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耽美PO文虐文里面的NPC。
亦是当年探花郎,。
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把无忧国的四皇子送到草原和亲。
我心生怜悯,却无可奈何。
途中遇险,我与四皇子皆坠入悬崖。
我觉醒的时间不恰当,刚觉醒便发现自己与四皇子皆衣衫不整的混在一起。
我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哦吼,完犊子了。
1.
四皇子天性良善,面若白玉,玉树兰芝,是无忧国第一美男子。
上天给他开的窗一扇又一扇。
在他23岁便叠满军功,将封摄政王的时候,被发现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上天开的窗开始一扇又一扇的关上。
草原契丹可汗听说四皇子入狱,当夜召了4个宠妃荒唐。
仅仅十日就不远万里送来了议和书。
大概写的:
之前无忧国打的地他不要了,还愿意每年给我们供奉一千头牛,一千头羊,以及珍宝无数。
条件就是四皇子要送过去和亲。
天才皇帝略一思索,自己这个四弟没孩子,自己也不会生孩子,只要打断手脚送过去,灌点药,翻不起浪花来。
然后以功过相抵的名义,将人从诏狱里拉出来。
彼时我刚中探花郎,还没受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幸运,皇帝说要我入宫领赏,然后跪着听完了整个八卦。
2.
我匍匐在地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还不是官身,再加上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所以对庙堂之上的事情,并无关心。
待四皇子被拖上大殿,我偷偷瞄了一眼,这传说中的战神。
是真的帅,只可惜英雄之秋,付出皆如流水。
手脚上的链条比我的命根子还粗。
我腹诽着。
“颜爱卿,颜爱卿?颜爱卿!”
“啊?啊。啊?!”
我猛然抬头,就见那不男不女的老公公不悦的皱眉提醒:“颜大人,陛下唤您多次了。”
呜呼哀哉!要死!
我猛然将头磕的砰砰响:“陛下恕罪,陛下龙章凤姿,天日之表,望之即知有圣人之相,草臣一时间被陛下之龙气威慑,六神皆失。”
天子微微勾唇:“起来吧。朕知你初入朝堂,乍见天颜难免失措,倒也无妨。”
他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沉敛却无半分厉色,“你既说朕有圣人之相,便该知晓朕赏罚分明 , 念你一片赤诚,此番失仪便不追究了。往后在殿上,稳住心神,好好尽你臣子之责便是。”
众进士见我眼神充满了不屑,而臣子们见我更是略带杀气。
我尴尬的笑笑,将身子又弯了些。
要死啊。
3.
果不其然,臣子们当即要求,由我去送亲。
啊哈哈,家人们,我出息了,刚上岸就被封监察御史,然后当天子使臣,承受众民怨,将无忧国战神送去和亲。
哈哈,有趣,着实有趣。
为了和亲之路坦途,我将仪仗装饰了三次。
总算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商贩了。
新上任的李将军第一次领兵,身边亲卫都是世家出身,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直到他们途经茶馆休息,听着百姓们说要去劫囚,才默默开始喝茶。
再不对我的指令指手画脚。
“咳咳咳,颜大人果真有远见。”
马车里,四皇子秦芜用白绢捂着口鼻,轻咳几声放下。
我眼见上面还带着血丝,不由开始担忧起来:“四殿下,您可别死啊,您死了我还怎么回无忧国。”
怕不是刚一进草原就被砍成臊子了。
红色长袖微落,我眼见他腕上麻绳粗的疤痕,低下头。
“颜大人勿要担心,咳咳,纵使吾身死异乡,亦会保颜大人归途平安。”
一下就感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哈哈,这椅子伪装的不错哈。”
“您这嫁衣也不错。”
“这茶也不错。”
“不错,不错,真不错。”
天子肃清朝堂,秦芜的身边现在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是以,秦芜不喜随行的侍从,非要我给他喂饭更衣,我也不好推辞。
我只能一边喂饭,一边听秦芜的咳嗽声,真是要了命了。
天可怜见的,我只是个刚上岸的小卡拉米,为什么要让我的心灵如此受鞭策。
4.
