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尊青铜酒樽，被埋在地下三千年。 出土后意外成精，国家把我塞进恋综里学习做人。 影帝男嘉宾优雅地斟满红酒，我本能地跳起来把酒变熟。 “这、这是生酒，喝了会拉肚子……” 全网骂我装纯作妖，影帝却温柔护短： “连酒精过敏都这么可爱。” 直到考古直播里，我对着自家文物喊爹。 影帝连夜翻遍古籍：“宝贝，你上次说三千年前……” “那个总喂我喝酒的商王，是不是叫纣王？”
洛漓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快要散架。
三千年的黄土挤压，意识昏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被附近农人锄地的动静惊醒，感知到的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潮湿。她是一尊酒樽，商周时的青铜酒樽，名“夔纹爵”，专司盛放醇厚的秬鬯酒。她的记忆里，除了泥土的气息，便只剩下那种带着秬草香气的、温热的液体一次次被注满、又次次被饮尽的晕眩感。
再醒来时，天地变色。刺眼的光线（后来她知道那叫“灯光”），喧闹的人声（后来她知道那叫“专家惊呼”），还有无数隔着玻璃罩打量她的目光（后来她知道那叫“博物馆展览”）。
她，洛漓，国宝级青铜酒樽，成精了。
成精的流程颇为粗暴——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被一道文件调令从博物馆的恒温恒湿展柜里提溜出来，塞进了一个据说叫“《心动信号》”的节目组。负责交接她的文化部特派员，一个顶着黑眼圈看起来比她更需要被修复的年轻男人，对着节目组导演千叮万嘱：“……学习融入现代社会是首要任务，保证安全是底线！她刚化形，很多常识不懂，你们多担待，千万别吓着她……”
导演点头哈腰，送走特派员后，转头看她的眼神，活像看一个行走的热搜大礼包。
于是，此刻，洛漓就坐在了这间充斥着各种奇怪机器（摄像机）、光线亮得让她想打喷嚏（聚光灯）的、号称“心动小屋”的客厅里。身下是过分柔软的垫子（沙发），让她总觉得自己会陷进去。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坐姿，生怕一动，这刚化形没多久、还不怎么结实的人形躯壳就“咔嚓”一声，当场表演一个“国宝碎裂”。
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到了。穿着碎花裙子笑容甜美的当红小花苏婉，走酷帅路线的说唱歌手阿K，还有一位是……
洛漓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坐在斜对面的男人吸引。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洛漓有限的、刚从《现代人类社会速成指南（精编版）》里获取的知识告诉她，这应该就是资料里提到的，那位年纪轻轻就拿遍影帝大奖的顶流，秦屿。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那眼神很平静，带着点审视，但并不让人讨厌。洛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纤长，白皙，是人类的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皮肤的触感，摸起来还有点微凉的、类似金属的质地。得再修炼些时日，才能彻底像个人。
节目流程开始，自我介绍，闲聊。洛漓按照培训时教的，磕磕绊绊地说了自己的“设定”——刚从国外回来的艺术生，性格内向，请多关照。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
弹幕已经刷疯了：
【啊啊啊新妹妹好漂亮！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看起来好小好软，想rua！】
【楼上醒醒，这年头立小白花人设的还少吗？坐等翻车。】
【赌五毛，下一秒她就要对着秦影帝摔过去了。】
【+1，套路太老了姐们儿。】
洛漓没空看弹幕，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控制自己不要因为紧张而当场变回原形上了。
闲聊间隙，节目组准备了饮品。秦屿很自然地拿起旁边醒酒器里的红酒，姿态优雅地给就近的几位嘉宾斟上。轮到洛漓时，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温和：“要一点吗？”
那暗红色的液体被注入高脚杯，在灯光下漾出诱人的光泽。
然而，在洛漓的感知里，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股强烈的、属于“生冷之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许多她无法理解的、狂暴的杂气！这、这怎么能喝？！在她作为酒樽漫长的工作生涯里，但凡是呈给贵人饮用的酒，无不是经过精心酿造、反复过滤、甚至加热到适宜温度的“熟酒”！饮生冷之水，轻则腹痛，重则……重则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的樽生准则里，绝对不允许如此不讲究的液体从自己这里被饮下！
刻在青铜灵魂里的职责瞬间压倒了对人类社会的陌生和恐惧。
“等等！”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一个靠枕。在秦屿略显错愕、其他嘉宾目瞪口呆、以及所有摄像机瞬间聚焦的目光中，洛漓一把夺过那只刚斟了少许红酒的杯子，双手紧紧捂住杯壁。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那微薄得可怜、刚刚因为化形才滋生出来的一点点灵力。
杯口，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秬草香气的热气，袅袅升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洛漓睁开眼，惊魂未定地把杯子塞回秦屿手里，小脸煞白，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和急切：“这、这是生酒，喝了会拉肚子的！现在……现在好了，是熟的了！”
空气死寂。
苏婉捂住了嘴，阿K挑起了眉，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捂住了心脏。
弹幕停顿了一瞬，然后以井喷的方式爆发：
【？？？？？？？】
【我听到了什么？生酒？熟了？？】
【这姐们儿在干嘛？现场表演加热红酒？魔法少女吗？】
【卧槽尬得我脚趾抠出秦始皇陵！她是不是有病？！】
【装纯也要有个限度吧？以为这样很可爱？yue了！】
【碰瓷秦影帝新手段？低级！太低级了！】
