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专辑《潮汐》登顶各大音乐榜单,公司为我举办了庆功宴。
我的男友,也是我的老板周屿深,却牵着一个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孩出现。
他告诉我,我的歌以后都由她来唱,而我,只需要在幕后当个枪手。
他以为他掌控着我的一切,事业、未来,甚至是我这个人。
他以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爬出泥潭的金主。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不过是我家集团投资名录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更不知道,他用来羞辱我的钱,都是我爸给的。
1、我的庆功宴,主角不是我
香槟塔的光,碎在每个人的脸上。
今晚是我的庆功宴。
新专辑《潮汐》发布三小时,空降各大音乐榜单第一。
业内的前辈、乐评人、媒体,把这个小小的宴会厅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见到我,都会笑着举杯。
“姜宁,恭喜啊,这专太牛了。”
“年度最佳预定,绝对的。”
我端着一杯果汁,礼貌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的祝福,脸上的肌肉快要僵掉。
我的男朋友,周屿深,也是我公司的老板,迟到了。
经纪人莉姐在我耳边低声说:“周总马上到,在停车场了。”
我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总是这样,喜欢在最重要的场合压轴登场,彰显他的身份。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才是那个点石成金的人。
而我,姜宁,是他手里最成功的一件作品。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
周屿深来了。
他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种商业精英特有的、公式化的微笑。
很英俊,也很有距离感。
三年来,我早已习惯。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边。
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
那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裙,画着和我新专辑封面一模一样的妆容,连眼角那颗泪痣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被周屿深牵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有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
更年轻,也更怯懦。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记者们的镜头顿了顿,然后更加疯狂地闪烁起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嘈杂的议论声压低了,变成嗡嗡的耳语。
“那女孩谁啊?怎么跟姜宁那么像?”
“周总这是什么意思?公开打脸吗?”
“今年的年度大戏来了。”
莉姐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想上前,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屿深穿过人群,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好像他不是在进行一场残忍的背叛,而是在宣布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他走到我面前,松开那个女孩的手,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腰。
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甜得发腻。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姜宁,介绍一下,这是白溪。以后,你的歌,她来唱。”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我的心脏。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傲慢和施舍。
他以为我会崩溃,会质问,会像个疯子一样大闹一场。
但我没有。
我甚至还对他笑了笑,端起手里的果汁,对着那个叫白溪的女孩举了举。
“你好。”
白溪被我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周屿深。
周屿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co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乖,别闹脾气。去后台休息一下,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他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后台的休息室。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背后,是无数道探究、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圈子里就成了一个笑话。
被金主当众抛弃,还找了个替身的笑话。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我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
这张脸,这张被无数人夸赞有灵气、有故事感的脸,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被复制。
我拿出手机,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我只是平静地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些许疲惫的男中音。
“宁宁?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爸,”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想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想通什么了?”
“我不想唱歌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回家,继承公司。”
电话那头,我爸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啊,我等这句话很久了。你周叔叔上周还在念叨,说他那个星途娱乐,想找个靠谱的资方。”
“不用找了。”我说。
“哦?”
“明天,让我们的法务部和投资部联系他。”
我顿了顿,看着镜子里自己冰冷的眼神,轻轻说出下半句。
“我要百分之百的股份,他公司旗下的所有艺人、所有版权,我全要。”
“包括,他周屿深这个人。”
2、他管这叫‘体面’
我在休息室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
没玩手机,也没想别的。
就只是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卸掉脸上厚重的舞台妆。
卸掉眼线,卸掉假睫毛,卸掉那颗为了专辑封面特意点上去的泪痣。
露出我本来的样子。
干净,但没什么表情。
门被敲响了,周屿深推门进来。
他解开了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心情不错。
“气消了?”他走过来,把酒杯放在化妆台上,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随即,他像是觉得没必要跟我计较,收回手,靠在桌沿上。
“姜宁,别耍小孩子脾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白溪是个新人,很听话,声音条件也模仿得很像你。以后你只需要在幕后写歌,不用再跑那些累人的通告,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事?”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当然,”他抿了口红酒,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一直抱怨当艺人没自由,不喜欢应酬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做你最擅长的创作,剩下的,交给白溪。我会把你打造成圈内第一金牌制作人。”
他把“金牌制作人”几个字咬得很重,好像这是一份天大的恩赐。
“那我的专辑呢?《潮汐》这张专辑,署名要怎么办?”我问。
“当然还是你的名字,”周屿深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很愚蠢,“但后续的宣传、演唱,都由白溪来完成。大众只需要一个符号,至于是谁,不重要。”
“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作品,都不重要?”
