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雌雄莫辨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正对着民警哭诉:“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个网约车司机对我图谋不轨,刚才还要侵犯我!”
她一手指着我,另一手抹着眼泪,哭声震得整个调解室嗡嗡作响:“不把这种人抓进去,天理难容!我还必须要求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甚至还要让他那个破网约车平台倒闭!”
说完,她嘭的一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在那蹬踏,毫无形象地开始撒泼打诨。
我坐在铁皮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简直气炸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叫林飒,不仅是这家网约车平台的幕后资方之一,也是为了体验生活、顺便考察司机生态才出来跑车的闲散人员。谁能想到,这刚跑了第三单,就遇上了这种极品。
就在二十分钟前,这个女人上了我的车。一上车就脱了鞋,要把那双散发着异味的脚翘在中控台上。我忍了,客气地请她放下。紧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不管不顾地就要点燃。
我的车是新提的顶配行政版轿车,为了跑车特意去除了所有豪华标识,但我最恨的就是车里有烟味。我礼貌地提醒她车内禁烟,结果她充耳不闻,甚至挑衅地把烟灰弹在了我的真皮座椅上,还是带着火星的那种。
那一刻我忍无可忍,靠边停车请她下去。
结果倒好,她赖在车上不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抓乱头发,掏出手机就报了警,张嘴就是强奸未遂。
现在,看着她在地上那个撒泼的样子,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负责做笔录的是个年轻的男民警,姓张,看起来也是刚入职不久,被这女人的阵仗搞得有点头大。他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道:“这位女士,这里是派出所,请你冷静一点,起来说话。你说司机对你图谋不轨,有证据吗?”
地上的女人——她叫陈娇,立刻止住了干嚎,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指着我喊道:“还要什么证据?你看我的衣服!你看我的头发!都是他在车上撕扯的!他还把手伸进我的裙子里……呜呜呜,我还没结婚呢,清白就这样被毁了,以后怎么见人啊!”
她越说越来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我恶狠狠地说道:“我要验伤!我要告死他!这种社会败类,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变态色情狂!刚才在车上,他就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窥我的大腿,眼神恶心得要命!”
张警警官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毕竟在常规认知里,深夜、网约车、男司机、女乘客,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司机往往是强势且嫌疑重大的一方。
“司机,你说说情况。”张警官把笔录本转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冲过去给她两巴掌的冲动,冷冷地说道:“警察同志,第一,我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第二,是她在车上违规吸烟并损坏我的内饰,我拒绝提供服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我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工装外套,下面是多口袋的战术长裤,脚踩马丁靴,头发是刚剪的狼尾碎盖,确实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
“把你的狗眼睁大了看清楚,”我盯着地上的陈娇,一把拉下外套的拉链,扯了扯里面紧身T恤的领口,露出了明显的女性特征和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细银项链,“我是女的!我特么也是女的!我怎么侵犯你?用意念吗?”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正在哭嚎的陈娇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她张大了嘴巴,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胸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愕,又变得极其滑稽。
张警官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复印件,刚才现场混乱,他可能还没来得及细看性别那一栏。此刻他低头确认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尴尬又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严厉地看向陈娇。
“陈女士,对方也是女性,你刚才说的图谋不轨、试图强奸,这指控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我也以为这场闹剧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毕竟这谎撒得连生理基础都不存在。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恶劣程度。
陈娇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子惊愕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胡搅蛮缠。她不但没从地上起来,反而拍着大腿哭得更大声了。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是变态吗?现在的变态多了去了!”陈娇尖叫道,手指再次指向我,指尖都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怪不得她在车上一直盯着我看,原来是个同性恋!警察同志,这更恶心啊!她就是利用女司机的身份降低我的警惕心,然后对我动手动脚!她刚才摸了我的大腿,还想亲我!这算不算猥亵?算不算性骚扰?”
我被气笑了,真的。
我林飒活了二十四年,身为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什么样的商场老狐狸没见过,但这种把黑的说成白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市井泼妇,我还真是第一次领教。
“你还要脸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对你动手动脚?你看看你那满脸玻尿酸没吸收好的样子,再看看那一身假名牌,我就算审美再畸形,也不会对你感兴趣。”
“你!你人身攻击!”陈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起来就要挠我,“你承认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吗?她侮辱我!”
张警官不得不站起来挡在中间,厉声喝道:“坐回去!都坐好!”