秦屿也愣住了。他握着手里那杯温度确实变得有些……温热的红酒，看着眼前少女那副又慌又认真、仿佛刚阻止了一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就在导演快要窒息、准备切镜头救场时，秦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洛漓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其实是灵力使用过度）的耳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纵容的、近乎温柔的调侃：
“是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从善如流地接话，“原来我对酒精有点过敏，看来是本能提醒我不能喝。”
他看向镜头，又看向其他嘉宾，巧妙地化解了凝固的气氛：“多谢救命之恩。”
洛漓懵懵地看着他。
过……敏？那是什么？是比拉肚子更严重的病症吗？她……她这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弹幕的风向瞬间又开始偏：
【？？？秦影帝你醒醒！你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上次庆功宴喝酒的不是你吗？】
【这维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艹，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作精小可爱x温柔影帝？】
【赌一根黄瓜，秦屿看上这新来的了！】
【不管是不是剧本，这对我先嗑为敬！代号就叫“醉酒（樽酒）CP”！】
接下来的录制，洛漓依旧状况百出——分不清现代电器，对手机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听到外卖门铃吓得差点跳起来……每一次，都伴随着弹幕的疯狂吐槽和秦屿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及时出现的解围。
直到晚上，某个考古发掘现场开启直播宣传，镜头扫过一批刚出土的青铜器。嘉宾们围坐在电视前观看，洛漓一眼就看到了混在其中的几件！
那是……那是和她同一个墓坑出来的！那个鬲大哥，那个豆小弟！还有那个总是沉默的罍叔叔！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三千年的相伴之情让她脱口而出，指着屏幕，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惊喜：“爹！——”
整个小屋，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秦屿，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看向身旁对闯祸毫无自觉、依旧眼巴巴望着电视里那些锈迹斑斑文物的少女，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纯粹得不染一丝尘埃。
他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是夜，节目录制暂歇。
秦屿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反锁了门。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冷白的屏幕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没有任何玩笑或纵容的神色，只有一片沉静的思索。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搜索页面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古籍文献名称和考古报告摘要。
商周……青铜酒器……夔纹……秬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词条上，眼神锐利。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帮我查点东西。关于商末……特别是纣王帝辛时期，宫廷宴饮所用酒器的详细记载。”
“对，所有能找到的，尤其是……和他惯常使用的、有特殊记载的酒樽相关的。”
“尽快给我。”
窗外，月色朦胧，一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那个总喂我喝酒的商王……是谁？
而此刻，在小屋另一间女生卧室里，对即将掀起的风暴一无所知的洛漓，正抱着一包节目组提供的薯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嗯，脆的。比三千年前的祭品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那声石破天惊的“爹”，果然不负众望地炸了。
微博热搜直接冲上前三：#心动信号文物女 叫爹#、#洛漓 考古现场认亲#、#秦屿 看破不说破#。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有骂她装疯卖傻博眼球的，有笑她脑子不正常的，也有少数人觉得她懵懵的样子有点反差的萌感。
当然，最坚挺的，还是那一小撮异军突起的“醉酒CP”粉，顽强地在各种骂声中抠糖：【只有我注意到秦影帝那个眼神了吗？他看洛漓叫爹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是宠溺的笑吧？一定是吧！】、【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坐等影帝揭秘小作精的真实身份！】
节目组导演看着节节攀升的收视率和讨论度，嘴都快笑歪了，看洛漓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金疙瘩。作？作就对了！越作越有话题！
而风暴中心的洛漓，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对着一包“蜂蜜黄油味”薯片发起进攻。“咔嚓咔嚓”，小仓鼠似的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鼓一鼓，完全沉浸在这种陌生又酥脆的味觉体验里。人类的食物，真是千奇百怪，又……莫名地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洛漓抬头，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就看到秦屿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盒牛奶，递到她面前，“这个，应该比生……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好。”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关照一下新来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朋友。
洛漓眨眨眼，看看牛奶，又看看秦屿。她对这种白色的液体有点印象，《现代人类社会速成指南》里提到过，似乎是……牛的乳汁？三千年前，牛是重要的祭品和劳力，乳汁……也不是普通人能享用的。