“姜宁,”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别太贪心。我捧了你三年,给了你业内最好的资源。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酒吧里卖唱。做人要懂得感恩。”
感恩。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红酒和陌生香水的味道。
“周屿深,三年前你找到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问他。
“你说欣赏我的才华,你说会给我最大的创作自由,你说会帮我成立个人工作室。”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此一时彼一失。公司要发展,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白溪的出现,是为了让你的价值最大化。”
“我的价值,就是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枪手?”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我没让你净身出户,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们还是男女朋友,你还是住在我给你买的房子里,开我给你买的车。除了不能登台,你拥有的一切都没变。”
“姜宁,我是在给你留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下巴生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爱,没有不舍,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警告。
我忽然就彻底冷静下来了。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周屿深,”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分手?姜宁,你拿什么跟我分手?离开我,你还有什么?”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那些所谓的才华,离了我的包装和推广,一文不值。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我给你一夜的时间冷静。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签了新合同。”
“别做傻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门被关上。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爸的秘书发了条信息。
“陈叔,帮我办件事。”
“大小姐请吩咐。”陈叔的微信几乎是秒回。
“帮我查一下,周屿深那套房子,还有那辆车,是谁的名字。”
“好的,马上。”
不到五分钟,陈叔的回复就过来了。
附带了两张截图,一张房产证,一张车辆登记证。
名字,都是我的。
我看着截图,忍不住笑了。
周屿深大概永远都想不明白。
三年前,他说要送我房子和车,让我把身份证给他。
我给了。
他拿去办手续。
但他不知道,我爸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他用来“包养”我的钱,绕了一圈,最终还是从我家的账户里划出去的。
他送给我的所有东西,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
他像个小丑,用我的钱,来给我“体面”。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然后给莉姐打了个电话。
“莉姐,庆功宴结束了吗?”
“刚结束,我正准备过来找你。你没事吧,姜宁?”莉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好得很,”我说,“你帮我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你订了酒店?”莉姐很惊讶。
“嗯。以后我就住那儿了。”
“那周总那边……”
“不用管他,”我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松,“对了,再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明天一早,以我的名义,给所有媒体发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我要和星途娱乐,彻底解约。”
3、一个电话,收购启动
我没回周屿深给我买的那套所谓的“豪宅”。
莉姐开着她的小破车,把我送到了市中心的丽思卡尔顿。
她一路都在唉声叹气。
“姜宁,你太冲动了。就算要解约,也得找好下家啊。你现在直接发声明,这不是把路都堵死了吗?”
“周屿深那个人,睚眦必报。他肯定会动用所有关系封杀你。”
“你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没说话。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门童立刻上来开车门。
酒店大堂经理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欢迎您回家。”
莉姐直接看傻了。
她张着嘴,看看大堂经理,又看看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回、回家?”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
“忘了告诉你,这家酒店,我爸开的。”
莉姐的嘴张得更大了,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没再解释,领着她直接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陈叔已经在套房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周屿深更像个霸道总裁。
“大小姐,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陈叔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里面是星途娱乐所有的资料。
公司架构,股权构成,财务报表,旗下艺人合约,甚至包括周屿深个人资产的详细清单。
“周屿深个人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是绝对控股人。”
陈叔在一旁解释道。
“另外百分之三十五,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不过这些人,跟我们姜氏都有生意往来,很好说话。”
“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太好,最近两年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亏了。现在全靠你这张专辑的收入在撑着。如果跟你解约,赔付违约金,星途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违约金,五千万。
当年签合同时,周屿深把这个数字定得很高,就是为了把我牢牢绑死。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五千万,现在成了勒死他自己的绳索。
“很好。”我把文件合上,递回给陈叔。
“大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莉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还在结巴。
我看了她一眼。
莉姐跟了我三年,从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陪着我,兢兢业业,也受了周屿深不少气。
她是真心对我好。
“莉姐,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我说,“我爸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姜文博。”
莉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姜氏集团,国内商业的航母,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
星途娱乐这种小公司,在姜氏面前,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所以……周总他……他根本不知道?”莉姐的声音都在抖。
“他不知道,”我摇摇头,“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家境贫寒,靠他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孤女。”
莉姐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大悟,还有一丝……后怕。
她大概是想到了这三年来,周屿深对我的那些颐指气使和精神控制。
在一个真正的巨鳄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是。
何其可笑。
“大小姐,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陈叔问道。
“明天一早,解约声明照常发。”
我说。
“然后,让法务部准备好五千万的违约金,直接打到星途娱乐的账上。”
“同时,让投资部的人联系那几个小股东,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全部高价收过来。”
“最后,”我顿了顿,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眼神冰冷,“给周屿深发一份收购要约。”
“告诉他,他手里的百分之六十五,我用一块钱买。”
“他卖,就还能保住他个人的那点资产,体面离场。”
“他不卖,”我转过头,看着陈叔,一字一句地说,“就让他等着破产清算,背着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债,滚出这个城市。”
陈叔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明白了,大小姐。这才是您该有的样子。”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安排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莉姐。
莉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说。
“你……你还喜欢周屿深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了一下。
喜欢吗?