陈娇不情不愿地坐回去,眼神阴毒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似乎看准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只要她咬死我动了手,我就很难自证清白。
“你说我没动手,证据呢?”我冷冷地看着她。
陈娇立刻挺直了腰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得意洋洋地说:“证据?你的车里肯定有行车记录仪吧?拿出来啊!刚才在车上,我明明看见你趁我不注意,把记录仪的内存卡拔出来扔了!你这是毁灭证据!”
我心里微微一动,好一个倒打一耙。
确实,刚才她在车上发疯的时候,曾经试图去抓扯我的中控台,当时因为角度问题,她可能以为碰到了记录仪。
“你的意思是,因为记录仪‘坏了’或者‘没卡’,所以无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娇以为我心虚了,气焰瞬间嚣张到了极点:“对!除非你能拿出视频来证明你没碰我!否则,我的衣服就是证据,我的精神创伤就是证据!我不光要你赔偿,我还要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变态女司机!”
她一边说,一边竟然真的掏出手机,对着我就要拍照录像。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女司机,仗着自己是同性恋,骚扰女乘客……”
张警官刚要制止,我却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
“行,你想看视频是吧?”我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陈娇,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科技还停留在插卡时代?”
陈娇举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解开手机锁屏,点开了一个黑色的APP图标,将屏幕转向张警官和陈娇。
“不好意思,我这辆车是改装过的。”我指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回放,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车内安装的是最新款的360度全景监控,而且是4K高清,实时云端存储。别说你只是怀疑我拔了卡,就算你刚才把我的车烧了,这视频也早在云服务器上存得好好的。”
陈娇的脸瞬间惨白,如同刷了一层腻子粉。
“不可能……我明明……”她喃喃自语。
“你明明想去扯线,但是手短没够着,只碰倒了上面的香薰摆件,对吧?”我点开回放,进度条拉到二十分钟前。
画面极其清晰,连声音都收录得一清二楚。
视频里,陈娇一上车就极其嚣张,那双脚几乎要怼到摄像头上。紧接着,她点烟,我礼貌劝阻。
“把烟掐了。”这是我视频里的声音,冷淡但克制。
“开网约车的装什么装?老娘付了钱就是上帝!”视频里的陈娇吐了一口烟圈,随手把烟灰弹在座椅上,甚至还故意拿烟头去烫真皮坐垫。
紧接着,我靠边停车。
视频里的陈娇瞬间暴怒,像个疯婆子一样开始自己抓头发,又把领口撕开,嘴里骂骂咧咧:“好啊,拒载是吧?信不信老娘让你身败名裂!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自己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惨状”,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整个过程,我连安全带都没解开,双手始终放在方向盘上,身体更是紧贴着车门一侧,别说碰她大腿,我就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调解室。
视频播放完毕,我收回手机,看向张警官:“警官,这个视频足够证明我的清白了吧?不仅如此,她故意损坏我的车内财物,那个真皮座椅的烫伤修复费,以及她诬告陷害我的行为,我都要追究到底。”
张警官看着视频,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陈娇:“这就是你说的图谋不轨?这就是你说的被侵犯?你这是报假警!是诬告陷害!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陈娇彻底慌了。她原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跑车司机,被这种事吓唬一下就会为了息事宁人而掏钱。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有云端备份,也没算到我根本不是那种怕事的人。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这种人的脑回路永远是奇特的,她没有道歉,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一股更无赖的恶气。
“视频……视频是可以剪辑的!”陈娇还在嘴硬,但声音明显虚了,“就算……就算没动手,她也对我进行了言语暴力!她态度恶劣!导致我精神崩溃才做出这种过激反应!我是受害者!”
“够了!”张警官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视频是连贯的,有没有剪辑技术部门一验便知。现在证据确凿,陈娇,你涉嫌诬告陷害和寻衅滋事,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后果只会更严重!”
眼看撒泼这招不灵了,陈娇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她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喊道:“老公!我在城西派出所!我被人欺负了!有个开黑车的女司机联合警察欺负我!你快来啊!”
挂了电话,陈娇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假虎威的嚣张。她翘着二郎腿,用鼻孔对着我,冷笑道:“行,你有视频是吧?你有理是吧?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等我老公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狂!”
我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好笑:“哦?你老公是哪路神仙?”
“哼,吓死你!”陈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老公是李强!这一片最大的物流公司老板,跟交通局和派出所都熟得很!你这种开网约车的,信不信我老公一个电话,就能查封你的车,让你以后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李强?