她迟疑地接过来，学着昨天在餐厅看到苏婉的样子，把吸管插进去，小心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带着点腥甜的奶香在口中弥漫开。好像……还不赖？
“谢谢。”她小声说，眼睛微微弯起，像两弯新月。这个叫秦屿的人类，虽然气场很强，但人似乎很好，总是帮她。
秦屿看着她毫无防备、因为一点牛奶就满足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他状似无意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问道：“昨天看考古直播，你好像对那些青铜器很感兴趣？”
洛漓心里咯噔一下，叼着牛奶吸管的动作都僵住了。指南上说了，要隐藏身份，不能暴露！
她赶紧把牛奶放下，坐直身体，努力回忆培训时老师教的“糊弄大法”，眼神飘忽：“还、还好吧……就是觉得，嗯，挺古老的，有、有历史沉淀感！”对，就是这个高级词！
秦屿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始剥橘子，橘皮的清香丝丝缕缕散开。“哦？那你觉得，那个你叫……‘爹’的鬲，是什么年代的？”
洛漓：“！！！”
她头皮一阵发麻，樽身内部仿佛有蚂蚁在爬。年代？她当然知道！那是和她一起被埋进土里的鬲大哥，商晚期，绝对没错！可她不能说！
“就……很古老的年代！”她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挤出一句万金油回答。
秦屿看着她这副明明知道答案却要拼命隐瞒、急得耳根泛红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把剥好的、去了白色经络的橘子瓣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缓：“别紧张，随便聊聊。我下一部戏正好涉及到一些历史背景，看你好像懂一点，所以问问。”
演戏？洛漓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她知道演戏，就像祭祀时的巫觋跳舞，是一种表演！
这个理由瞬间降低了她的戒心。原来他是为了工作！帮助人类完成工作，是融入社会的重要一环！
她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一种“我终于有用武之地”的郑重表情，接过那瓣橘子塞进嘴里，一边被甜得眯起眼，一边含糊又认真地开始“指导”：“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客厅里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顶流影帝秦屿，拿着个小本本（假装），虚心请教。新人嘉宾洛漓，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小嘴叭叭地开始“授课”。
从青铜器的纹饰区分（“夔纹和饕餮纹不一样啦，夔纹更像一种神龙，卷卷的！”），到不同器物的用途（“那个不是煮肉的，那是温酒的！爵才是喝酒的，像我这样的！”差点说漏嘴），再到祭祀时酒水的温度和流程（“一定要加热！还要过滤！不然就是对神灵不敬！”）……
她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偶尔蹦出几个连秦屿都要反应一下的生僻古语词。
秦屿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点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其实是在画一只气鼓鼓的小酒樽），引导着她越说越多。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信了你的邪！秦屿你下部戏是《考古风云》吗？编得像模像样！】
【洛漓：影帝求学，倾囊相授。秦屿：嗯嗯，老婆说得对。】
【谁来救救我，她怎么连祭祀时站位偏三寸都能讲出来？这知识面不像装的啊！】
【只有我觉得秦屿在套话吗？他看洛漓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不是恋综！这是《国家宝藏》现场！还是带家属的那种！】
【醉酒CP锁死！钥匙我吞了！】
苏婉和阿K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苏婉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阿K则耸耸肩，自己去冰箱拿了瓶水。
“小漓懂得真多呀。”苏婉走过来，笑着插话，试图加入，“不像我，只知道拍戏，对这些一窍不通呢。”
洛漓正讲到关键处，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婉：“拍戏？那你演戏的时候，喝醉酒是怎么演的？我跟你说，真的喝醉了不是那样的，会头晕，走路不稳，看东西转……”
她又开始认真科普醉酒的真实体验，把苏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秦屿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洛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套话？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说到专业知识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熟稔和笃定，与她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懵懂笨拙形成巨大的反差。那种纯粹，不掺任何杂质，像一块刚刚出土、未经雕琢的美玉，在浑浊的娱乐圈里，显得如此珍贵而……诱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那个关于“生酒”、“熟酒”的本能，那声情急之下的“爹”，还有这远超常人的、细致到可怕的历史知识……
他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方向，指向那个烽火连天、酒池肉林的商末年代。
如果……如果他猜的是真的……
秦屿的目光落在洛漓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合的、沾着点橘子汁水、显得格外莹润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那他更要好好看着这只一不小心从三千年前溜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酒樽了。
毕竟，现代社会“坏人”多，他得亲自守着，才放心。
“好了，‘小老师’，”秦屿适时地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论不同酒精度数对人体的影响”长篇大论，递上一张纸巾，指了指她的嘴角，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擦擦嘴。说得口水都快干了。”
