清楚,外面的世界只会越来越残酷,内部的隐患也从未完全消除。资源会消耗,人心会浮动,更大的威胁可能还在暗处窥伺。

但至少,开局不错。

我站在天台上,迎着傍晚的风,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影影绰绰、永不疲倦的“邻居们”。远处,那家福万家超市门口,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不知道那对母女,还有没有机会为半瓶水而厮打。

收回目光,我看向公寓楼内。灯光在几个窗户里亮起,隐约能听到孩子们跟着王阿姨读书的稚嫩声音,还有大刘带着人巡逻的沉稳脚步声。

这一切,都建立在我说一不二的规矩之上。

挺好。

我伸了个懒腰,转身下楼。

今晚吃点好的,必须开个黄桃罐头庆祝一下。

第三章 邻居、弩箭与新麻烦

日子像上了发条,在一种紧绷的秩序中平稳滑过。公寓楼,我的“逸风王国”,运转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每天早上,哨声准时响起,不再是末日前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安全的号角。人们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排队领取那份固定的、能吊着命的早餐,然后默默开始一天的分工。清理,加固,巡逻,甚至在楼顶那块巴掌大的“希望田”里,王阿姨带着几个有耐心的住户,居然真让几棵小青菜冒出了嫩芽。那点绿色,在一片灰败的末世里,珍贵得让人想哭。

内部算是初步捋顺了,但我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外面。天台成了我的瞭望塔,那架高倍望远镜是我延伸出去的眼睛。

城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死亡”。电力彻底中断,夜晚陷入纯粹的黑寂,只有月光和偶尔燃起的无名之火能提供些许照明。水源估计也快了,官方救援?连个影子都没有。丧尸的数量似乎稳定了,但它们游荡的范围在扩大,行为模式也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变化——更敏捷,或者说,更“执着”于声源和活物气息。

望远镜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街角,扫过废弃的车辆,扫过对面那栋……嗯?

我的动作顿住了。焦点锁定在斜对面大约两百米外的一栋六层商住楼。那楼比我的公寓矮一截,位置也偏些,之前似乎一直死气沉沉。但今天,就在它五楼的一个窗户后面,我捕捉到了一丝反光。

不是玻璃的自然反光,更像是……镜片或者金属的刻意反射。一下,两下,很有规律。

有人在用类似镜子的东西打信号?

我心头一紧,调整焦距,死死盯住那个窗口。反光又闪烁了几次,然后消失了。窗帘被小心地拉开一条缝,一个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随即隐没。

活人。而且,是观察了我们这边很久,才决定尝试接触的活人。

“大刘,阿琳,上来一趟。”我按下对讲机。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天台。我指给他们看那个窗口。

“对面楼,五楼左数第二个窗户,刚有人在打信号,估计是镜片反光。”我言简意赅,“看到了吗?”

大刘眯着眼看了看:“看不清,但那边楼里之前确实没动静。”

阿琳抱着胳膊,语气带着警惕:“想干嘛?求救?还是探我们虚实?”

“都有可能。”我沉吟着,“末日里,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麻烦。”

我们观察了对面一阵,再无动静。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根细刺,扎进了心里。

果然,麻烦不会因为你关起门就自动消失。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清点武器储备——主要是我之前爱好收集的几把弓弩、开山刀,以及后来收集到的钢管、消防斧之类——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大刘急促的声音:

“风哥!门口!有情况!”

我抓起一把改装过、加了滑轮组省力的猎弩,快步下到一楼监控室。屏幕显示,铁门外来了三个人。不是丧尸,是活人,三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眼神凶狠,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正用砍刀刀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我们的铁门,发出“铛、铛”的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已经引得远处几只丧尸开始朝这边挪动。

“妈的,找死!”大刘骂了一句,就要带人出去。

“等等。”我按住他,“先问问。”

我拿起连接门外喇叭的麦克风,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去,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几位,有事?”

门外的光头停下敲打,抬起头,眯着眼寻找声音来源,最后锁定在门上方伪装过的喇叭位置。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哟呵!还真有人!哥们儿,开门聊聊?”

“聊什么?就在这里说。”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光头也不在意,用砍刀指了指我们的楼:“这地方不错啊,够结实。我们兄弟几个没地方去了,借个地方住住?放心,我们有力气,能帮你们守门。”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附和着,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的大门和楼上扫视,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抱歉,住满了。”我直接堵死他的话头,“不接待外人。”

光头的脸色沉了下来:“哥们儿,别给脸不要脸。这世道,多个人多份力嘛。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不然,我们自己进去,那场面就不好看了。”

赤裸裸的威胁。

我笑了,对着麦克风,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愉悦:“哦?怎么个不好看法?就凭你们三个,和这几根烧火棍?”

光头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刀尖指向大门:“操!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这破门能挡住我们?”

我没再废话,直接调整摄像头角度,对准了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几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然后将画面通过门上方一个小型显示屏放给他们看。

“门能不能挡住你们,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但我很确定,你们再在这里吵吵,后面那几位‘朋友’,会很乐意请你们去它们家做客。”

光头三人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几只丧尸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嘶吼声清晰可闻。

“操!你他妈阴我们!”光头又惊又怒。

“是你们自己选的。”我淡淡道,“现在,滚。或者,留下来当它们的开胃菜。”

光头恶狠狠地瞪了大门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丧尸,啐了一口:“行!你小子有种!我们走着瞧!”