我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我们集团下属一个三级物流子公司的外包承运商,前两天还因为想要续约,在公司楼下等了我爸的一位助理整整三个小时。
原来是这号人物。
看着陈娇那副“你死定了”的表情,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是不是怕了?”陈娇以为我是被吓傻了,“怕了就赶紧给我跪下道歉,赔我五万块钱,再把视频删了,否则等我老公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怕?我是怕待会儿你老公来了,跪下的人会是你。”
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收件人是集团的法务总监,内容很简单:
【查一下那个叫李强的物流外包商,让他十分钟内滚到城西派出所来。告诉他,他的女人在教我怎么做人。】
陈娇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炫耀她老公的势力,张警官则在一旁整理笔录,准备对她采取强制措施。而我,安静地等待着这场闹剧的下半场。
既然你想玩权势压人这一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这只是个开始,陈娇,你惹错人了。
2 谁是真神
十分钟,对于等待审判的人来说或许很漫长,但对于此刻在调解室里洋洋得意的陈娇来说,却只是她继续表演的一段插曲。
这十分钟里,她没闲着,一会儿对着手机镜子补妆,一会儿斜着眼对我冷嘲热讽。
“现在知道怕了?不说话了?”陈娇涂着口红,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还云端存储,我看你就是虚张声势。待会儿我老公来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那破视频删了,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心一软,只要你五万块钱就算了。”
张警官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警告:“陈娇,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勒索的地方!”
“哟,警官,您这话说的,我这是给他机会私了啊。”陈娇翻了个白眼,两条腿抖得像筛糠,“等上了法庭,那时候可就不是五万块能解决的事儿了。”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兜里,甚至闭上了眼睛养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种无视的态度显然让陈娇更加恼火,她刚想再骂几句难听的,调解室的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撞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老婆?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一个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穿着紧身Polo衫、把啤酒肚勒得滚圆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他满脸横肉,腋下夹着个手包,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这就是传说中的李强。
陈娇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戏精上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李强怀里:“老公!你可算来了!就是她!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变态司机!她不但欺负我,还联合警察吓唬我,说要抓我坐牢!”
李强一听,那双三角眼立马瞪了起来,凶光毕露。他伸手拍了拍陈娇的背,大嗓门震得天花板灰都要掉下来:“别怕!老公在呢!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动我的女人!”
说完,他转过身,根本没把旁边的张警官放在眼里,直接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你个小杂种欺负我老婆?开个破网约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连人带车从这城市消失?”
张警官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场所,谁让你大呼小叫的!退后!”
李强斜眼看了看年轻的张警官,冷哼一声:“警官,我老婆被人欺负了,我这情绪激动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怎么,你们还要包庇这个流氓司机?”
“谁是流氓,证据说了算!”张警官寸步不让,“倒是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这威胁恐吓,再这样我连你一起拘了!”
李强显然是个老油条,知道跟警察硬刚没好处,于是把矛头重新对准了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恶心。
“哟,长得确实挺别致啊,不男不女的。”李强啐了一口,“听说你还有那什么狗屁视频?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敢有一点造假,老子今天就把你那破手机塞你嘴里!”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那张油腻的脸。
“李强是吧?”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顺达物流的老板?主要业务是承接林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干线运输,对吗?”
李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一个网约车司机能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但他随即更嚣张了:“知道老子的名号还敢这么狂?既然知道我是给林氏集团做事的,你就该知道老子背后的靠山有多硬!林氏那是千亿级别的大集团,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哦?林氏集团是你靠山?”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林氏什么时候成了你这种地痞流氓的保护伞了?”
“你懂个屁!”李强骂道,“老子跟林氏的王总是铁哥们!识相的赶紧跪下认错!”
旁边的陈娇也跟着叫嚣:“听见没有!我老公上面有人的!你那个什么破视频赶紧删了,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李强夹在腋下的手包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本来想挂断,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原本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像是变魔术一样,瞬间切换成了谄媚和卑微。
“哎哟,王总!王总您好您好!哎呀,怎么劳烦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李强腰都弯下去了,对着电话点头哈腰,声音甜得发腻。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如果没猜错,这个“王总”应该就是负责对接外包业务的物流子公司副总。
然而,下一秒,李强脸上的谄媚僵住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恐。
“什……什么?解约?王总,您别开玩笑啊!我们合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解约?违约金?不是……那是误会啊!我什么时候得罪集团高层了?我连那个层级的人都见不到啊!”