洛漓“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
秦屿看着她笨拙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帮她擦掉那点橙色的痕迹。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洛漓整个人僵住了。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和她微凉的、属于青铜器的体温完全不同。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点炸开，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樽身内部的灵力都跟着紊乱地波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撞进秦屿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探究和好奇，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
“笨。”
他低低地说了一个字，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洛漓捂着仿佛还残留着他温度的嘴角，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心动信号》节目组深谙流量之道，眼看“醉酒CP”热度一路飙升，立刻调整剧本，啊不，是调整流程，火速安排上了一系列促进“感情交流”的小游戏。
第一个游戏，经典永流传的“心跳测谎仪”。
规则很简单，嘉宾轮流接受提问，手腕上戴着连接心率监测仪的手环，屏幕实时显示心跳数值。回答问题期间，如果心率飙升超过设定阈值，就算“说谎”或者“心动”，要接受惩罚。
洛漓看着那个黑色的、带着冰凉触感的手环，如临大敌。这东西……会不会探测出她不是人？她的心跳，跟人类一样吗？她偷偷按住自己的手腕，感知着那模仿人类节奏、实际上由灵力驱动的搏动，心里七上八下。
“别怕，”秦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就当是个玩具。”
他顺手帮她把有些松垮的手环调节到合适的松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洛漓又是一僵，那酥麻感再次窜起，屏幕上代表她心率的小数字，“嗖”一下从75跳到了90。
弹幕：【？？？还没开始就问上了？】 【秦屿你干了什么！我们没看到！】 【啊啊啊碰手腕了！他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游戏开始。
前几个问题都还算温和，轮到阿K被问及理想型，他酷酷地说了几个标签，心率稳如泰山。苏婉被问到是否对某位男嘉宾有好感，她娇羞地看了秦屿一眼，心跳微微加速，但没超标。
然后，轮到洛漓。
主持人带着搞事的笑容：“洛漓，请问，来到心动小屋后，有没有哪一刻，对某位异性嘉宾产生过‘心跳加速’的感觉？”
问题直白得让空气都安静了。
洛漓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加速？有！刚才秦屿碰她手腕的时候！可是……能说吗？指南上说，人类女性要矜持！
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乱飘，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身边那位。她努力回想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其他时刻：“有、有的！昨天……昨天那个外卖机器人突然唱歌，吓了我一跳！心跳好快！”
屏幕上的数字，诚实得可怕——78，平稳。
弹幕：【哈哈哈神他妈外卖机器人！】 【妹妹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秦影帝脸黑了哈哈哈！】
主持人憋着笑，继续挖坑：“那……抛开惊吓，有没有因为某个人，比如，某个对你很照顾的人，而觉得……不一样？”
照顾的人？洛漓下意识地看向秦屿。他正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但她好像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一丝期待？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他会给她剥橘子，会帮她解围，会听她讲那些没人听的“古董知识”，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她会觉得樽身发烫……
“有……”她小声承认，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不安分地跳动，从78攀升到85，90……
主持人乘胜追击：“是谁呢？可以描述一下那种感觉吗？”
感觉？洛漓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用她有限的、来自《速成指南》和青铜器生锈（划掉）生锈前记忆的词汇量来形容：“就是……看到他，会觉得……嗯，像被放在温酒器上慢慢加热，一开始有点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但是慢慢的，浑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描述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做一个严谨的学术报告。
全场死寂。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录制现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连导演都在监视器后面捶地。
温酒器！加热！晕乎乎！
这到底是什么青铜器成精级别的比喻！
而洛漓手腕上的屏幕，数字在她努力描述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时，直接冲破了100，还在往上升！警报器“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她……“说谎”了？或者说，“心动”了？
洛漓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一脸茫然。她说的是实话啊！怎么心跳这么快？
秦屿的肩膀微微抖动，他抬手抵住额头，掩饰着自己完全失控的笑意。他看着身边这个因为形容“心动”像“被加热”而把自己心跳说到超标、还一脸无辜的小笨蛋，只觉得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了一下。
又痒，又甜。
