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说,穿越这个词可一点都不陌生,但是亲身体验还是挺难以接受的。
毕竟姐们穿进了丧尸遍地走的末世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夏禾凉崩溃并试图通过用路旁的超市卷帘门夹死自己穿回去的时候,一道机械音终于受不了这个抽象宿主出现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有你这么蠢的宿主本系统的业绩恐怕是要完蛋了!”
“系……系统?”夏禾凉疑惑,夏禾凉震惊,夏禾凉不服气,“我哪里蠢了!”
“咔……滋滋滋”系统对此表示沉默。
夏禾凉晃晃悠悠走上破败二层小超市的天台,一屁股坐在天台边缘,四下张望,“你既然是我的系统,不给我解释解释这怎么个事儿吗?”
“宿主所穿越的世界,也就是编号034世界,正在面临崩溃,宿主于原编号72746世界载体物理性死亡后,意识被选中穿越到此。”
“穿越任务:阻止034世界崩溃”
“穿越任务完成奖励:回归原世界复活,延长寿命至平均物种寿命,并许以一个不违背原世界基本规则限制的愿望。”
“哈?我?”夏禾凉指着自己鼻尖,好像自己的鼻子才是系统宿主,“我去拯救世界?”
“是的。”
“系统你还记得我怎么死的吗?”夏禾凉站了起来。
“由于宿主长期熬夜打游戏,因游戏失利突发心梗暴毙,”系统机械音很骄傲的样子,“对于任务资料和宿主记忆本系统一向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夏禾凉有种淡淡的死感,“所以你打算让一个脆皮大学生怎么打下边已经成群的丧尸?”
系统更骄傲了:“宿主觉得刚刚穿越的时候街道上那么多丧尸为什么一个都不咬宿主?当然是本系统使用了给宿主的新手保护期隐形屏障啊!”
“那它们为什么现在成群的聚集在下边?”
“当然是因为十分钟新手屏障消失了啊。”
“……”
“……”
夏禾凉眼睁睁看着有几个丧尸已经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盘楼楼梯上,马上就要向她扑咬过来。突然有三支晶莹剔透的冰箭将它们射回了楼梯下。
伴随着羽翼的扑腾声,巨大的风险些把她也扇到楼下。她看向了弓箭射来的方向,那是一只巨大的金色的鸟,鸟背上面还站着几个奇装异服的人。
“喂!下边那个!是人类吧?还有没有理智啦?身上有没有伤口?”鸟背上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音。
短暂茫然了几秒后夏禾凉回应了他,“我是人类,有理智,身上没有伤口。”
“确认没有伤口吗?”还是那个男音。
“没有,你们来的很及时,我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鸟背上跳下了两个人,夏禾凉还以为救星天降,结果却被一个手刀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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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凉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冷冰冰的床上。失神一般的茫然,她努力梳理着自己获得的情报,也努力平复着复杂的心情。
听着脑子里蠢货系统絮絮叨叨的说她现在在末世后最大的人类幸存基地之一,叫星火基地,这里有末世后完善的生活设施,一应资源,大量异能者,甚至还有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十坐镇,非常安全,现在宿主正在被仪器检查身体,确认没有感染什么的。
“所以这么安全的人类为什么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大学生来救?”幽幽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因为现在人类幸存基地联盟正面临大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醒了?”系统宛若被吓了一跳,连机械音都音调飙升。
“什么大问题?”夏禾凉紧追不舍。
“这位小姐,你已经醒了吗?”一道幽幽的女声突然出现在夏禾凉耳边,把她吓的直接坐了起来,场景宛如诈尸。
很明显,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带口罩像医生打扮的女人没被吓到,只见她只是直起身子,没什么情绪的模样,“既然你已经醒了,去门外和民众信息处的家伙填一下资料吧。”
在女人冷冰冰的注视下,夏禾凉乖乖的去填了资料并且接受了一系列审问,成为了星火基地的一个普通低等民众,简称,难民。
她没有说出任何穿越和系统的消息,安安静静的在三天里以一个新获救难民的身份努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欸,闺女,我们家煮了粥,来喝点不?”隔壁帐篷的婶婶热情好客,几天来很照顾夏禾凉,现在正在帐篷外边扯着嗓子叫她。
如果不是这个婶婶一家还有另一个据说捡垃圾维生的邻居大姐照顾,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脆皮大学生是真的活不了一点。
“这就来这就来!”夏禾凉美滋滋的回应。
出帐篷之前,楚月没头没脑问了一句:“系统?系统回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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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滋滋喝完粥回来躺着的夏禾凉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样坐了起来。
短暂沉默之后突然大喊起来。
“所以系统你到底死哪去了!”夏禾凉有点崩溃,“别人的系统不是开挂就是金手指,你没什么毛用还动不动就消失!”