撂下句狠话,三人狼狈地朝着丧尸数量较少的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些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旦发现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

“加强警戒,尤其是晚上。巡逻班次加倍。”我对大刘和阿琳吩咐道,“另外,把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空瓶子,还有汽油,准备一下。”

“风哥,你要做燃烧瓶?”阿琳反应很快。

“有备无患。”我点点头,“对付人,有时候比对付丧尸需要更‘热情’的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但我没有放松警惕,望远镜观察对面那栋楼的次数更频繁了。那个窗口后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关注,没有再打信号,但偶尔能看到窗帘细微的晃动。

直到第三天傍晚,那个窗口后面,再次出现了反光信号。这次,信号更复杂一些,断断续续,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我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这不是通用的摩斯电码,更像是一种自创的、简单的光信号代码。对方在试图沟通,但很谨慎。

“他在说什么?”大刘在一旁挠头。

“像是在问……‘安全?’‘食物?’”我不太确定地猜测。这种简陋的通讯方式,解读起来很费劲。

我思考片刻,找来一个手电筒,走到天台边缘,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光线,然后朝着对面窗口,也用类似的方式,短促地闪烁了几下。

—— “你们,什么人?”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信号再次亮起。

——“幸存者。8人。缺食物,水。”

——“目的?”

——“交换?情报?求助?”

信息断断续续,沟通起来很费劲,但基本意图明确了。不是之前光头那种直接威胁,更像是寻求合作的弱势群体。

“风哥,怎么办?理他们吗?”阿琳问。

我看着对面那栋在暮色中显得孤零零的楼,心里权衡着。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尤其是在可能面临掠夺者威胁的情况下。但贸然接触,风险同样巨大。

“先保持观察,暂时不回应具体内容。”我做出决定,“让他们知道我们收到了信号,但别暴露我们的底细。看看他们的耐心和诚意。”

我用手电筒回了最后一条信息:“收到。保持安静。等待。”

然后,不再理会对面可能有的反应,转身下楼。

新的邻居,潜在的威胁,未知的交换条件……这潭水,开始浑了。

不过,浑水才好摸鱼。

我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弩箭,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稍定。不管来的是什么,我的公寓,我的规矩,谁也别想轻易打破。

第四章 嘴炮王者与物理超度

光头三人组撂下的那句“走着瞧”,像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进了还算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公寓楼里的日子照旧,该巡逻巡逻,该种菜种菜,该教小孩认字的也没停下。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大刘和阿琳明显加强了警戒,巡逻的队伍里也配上了我改装过的猎弩和新做的、味道有点上头的燃烧瓶。

而我,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天台瞭望,又多了一项新乐趣——用望远镜偷窥……啊不,是“战略性观察”对面楼那伙试图用光信号交流的邻居。

他们似乎很执着,每天固定几个时段,那个五楼窗口就会准时闪烁起来,内容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饿”、“渴”、“求助”、“有情报”。

我大部分时间懒得理,偶尔心情好,会用手电筒回个“已读”,或者发个意义不明的闪烁,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这种单方面“已读不回”或者“谜语人”式的交流,估计能把对面憋出内伤。想想还挺爽。

这天下午,我刚回完一个充满哲学思辨意味的“。。。”,正准备下楼去看看小雅用旧窗帘改的新版多功能围脖,对讲机又响了。

“风哥!门口!又是那三个傻叉!还带了人!”大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啧,属牛皮糖的?还真来了。

我抄起我的宝贝猎弩,溜溜达达下到一楼。监控屏幕里,好家伙,阵仗还不小。之前的光头刀疤脸,这次带来了七八个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砍刀,甚至还有一把自制的、看起来就很劣质的弓箭。一群人堵在门口,气势汹汹。

为首的还是那个光头,这次他学乖了,没再用刀敲铁门,而是叉着腰,对着喇叭的方向喊话,试图表现出一点“文明谈判”的姿态,可惜那满脸横肉和疤痕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里面的!别他妈装死!上次是哥们儿大意了!这次咱们好好聊聊!”

我拿起麦克风,语气懒洋洋的:“聊?聊什么?聊你们是怎么从三个傻叉成功进化成一群傻叉的?”

门外那群人顿时一阵骚动,叫骂声四起。

光头脸色铁青,压了压手,示意手下安静,咬着牙道:“小子,嘴皮子利索没用!我告诉你,这附近就你们这栋楼还像个样子!我们兄弟没别的要求,就要个地方住,分点吃的喝的!不然……”

“不然怎样?”我打断他,语气充满好奇,“是准备用你们那几根烧火棍给我这铁门挠痒痒,还是打算用那把看起来射出去能先把自己崩了的破弓表演个原地升天?”

拿着劣质弓箭的那位脸一下子涨红了。

光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小子,你别狂!我们人多!真动起手来,你们里面那些老弱妇孺,经得起折腾吗?”

哎哟,开始攻心了?还知道我们里面有老弱妇孺?观察得挺仔细啊。

我笑了,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平稳:“首先,纠正你一下,我们这里没有‘老弱’,只有经验丰富的长者和需要保护的未来。其次,‘妇孺’这个词带着歧视,建议你改成‘女性与儿童’,显得你有点文化,虽然你没有。”

门外的叫骂声更响了。

光头差点没气背过去,吼道:“少他妈跟老子扯淡!我就问你,开不开门?!”

“不开。”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他妈找死!”光头彻底撕破脸,举起砍刀,“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门砸开!”

一群人嗷嗷叫着就要往上冲。

“等等。”我慢悠悠地开口。

那群人动作一顿。

“我建议你们,在动手之前,先抬头,看看你们左边那栋楼的楼顶。”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愉悦。

光头等人下意识地抬头,朝我示意的方向看去。

左边那栋废弃写字楼的楼顶,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是大刘,他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拿着一个……嗯,大喇叭。他身后,站着阿琳和另外两个护卫队员,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猎弩,弩箭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稳稳地对准了楼下这群人。

更绝的是,大刘拿起喇叭,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喊话,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正气:

“楼下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重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这画面,这台词……怎么那么像警匪片现场?