调解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陈娇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停止了哭闹,呆呆地看着她老公。
李强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惨白如纸。他一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小姐?谁是大小姐?我……我不认识啊……什么?就在城西派出所?”
李强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此时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眼中的嚣张。
他咽了口唾沫,拿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电话那头似乎还在咆哮,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你……你是……”李强嘴唇哆嗦着,看着我那身工装打扮,又看了看我脖子上那条并不显眼但在行家眼里价值连城的定制项链。
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两指夹着,轻轻甩在面前的桌子上。
纯黑色的卡面,上面只有两个烫金的大字:林飒。
并没有任何头衔,但“林飒”这两个字,在依附于林氏集团生存的供应链体系里,就是绝对的王权。
李强看到名片的那一刻,双腿一软,竟然真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林总!大小姐!我是瞎了狗眼啊!”李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是您啊!我要是知道是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这儿啊!”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娇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看看跪在地上磕头的李强,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我,大脑显然已经宕机了。
“老公……你……你干什么啊?她就是个开网约车的……”陈娇还没搞清楚状况,试图去拉李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调解室里回荡。
李强猛地跳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陈娇脸上。这一巴掌他用了全力,直接把陈娇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你个败家娘们!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李强面目狰狞,对着陈娇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特么惹谁不好,你惹林总!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是我们公司的衣食父母!你个蠢货!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陈娇捂着脸,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个刚才被她指着鼻子骂变态、被她诬告强奸的网约车司机,竟然是千亿集团的大小姐?
这怎么可能?这种电视剧里都不敢拍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信……她骗人……她明明穿得那么穷酸……”陈娇还在嘴硬,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李强又是狠狠一脚踹在陈娇腿上,把她踹翻在地,然后转身对着我疯狂作揖,脸上的肥肉乱颤,“林总,大小姐,这女人疯了!她脑子有病!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也是被她骗来的!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解约啊!那一解约,我全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让我消失的人,现在为了利益,转头就能对自己口口声声要保护的女人拳打脚踢。这就是人性,在绝对的权势和利益面前,丑陋得让人作呕。
张警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开李强:“住手!这里是派出所!不许打人!”
李强被拉开,还在那里哭天抢地地求饶。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走到李强面前。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李强,刚才你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动你的女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李强浑身一颤,都要哭出来了:“不不不……那是我吹牛逼!林总您才是真神!这女人您随便处置!要杀要剐都行!我立刻跟她离婚!马上离!”
地上的陈娇听到这话,眼神瞬间灰败,彻底瘫软在地上。她知道,她的天,塌了。
“离婚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没兴趣。”我冷冷地移开目光,看向旁边一脸严肃的张警官,“警官,闹剧看够了吗?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陈娇,又指了指那个满头大汗的李强。
“陈娇,涉嫌诬告陷害、寻衅滋事、损坏他人财物。这个李强,刚才公然威胁恐吓当事人,甚至试图干扰司法公正。这些,监控里应该都录下来了吧?”
张警官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都录下来了。林女士请放心,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了法律,我们绝不姑息。”
“很好。”我点了点头,“我的律师团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五分钟后到。接下来所有的程序,我的律师会全权代理。对于这种人,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道歉,我要他们受到法律顶格的惩罚。”
说完,我看都不看一眼地上那两个如丧考妣的人,转身大步走出了调解室。
既然你们喜欢仗势欺人,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势”。而这,仅仅是开始。刚才陈娇提到的那个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和“发到网上曝光”,倒是提醒了我。
对于这种烂人,仅仅是法律上的惩罚还不够。我要让她引以为傲的那些小心思,在阳光下彻底曝晒,让她知道诬告一个女性“强奸”,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3 舆论发酵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鞋叩地声,沉稳而有力,与刚才李强闯进来时的杂乱脚步截然不同。
五名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鱼贯而入,为首的是集团首席法务顾问张大律师。这位在业内被称为“张阎王”的人物,平日里只处理集团过亿的并购案,今天却被我一通短信叫到了这个小小的派出所。
张律师看到我,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专业:“大小姐,这里交给我们。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
我点点头,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角落里的李强和陈娇。此刻的李强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而陈娇,脸肿得老高,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有在看到那些平时只在电视上出现的金牌律师时,眼中流露出真正的绝望。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丝燥热。但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刚坐上那辆来接我的黑色迈巴赫,我的私人助理小艾就一脸焦急地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林总,出事了。您看这个。”
平板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狂传播的短视频。发布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我和陈娇在派出所对峙的时候。
视频显然是陈娇在车上偷偷录的,经过了极其恶毒的剪辑。
画面里,镜头晃动,只拍到了我那个看起来确实很像男人的背影和侧脸,以及我伸手去“抢夺”(其实是她在抓扯中控台)的动作。
视频配上了凄惨的背景音乐,还有陈娇那声嘶力竭的画外音:“救命啊!网约车变态司机要强奸我!他还打人!谁来救救我!”