秦芜话很密。
超级密。
我不明白,他一个将死之人,话怎么就这么密。
传言他不是冷面郎君吗?
天天拉着我问东问西。
他没有要筹谋的事情吗?他就不能暗地里找点暗卫给自己做点谋划吗?
我就不信了,堂堂战神一点后手都没有。
“颜大人,可是觉得我烦了?唉,人之常情。”
又要开始了。
“本殿自十六岁起,征战沙场,远伐倭寇,近诛契丹,为将七载,无一败绩。”
“如今一朝入泥,成为废人。”
“遭人嫌弃也是应得。”
不是,哥们,你到底是想说你牛逼,还是你惨兮兮?
折磨我有意思吗??
我就不接茬,就不接茬,就不接!
“唉,看我这身子,咳咳咳,怕是坚持不到契丹之地了,咳咳咳。”
“无法为无忧国尽最后一份力,实属大憾啊...”
不是,大哥,你都要被送去和亲了,你憾什么憾啊?
我没忍住:“殿下大可放宽心,这世间海晏清河,皆是您持枪打下的安定,百姓们敬您、爱您。”
“众愿之下,您定会平安无事的。”
秦芜苍白的脸上带着淡笑:“但愿如此。颜大人可有妻妾?”
“未曾。”
“如今山河已定,百废待兴,大人一心为民烦忧,实乃吾辈榜样啊。”
啊?是这样吗?我记得我进京赶考的时候,我那个知府的未婚妻才跟我退婚,说是进京一趟看上了皇帝要入宫来着。
“大人为了黎民百姓而入庙堂,实乃百姓之福。”
哎呀,说的人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是我娘说考了科举,士人免税免役。
一不小心就中了进士。
因为长得好看当了探花郎。
秦芜说一句话咳三句,说什么我都不再回复。
他演着独角戏也不疲累,我看的疲累。
“殿下如今身子骨不好,还请少语一二,有什么话等殿下好些了再说也不迟。”
“你我皆知,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秦芜又咳了几声,额间青丝略微散了些,透露着几许狼狈。我不忍的别过头,与马夫坐至一处。
5.
“颜大人,您又不会马术,下来干嘛?”李将军问道。
我暗自翻个白眼伪笑道:“殿下身子骨不好,我担心在马车上影响到他休息。”
“也只有您才会当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四殿下了。现在的四殿下不过国之逆贼,风中残烛,朽木无依。”
我冷了脸:“李将军慎言!第一四殿下征战无数换取海晏清河,你我皆是受益者,第二四殿下以千金之躯换取两国邦交,是为大义。”
“于情于理,我等皆不该亏待于他,否则便与那忘恩负义之徒何异!”
“嗤~”
我回头,只见不断晃动的车帷。
“冥顽不灵,四殿下已是废人,颜大人如今倒是仗义,可谁能记你的好,与四殿下为伍等同于叛贼。”
“待将四殿下送至契丹,想来颜大人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李将军不屑道。
“不劳将军操心。”
我说着安下心,还好还好,这小子没说把我扔半道上,吓死了。
行一月至边界,一队马贼与我们交上手。
这群马贼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甚至还人手一匹马,算是私兵也无过。
我看了眼惬意的窝在褥子里的秦芜:“殿下,马贼人数众多,我们可能要改道而行了。”
秦芜笑笑:“大人随意,我命不久矣,无需与我多言。”
我看向马车外的厮杀,将马夫一把推下。
马夫怀里的利刃尚未掏出就摔了个趔趄。
我驾着马车,迅速转移,途经密林,弃车上马,将秦芜搂在怀中,驰骋而去。
只是逃亡半晌,就被逼入绝境。
“小美男,跟本大爷回去,做个娈宠,本大爷饶你不死。”
“看看这男人,细皮嫩肉的,玩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我骑着马,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数十个蒙面马贼。
“若是我双手康健,定不会让他们如此辱你。”
秦芜身姿高大,却侧身靠在我的肩膀。
“若你双手康健,我们也遇不上这群马贼。”
我牵着马,向前走了两步,笑道:“这位当家,大家都是道上混的,这是我的买卖,大当家留我无用,但若是放我一马,我愿将这买卖赠与当家的。”
说着,我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僵。
言语中带着不可置信:“你要把我,送给这群马贼?”