他上前一步，在所有人的笑声和起哄声中，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洛漓戴着监测仪的手腕上，仿佛要帮她挡住那不断飙升的数字，也挡住了部分镜头。
“好了，别笑了。”他的声音带着未尽的笑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我们小老师只是用了点专业术语比喻，不行吗？”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腕。洛漓只觉得那让她心慌意乱的“滴滴”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手腕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眼前人含笑的眼眸。
屏幕上的数字，在秦屿的手覆上去的瞬间，诡异地……缓缓下降了一些。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恋综最绝表白！温酒器！哈哈哈哈！】 【秦屿：我老婆用词比较专业，你们不懂别瞎起哄。】 【他护了！他直接上手护了！】 【这还不算爱？这心率同步率！】 【醉酒CP今天杀疯了！给我锁死！】
惩罚环节，洛漓需要和“导致她心跳加速的对象”一起，完成一个双人pose拍照。
导致她心跳加速的对象……洛漓偷偷瞄了一眼秦屿。好像……只能是他了。
秦屿从善如流地站到她身边。pose要求是“展现心动瞬间”。
秦屿低头，看着身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小酒樽，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忽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则虚虚地环在她眼前，做了一个类似“遮挡”的动作。
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气音，钻进她的耳朵：“不是晕乎乎的么？这样，像不像被小心珍藏起来，慢慢醒酒？”
洛漓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温暖的胸膛隔着一层衣料传来坚实的触感。眼前被他温热的手掌遮住，光线变暗，其他嘉宾的起哄声、摄像机的运作声仿佛都隔了一层，世界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低沉含笑的声音。
珍藏……醒酒……
这两个词，对于一个酒樽来说，简直是刻在灵魂里的终极浪漫。
她感觉自己真的像一樽被精心对待的美酒，正在最适合的温度和环境里，缓缓散发出积淀了三千年的醇香。
她忘了挣扎，忘了镜头，忘了所有的人类社交法则，只是本能地，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屏幕上，代表她心率的那条线，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画出了一个高高的山峰。
拍照定格。
画面里，高大的男人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拥着娇小的少女，手掌轻遮她眼，唇角带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而被他圈在怀里的女孩，脸颊绯红，依偎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懵懂又满足的弧度。
唯美得不像话。
弹幕只剩下成片的【啊啊啊啊】和【结婚！立刻！马上！】
游戏环节结束，洛漓还觉得脸上热热的，脑子里晕乎乎的，比真的喝了三千年陈酿还要上头。
她躲在角落，捧着一杯秦屿刚才塞给她的、据说是“压惊”的温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秦屿应付完其他人的打趣，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正在进行的其他游戏上，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低沉：
“下次再形容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侧过头，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深邃地锁住她，
“可以直接说，‘像喜欢上一个人’。”
洛漓捧着牛奶杯的手一抖，温热的奶渍差点溅出来。
喜欢……上一个人？
像被放在温酒器上慢慢加热，晕乎乎，暖洋洋，只想永远沉浸其中的那种感觉……
原来，人类管这个，叫……喜欢？
洛漓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晕乎乎”一整天了。
秦屿那句“像喜欢上一个人”，像是一道古老的咒语，在她樽身内部反复回响，搅动得她那些刚成形没多久的、模拟人类情感的灵力团团乱转。喜欢？那是什么酿造工艺？需要多长时间？成品……会是什么味道？
她捧着脸，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远处正在和导演沟通下一环节的秦屿，眼神迷茫又专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偶尔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洛漓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秋千链条上的锈迹（嗯，这锈蚀程度，大概暴露在空气中五十年左右）。
“小漓，过来一下。”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下一环节是“心意互选”的约会日。规则是男女嘉宾各自选择想约会的对象，若互相选择成功，则组成临时约会CP。
洛漓看着手里那张印着几位男嘉宾照片和小简介的卡片，犯了难。阿K很酷，但看起来不像会耐心听她讲青铜器保养的样子。另一个男嘉宾是位建筑师，人很温和，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秦屿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他穿着西装，眼神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快。
她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然后在秦屿的照片下面，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酒樽形状的简笔画。
应该……能看懂吧？她有点心虚地想。
选择结果公布。
“洛漓选择的是——”主持人拖长了调子，镜头给到她卡片上那个抽象派的酒樽图案。
弹幕：【？？？这画的啥？】 【我赌五毛是秦屿！只有秦影帝跟她有酒梗！】 【这灵魂画手，不愧是你洛小漓！】
“秦屿！”主持人宣布，“而秦屿选择的——”