而在视频的文案里,更是写得耸人听闻:《深夜惊魂!花季少女乘坐网约车险遭男司机毒手,拒载、辱骂、暴力殴打!这就是我们身边的恶魔!》
短短一个小时,点赞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简直没法看。
“这种垃圾司机就该化学阉割!” “看这男的穿得跟个流氓一样,一看就是惯犯!” “必须人肉他!把他找出来打死!” “网约车平台不管吗?这种人怎么通过审核的?” “小姐姐太可怜了,听声音都快崩溃了,必须严惩凶手!”
我翻看着那些充满了戾气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娇这一手玩得挺溜。她在派出所撒泼不成,但在被没收手机之前,就已经把这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发给了营销号或者是她的那些狐朋狗友。
现在,全网都在通缉我这个“变态男司机”。
“林总,公关部已经监测到了,热度上升得非常快。这背后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应该是专门做恶意流量的营销公司。”小艾眉头紧锁,“我们要不要立刻联系平台删帖?或者发声明澄清?”
“删帖?”我关掉屏幕,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为什么要删?现在删了,不就显得我心虚了吗?”
小艾愣了一下:“可是……现在的舆论对您非常不利。他们都在攻击您的外表,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您的车牌号了。如果被他们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影响集团的股价。”
“影响股价?”我轻笑一声,“小艾,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没学会逆向思维吗?”
我转过头,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陈娇想利用舆论逼死我,想利用大众对女性受害者的同情心来当她的遮羞布。她以为只要在网上先声夺人,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可惜,她最大的愚蠢,就是搞错了最基础的事实。”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女的。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得越深,炸得越响。”
现在的舆论骂得越狠,把我描绘得越像个十恶不赦的色情狂魔,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那种反转的冲击力就越强。大众会发现自己被一个无耻的女人当枪使了,那种被愚弄的愤怒,会比现在强烈百倍,反噬到陈娇身上。
“传我命令。”我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势。
“第一,让公关部按兵不动,不要删帖,不要控评。甚至,如果热度降下来了,就花钱帮她买热搜,把这件事给我顶到榜首去。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到这场‘冤案’。”
小艾瞪大了眼睛,虽然惊讶,但还是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联系法务部,把网上那些转发量超过五百、言辞最恶毒的营销号全部截图取证。既然要告,就一个都别放过,我要让他们知道,吃人血馒头是要把牙崩掉的。”
“第三,”我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把我在车里那段4K高清无死角的完整视频,还有派出所里陈娇承认诬告、李强下跪求饶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我已经让张律师去申请调取了,全部准备好。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既然她想红,我就成全她,让她红得发紫,红得发黑。”
回到林家大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我爸,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几上放着那个正在播放恶毒视频的平板。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无奈和揶揄。
“回来了?‘变态男司机’?”老爸放下茶杯,打趣道。
我换了鞋,把自己摔进对面的沙发里,长叹一口气:“爸,你就别取笑我了。体验生活体验出一身骚。”
“早跟你说了,那个圈子鱼龙混杂,你非要去。”老爸虽然嘴上责备,但眼神里全是宠溺,“怎么样?需要老爸出手吗?那个李强,我已经让人把顺达物流踢出供应链名单了,永久拉黑。至于那个女人……”
“不用。”我打断了他,“爸,这次让我自己来。正好,集团最近不是在推行那个‘女性安全出行’的公益项目吗?一直缺个引爆点。我觉得,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老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想踩着对手的尸体上位?够狠,随我。”
“不是狠,是正义。”我纠正道,“也是给那些仗着‘我弱我有理’就肆意诬告他人的人,上一堂深刻的法治课。”
这一夜,注定无眠。
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随着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转发,事情彻底闹大了。
#网约车司机性骚扰女乘客# 这个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键盘上敲打着正义的讨伐檄文。他们诅咒那个“司机”全家暴毙,甚至有人根据车牌号人肉出了这辆车挂靠在林氏集团旗下的租赁公司,于是战火蔓延到了集团官微下。
“林氏集团包庇罪犯!” “抵制林氏!垃圾企业!”