或许曾经有过吧。
在他伪装成一个温柔的伯乐,把我从地下乐队里挖出来的时候。
在他陪我修改歌词,讨论编曲,到天亮的时候。
但那点微弱的喜欢,早就在他一次次的控制、打压和轻视里,消磨殆尽了。
尤其是在今晚。
在他牵着另一个女孩,用那种施舍的语气告诉我,我的作品要被夺走的时候。
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冰冷的厌恶。
“不喜欢了。”我回答。
“从他想把我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工具开始,就不喜欢了。”
莉姐松了口气,随即又义愤填膺起来。
“对!这种渣男,就该让他一无所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光。
“姜宁……不,大小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些。
“别叫我大小姐了,听着别扭。还跟以前一样,叫我姜宁。”
“那怎么行!这可是……”
“就这么定了。”我打断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屿深发来的微信。
“想清楚了?明天早上九点,来办公室找我。别迟到。”
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回去求他。
我看着那条信息,没有回复。
只是把那两张截图,房产证和车辆登记证,发给了他。
然后,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晚安,周总。
希望你今晚,能做个好梦。
4、他收走钥匙,以为我无家可归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楼下,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
我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蚂蚁一样的人流和车流。
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快被打爆了。
无数的未接来电,微信和短信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有媒体的,有圈内同行的,但更多的,是来自周屿深的。
他换了好几个号码打给我。
我一个都没接。
莉姐举着手机冲进我的房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姜宁!爆了!全网都爆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前十,有五条都跟我有关。
姜宁解约
星途娱乐声明
周屿深白溪
姜宁违约金五千万
传姜宁被全面封杀
我的解约声明,是在早上八点准时发出的。
九点,星途娱乐果然发了声明回应。
声明里,他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被金钱冲昏头脑的白眼狼。
说公司在我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我却在专辑大卖后单方面解约,是典型的背信弃义。
声明最后,还意有所指地威胁,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我的责任,并且保留对我不实言论进行起诉的权利。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一部分粉丝在骂公司不做人,压榨艺人。
但更多的路人,在周屿深雇佣的水军引导下,开始攻击我。
“刚红就飘了?没有周屿深,谁认识你姜宁啊?”
“五千万违约金,她赔得起吗?不会是找了新金主吧?”
“听说庆功宴上周总带了新人,这是失宠了,恼羞成怒?”
“那个白溪我看了,长得跟她好像啊,这是要上演现实版《甄嬛传》?”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没什么感觉。
舆论,是最容易被操控的东西。
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这些骂我的人,就会掉过头去,用同样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周屿深。
“周屿深快气疯了。”莉姐幸灾乐祸地说。
“我一个在星途的朋友说,他早上在办公室里砸了东西。他大概没想到你真的敢发声明,还这么快。”
“他现在满世界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你怎么说的?”我问。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被你解雇了。”莉姐冲我挤了挤眼睛。
我笑了。
“干得漂亮。”
“那当然,”莉姐一挺胸,“对了,他让我转告你,给你买的房子和车,今天之内必须还回去。不然他就报警,告你侵占财产。”
“哦?”我挑了挑眉。
看来,他还没看懂我发给他的那两张截图。
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
也对。
一个在他眼里靠他养活的女人,怎么可能拥有上亿的豪宅和千万的跑车。
他大概以为,那是我P图来诈唬他的。
“让他去告。”我说。
“正好,我还没地方放我的车呢。”
我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敲响了。
陈叔走了进来。
“大小姐,楼下大堂,周屿深来了。”
“他指名要见您,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在大堂里等着,等媒体来。”
这是在威胁我了。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靠名声吃饭的小艺人,最怕负面新闻。
“让他上来吧。”我说。
“就在这儿见。”
陈叔点点头,出去安排了。
莉姐有点紧张。
“姜宁,你……你准备好了吗?”