秦屿亮出他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字：“漓”。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和【双箭头！】刷屏。
洛漓看着那个“漓”字，心脏像是被那个温酒器又加热了一遍，咕嘟咕嘟冒着甜丝丝的热气。他选了她！用她的名字！
约会任务卡下发：请CP双方共同为对方准备一份“独家记忆”礼物，要求能体现对对方的了解与心意。
其他CP都开始商量着去买什么、做什么了。洛漓却皱起了小脸。礼物？体现了解和心意？她最了解的……是青铜器啊！难道要送秦屿一块青铜碎片？或者给他表演一个现场生锈？
秦屿看着身边愁眉苦脸、仿佛面临世纪难题的小酒樽，眼底漾开笑意。
“想不到送什么？”他微微俯身，靠近她。
洛漓老实点头，有点沮丧：“我……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不懂这个时代的礼物，不懂人类喜欢什么。
“没关系，”秦屿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送你觉得好的，或者……送我你擅长的。”
他擅长的？洛漓眼睛一亮！保养！她最擅长保养青铜器了！虽然秦屿是人类，不是青铜器，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都要避免磕碰，保持稳定环境，小心呵护……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形成。
约会日下午，其他CP都在精品店、手工坊穿梭，秦屿却带着洛漓，去了……超市和药店？
直播镜头跟着他们，观众们看得一头雾水。
【？？？约会逛超市？】 【还买了软毛刷、纯净水、医用凡士林？？？秦影帝你要干嘛？】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更让观众掉下巴的是，回到心动小屋，洛漓把秦屿按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一脸严肃地拿出了他们采购的东西。
“首先，要清洁。”她拿起柔软的毛刷，沾了点纯净水，示意秦屿伸出手。
秦屿挑眉，配合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洛漓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软毛刷，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开始刷他的手指、指缝、手掌……仿佛在清理一件刚出土的、布满泥土的国宝青铜器。她的眼神专注，动作细致，嘴里还念念有词：“灰尘和污垢是腐蚀的第一步，一定要清除干净，但不能用硬物，会留下划痕……”
秦屿：“……”
弹幕：【哈哈哈哈我笑疯了！洛漓在给秦影帝做考古清理吗？】 【秦屿：我是谁我在哪我老婆为什么在刷我？】 【这绝对是本年度最硬核约会！】
清洁完毕，洛漓又拿出凡士林，用棉签蘸取一点点：“然后，需要上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隔绝空气里的有害物质，防止氧化，保持润泽……”她说着，就要往秦屿手上涂。
秦屿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他反手握住她拿着棉签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老师，”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我是活的，会自己分泌油脂，不用防氧化。”
洛漓眨眨眼，看了看凡士林，又看了看他的手，恍然大悟中带着点遗憾：“啊……对哦。人类……是会自己保养的。”她差点忘了。
看着她那副“我的专业技艺无处施展”的小失落模样，秦屿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手掌完全摊开在她面前，语气纵容：“不过，偶尔做一次‘深度养护’也不错。来吧，小老师，按你的流程。”
洛漓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她重新拿起棉签，更加认真、更加轻柔地，将那层透明的凡士林，均匀地涂抹在他的手指、关节、掌心……每一个角落。
她的指尖微凉，棉签柔软，凡士林带着淡淡的油脂气息。秦屿看着她低垂的、颤动的长睫毛，感受着手上那被小心翼翼对待的触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的感觉，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奇怪，却也最……动心的礼物。
一套来自三千年前青铜器的、独家定制的人类手部养护服务。
弹幕已经从爆笑变成了尖叫： 【艹！我居然觉得有点好嗑！】 【秦屿看她的眼神能拉丝了！】 【这什么绝世小可爱！用保养文物的方式保养影帝！】 【国家什么时候发这种女朋友？我也可以做青铜器！（不是）】
养护流程结束，洛漓看着秦屿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修长的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这样就能保持很久了！”像她一样，历经三千年，依旧……呃，除了有点锈，总体还算完好？
秦屿抬起手，看了看，然后，在洛漓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指尖冰凉，皮肤细腻。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那么，现在该我送你了。”
他拉着她，没有去任何商店，而是走到了花园角落那架古老的留声机旁——那是节目组的复古道具。他放上一张黑胶唱片，舒缓的老式爵士乐流淌出来。
然后，他转身，面向她，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跳舞的姿势。
“我的‘独家记忆’，”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写满无措的眼睛，唇角弯起，“是教你跳一支，这个时代的舞。”
洛漓彻底懵了。跳舞？像祭祀时那样吗？可这音乐……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他稍一用力，便将有些僵硬的地带入了怀中。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陌生的舞步，陌生的节奏，陌生的贴近。
洛漓紧张得同手同脚，好几次踩到秦屿的脚。她慌得想变成原形直接遁走。
“别怕，”秦屿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跟着我就好。”
他引导着她，放缓节奏，带着她慢慢旋转。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留声机的音乐慵懒缠绵。
渐渐地，洛漓不再那么僵硬。她开始感受到音乐流淌的韵律，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稳定的力量，感受到随着旋转，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