看着这一幕幕,我却睡得格外香甜。因为我知道,现在跳得越高的蚂蚱,秋后被算账的时候就越惨。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这一次,我没有穿那身宽松的工装,也没有刻意遮掩身材。
我穿上了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高定白色西装,内搭是一件真丝吊带,脚踩十厘米的细高跟鞋。原本凌乱的狼尾发型被造型师打理得干练而精致,配上我原本就偏冷艳的五官,整个人气场全开,宛如女王降临。
这才是真正的林飒。
当我走进会议室时,公关总监和法务总监都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我的装扮,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满满的信心。
“林总,发布会现场已经布置好了。全国两百多家媒体都在等着,还有全平台的同步直播。”公关总监汇报道,“现在的舆论已经到达了顶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怎么‘狡辩’。”
“很好。”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走吧。去告诉全世界,那个被他们骂了一晚上的‘变态男司机’,到底长什么样。”
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刚刚被取保候审回到家的陈娇,正捧着手机,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快意。
虽然李强要跟她离婚,虽然她面临起诉,但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舆论站在我这边,只要大家都觉得我是受害者,林家这种大企业为了名声,肯定会妥协的!说不定还会给我一大笔封口费!
她看着那些骂我的评论,嘴里恶毒地咒骂着:“死变态,让你狂!我看你现在怎么收场!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以为的救命稻草,马上就会变成勒死她的绞索。
十点整。
发布会现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快门声响成一片,如同一场暴风雨。
所有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入口,期待着看到一个颓废、猥琐、或者惊慌失措的“男司机”。
然而,当我看清那个走上台的身影时,整个会场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我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阶,站在了聚光灯下。我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惊愕的面孔,最后对着正中间的主摄像机,缓缓摘下了墨镜。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每一个在键盘后肆意发泄的人,也看向了那个此刻正躲在屏幕后窃喜的陈娇。
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清脆、有力,传遍了每一个直播间。
“大家好,我是昨晚那个被全网通缉的‘网约车司机’,林飒。”
“同时,我也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当然,最重要的身份是——”
我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力量。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女人。”
轰——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卡顿了,热搜榜瘫痪了。而陈娇手中的手机,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4 舆论反噬的绞索
当我站在台上,说出“我是一个女人”这五个字时,整个发布会现场犹如被一枚重磅炸弹击中。空气中的静默被瞬间爆发的喧哗声取代,所有的记者都像是打了鸡血,快门声响得如同密集的雨点。
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瘫痪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
弹幕风向从最初的“卧槽这是什么神反转?”迅速转向了愤怒的讨伐:
“什么情况?昨晚骂了一夜的司机竟然是女人?!” “所以那女乘客诬告强奸?太恶毒了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骂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一晚上!”