“放心。”我安抚地拍了拍她。
很快,周屿深就上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白溪。
白溪换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看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只是在看到这间总统套房的瞬间,她眼里的高傲,还是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嫉妒。
周屿深的脸色很难看,眼下一片乌青,像是整晚没睡。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姜宁,你什么意思?”他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什么意思?”我故作不解地问。
“解约,违约金,还有那些截图,”他往前一步,逼近我,“你哪来的钱?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显然已经认定,我找到了新的靠山。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我说,“周总今天来,是为了房子和车钥匙吧?”
我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和门禁卡,递给他。
他一把夺过去,紧紧攥在手心,好像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算你识相。”他冷笑一声。
“姜宁,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把解约声明删了,发微博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你就等着被这个圈子彻底埋葬吧。”
他身后的白溪,也跟着附和。
“姜宁姐,周总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的。别为了赌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这副绿茶的腔调,学得倒是挺快。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周屿深。
“周总,话别说太满。”
“哦?你还想翻身?”周屿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我笑了。
“我不是天王老子。”
我说。
“但很快,你就要叫我老板了。”
周屿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疯了?”
就在这时,陈叔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我身边,恭敬地把文件递给我。
“大小姐,星途娱乐另外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已经全部到手了。”
“现在,就差周先生手里的那部分了。”
我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周屿深。
“周总,我正式通知你。”
“你的公司,从今天起,姓姜了。”
5、王牌律师,他当成了我的新金主
周屿深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震惊,错愕,然后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我把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星途娱乐,除了你手里的股份,剩下的,现在都在我名下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大吼起来,“那些股东……我跟他们都签了协议的!”
“你说的是这个吗?”
陈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您和几位股东签署的优先购买权协议的副本。但是,根据协议第7条第3款,当公司面临重大经营危机或资不抵债时,该条款自动失效。”
陈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就在今天早上九点零一分,您公司账上收到了五千万的违约金。但随即,公司最大的债权人,也就是给你们提供贷款的汇丰银行,宣布提前催收全部贷款,总计八千万。您的公司,在九点零二分的时候,已经事实性破产。”
周屿深的嘴唇开始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身边的白溪,也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跟他拉开距离。
“至于那几位股东,”陈叔继续说,“我们姜氏资本,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所以,他们很乐意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卖给我们。”
姜氏资本。
当这四个字从陈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屿深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叔,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姜氏资本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这种体量的公司,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庞然大物。
“姜氏……你是姜氏的人?”他看着陈叔,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陈叔没有回答他,只是恭敬地站在我身后。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屿深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那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恐惧和审视的目光。
他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重要的是,周总,你的公司现在要破产了。而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你手里那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一块钱卖给我。我接手公司的所有债务,让你干干净净地离开。”
“二,你继续抱着你那点可怜的股份,等着法院的传票,等着被强制清算,然后背着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上失信人名单。”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会摇身一变,成为能决定他生死的神。
他身后的白溪,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周……周总……”她怯生生地拽了拽周屿深的衣角。
周屿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
“滚!”他冲她低吼。
白溪吓得一个哆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周屿深的手机响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像是看到了希望。
“是王律师!是环宇律所的王牌律师!”他激动地对我说,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姜宁,你别得意的太早!王律师是业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他一定有办法的!”
他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王律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有个疯女人要抢我的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沉稳的男声。
“周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什么意思?”
“我打电话给您,不是为了帮您。而是以姜氏集团首席法务顾问的身份,正式通知您。”
王律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关于您恶意侵占并试图转移姜宁小姐个人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以及三年来利用优势地位对姜宁小姐进行精神控制与商业胁迫的行为,我们已经完成了证据收集。”
“如果您拒绝接受我们大小姐提出的收购方案,那么,我们会在一个小时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届时,您将面临的,不仅仅是破产。”
“还有,牢狱之灾。”
电话挂断了。
周屿深举着手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大小姐。
王律师叫我,大小姐。
这个称呼,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新金主,什么背后的人。
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被他轻视、被他掌控、被他当成工具的姜宁。
才是那个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看着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6、会议室里,我坐上了主位
周屿深跪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白溪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死死地闭上。
她看着周屿深,又看看我,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奇异的快感。
大概,她也曾被这个男人这样羞辱过。
陈叔和那几位保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只有莉姐,激动得脸都红了,拳头紧紧攥着,要不是顾及场合,她可能已经欢呼出声。
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曾经那么高大,那么意气风发。
现在,却像一条狼狈的狗。
“姜……姜小姐……”他仰着头看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就可以随意践踏我吗?”我打断他,声音很冷。
“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物件,随意赠与,随意丢弃?”