我疑惑道:“不然呢,总不能让我陪你死吧。”
“可你刚刚还在为我仗义执言?”
“仗义执言是一码事,陪你赴死又是一码事。我虽受你恩情,但我已全力保你名声,还不够吗?”
秦芜似乎被刺激到了,低笑几声。
猛的调转马头,发簪扎进马腿,向悬崖飞奔而去。
青丝如瀑,天地间只有我尖锐的叫声:“卧槽!!!!啊!!!!”
许久才歇了声。
6.
昏迷之中,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显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我最终理清,原来我身处的世界是一本风月书,主角就是四皇子秦芜。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一心为民,征战沙场,却遭帝王猜忌,一朝贬入尘埃,议亲契丹后被契丹王羞辱,辗转于契丹王室父子之间,最终含冤而终。
至于无忧国后来的下场,文里没写,想来也不会太好。
“嘶...嗯...哼...”
哪里来的狗屁声音?
草,好像是我的声音!
我睁开眼,秦芜大喜:“颜大人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可担心了!”
“停...停下...”
我一巴掌甩在秦芜的脸上,奈何软绵绵的,连个手指印都没留下。
“竖子!啊!....你..你敢!...”
断断续续的声音,让秦芜好似更兴奋了。
我有些遭不住:“你,你不是手脚皆废嘛?”
“约摸是颜大人昏迷,我情急之下爆发了潜力。”
“去你娘的潜力...秦芜...*******”
后面我不是骂累了,是实在遭不住晕过去了。
待我再次醒来已经入夜,身上披着秦芜的红嫁衣,常服已经被洗了晾在一旁的火堆边上。
身上青紫与白皙交叠。
我坐起身,想将秦芜的衣服扔进火堆,一阵风吹过来,我又盖上了。
等白天暖和点我再扔。
狗秦芜,别去和亲了,干脆死在外面也算是一桩美事。
我心中嘀嘀咕咕,又睡了过去。
7.
梦里总觉得有些颠簸。
睁开眼,秦芜将我抱得很紧,青丝交缠。
“你一个废人,有完没完?”
秦芜顿了顿,眼神幽幽的看过来:“星遥,我是废人,所以你让让我。”
草!他是废人,我这个屈居人下的算什么?废中废吗?
“秦芜!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只是让着你!”
“星遥当是饿了,来吃点东西。”
秦芜不知哪里弄得兔肉,炖的软烂脱骨。
一点一点的给我喂下,弄得人心摇曳,人影绰绰。
荒唐,太过荒唐。
等我醒来,果不其然,这贼子拥着我的胳膊坚实有力。
我怀疑自己是假觉醒,开始反思,到底谁才是风月文男主。
只是轻微动了一下,那狗东西...他...他不是好人!
“秦芜,我杀了你!”
秦芜轻轻吻了下我的脸侧。
“星遥勿动,我待会就出去打猎,这天有点冷了,让我暖暖。”
“*******”
我不敢动,但是我的嘴一点没闲住将秦芜骂了个透彻。
奈何,秦芜有点癖好在身上。
我羞恼之下,闭上眼,不再吭气。
秦芜的手更是一点没闲着,是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
8.
足足半月,我都跟秦芜待在这个山洞里厮混。
“星遥,你先前可是说要将我送人?”