我没有理会现场的混乱,只是抬手示意安静。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压感,让会场迅速恢复了秩序。
“是的,我是一个女人。”我再次强调,声音坚定而有力,眼中带着一丝对世俗偏见的蔑视,“我的穿着,我的发型,我的生活习惯,都属于我个人的自由。然而,却被陈娇女士恶意利用,作为构陷我、敲诈勒索我的武器。”
我走到中央的屏幕前,示意技术人员操作。
“既然陈娇女士希望通过视频传播来达到她的目的,那我就成全她。”我冷冷地说,“屏幕上播放的,是我的车内高清云端备份,完整、无删减的当日事发经过。”
大屏幕亮起,4K超高清的画面完美还原了车内的一切。
视频中,陈娇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清晰可见:她点烟、她故意将烟灰弹到座椅上、她用烟头去烫真皮、我克制地请她下车。
当画面播放到陈娇自己动手,一边对着后视镜撕扯自己的衣服、一边对着手机录制那段凄惨的音频时,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场精心策划的“受害者”表演,在无可辩驳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拙劣而丑陋。
紧接着,视频切换到了执法记录仪的片段。
画面中,衣衫不整的陈娇对着张警官哭诉、撒泼打诨;然后,我平静地摘下墨镜,宣布我的性别,陈娇的表情从嚣张到惊恐的瞬间变化被完美捕捉。
最具有冲击力的片段是李强冲进派出所,气焰嚣张地威胁我,直到接到集团法务的电话后,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随后狠狠地给了陈娇一巴掌,并叫嚣着要和她离婚。
“老公,你不能这样对我……”陈娇在视频里凄厉的哭喊,与此刻会场外的阵阵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画面定格在李强跪地求饶的狼狈姿态,以及我那张夹着黑色名片的桌面。
我重新拿起话筒,声音如同冰块般冷硬:“真相大白。这场闹剧的起因,不过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因为吸烟被拒,试图通过诬告、诽谤和敲诈勒索,来获取巨额赔偿。”
“而我的身份,我的性别,我的外表,统统都被他们当作了武器。他们赌的就是大众对‘女性受害者’的同情,以及对‘中性打扮’人士的偏见。”
我的发言不再是简单的澄清,而是一场对社会偏见的有力回击。
“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告诉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恶意中伤他人的人:正义,远比你们想象的昂贵。”
我示意身旁的法务总监继续。
“现在,我们正式宣布法律行动。”法务总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第一,针对陈娇女士和李强先生。他们因涉嫌诬告陷害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损坏财物罪(我的座椅),已被警方正式批捕。我们林氏集团将以受害人身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要求司法机关顶格判决。”
“第二,针对陈娇、李强在派出所威胁恐吓当事人、干扰公务的犯罪行为,我们将继续追究其法律责任。”
“第三,针对所有在网络上恶意传播、编造谣言的自媒体和营销账号,我们已经完成了公证取证。包括那些带节奏、煽动情绪的大V,都将被列为民事诉讼被告,我们将追究其诽谤名誉罪,并要求巨额赔偿金,用于后续的‘女性安全公益项目’。”
法务总监公布的每一点,都像是沉重的鼓点,砸向了陈娇和李强构建的虚假城堡。
会场内的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澄清,这是一场公开处刑,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危机公关和法律反击。
在城市的另一端。
在一家阴暗的廉价出租屋内,陈娇和李强正偷偷通过手机观看直播。他们是昨天被张警官批捕后,连夜托关系找人办理了取保候审。
当看到大屏幕上播放的画面,特别是李强跪地求饶、痛打陈娇的视频片段时,陈娇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手机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把派出所的视频也弄到手?!”陈娇捂着头,精神彻底崩溃了。
李强看着满屏飞舞的“人渣”“变态”“赔光家产”等弹幕,他知道,他完了。不光是林氏集团的合同解约,他的物流公司也会被竞争对手和银行彻底瓜分。他辛苦经营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和她的那根烟。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李强疯狂地咆哮着,房间里传来了他再次殴打陈娇的声响,绝望的哭喊声被淹没在网络反噬的巨大声浪中。
正如我所预料,舆论风向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逆转。
所有前一天还在慷慨激昂指责“男司机”的网友,现在都陷入了深深的羞愧和愤怒。他们发现自己被人当猴耍,被利用了对性别暴力的敏感和同情心。
#向林飒女士道歉#、#诬告的代价#、#中性打扮不是原罪#等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盖过了所有其他新闻。
我在发布会后,接受了简短的群访。
“林总,您对此事有什么最终想说的吗?”记者问道。
我对着镜头,表情平静,眼神却充满了穿透力:“我最后想说两点。”
“第一,我的清白由法律捍卫。我的外表是我的选择,不应该成为任何恶人攻击我的借口。任何对性别的偏见,都是社会文明的倒退。”
“第二,对于那些造谣者,你们的每一句污蔑,都将折算成法律的罚单。这个代价,足以让你们铭记终生。”
我没有给任何人留情面,因为我知道,只有这种毫不留情的打击,才能让那些沉溺于网络暴力的键盘侠和恶意诬告者,真正意识到言语的力量和法律的威严。
带着彻底的胜利和沉甸甸的法律文件,我离开了会场。这场由一根烟引发的闹剧,以敌人的彻底溃败和我的完美逆袭画上了句号。但对我来说,清理门户才刚刚开始。我需要确保公司内部,不会再有任何一个蛀虫,敢于挑战我的权威和底线。
5 清理与新生
风波过后,时间并没有放慢脚步,但空气中残留的只有清新的味道,而不是烟火和谎言的腐臭。
两周后,我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桌面上。法务总监张律师带来了最终的报告。