“不是的!我没有!”他急切地辩解,“我爱你啊,姜宁!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真是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爱”这个字来当借口。
“你所谓的爱,就是找一个替身,夺走我的作品,然后把我圈禁在幕后,当你的摇钱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周屿深,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吧。”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你享受的,是把我这样一个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他虚伪的面具里。
他无力反驳,只能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我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开始求饶。
“机会?”我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了。就在昨天晚上,在那个休息室里。”
“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扔掉的。”
我不再看他,转头对陈叔说:“陈叔,把他请出去吧。股权转让协议,直接寄到他家。”
“是,大小姐。”
陈叔一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周屿深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姜宁!你不能这么对我!”周屿深开始疯狂挣扎。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不能这么绝情!”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瘫软在地的白溪。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那我……我怎么办?”她颤抖着问。
“你?”我看了她一眼,“你和星途的合约,我会让法务部处理。如果你愿意解约,我可以不追究你冒名顶替的责任。”
“如果你想留下,”我顿了顿,“那就凭你自己的本事。公司以后,不养闲人。”
说完,我不再理她,径直走向卧室。
莉姐跟了上来。
“姜宁,太帅了!你刚才简直帅爆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报复的快感,其实很短暂。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莉姐,帮我约一下公司的高层。下午三点,我要开全体会议。”
“好!”莉姐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出现在星途娱乐的会议室门口。
整个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外星人。
有好奇,有敬畏,还有藏不住的八卦之火。
会议室里,公司所有的总监级别以上的高层,都已经到齐了。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猜测。
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我径直走到会议桌最顶头,那个原本属于周屿深的位置。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对我指手画脚,或者冷眼旁观的人。
此刻,他们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轻轻敲了敲。
“各位,下午好。”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姜宁。”
“从现在开始,是这家公司,唯一的老板。”
7、他的世界,开始崩塌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公司进行大清洗。
那些曾经跟着周屿深,对我指手画脚、使过绊子的人,一个都没留。
音乐总监,仗着自己是周屿深的表弟,几次三番想在我的歌里加上他那些油腻的“创意”。
公关总监,为了讨好周屿深,不止一次压下我的正面新闻,反而去推白溪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花边。
还有几个经纪人,手里带的艺人没什么本事,就整天想着怎么从我这里蹭资源。
我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
每念一个,那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以上念到名字的各位,”我放下名单,看着他们,“人事部会跟你们谈离职补偿。今天之内,办好手续。”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求情,也没有人敢反驳。
他们只是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在乎。
“散会。”
我丢下两个字,起身离开会议室。
莉姐跟在我身后,激动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姜宁,你刚才……简直就是女王!”
我回到原本属于周屿深的办公室。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他个人的风格。
冷硬的色调,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他不知从哪里拍来的、故作深沉的黑白摄影作品。
我皱了皱眉。
“莉姐,找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清出去,扔掉。”
“所有?”
“所有。”
我要把属于周屿深的痕迹,从这个地方,彻底抹除。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见投资人,谈合作,重组公司架构,面试新的管理层。
我从姜氏集团那边,调来了最顶尖的财务和法务团队,对星途娱乐进行了彻底的梳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周屿深这几年,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背地里做了不少烂事。
账目混乱,偷税漏税,甚至还签了不少阴阳合同。
每一个,都够他进去喝一壶的。
我让法务团队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好,暂时没动。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周屿深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签那份一块钱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手机关机,社交账号停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白溪也跟他一起消失了。
公司这边,早就没人关心他们了。
新的老板,新的气象。
每个人都忙着适应新的规则,想在新老板面前好好表现。
谁还会记得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前任呢?