我差点没笑出声。这是我之前和大刘他们商量好的预案之一,利用周边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威慑。没想到大刘这哥们儿演技还挺浮夸。

楼下光头那群人彻底懵了。抬头看看楼顶闪着寒光的弩箭和那个画风清奇的大喇叭,又回头看看我们这扇坚固的铁门,进退两难。

“操!有埋伏!”有人惊慌地喊道。

“怕个鸟!他们就几把破弩!”光头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破弩?”我对着麦克风,语气惊讶,“这位光头兄,你怕是对‘破弩’有什么误解。要不,让你那位拿着儿童玩具弓的兄弟,跟我们楼顶那位玩过专业射箭的阿琳姐比划比划?我赌五毛钱,你兄弟的箭还没离弦,阿琳姐就能让他知道什么叫‘眉心一点红’。”

阿琳很配合地抬起弩,瞄准了那个拿劣质弓箭的家伙。那家伙吓得手一抖,弓差点掉地上。

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冷汗下来了。他看看楼顶,又看看大门,再看看身后已经有些骚动的手下,知道今天这“硬闯”是没戏了。

“行!你小子狠!我们走!”光头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带着人就想撤。

“哎,别急着走啊。”我又开口了,“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

光头警惕地看着大门:“你想干嘛?”

我没理他,对着麦克风说:“大刘,给他们表演个节目,送送客。”

楼顶上,大刘应了一声:“好嘞风哥!”

只见他放下喇叭,从旁边拿起一个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布条,手臂猛地一挥!

燃烧瓶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没有砸向光头他们,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后十几米外,一辆废弃汽车的旁边。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虽然没有直接伤人,但那灼热的气浪和爆燃的声势,吓得光头一群人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后窜,生怕下一个燃烧瓶就落在自己头上。

“再见啦,各位!欢迎下次再来玩!下次记得带点土特产,比如你们的脑子,看看还能不能用!”我对着麦克风送上最后的“祝福”。

看着监控屏幕里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我满意地放下麦克风。

大刘他们从楼顶撤了下来,一脸兴奋。

“风哥,你这嘴皮子,绝了!我看那光头脸都气成猪肝色了!”大刘嘿嘿直笑。

“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尤其是你那段‘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很有灵魂。”

阿琳也难得地笑了笑:“跟唱戏似的。”

经过这么一闹,楼里的住户们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嗯,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楼主不仅手段硬,嘴还特别毒,不好惹。

挺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溜溜达达回到监控室,顺手拿起望远镜,又瞥了一眼对面楼那个窗口。

果然,窗帘缝隙后面,那双观察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看来,这场“嘴炮退敌”的实况直播,邻居们也看得挺开心?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觉得我这个人可交呢,还是觉得我特别不是东西?

算了,爱咋想咋想。

我打了个哈欠,决定今晚给自己加个餐,泡面里多放一根火腿肠。

毕竟,维护世界和平,额...大了点,那就守护公寓和平,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第五章 以德服人(物理)

光头团伙的二次退败,像一剂强心针,让公寓楼里的凝聚力空前高涨。现在大家看我的眼神,除了敬畏,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大概可以称之为“自家老大虽然嘴毒但真他娘靠谱”的认同感。连之前那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孙胖子,见了我都恨不得摇尾巴,主动承担了最脏最累的垃圾打包工作,毫无怨言。

内部是铁板一块了,但外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望远镜里的城市,一天比一天破败,丧尸的活动范围明显扩大,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聚集。更让人不安的是,对面楼那伙邻居,打信号的频率越来越高,内容也越来越急切。

“缺水。两人发烧。求救。”

光信号断断续续,却透着股绝望。

我摩挲着下巴,看着旁边记录信号内容的小本本,上面还有我之前画的简易地图和对方透露的人员构成——8人,三男五女,其中好像有个孩子。

“风哥,理不理?”大刘凑过来问,“他们好像真撑不住了。”

阿琳抱着胳膊,语气依旧谨慎:“万一是个套呢?假装虚弱,引我们出去?”

“有道理。”我点点头,“所以,得让他们先表示表示诚意。”

我拿起手电筒,走到天台边,对着对面窗口闪烁起来:

——“想要帮助?可以。派一个人,不带武器,到两楼中间的空地。我们交换信息。耍花样,后果自负。”

对面沉寂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们放弃了。终于,信号再次亮起:

——“好。一小时后。一人。女性。”

还算上道。

一小时后,我带着大刘和阿琳,提前到了约定地点——两栋楼之间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小广场。我们占据了一个半塌的报刊亭作为掩体,弩箭上弦,严阵以待。

对面楼的门小心地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果然是个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眼神还算镇定。她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她走到距离我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声音有些沙哑:“你……你们好。我叫陈静。”

“逸风。”我言简意赅,“说吧,什么情况?具体点。”

陈静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们一共八个人,被困在五楼一个办公室里。食物三天前就没了,水也快喝完了。有两个同伴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一直在发烧。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着,眼圈有些发红,但强忍着没掉眼泪。

“你们有什么?”我问,“我指的是,除了‘情报’之外,实质性的东西。”

陈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本子:“这个……是我记录的,这附近丧尸大致的活动规律,还有……还有我们观察到的一伙人的动向,他们大概有十几个,装备比之前那三个好,好像在搜寻什么地方……”