“没有,没有,我,我错了。”
秦芜爱怜的吻了吻我的眉眼,眼中含着如墨的夜色。
“星遥没错,我就是个废人,若能换星遥一丝生机,也算是死得其所。”
“没有,啊,等等,等等,殿下,殿下千金之躯,微臣只是觉得,他们定然不敢欺辱殿下。”
“我就知道星遥不会抛下我。”
“停下!你停下!狗秦芜!****”
“星遥,好星遥,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已经泻力,费劲掀了掀眼皮:“看了。”
“哈哈哈,星遥,你果真是个妙人。”
“哈哈,殿下也果真是个蠢人。”
按理来说,半月前我们应当就被和亲队伍找到了,然后秦芜被送去契丹,我安然回京。
如今却悄无声息,想来是秦芜做了什么。
“你是在软禁我么?”
秦芜伸手描摹的我的眉眼,好似我是他失而复得的宝物。
但实际上,我与他见面不过月余。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星遥此时不便长途跋涉,待星遥身子好些,我们就继续前行。”
我乏力的踹了他一脚,我行动如此受限究竟是为什么?这始作俑者在装什么无辜。
“陛下没有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对不对?”
洞里烧着柴火,洞口被两张熊皮挡住冷风。
身下还垫着一张虎皮,身上盖着四张狼皮。
怎么都无法跟之前和亲路上那个咳两下就要死了的秦芜对上号。
除非他一直都是演的。
“不是哦,脚筋手筋都废了,软筋散也吃了。”
手腕搭在我的胳膊上,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那腕上的疤。
“那你怎么会如此有力?”
秦芜避而不答,抚着我胸口的一道疤,眼神晦涩。
这是箭伤,看样子是穿胸而过,当时定是凶险万分。
“这疤是怎么来的?”
“你话多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拍开秦芜的手。
秦芜咬着我的耳朵道:“若不是星遥一路为我洗手羹汤,我哪能如此?”
“为了答谢星遥,我可是要更努力了。”
次奥!
果真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我无视秦芜,转过身就睡了。
9.
二人在山洞里厮混了月余,我都快忘记了,我是天子使臣。
想着两个人在这里搭伙过日子也行,虽说圣贤书白读了,但是秦芜能活着也算是不枉此生。
秦芜作为无忧国战神,我自小就以他为榜样。
送战神去和亲,天子糊涂。
那些臣子竟然赞成者众多,庙堂已废。
无忧国,配不上秦芜。
但要我救出秦芜,我也是做不到。
我九族还在,救了他,估摸着九族保不住。
所以,如此,也算是善终。
只是不知道秦芜是何时对我感兴趣的。
一巴掌把人拍开,我琢磨着在汤里加点刚摘得野柿子,添点味道。
秦芜将我紧紧抱住,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得走了。”
“为什么要走?”
秦芜看着我,像是要将我刻在心底。
“星遥,时间到了。”
我恍然间好像记起来什么,一片血色在眼前蕴开。
“星遥,我们走吧,契丹可汗以无忧国不守信用为由,准备攻打无忧国。”
“之前由我坐镇,尚且能震慑一二,但我那好大哥为了除去我的助力,将我的部将都清算了一遍。”
“现在庙堂上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守不住的,我们必须回去。”
“不然狼烟四起,生灵涂炭。”
“星遥。”
秦芜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我愣住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10.