这就是职场,现实又残酷。
一周后,公司的新架构基本稳定下来。
我也终于有时间,重新走进录音棚。
这里,才是我真正喜欢的地方。
我推开录音棚的门,里面几个新来的制作人正在讨论编曲。
看到我,他们立刻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姜总。”
我有点不习惯这个称呼。
“不用这么拘束,叫我姜宁就好。”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正在做的谱子。
“这里的和弦,如果换成大七,情绪会不会更开阔一点?”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几个制作人眼睛一亮,立刻在键盘上试了试。
“真的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姜……姜宁,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坐下来,跟他们一起投入到音乐里。
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又回来了。
我不用再担心我的作品被别人指手画脚。
我不用再为了迎合市场,去修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音乐。
傍晚,我从公司出来,准备回家。
地下车库里,一个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拦住我的车。
是周屿深。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酒气。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傲慢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趴在我的车前盖上,用力地拍打着。
“姜宁!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下车,只是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安保系统已启动。检测到非法入侵,十秒后将自动报警。”
周屿深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这辆他“送”给我的车,连他都无法靠近。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恐惧。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没有回答。
只是发动了车子,缓缓地绕过他,向出口驶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他的世界,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崩塌了。
而我,只是踩了一脚油门,让这个过程,加速了一点而已。
8、棋子离场,不需要告别
我以为周屿深会就此罢休。
但我低估了他的无耻。
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我的黑料。
说我私生活混乱,靠着不正当关系上位。
说我为了逼走周屿深,恶意做空公司,是个心狠手辣的“资本妖女”。
还有更难听的,把我过去的一些舞台照片P得不堪入目,配上各种下流的文字。
这些通稿,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手法低劣,但足够恶心人。
莉姐拿着公关部的报告,气得直发抖。
“肯定是周屿深干的!他这是得不到就毁掉!”
“姜宁,我们必须立刻发声明澄清!”
“不用。”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污言秽语,眼神平静。
“让他闹。他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可是……这会影响你的声誉,还有公司的股价……”
“放心,”我关掉网页,“我自有安排。”
我让公关部按兵不动,任由那些黑料在网上发酵。
一时间,我的名字,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之前那些骂我是“白眼狼”的人,又回来了。
他们像是找到了新的狂欢阵地,用尽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来攻击我。
我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公司的几个新艺人,也受到了波及。
他们刚有点起色的事业,因为我的负面新闻,好几个代言和通告都被取消了。
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一些不稳的声音。
有人觉得我不该这么强硬,应该跟周屿深和解。
有人觉得我这个新老板太年轻,处理不了危机。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我在等一个时机。
等鱼儿自己上钩。
三天后,莉姐拿着手机,神色复杂地找到我。
“白溪联系我了。”
“哦?”我挑了挑眉,“她说什么?”
“她说……她想见你。她说她有关于周屿深的重要东西要给你。”
“约个时间吧。”
“就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不用,”我说,“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白溪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她看起来比周屿深好不了多少,脸色蜡黄,黑眼圈很重。
身上那件香奈儿的套装,也穿得有气无力。
她在我面前坐下,显得局促不安。
“姜……姜总。”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事就直说吧。”我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周屿深这次找水军黑你的所有证据。”
“包括他跟水军公司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下一步的计划。”
我拿起U盘,没有立刻插到电脑上。
我只是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溪苦笑了一下,眼圈红了。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自救。”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那天之后,周屿深就把我赶了出来。他说我没用了,是个废物。”
“他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收回了我的包和首饰。”
“他说,那些东西,都是他花钱买的,我没资格拥有。”
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他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偶吗?”
“我跟了他半年,他甚至没记住过我的生日。他叫我的时候,十次有八次,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恨他,也恨你。”
“但是现在,我更想看他完蛋。”
她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被我当成敌人的女孩。
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被周屿深利用,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
“你的合约,我会让法务部跟你谈解约。违约金,公司出了。”我说。
“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再想着当任何人的替身。”
白溪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起来,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姜总。”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棋子离场,不需要告别。
我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
里面,是周屿深亲手为自己准备的,通往地狱的门票。
我把所有资料,打包发给了陈叔。
附上了一句话。
“陈叔,可以收网了。”
9、查账,翻出他所有的底裤
收网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彻底。
第二天一早,姜氏集团法务部,联合税务、工商、公安等多个部门,对星途娱乐前法人代表周屿深,展开了联合调查。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炸了。
之前那些上蹿下跳的营销号,一夜之间,全部噤声。
他们删光了所有关于我的黑料,快得像从来没发过一样。
风向,在瞬间逆转。
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关于周屿深的爆料。
说他如何压榨艺人,如何克扣员工工资,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新人。
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此刻都成了勇敢的“吹哨人”。
他的丑闻,一件接一件地被翻出来,每一件,都触目惊心。
偷税漏税的金额,高达数千万。
阴阳合同涉及的艺人,几乎涵盖了半个公司。
他还被曝出,挪用公司公款,在外面包养了好几个像白溪一样的小情人。
他的世界,在一夜之间,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新闻,心情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莉姐却兴奋得不行。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好了,恶有恶报!”