我示意大刘过去把本子拿过来。大刘警惕地上前,接过本子,迅速退回。

我翻开看了看,记录得很详细,日期、时间、丧尸数量、移动方向,甚至还有简单的手绘地图。关于那伙人的记录虽然不多,但提到了他们似乎有对讲机,行动很有组织性。

有点价值。

“那伙人,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在哪个方向?”我追问。

“昨天下午,在福万家超市那边,好像在搬运东西。”陈静赶紧回答。

福万家?就是那对母女抢水的地方。看来那超市成了个资源点和是非窝。

我合上本子,看着陈静:“情报我们收了。作为交换,可以给你们一些基础物资。”

陈静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

“但是,”我话锋一转,“不是白给。需要你们用劳动力来换。”

“劳动力?”陈静有些茫然。

“对。”我指了指我们这栋楼,“看到楼顶那块绿色了吗?我们在尝试种菜。需要人手照料,需要扩大面积,需要收集更多的种植土和容器。这些活儿,你们得干。”

我又指了指周围:“还有,这附近的障碍物需要清理,视野需要拓宽。这些,也算你们的工。”

陈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干!只要给吃的喝的,什么活儿我们都干!”

“很好。”我点点头,“第一次合作,算是定金。大刘,给她两瓶水,五包压缩饼干。”

大刘从背包里拿出物资,放在地上,示意陈静去拿。

陈静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那点物资,像是抱着救命稻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

“别谢太早。”我语气平淡,“活儿干得不好,或者耍心眼,交易立刻终止。明白吗?”

“明白!明白!”陈静连连点头。

“回去吧。明天早上,还是这里,带上能干活的人,具体任务会告诉你们。”我挥挥手。

陈千恩万谢地抱着物资跑回了对面楼。

看着她的背影,阿琳有些担心:“风哥,让他们靠近我们的楼,会不会……”

“风险可控。”我解释道,“让他们在楼外干活,我们占据制高点监视。他们八个人,老弱病残占一半,翻不起浪。而且,我们需要外围的屏障和预警。光靠我们自己,人手不够。”

大刘挠挠头:“还是风哥想得远。让他们帮我们清理外围,既能干活,又能当人肉警报器,妙啊!”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我纠正道,“走吧,回去研究研究这本‘丧尸出行指南’。”

第二天一早,陈静带着另外三个人来了。两男一女,都是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了点活气。我安排大刘带着两个护卫队员负责监视和分派任务,主要是清理小广场的杂物,以及从附近花坛收集相对干净的土壤运送到我们楼后门指定区域。

活不轻松,但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饭吃。那几个人干得很卖力,几乎不用催促。

我站在天台,用望远镜观察着整个过程,顺便也警惕着周围。一切顺利。

中午,按照约定,我们提供了简单的食物和水。看着那几个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楼里一些心软的住户,比如王阿姨,看得直抹眼泪。

“楼主,咱们……咱们是不是能多帮帮他们?”王阿姨找到我,小心翼翼地问。

“王阿姨,帮,是相互的。”我耐心解释,“我们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他们为我们提供劳动力和外围警戒。这是公平交易。如果无条件救济,只会养出依赖和贪婪,对我们,对他们,都不是好事。”

王阿姨想了想,叹了口气:“是这个理儿……就是看着心里难受。”

“难受就多看两眼咱们楼顶的小青菜,”我指了指上面,“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下午,我正监督着“外包工人”干活,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在楼顶瞭望的小李急促的声音:

“风哥!有情况!西边!大概十几个人的队伍,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装备不错,有刀有棍,好像……好像还有枪!”

我心里一凛!抄起望远镜冲到西面窗口。

果然,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沿着街道,快速朝我们公寓楼的方向移动。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行动间颇有章法,手里拿着砍刀、钢管,为首的那人腰间,赫然别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是陈静情报里提到的那伙人!他们果然找过来了!

看这方向,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这栋楼!

“全体警戒!最高级别!大刘,带人守住前后门!阿琳,组织非战斗人员到中间楼层避难!小李,继续观察,随时报告动向!”我对着对讲机一连串下令,声音冷静得自己都佩服。

楼内瞬间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经过之前的演练和磨合,大家虽然紧张,却没有乱套。

我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猎弩,又看了看腰带上挂着的两个燃烧瓶。

看来,光靠嘴炮和威慑是不够了。

今天,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以德服人”。

当然,这个“德”字,得稍微理解一下,大概跟“得”到物理超度的“得”,是同一个意思。

第六章 物理说服与“热情”待客

“枪?!他们真有枪?!”大刘在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在末世前是禁忌,在末世后就是王炸,甭管是制式的还是土造的,听着就让人肝儿颤。

“慌什么?”我对着麦克风,声音稳得一批,虽然手心也有点冒汗,“隔着两百米,他拿的是枪还是烧火棍你都看不清。再说了,就算真是枪,子弹不要钱啊?他舍得随便嚯嚯?”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门儿清,麻烦大了。这伙人明显不是光头那种乌合之众,看那行进队形和装备,是有点东西的。目标明确,直奔我们这栋楼,显然是盯上这块肥肉了。

“所有人,按预案就位!记住,咱们占着地利!他们想进来,得先问问咱们的弩箭和燃烧瓶同不同意!”我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快速思考。

硬碰硬肯定吃亏,人家有远程火力。得智取,得让他们觉得啃这块骨头崩牙。

我目光扫过楼下还在吭哧吭哧搬土块的陈静几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大刘,让陈静他们几个,立刻撤到我们楼后门死角,暂时保护起来。”

“啊?风哥,还管他们?”大刘不解。

“废物利用……不对,是统战价值。”我纠正道,“让他们亲眼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顺便,他们也是证人,证明咱们是‘被迫防卫’。”

虽然这“证人”在末世屁用没有,但姿态要做足。

安排完这边,我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那伙人已经接近到一百米左右,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我们楼的情况。为首那个别着手枪的家伙,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像个退伍兵或者警察。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动作干脆利落。

专业啊。我心里嘀咕,这可比光头有逼格多了。

鸭舌帽独自上前几步,朝着我们楼喊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楼里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物资紧缺,想借贵宝地暂住,共同抵御危机!请行个方便!”