我跟秦芜连夜出发,途中用几张兽皮换了匹老马,日夜兼程,终究是在契丹出兵前到达边境。
天子八百里加急,要我三日内将人送至契丹人手中。
我无权无势,无法反抗。秦芜要我按照之前那样对他冷淡即可,不要太过亲近。
李将军已死,来了个刘将军。
这位刘将军曾是秦芜手下千夫长,随秦芜征战无数。
现却成了天子爪牙。
“四殿下,请吧。”
刘万春见到秦芜面色鄙夷,不曾下马。
我捏紧拳头,却只能周旋一二。
踏入契丹地境,我彻底泄了力。
秦芜眼神清明,又成了那副病秧子模样。
面见契丹可汗前夜,我去找了秦芜。
“秦芜,我知晓你有反抗之力,若是你想走,我可放你离开。”
秦芜淡笑,衬得面若冠玉。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我,烛光也映不进他的眼。
“那你呢?”他轻声在我耳边问道。
“我们如今在契丹地界,若你丢了也是他们契丹人责任多,我是天子使臣,契丹人不会拿我怎么样,待我回了无忧国面见天子。”
“最多也就是仕途无望,不会有太大影响。”
“呵-”
秦芜轻笑一声。
“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星遥,你骗了所有人,还要骗我吗?”
我面色微怔。
秦芜吸了烛火,将我揽进怀中。
“星遥,你五岁能诗,九岁能文,十二岁出口成章,策论曾受天子大赏。”
“十九岁,本应当状元及第。”
秦芜顿了一下:“殿试之前,你本已内定状元,殿试之上,天子考核,你略有失水准,被点为探花。”
“又因殿前失仪被择日论封。”
“你找了御前李公公的干儿子,让他在你受赏这日跟李公公进谏提我。”
“在天子选和亲使者时,那状元郎因嫉妒向自己的相师提议让你去。”
“和亲使者,做的好了赏金银财宝,做的不好,还要贬谪,途中艰险难与外人道。”
“路上你在我的膳食中放了多种天材地宝,让我双手能行动自如。”
“颜星遥,你为我而来。”
我被秦芜搂在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不愧是算无遗策的战神,那你为何要回来?”
秦芜面色一怔。
“若是我猜想不错,这时候你应当带着那些马贼,不,应当叫他们前黑甲军汇合。”
秦芜轻叹一声:“星遥太聪慧。”
“我自幼熟读兵法,十三岁随军出征,十六岁做统帅,直至二十二岁无一败绩。”
“我确实早已料到狡兔死,走狗烹这一结果。”
我气上心头揪住他的衣领:“那你为何还要作茧自缚?!”
秦芜深深地望着我,天地间唯余我二人。
“天子占了士大夫推崇,但是你征战无数三十万兵马在手,还有无数百姓拥护,你从一开始,就无法与天子共存。”
“先帝并非昏聩之辈,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未来天子,你自始至终都是天子立威的踏板而已。”
“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只要你跟那群马贼离开,不,应当是前黑甲军!为何如今又将自己送入绝境!"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踏入契丹王宫,便会被群狼环伺,受尽侮辱而死!”
一想到梦中的一切,我便痛苦的无法自拔。
“我已经让你走了啊!我已经让你走了!”
秦芜沉默着叹息一声。
“我走了,你怎么办呢?九颜庄上上下下三百条人命怎么办呢?”
“皇室血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何况我是天子眼中刺,肉中钉,这如何做的了假?”
我一开始却有此想法。
“星遥,你我皆不是蠢人,天子也不是。”
“更何况,契丹可汗说想进军无忧国是真的,百姓,何辜?”
我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秦芜将我的手攥进手心,将我拉进怀里。
“若此行一别,三年无音讯,你便成家立业吧。”
说着,取了抹红绸,剪下二人一段发尾,绑在一起给了我。
“这便当我们已结发为夫妻。”
夫死,孝三年。
11.
次日,我收拾了一下自己,与刘将军将秦芜送进王宫。
秦芜甚至来不及与我打声招呼,就被带进了后宫。
在我离开契丹地界之前,我们都再未相见。
回到无忧国,我被刘将军参了一本,天子说我因为送亲途中多生事端,功过相抵,派我到偏远小城清河县做一方县令。
我来时只有一个装了衣物的包裹。
走时除了装衣物的包裹,便是内衬里放的一抹红绸。
秦芜不在,我只想远离那金銮殿,避开那人上人。
我未曾再去了解他的消息,也未曾去反抗些什么。
秦芜想要国泰民安,如今已经实现了。
天子虽然刚愎自用,但是也并非完全的庸才。
秦芜打下的安定,他治理的很好。
我在清河县一待就是十五年,清河县变成了清河府。
我也从县令变成了知府。
“颜大人,今天又出来体察民情啊?”