“林总,结案了。”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对胜利的笃定,“陈娇女士因诬告陷害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不予缓刑。李强因威胁恐吓、妨碍公务以及商业贿赂等多重问题,被判刑一年,并被罚款,其物流公司资产被冻结清算,承担所有民事赔偿。”
我轻轻嗯了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这个结果,既是惩罚,也是对我清白的彻底宣告。两年半的时间,足够让陈娇在铁窗内反思她那无底线的贪婪和恶意。
“至于那些营销号和自媒体大V,所有参与恶意诽谤的账号,都已接到法院传票,面临巨额罚款。”张律师补充道,“集团的‘女性安全出行基金’,预计能从这次诉讼中获得数千万的赔偿金。”
“很好。”我看着窗外,语气平静,“用那些污秽的钱,去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法务上的战争画上了句号,但内部的清理才刚刚开始。
这次的风波,不仅让我看清了外界的险恶,更让我清楚地看到了集团内部某些人的嘴脸。在我被诬告期间,有几位董事会成员,借着“舆论风险”的名义,暗地里向我施压,企图夺走我手中主导的新能源项目,甚至公开质疑我的“个人形象”是否适合代表集团。
今天,就是解决这些蠹虫的日子。
在随后的集团例行会议上,气氛异常凝重。几位平时喜欢唱反调的董事局成员,此刻正襟危坐,眼神躲闪。
“各位,关于上次的个人风波,我已彻底澄清,并用法律武器捍卫了集团的名誉。”我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但这次事件,也暴露出集团内部存在严重的管理问题和价值导向偏差。”
一位董事局元老,刘董事,轻咳一声,试图圆场:“林总,事情既然解决了,就翻篇吧。我们更关心项目启动的事情,毕竟——”
“别急,刘董事。”我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他,“我当然关心项目,但在关心项目之前,我更关心集团的忠诚度。”
我示意助理投影出一份内部邮件截图。那是刘董事的秘书私下发送给我的竞争对手、询问我那新能源项目进展的邮件。
“在集团遭遇诽谤危机时,您和几位董事,不是想着如何维护集团形象,而是忙着向竞争对手透露集团内部的核心信息,企图借机上位。”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这已经不是业务能力问题,而是职业道德和忠诚度的底线问题。”
铁证如山,刘董事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滑落。
“我代表董事会,提议免除刘董事和另外两位涉事董事的所有职务。”我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提出了罢免动议。
这一次,没有人敢提出反对。经过这场危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我的手腕和背景——我的雷霆手段,远比我的外表更加令人畏惧。
内部的清洗完成后,集团的效率和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员工都明白,这是一个只看能力、不看关系、不看外表的时代。
三天后,我的新能源项目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启动。
启动仪式上,我再次站在聚光灯下,但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被诬告者”,而是项目的绝对主导者。
我没有穿任何浮夸的服饰,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短发干净利落。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经历了身份的打败和恶意的攻击。”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力量感。
“有人曾试图利用我的中性外表,制造荒谬的谎言。他们以为,只要我看起来不符合传统的女性形象,我就更容易被定罪,更容易被舆论审判。”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无比坚定。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我的性别,也不是为了讨论我的穿着。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证明:能力,才是定义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我的价值,不在于我符合了谁的期待,而在于我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场演讲,不仅是为了项目,更是为所有在世俗眼光下特立独行的人,进行了一次正名。
当一切尘埃落定,我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网约车平台上。当然,这次我不是去跑车,而是去注销了那个“网约车司机”的身份。
站在停车场,我看着那辆曾经惹来无数麻烦的轿车。它已经被重新清洗过,座椅上的烟头烫伤也得到了修复。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见证了战争的老兵。
我没有再穿那身容易引发误会的工装外套。我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和一条阔腿裤,中性而洒脱。
我对着后视镜,拨弄了一下我的短发。我没有丝毫想要改变自己外表的想法。因为我知道,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接纳自己,又如何去要求别人接纳?
这场风波让我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却也让我获得了更大的权力和更坚定的自我。
我拿起车钥匙,发动了引擎。
我的未来,是一片广阔而光明的坦途。至于那些诬告者,他们已经为自己的恶意付出了终生的代价。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在派出所被冤枉的网约车司机。我是林飒,是凭实力说话的集团副总裁,是永远不会向偏见低头的女人。
我踩下油门,离开了停车场。我的新生活,在阳光下,正式开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