啧,台词都比光头有水平。

我拿起麦克风,依旧是我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民宿客满,不接待团客。你们去别家看看吧,比如斜对面那栋,好像还有空房。”

鸭舌帽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顿了顿,继续说道:“朋友,末世之下,应该互相帮助。我们这里有伤员,需要药品和稳定的环境。我们可以用情报和劳动力交换。”

“互相帮助?可以啊。”我从善如流,“我们楼顶缺土种菜,我看各位身强体壮,要不帮我们挖点土来?按斤结算,童叟无欺。”

对面一阵沉默,估计被我的无耻噎住了。

鸭舌帽的声音冷了下来:“朋友,我劝你认清形势。我们不想动武,但如果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怎样?”我打断他,语气带着好奇,“是准备用你腰上那玩意儿给我们的大门开个洞?且不说你那玩意儿准头如何,我就想问,开枪的声音,会不会把几条街的‘好朋友’都请来开派对?到时候,你们是打算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狂欢,还是表演个百米冲刺?”

鸭舌帽不说话了,但他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壮汉忍不住了,举起手里的砍刀指着我们楼骂骂咧咧:“老大!跟这油嘴滑舌的小子废什么话!直接冲进去!我看他能怎么样!”

“哎,这位兄弟火气很大嘛。”我立刻接话,“建议你多喝热水,败败火。不过看你们这穷酸样,估计热水也喝不起。要不这样,我赞助你们一瓶……呃,空瓶子?”

“你他妈……”那壮汉气得就要往前冲,被鸭舌帽抬手拦住。

鸭舌帽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我们楼体上。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没用了。

他打了个手势。

散开的队伍中,立刻有两人举起了一样东西——不是枪,是自制的弩!虽然粗糙,但同样是远程武器!

“小心!他们有弩!”我立刻在对讲机里预警。

几乎同时,“嗖嗖”两声,两支粗糙的弩箭射向我们的大门和一楼窗户外的护栏,发出“铛铛”的撞击声,力道不小,箭杆还在颤动。

“卧槽!真动手了!”大刘吼道。

“慌个毛!”我骂了一句,“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阿琳!给他们整点‘热情’的!”

“收到!”

天台上,阿琳和另一个队员早就准备好了。听到指令,两人立刻点燃了燃烧瓶的布条,算好提前量,猛地朝对方队伍聚集的区域投掷过去!

两个燃烧瓶划过弧线,没有直接砸人,而是落在了对方阵型前方和侧翼的空地上。

“轰!轰!”

火焰瞬间爆燃,形成两道火墙!虽然不是直接攻击,但那灼人的热浪和冲天的火光,立刻打乱了对方的阵脚,几个人惊慌地后退,阵型出现了混乱。

“妈的!他们有燃烧瓶!”对方队伍里响起惊呼。

“别乱!稳住!”鸭舌帽大声呵斥,但效果有限。燃烧瓶这种范围威慑,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楼顶的!瞄准那两个拿弩的!给他们修修脚!”我继续下令。

大刘和小李立刻在楼顶用猎弩瞄准对方那两个弩手,“嗖嗖”几箭射去,虽然距离有点远,命中率不高,但弩箭破空的声音和钉在地上的景象,足够让那两人心惊胆战,不敢再轻易露头射击。

“朋友!住手!我们可以谈!”鸭舌帽试图再次喊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谈?刚才给机会你们不谈,现在动手了又想谈?”我嗤笑一声,“我这人吧,讲究个礼尚往来。你们送了我们几支破箭,我们不回点礼,显得我们不懂事。”

我拿起另一个对讲机:“后门小组,把咱们的‘惊喜礼物’推出去!”

公寓楼的后门(也被加固过)突然打开一条缝,两个护卫队员用力推出来一个……手推车?车上堆满了各种空易拉罐、玻璃瓶、破铜烂铁,用绳子乱七八糟地捆在一起,最上面还插着几面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红旗,迎风招展,十分喜庆。

这玩意儿一出现,对面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鸭舌帽。

“这……这什么玩意儿?”对方有人嘀咕。

我没解释,直接对着麦克风喊:“点火!”

楼顶的阿琳早就准备好了,一支绑着浸油布条的弩箭被点燃,“嗖”地射向了那堆垃圾!

“轰隆——!!!”

一声远比燃烧瓶猛烈得多的爆炸声响起!虽然不是真正的炸药,但堆积的空罐和密闭容器在火焰灼烧下接连爆裂,发出巨大的、连绵不绝的噪音,碎片四射,火光冲天!那动静,简直堪比过年放鞭炮——还是十万响的那种!

这一下,效果拔群!

不仅对面那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加物理”混合攻击吓得抱头鼠窜,连远处游荡的丧尸们,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彻底吸引,嘶吼声瞬间变得密集而亢奋,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声音来源,也就是我们楼前这片区域,蜂拥而来!

“操!他妈的疯子!”鸭舌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丧尸身影,脸色彻底变了,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撤!快撤!”