“叮咚,检测到宿主超级思念本系统,本系统回来啦!”系统声音很是雀跃。
“都三天了!你跑哪去了?”
“为宿主检测世界资料并规划行动可能性,我可是超敬业的系统哦!”
“你都弄到什么线索了?还有别总是夸自己!”夏禾凉觉得这个系统多少是有点蠢的,线索和规划竟然弄了整整三天不说,一点小说里系统的开挂人生都没体验到,也就是现在自己有人照顾帮扶,不然这蠢系统给自己扔这,自己都得饿死自己。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系统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
“说是幸存者联盟却也仅仅只剩下这一个基地没有沦陷,把人分作三六九等的社会,异能和资源全部掌控在权贵手中的不平衡现象,反人类的天意教会不抗外敌只玩内讧……哈,这不就是另一版的资本帝国嘛。”
系统说着,听起来幸灾乐祸。
“今晚八点有一个舞会,星火基地的高层还有高级异能者全部都会参加,你在八点四十八分到星火天堂酒店十三层1764房间会看到一套侍应生服饰包括权限名牌,换装后就可以前往十五层舞会啦。”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额……什么?”
“任务呢!开挂呢!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去,我去干嘛啊到底!”夏禾凉紧紧抓住帐篷的支柱,仿佛那个支柱是系统一样。
“哦哦,六十年前这个世界还是一个普通的帝国统治世界,但是由于某位高层意图反叛并且通过实验培育出了第一个丧尸,他打算用这种当时根本无法反制的人形怪物作为战争武器,结果丧尸意外逃出实验室,由此演变成了这场足足六十年的浩劫。”
“实验室于二十年前重启,两个月前培育出了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命名为死星一号。那个死灰复燃的实验室打算在这次宴会上释放它,宿主一定要阻止它哦。”
“就这些?”
“就这些啊,还能有什么……”
没等系统说完,夏禾凉就走出了帐篷到了护城河边,一套准备跳水的热身运动。
“宿主你干嘛?”
夏禾凉凄惨一笑,“我准备死回去,”说完转身欲跳。
“有道具!有道具!宿主别跳!”
“说。”夏禾凉不自觉摸了摸手上的手环。
下一刻,夏禾凉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药剂瓶,“宿主只要把这瓶药剂倒在死星一号身上,哪怕只沾染一滴都算完成任务。”
“了解。”
停顿了几秒,夏禾凉试探的向空气询问:“睡了吗?”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夏禾凉把试剂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嘴里念叨着“天意么?”,就这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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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系统所说混进宴会大厅的夏禾凉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块小蛋糕进嘴,“那个什么死星一号什么时候出来?”夏禾凉觉得上边不停演讲的那个老爷爷真的很啰嗦,毕竟从来没见过演讲三个小时还意犹未尽的。
“系统检测到死星一号好像已经在宴会大厅了,”系统有点犹豫的说,“最新消息,死星一号进化出了自我意识。”
夏禾凉一怔,喃喃自语,“自我意识?”
“对,它伪装成人类混进来了……”
“安静!”
夏禾凉看见自己右前方花瓶后边有个狼吞虎咽,一头白毛乱糟糟,礼服也皱皱巴巴的小男孩。
“不会就是他吧?”