好像……真的有点晕乎乎的，暖洋洋的。
像被放在温酒器上，慢慢地，耐心地，加热。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屿。他低着头，目光沉静而温柔，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没有镜头，没有旁人，只有音乐，光影，和他。
她好像……有点明白“喜欢”这个词，对应的是哪一种“晕乎乎”了。
一曲终了。
秦屿没有立刻松开她，扶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收紧，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现在，”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还觉得像温酒器吗？”
洛漓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连樽身都在微微发烫。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像了。
比那个……更让她头晕目眩。
秦屿看着她这副完全被蛊惑了的模样，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她，却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礼物交换完毕。”他宣布，眼里闪着得逞的光，“我的‘青铜养护’，你的‘人类舞蹈’，扯平。”
洛漓捂着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男人，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好像，被这个人类，用一种叫做“浪漫”的工艺，从头到脚，彻底“养护”了一遍。
而这个过程，她竟然……一点都不想抵抗。
自从那次“养护约会”之后，秦屿看她的眼神，就像最顶级的鉴宝师遇到了失传千年的孤品，专注、炙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温柔。而网络上，“醉酒CP”的热度更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秬鬯，沸腾不止。考古学家、历史博主纷纷下场，拿着放大镜分析洛漓偶尔蹦出的那些超纲知识，越分析越觉得深不可测，#洛漓 隐藏的史学大佬# 话题悄然爬上热搜。
节目组乐见其成，甚至暗戳戳调整流程，给秦屿和洛漓创造更多“独处”机会。比如今晚的“星空夜话”，收音麦克风就“恰好”在秦屿牵着洛漓溜达到镜头边缘的玫瑰花架下时，信号变得“不稳定”起来。
夜风微凉，带着玫瑰的甜香。远处其他嘉宾的谈笑声模糊成背景音。
秦屿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朦胧夜色和稀疏灯影里，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洛漓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花架的木质底座，无处可逃。
“洛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像陈年的酒滑过喉间。
“嗯？”她小声应着，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裙摆。
“我查了一些资料，”秦屿缓缓道，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关于商周，关于青铜酒器，关于……一个可能很喜欢用某个特定酒樽饮酒的君王。”
洛漓的呼吸骤然一窒，瞳孔微微放大。他……他真的去查了！
看着她瞬间紧绷、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反应，秦屿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他低叹一声，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确认。
“我猜，”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因为紧张而微颤的眼睫，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那个总喂你喝酒，让你记了三千年的人，不是我，对吗？”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洛漓仰着头，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惊恐，没有排斥，只有了然和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三千年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在他温柔而笃定的目光里，土崩瓦解。
她扁了扁嘴，一直强装镇定的委屈和茫然涌了上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他喝酒好凶的，”带着鼻音，她开始控诉，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人，“每次都灌得满满的，还总喜欢用手指敲我的耳朵，敲得我嗡嗡响……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秦屿听着这带着哭腔的“控诉”，又是心疼又是想笑。他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嗯，他不温柔，我们不喜欢他。”
这句“我们”，瞬间击中了洛漓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你不怕我吗？我不是人，我是……是个樽。”
“怕？”秦屿低笑出声，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体有些凉，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静的气息。他低下头，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只怕你哪天突然想起商王宫里的琼浆玉液，觉得我这儿的红酒不够滋味，一不高兴，就变回原形跑回博物馆去了。”
这带着玩笑意味的情话，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洛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驱散了积攒三千年的孤寂和寒意。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不会的，”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肯定，“你……你比他会养樽。”