他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了,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狂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看着监控屏幕里那群人被丧尸追得屁滚尿流的背影,以及楼前空地上那堆还在噼啪作响、熊熊燃烧的“惊喜礼物”,我满意地放下了麦克风。

“搞定收工。”我拍了拍手,对着对讲机说,“大家表现不错,今晚加餐,每人多分一片午餐肉!”

楼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大刘兴奋地跑上来:“风哥!你太牛了!那堆破烂儿还能这么用?!”

“这叫废物利用,心理学攻击,外加环境借势。”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主要突出一个‘穷’和一个‘横’。怎么样,效果是不是比真刀真枪干还好?”

“何止是好!”大刘竖起大拇指,“简直爽爆了!你看他们跑那样儿,鞋都跑掉了吧!”

这时,陈静和她的几个同伴被带了上来,几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谢……谢谢楼主……”陈静声音还在发抖。

“不客气。”我摆摆手,“看到了吧,跟我们混,安全有保障。前提是,守规矩,肯干活。”

“我们一定!一定!”几人把头点得像捣蒜。

经过这场“物理说服”和“热情”待客,我相信,无论是楼内的住户,还是楼外这些新发展的“外包工人”,都会更加深刻地理解一个道理——

在这末世,跟我逸风讲道理,我有嘴炮。跟我耍横,我有燃烧瓶和破烂王炸弹。

总之,我的公寓,我的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第七章 论持久战与泡面外交

那伙装备精良的掠夺者被我用“破烂交响乐”和闻讯赶来的丧尸朋友们联手送走之后,公寓楼迎来了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后般的宁静。这宁静里,甚至还掺杂了点……喜庆?

主要是因为我兑现了承诺,当晚真的给大家加了餐——每人多分了一片油汪汪、香喷喷的午餐肉罐头。对于啃了许久压缩饼干和清汤寡水的人们来说,这片午餐肉不亚于米其林三星大餐,幸福感直接拉满。

孙胖子捧着那片肉,激动得热泪盈眶,赌咒发誓这辈子就跟我混了,谁劝他跟谁急。王阿姨则小心翼翼地把肉分成两半,一半当场吃了,另一半用手帕包起来,说要留给楼里最小的那个孩子。这画面,看得我都有点鼻子发酸,赶紧低头猛扒拉自己碗里的面——我给自己开了个小灶,红烧牛肉面,加肠加蛋,美滋滋。

经此一役,我在楼里的威望达到了顶点。现在别说刺头了,连走路不小心撞到别人,对方都会先跟我道歉,仿佛撞我是多大罪过似的。这种一言九鼎的感觉……嗯,确实挺爽。

但爽归爽,脑子不能糊。我知道,那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装备好,有组织,吃了这么大亏,绝对会卷土重来。而且,下次再来,手段肯定会更狠,更阴。

“咱们这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在一次核心成员会议上分析,“下次他们再来,估计就不是正面强攻了,可能会玩阴的,比如断水、放火,或者想办法把我们引出去。”

大刘摩拳擦掌:“怕他个鸟!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阿琳白了他一眼:“动动脑子。他们人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硬拼是下策。”

“阿琳说得对。”我赞许地点点头,“咱们要发挥优势。咱们的优势是啥?是这栋易守难攻的楼,是相对稳定的内部环境,是……”我顿了顿,拍了拍旁边一箱方便面,“是充足的储备和……智慧。”

“所以,风哥,咱们的战略是?”小李虚心求教。

“一个字,拖。”我竖起一根手指,“跟他们打持久战。咱们有吃有喝有屋顶,他们呢?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看谁耗得过谁。”

“那他们要是围困我们呢?”有人问。

“围困?”我笑了,“首先,他们得有那个人力和精力长期围困。其次,咱们楼顶的青菜可一天天在长呢,虽然慢,但也是个补充。最关键的是……”

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咱们可以搞外交啊。”

“外交?”众人面面相觑。

“对啊,”我指了指对面楼,“咱们不是还有伙‘外包工人’吗?”

于是,“逸风公寓第一届睦邻友好合作会议”在一种极其……务实的气氛中召开了。与会方:我方代表逸风...就是我本人啦,助理兼保镖大刘、阿琳;邻居方代表陈静,以及他们那边一个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男人,叫老周。

会议地点就在两楼之间那个半塌的报刊亭后面,双方隔着五米安全距离。

我开门见山:“陈静,老周,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伙人盯上这块地方了,这次被打跑,下次肯定还会来。他们不好过,也不会让咱们好过。你们想安安稳稳拿到食物,我们想安安稳稳种菜过日子。所以,咱们得联合起来。”

陈静和老周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不傻,知道单靠他们自己,在那伙人面前就是盘菜。

“怎么联合?”老周问,声音有些沙哑。

“信息共享,联防联动。”我抛出方案,“你们人少,但位置在外围,观察视角不同。以后,你们负责重点观察西面和北面那伙人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用信号通知我们。同时,你们清理外围的时候,帮我们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装置,比如绊线铃铛什么的。”

“作为回报,”我继续道,“除了之前约定的劳动换食物,我们可以视你们提供情报的价值,额外奖励一些药品,或者……嗯,改善一下伙食。”我让大刘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五包不同口味的方便面调料粉。

看到调料粉,陈静和老周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对于长期嘴里淡出鸟的人来说,这玩意儿简直是神器!

“另外,如果那伙人来犯,我们需要你们在外围进行骚扰,不用正面硬刚,扔扔石头,制造点噪音,牵制一下就行。”我补充道。

老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把目光从调料粉上移开:“逸风楼主,我们……我们人少力薄,正面帮不上大忙……”

“不需要你们正面刚。”我摆摆手,“就是让你们当个‘气氛组’,敲敲边鼓。而且,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被那伙人端了,你们还能有现在这待遇?怕是第一时间就被抓去当苦力或者……”我没说下去,但意思他们都懂。

陈静咬了咬牙,看向老周。老周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们干!情报共享,设置预警,必要时候……当气氛组!”