她刷着手机,突然“咦”了一声。
“姜宁,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我。
是一条新的热搜。
姜氏集团大小姐
点进去,是姜氏集团官方微博,在十分钟前发布的一条声明。
声明很简单。
“关于近日网络上对我集团董事长之女、星途娱乐现任CEO姜宁小姐的恶意中伤,我方已完成证据保全,将对相关责任人追究到底。姜氏集团,将是姜宁小姐最坚实的后盾。”
下面,还附了一张我的生活照。
照片里,我穿着简单的白恤,坐在钢琴前,笑得一脸灿烂。
背景,是姜家那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江景的顶层复式。
这张照片,彻底引爆了全网。
“卧槽???姜宁是姜氏集团的大小姐??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神秘独女?”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我之前还骂她是捞女?我才是那个井底之蛙!”
“所以周屿深才是那个想攀高枝的凤凰男?结果踢到钢板了?”
“笑死我了,拿人家大小姐自己的钱去包养人家,还觉得自己是金主?这是什么普信男天花板!”
“难怪她敢直接赔五千万解约,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吧……”
“心疼姜宁,明明是顶级白富美,却被渣男PUA了三年。”
舆论彻底反转。
我从一个人人喊打的“资本妖女”,变成了被同情的“美强惨”公主。
我的微博粉丝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无数的私信涌进来,都是在向我道歉。
公司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全是想来寻求合作的品牌方和制片人。
他们之前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却恨不得立刻抱上我这条“金大腿”。
人性,就是这么现实。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只是发了一条微博,出道三年来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
“谢谢大家关心。我不是公主,我只是我自己。音乐会继续,作品会说话。”
然后,我就关掉了手机。
外面的世界,如何翻天覆地,都与我无关。
我走进录音棚,准备开始录制我的新歌。
一首,只属于我自己的歌。
刚戴上耳机,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陈叔走了进来。
“大小姐,周屿深招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包括那些他嫁祸给你的烂账。”
“另外,警方还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陈叔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他好像在你的公寓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我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收紧。
一股深入骨髓的恶寒,瞬间传遍全身。
10、他跪下时,我只谈违约金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恋爱三年,我一直以为,那套公寓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以为,就算感情不在了,至少还有一点尊重。
但我错了。
在周屿深的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
我只是他的私有物品。
一个可以被他全方位监视、掌控的物品。
那股恶心感,像是爬满了虫子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我的心脏。
我冲出录音棚,跑到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莉姐跟在我身后,急得直掉眼泪。
“姜宁,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摆摆手,用水漱了漱口,抬起头。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神却冷得像冰。
“陈叔,”我对着跟进来的陈叔说,“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警局。”
“我要见他。”
陈叔有些犹豫。
“大小姐,您现在的状态……”
“我要见他。”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半个小时后,在警局的会客室里,我见到了周屿深。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形容枯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点光亮。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向我走过来。
“宁宁!”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把他死死地按回座位上。
“姜宁!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他又开始了他那套可笑的说辞。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看着彼此。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变成了心虚和恐惧。
“为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监控我,是为了寻找我的‘黑料’,作为控制我的筹码,对吗?”
“你翻我的东西,看我的日记,是为了了解我的弱点,好更方便地PUA我,对吗?”
“你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下我的私密视频,是准备在我‘不听话’的时候,用来威胁我,对吗?”