“没错!就是他!死星一号!宿主快泼它!”
“系统,我突然有一个问题。我泼它之后它会怎么样?”夏禾凉好像看见了前世小小年纪成为孤儿,受尽排挤,在垃圾桶边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吃的,那个自己。
“……可它是能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系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实验室里被无数次实验,才刚刚生出幼小的自我意识,在如此宴会上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对着小蛋糕狼吞虎咽,这意味着什么。”
夏禾凉靠近了那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孩子,给他递上了一杯果汁。死星一号头也不抬,接过果汁的时候只是低着头很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稚嫩的声音听起来腼腆害羞,蚊子一般细小,但在这嘈杂的大厅里却又如此清晰,微弱却狠狠地敲击在夏禾凉心上。
夏禾凉转身离开。
系统和夏禾凉却没看见在她转身离开后,那个小男孩抬头用一种失焦的眼神,悄悄的注视她的离开。
而后,快速的恢复成方才稚嫩天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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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夏禾凉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说 ,“稚儿抱金于闹市,以此受戮,”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这太残忍了。”
“你还想我做第一个举起屠刀的人。”
“宿主不想杀它,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带它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带它前往白区,那是天道统辖的绝对领域,最少在那里我可以保证你和它都安安稳稳的生活,我可以为你开出一片空白区域供你们使用,但是带着它就回不到你原本的世界了,而且去到白区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夏禾凉对这两个世界其实都没什么留恋,虽然她也不确定这个决定会不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
完不成任务会死,泼洒死亡药水会让一个无罪的小生命死,不带它走会让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不知何时,药剂瓶里死亡药水那烈焰一般的红变成了扭曲的乳白色。
“另外……”夏禾凉有些犹豫的开口。
“宿主把自己和它都淋上就会被本系统传送到专属空间了,以后那里只有你们两个,不会有任何其他智慧生命包括系统打扰。”
不知道怎么回事,夏禾凉在系统逐渐降低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股虚弱的味道。
“那我们怎么存活呢?衣,食,住,行,在一片空白里有什么能让我们活着?”
“那……那你要什么”机械音听起来更虚弱了。
“我要一个世界。你不是会读取记忆吗?看我脑子里的画面,这就是我要的。”夏禾凉讨价还价,有些紧张的抓住了手腕上的手环。
“你刚刚想象的小世界已经生成,那里只会有通过药剂传送的你们。”
“好,很好。”夏禾凉无意识的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手环内侧。
“砰!”宴会大厅里传来了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达官显贵们的尖叫与求饶,接着又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哈,系统,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这样的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吗?”夏禾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最起码有些人可不值啊。”
“你……你说什么?”
“系统你其实就是天道吧,或者说是因为异能者太多被瓜分力量虚弱后在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权限的天道,这才把我拽过来,想依靠我夺回这个世界的权限,那要怎么样才能夺回那些已经逸散的权限呢?好难猜啊。”
“你……你知道多少了?”
“哈,不多。也就知道你能量不多,制造一瓶红色药剂都要休息三天,为了防止暴露的可能这才故意断联三天;你所谓的红色死亡药水滴在蚂蚁身上一滴就让蚂蚁暴涨到哈士奇那么大并且发狂撕咬啃死了六只特等军犬;所谓的死星一号和反叛高层以及实验室都是被你的信徒所控;我还知道,异能者甚至远远出现在丧尸之前……”
“你也要背叛我吗?”系统的声音不复欢快,也不再出现机械音,而是充满阴沉杀意与算计的男音。
“你可是跟我隐瞒了很多啊,为了让我完全信任你,你最后的能量全部用来改变药剂和创造流放我们的小世界了吧。”
“你只在这里呆了几天罢了,你怎么……”
“系统……哦不,天道大人,这个世界的灾难由你一己私欲而起,这个世界的民众可都恨惨了你和你的天意教会,跟我演了这么久的戏,天道大人大概没想到自己被算计了吧。”
夏禾凉抬起脚,步伐轻快的走了出去,看似混乱的宴会大厅却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按下了静止键,系统这才突然发现夏禾凉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手环。
“该死!你想干什么!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脱离载体了!”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
它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手环里,“蝼蚁!我可是此界天道!你们怎么敢的!”