秦屿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嘴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得此评价，胜过万千奖项。
“那么，”他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我这私人定制的‘温酒器’，可以申请一个永久养护资格吗？期限是……一辈子那种。”
洛漓在他怀里轻轻一颤。
一辈子。对于一尊青铜器来说，这只是弹指一瞬。可对于刚刚拥有心跳、懂得“喜欢”为何物的洛漓来说，这承诺，重逾千斤，甜过蜜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无声的回应，胜过千言万语。
秦屿低笑，心满意足。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客厅方向传来，伴随着苏婉拔高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叫声：“天啊！洛漓！你、你真的是……是文物？！那个刚上热搜的、商周时期的夔纹爵？！国家登记在册的那个？！”
显然，某个信号“不稳定”的麦克风，不知何时恢复了工作，并且将刚才那番“非人类”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回了主直播间。
整个网络，炸了。
#洛漓 青铜酒樽成精# 的词条，以爆裂的姿态，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弹幕彻底疯了，服务器一度瘫痪：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文物成精！妈妈！我嗑的CP是跨越三千年的恋爱！】 【所以影帝一直在跟国宝谈恋爱？！这特么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国家知道吗？！这合法吗？！】 【醉酒CP！真·醉酒！樽和酒！锁死！给我焊死！】
节目现场也瞬间乱成一团。导演捂着心脏，又是激动又是害怕，这播出事故……不，这播出奇迹！他该怎么跟上面交代？！
秦屿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将洛漓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隔绝了所有惊疑、探究、甚至是惊恐的目光。他的脸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有看向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脸色发白的洛漓时，眼神才流露出全然的安抚。
“别怕。”他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
很快，文化部那位黑眼圈特派员带着几名穿着制服、气质严谨的人员匆匆赶到，直接接管了现场。直播被强制中断。
网络上各种猜测、议论沸反盈天。
然而，预想中的“抓捕研究”并未发生。特派员在单独与洛漓和秦屿沟通后，出面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确认了洛漓的“特殊身份”，并强调其化形后思想行为与人类无异，受相关法律法规保护，享有公民权利，并已纳入“特殊人才融入社会试点项目”，参加恋综是项目环节之一，旨在促进社会和谐与文化传承云云。
官方盖章，一锤定音。
吃瓜群众：【……6。】 【所以是国家塞进恋综学习做人的？这背景也太硬了！】 【我现在相信秦屿是真心的了，这谁敢配合演戏啊！】 【祝福！除了祝福我还能说什么！】
数日后，风波稍歇。
秦屿的工作室里，洛漓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放着那本《现代人类社会速成指南》，旁边还堆着几本秦屿给她找来的、图文并茂的历史绘本。她看得认真，小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秦屿处理完工作邮件，走到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洛漓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问他：“秦屿，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她最近刚把这个词和“温酒器晕乎乎”的感觉正式挂钩。
“算。”秦屿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洛漓眨了眨眼，问出了一个思考已久的问题，“青铜器，也可以和人类‘私奔’吗？”她最近看绘本，看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秦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胸腔震动。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清澈又认真的眼眸，郑重地回答：“不用私奔。”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结婚，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地补充完，
“……把你放在我的展柜里，独占一辈子。”
话音落下，他吻住了她。
不再是发顶，不再是额头，而是真真切切地，覆上了那抹他肖想已久的柔软。
微凉，带着她独有的、似有若无的青铜冷香，又很快被他灼热的体温熨烫，变得温软、甜蜜。
洛漓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所有关于青铜养护、人类社交、温酒器晕乎乎的理论知识全部蒸发殆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汹涌的触感，和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又迷醉的气息。
她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樽身内部的灵力欢快地沸腾、流转，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鲜活的生命力。
原来，“喜欢”的终极形态，是这样的味道。
比三千年的秬鬯，更让她沉沦。
一吻结束，洛漓气喘吁吁地软在秦屿怀里，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像一只被彻底蛊惑、忘了回家路的小醉樽。
秦屿意犹未尽地轻啄着她的唇角，眼底是得偿所愿的餍足和更深沉的爱意。
“完了，”他低声叹息，语气却满是愉悦，“好像真的醉了。”
洛漓晕乎乎地点头，小声附和：“嗯……比上次，晕多了……”
秦屿低笑，将她紧紧搂住。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