“爽快!”我笑了,“那就这么定了!这些调料粉,算是预付的奖金。以后合作愉快!”

大刘把调料粉递过去,陈静接过的时候,手都在抖。

看着他们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几包调料粉离开,阿琳忍不住吐槽:“风哥,你这‘泡面外交’,成本是不是太低了点?”

“你不懂,”我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在末世,精神慰藉和味觉刺激,有时候比一块压缩饼干还顶用。这就叫心理学。”

建立了初步的“抗掠夺者统一战线”后,我们的防御体系更加完善了。陈静他们干活更卖力了,不仅清理了更大范围的障碍物,还真用找到的破铜烂铁和绳子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警报器。每天,他们也会准时用光信号汇报观察情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面那伙人果然没再贸然行动。但望远镜里,偶尔能看到他们的人在更远的街区活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人有点心头发毛。

这天晚上,我照例在天台用望远镜“夜观天象”,主要是观察丧尸们的夜间行为艺术。突然,镜头里捕捉到远处有几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动作不像丧尸那般僵硬,而且……他们行进的方向,似乎绕开了我们楼的正门,朝着……朝着楼后那片区域去了!

楼后是什么?是我们堆放建筑废料的地方,也是我们预留的紧急出口之一,更重要的是——那里靠近我们的雨水收集装置和……化粪池!

我心头一跳,立刻按下对讲机:“后门小组注意!可能有老鼠摸到屁股后面了!加强警戒!大刘,带几个人,拿上家伙,去后门通道支援!”

“收到!”

我继续用望远镜追踪那几个黑影。他们果然很狡猾,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我们楼的后墙。

想掏我们屁眼子?玩阴的是吧?

我冷笑一声,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阴回去的方案。最后,我选中了最缺德……啊不,是最有效的一种。

“阿琳,带上咱们的‘终极生化武器’,去后门等我。”我对着对讲机,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终极生化武器?”阿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明白!”

当我下到后门内部的通道时,大刘已经带着人严阵以待,弩箭对准了加固过的后门。阿琳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嗯,连接着长长管道的,大号手动加压喷雾器?就是以前农村给庄稼打药的那种。不过里面装的可不是农药。

“风哥,这……这能行吗?”大刘看着那玩意儿,表情有点扭曲。

“把吗字去掉。”我自信满满,“你想想,外面那几位,正屏息凝神,准备搞破坏呢。突然天降甘霖,还是加了料的‘老汤’,那滋味……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从此对人生有新的感悟。”

外面已经传来了细微的撬动声和摩擦声,看来老鼠已经开始行动了。

“准备好了吗?”我问阿琳。

阿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用力开始给喷雾器加压。

我示意大刘他们稍微后退,捂住口鼻,然后对阿琳点了点头。

阿琳猛地打开阀门,将喷口对准后门上方我提前让人预留的几个隐秘气孔!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集百家之“长”的黄色粘稠液体,带着惊人的压力,从气孔中激射而出!如同恶龙吐息,精准地覆盖了门外那片区域!

“啊——!!!”

“卧槽!什么玩意儿?!”

“呕……救命!我的眼睛!”

门外瞬间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和惊恐的呕吐声!那声音之凄厉,连隔着厚厚铁门的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象一下,月黑风高,你正专心致志地准备干坏事,突然劈头盖脸被浇了一身陈年发酵、浓缩精华的……米田共。那感觉,绝对是灵魂层面的暴击!

门外的惨叫声和混乱的奔跑声迅速远去,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干呕声,估计那几位今晚是睡不着了,搞不好还得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通道里,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知道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所有人都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狂笑!

大刘笑得直捶墙:“哈哈哈!风哥!我服了!我是真服了!你这招太损了!哈哈哈!”

阿琳也笑得肩膀直抖,一边笑一边嫌弃地放下喷雾器:“这‘武器’……后坐力有点大。”

我强忍着笑意,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笑了,赶紧把通风打开散散味!今晚负责后门巡逻的兄弟,每人多记一功,奖励双倍……不,三倍口粮!”

这一夜,逸风公寓的后门外,飘荡着一股足以让丧尸绕道走的“王者之气”,以及几个掠夺者怀疑人生的哭泣和呕吐声。

而我,逸风楼主,深藏功与名,只是默默地在功劳簿上,又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来,这场战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八章 终极“净化”与美好新时代

“生化袭击”取得了空前成功。据第二天陈静他们用光信号发来的“前线战报”描述,那几个倒霉蛋几乎是爬回他们据点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人间不值得”的气息,据说他们老大——那个鸭舌帽,看到自己精锐手下变成这副德行,气得当场就把帽子摔地上了,估计肺都快炸了。

消息传回楼内,又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孙胖子甚至即兴创作了一段快板,歌颂楼主的英明神武和“生化武器”的卓绝威力,虽然词儿有点糙,但情感真挚,赢得了不少掌声。

经此一役,那伙掠夺者算是彻底没了脾气。望远镜里观察了好几天,他们都龟缩在据点里,没什么大动作,偶尔派人出来搜寻物资,也远远绕开我们这片“禁区”,仿佛我们楼周围有个无形的臭味力场。

我知道,光靠恶心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这帮人就像脓包,不挤掉早晚是个祸害。而且,他们占据的福万家超市,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看着就眼馋。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我在核心会议上宣布,“老是被动挨打不是办法,咱们得给他们来个‘终结篇’。”

大刘眼睛一亮:“风哥,你说怎么干?咱们直接杀过去?”