我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头,越埋越低,最后几乎要缩进胸腔里。
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跟这样一个人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他突然嘶吼起来,猛地从椅子上扑倒在地,隔着桌子,想来抓我的裤脚。
“宁宁!我错了!你原谅我!你救救我!”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一无所有!”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周屿深,”我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们的感情,在你找替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我。”
“而是你那几千万的税款,你挪用的公款,还有你欠银行的贷款。”
“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你跟我签的那份合约里,关于艺人声誉的赔偿条款。”
“我的律师团计算了一下,因为你最近的这些行为,给我个人和公司造成的名誉及经济损失,大概在两个亿左右。”
“放心,这笔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地让你还清。”
“就算你把牢底坐穿,出来以后,也得继续还。”
我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身后,是他绝望的、野兽般的嚎叫。
走出警局,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
11、热搜第一,姜家大小姐出道记
周屿深的事情,最终以一种极其难看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五年。
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被冻结、拍卖,用来抵缴罚款和赔偿金。
但他欠下的窟窿实在太大了。
即使倾家荡产,也还不清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他的人生,在他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走向毁灭。
星途娱乐,在我的手上,获得了新生。
我把它改名为“潮汐音乐”。
寓意着,像潮汐一样,永远向前,永远充满力量。
我没有利用姜氏集团的背景去走捷径。
而是凭借着自己对音乐的理解,和对市场的判断,签下了一批真正有才华、有梦想的年轻音乐人。
我为他们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创作自由。
我不要求他们成为流量明星,我只希望他们能做出真正的好音乐。
一年后。
潮汐音乐出品的第一张合辑《新生》,横空出世。
专辑里,收录了公司所有新人的作品。
风格各异,但都充满了真诚和生命力。
这张没有任何大牌歌手、没有任何过度宣传的专辑,靠着口碑,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众作品,慢慢发酵,最终成为了当年的现象级爆款。
金曲奖颁奖典礼上,潮汐音乐成了最大的赢家。
最佳新人,最佳编曲,最佳专辑……
几乎所有重要奖项,都被我们收入囊中。
当颁奖嘉宾念出“年度最佳制作人”的名字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获奖者——姜宁!”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礼服,走上领奖台。
闪光灯下,我看到了台下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轻视我、同情我、议论我的人。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敬佩和仰望。
我接过奖杯,走到话筒前。
“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的家世。”
“他们叫我‘姜家大小姐’,觉得我拥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姜宁大小姐’的身份。”
“而是以制作人,姜宁的身份。”
“我想用这个奖杯证明,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她的出身,而在于她创造了什么。”
“我的音乐,就是我的价值。”
我的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那一晚,“姜宁金曲奖发言”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
标题不再是八卦,不再是猎奇。
而是一行简单却有力的大字。
“恭喜制作人姜宁,欢迎歌手姜宁。”
我的名字前面,终于不再需要任何前缀。
我就是我。
12、我的歌,终于只属于我
颁奖典礼结束后,公司办了一场庆功派对。
没有媒体,没有外人。
只有我们潮汐音乐自己的员工和艺人。
大家闹得很疯,喝酒,唱歌,跳舞。
那些年轻的脸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莉姐喝多了,抱着我,又哭又笑。
“姜宁……呜呜呜……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拍着她的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啊,我们做到了。
曾经那些看似不可能逾越的黑暗,我们都走过来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我悄悄地溜了出来。
我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海边。
深夜的海,很安静。
只有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柔软的沙滩上。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带着一丝咸湿的味道。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个还在地下乐队唱歌的我。
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破旧的吉他,和一群同样贫穷却快乐的伙伴。
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唱自己的歌。
后来,我遇到了周屿深。
我以为他是我梦想的捷径。
却没想到,那是一条通往深渊的歧途。
他给了我舞台,却也想夺走我的灵魂。
幸好,我挣脱了。
虽然过程很痛,很狼狈。
但我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很久没登录过的社交账号。
那是当年乐队用过的公共账号。
上面,还留着我们当年录制的、粗糙的do。
我点开其中一首。
是我写的第一首歌。
稚嫩的旋律,通过电流,缓缓地流淌出来。
“我要越过那高山,我要趟过那河流,我要在世界的尽头,找到自由……”
歌声里,是我当年对未来的所有向往。
我听着歌,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天,亮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早啊。”
“这么早?没睡觉?”
“没呢,在海边看日出。”
“心情很好?”
“嗯,”我笑了,“爸,我可能……还是没办法回去继承公司了。”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知道了,你那个潮汐音乐,做得不错。姜氏的下一个投资重点,会放在文化产业。”
“谢谢爸。”
“一家人,说什么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轮彻底跳出海平面的太阳,光芒万丈。
我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谁,也不是拥有什么。
而是,你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
并且,有能力,让自己抵达。
我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潮汐的声音。
身前,是崭新的路。
我的歌,终于,也只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