“天道大人?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从没在意过我们啊,”一个悠悠的女音从夏禾凉身后响起,正是为夏禾凉做检查的那位医生,可是她现在一身高贵的礼服,全然不像一个医生该有的模样。
“首席,该让这一切结束了。”夏禾凉伸手递过手环。
“等等!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系统大叫道。
“还是我来说吧,”那个被叫做首席的女人开口到,“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研究你和你的天意教会,你明明没有多少力量了,却仍旧为你的信徒们赐下权柄,试图坐享其成,这却给了我们研究你的机会,一个掌控特殊能量场并从生命生死之间汲取能量为己所用的特殊型自然智慧生命,哈,真正的天道怎么会插手人间的权利游戏呢?你大概只是这个世界的纠错补丁一样的东西吧。”
“从我在她面前醒来,我就已经被传音异能告知了所有的事了,”夏禾凉指了指首席,“骗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过了。”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信徒们早就被锁定了,而现在的教会信徒有九成以上都是卧底。为了引你出来,首席甚至给扮演难民的大家每月二十中品能量石,哈哈哈哈,那边那个天蓝色礼裙的眼熟不?我隔壁帐篷死过两个老公现在捡垃圾为生的大姐。”夏禾凉哈哈大笑,宛若反派。
“被你视作蝼蚁的众生耍的团团转,感觉如何,天~道~大~人~”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天道咬牙切齿的声音隐藏了极大怒火,“你们就不怕我脱困之后报复你们吗!”
“报复?整整六十年的浩劫,先后数千亿条的人命,整个世界只剩了一个不到十万人的星火基地,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报复!”首席眼眶红红的,嘶吼出声。
“你们盗窃我的权柄!还不够吗!”
“我们在你的天意教会出手之前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又怎么去盗窃你的权柄!”
“……”
“……”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系统颤抖出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所以,不是你们人类趁我沉睡偷袭我,又偷走我近乎全部的权柄?”
“是我,”被人忽视许久的死星一号突然出声“那是我干的,”它的脸上带着瘆人的微笑,不复先前稚嫩天真。
“到底怎么回事?”夏禾凉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你不是……”
“不,我不是,那个爱吃甜食的灵魂刚刚出世就已经被我分割了身体,它就在刚刚被我完全打碎了。”它慢慢的说。
“你是?是你!恶祖!我不是在千年前将你流放了吗!你怎么找回来的!”系统声音尖锐,完全没有了之前总让人觉得难受的机械杂音。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我身为世界的平衡维系者为什么要灭世?一直以来是你在引导我灭世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控制我的?”
“当然,我可是恶祖,只要这个世间还有恶,我就可以慢慢找回来,倒是你,你现在又能如何呢。”
“难怪我的思维这么混沌,难怪异能者被灭杀后我的权柄反而越来越少。”
“哈哈哈,恶祖,就算你偷走了权柄又何!我自天地初开就获得的权限可不是你能抵抗的!夏禾凉,作为你的系统,我给你开的金手指你可要接好了!”
“空间折叠!止戈江山!”
夏禾凉的眼前闪过一抹流星,然后是照彻世界的亮光,爆炸的声音远远超过了人耳能承受的声波频率上限,只剩嗡鸣,天地间似乎除了她以外一片死寂,不,就连天地好像也不存在了。
时间似乎过去了万年,又好像仅仅只是一瞬间,夏禾凉回过神来,发现周围早已大变了模样。
密密麻麻的人头簇拥在阳光下,草地上,麦田里,小溪旁,那正是她想象中的小世界。
她知道,系统最后自爆和恶祖同归于尽是罪有应得,但是死去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至少,活着的还能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幽幽的女音从背后响起。
是啊,这也算一个美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