“杀过去多没技术含量。”我摇摇头,“咱们要智取,要让他们自食其果,还要顺便……帮城市环境做点贡献。”

一个“缺德”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核心材料:找到更多的空瓶子、罐子,收集最后那点珍贵的汽油,以及……动员全楼的力量,进行“有机肥”的二次浓缩提纯。这个过程嘛,味道相当提神醒脑,负责操作的兄弟们都戴着用活性炭和香料自制的“防毒面具”,动作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同时,我通过光信号,给陈静他们下达了新任务:密切监视掠夺者据点的出入情况,摸清他们的人员活动和换岗规律。

陈静他们现在对我们简直是死心塌地,毕竟跟着我们有“泡面调料”吃,还能看对手吃瘪,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很快就把情报送来了。

时机成熟。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啊呸,是执行“终极净化”计划之时。

我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大刘、阿琳,还有几个身手敏捷、心理素质过硬的护卫队员。我们没走大门,而是从之前预留的、伪装好的紧急出口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朝着福万家超市的方向潜行。

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背包,里面装着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升级版的燃烧瓶,以及几个用厚实塑料袋密封好的、更具“冲击力”的“投掷式生化炸弹”。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这伙掠夺者估计是被打怕了,也或许是觉得没人敢主动摸他们的老虎屁股,外围警戒相当松懈。我们很轻松就接近了超市的后门区域,这里堆放着一些他们收集来的杂物,也是他们一个换岗的休息点。

按照计划,我们迅速分散开来,将“礼物”放置在关键位置——通风口附近,窗户底下,以及他们可能聚集的角落。

“风哥,都放好了!”大刘压低声音汇报。

“好,按计划,撤到预定射击点!”我下令。

我们迅速撤退到不远处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楼顶,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超市的后半部分。

我举起猎弩,搭上了一支特制的箭——箭头绑着浸满汽油的布条。

“各位,准备欣赏烟花大会吧。”我深吸一口气,用打火机点燃布条。

“嗖!”

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了我们预设的一个主要“礼物”堆放点!

“轰!”

火焰瞬间爆燃!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信,其他位置的“礼物”也相继被引爆或被火焰波及!

“轰!轰隆!噗嗤——!”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汽油爆燃的轰鸣,有罐子受热爆炸的脆响,还有……那种不可名状的、粘稠液体被高温瞬间气化、喷射时发出的诡异声响!

刹那间,超市后半部分陷入一片火海,但这火海的颜色有点怪,夹杂着黄绿色的烟雾,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合型的、直冲天灵盖的恶臭,随着夜风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咳!什么味道!” “着火了!快救火!” “呕……救命!这什么玩意儿?!”

超市里瞬间炸了锅!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咳嗽声、呕吐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从门口和窗户狼狈地冲出来,有的身上还带着火苗,一边跑一边拍打,更多的人则是被那无法抵御的恶臭熏得睁不开眼,弯着腰剧烈呕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冲天的火光,这巨大的动静,这……这独特的“气味信号”,对于周围的丧尸来说,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晚餐铃!

“嗬嗬——” “嗷呜——!”

远处,近处,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而亢奋的嘶吼声!无数黑影开始从黑暗中涌现,朝着这片充斥着“美味”气息的火光之地,蜂拥而来!

“丧尸!丧尸来了!” “快跑啊!”

这一下,掠夺者们彻底崩溃了。前有“生化火海”,后有丧尸围城,老大鸭舌帽声嘶力竭的呼喊也阻止不了队伍的溃散。他们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不少人直接在逃跑途中就被蜂拥而至的丧尸扑倒,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们站在楼顶,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同情,末世之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接收战利品了。”我看着超市门口残余的几只丧尸和被吓破胆的几个掠夺者,对身后说道。

我们绕到超市正面,用弩箭轻松解决了零星的抵抗和丧尸,然后迅速冲了进去。超市里一片狼藉,火焰主要集中在外围和后仓,主体结构还没被波及,但那股味道……真是余音绕梁。

顾不上那么多,我们直奔目标区域——仓库!打开仓库门的那一刻,我们都惊呆了!

满满几货架的瓶装水、各种罐头、真空包装的食物、米面粮油,甚至还有不少工具、电池和……几箱白酒!

“发财了!风哥!咱们发财了!”大刘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别愣着了!能搬多少搬多少!优先搬水和食物!快!”我压下心中的狂喜,下令道。

我们如同勤劳的蚂蚁,开始一趟趟地将物资运回公寓楼。陈静他们也按照约定,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接应,看到我们搬出来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一夜,逸风公寓全体总动员,上演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物资大搬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们才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身体,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安全返回。

此战,我方零伤亡,彻底瓦解了掠夺者团伙的威胁,并获得了足以支撑我们生活很久的宝贵物资。

第二天,我宣布全楼狂欢一天!不限量供应干净的水和食物!甚至,我还拿出了几瓶白酒,让大家适量饮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楼里欢声笑语,如同过节。孙胖子喝高了,抱着王阿姨非要认干娘;大刘和阿琳在角落里悄悄牵起了手;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脸上是久违的纯真笑容。

我站在天台,看着楼内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再看看楼下那些依旧在游荡、但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实质威胁的丧尸,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末世还在继续,但属于我们逸风公寓的“美好新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里,有坚固的堡垒,有充足的物资,有明确的规矩,有团结的人心,还有一个英俊潇洒、智勇双全、幽默风趣……好吧,此处省略自夸一万字的楼主!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里,我说了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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