我笑笑:“赵四,听说你上次跟王五争起来了?”
赵四摆弄着菜摊:“还说呢,王五非要把他那十三岁的闺女介绍给您做妻子,我说他忒不要脸。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让他拿来做人情,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瞪他一眼,赵四忙不咧的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瞧我这话说的,大人您来的时候就教育过我们,一切要以人为本,男娃女娃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崽,都是国之希望,应当好好看护,嘿嘿。”
“知道就好,你也告诉王五,孩子还小,他有操心我婚事的功夫,不如给他地里多翻几道肥,去年就他的地不行,比别人家地少两成粮食。”
“唉唉唉,好好好。但是大人啊,您也别怪草民多嘴,您为亡妻守节十五载,已经够重情重义了,大家都希望您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喜报!!!刘崇江将军率三十万兵马,踏平契丹王宫!契丹已亡国!契丹已亡国!”
“喜报!!!......”
契丹,亡国了?
那他......
“大人,大人?大人!你还好吗?...”
周围的声音我再听不到了。
“星遥....我回来了....”
千帆过尽,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12.
秦芜:
我被天子亲卫围堵时,早就料到有此一日。
我无心皇位,但树大招风。
我与他,从始至终,只能共存一个。
我与部下一合计,先佯装被捕,然后偷梁换柱。
天子私下见我,说我与他一母同胞,愿意放我一马。
只要我出使和亲,到时候可以在路上意外死亡,然后我就自由了。
而真正被送去和亲的则是他钦点的探花郎。
那探花郎据说有一副好颜色,且八面玲珑,定能搅得契丹王宫鸡犬不宁。
为了后顾无忧,他喂了我绝嗣药,断了我的手脚,也断了我继承大统的所有可能。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天子只是想求个自己的心安,让他不至于有手足相残的阴影。
在金銮殿上,我看到了那个要被送去和亲的小可怜。
油腔滑调,死了不冤。
只可惜十几年的圣贤书,付诸流水。
在去往和亲的路上,我一次又一次的戏耍于他,看他跳脚。
但是他最后还是会和和气气的给我更衣喂饭,甚至是洗手作羹汤。
我不解,他完全不需要为我这个废人做到如此地步。
直到那天,他与跟他一起送亲的李忠诚因我产生口角,我才有些许猜测。
等我找人将前因后果都串起来,我才发现一个难以承认的事实。
颜星遥,他可能是为我而来。
随着我四肢的伤口愈合的越发好,我找人验了他给我的膳食。
里面竟然掺杂了天山雪莲和千年老参。
经过细查,颜星遥是天下第一布庄九颜庄次子,我不知何时与他有过交集。
我活了22载,世人皆图我权势,图我美色,图我钱财,只有一个颜星遥,因为我而来,只为我而来。
临近边界,颜星遥的一腔热血给我当头一棒。
黑甲军出现的前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离开,梦见颜星遥上了马车。
梦见晃动的王账和颜星遥痛苦的哀鸣。
梦见,一朵牡丹的凋零。
次日黑甲军装作马贼出现,颜星遥说要将我送出去。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欣喜,我知晓,他在送我离开。
心底的某处被触碰到了一下,心脏不受控的剧烈的心跳。
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迈向地狱。
我拔下发簪,扎进马腿,转身落在他身后,在他惊呼一声后,敲晕了他。
带他骑马离开,黑甲军并未阻拦,我以为这是我们的生机。
我随意找了山洞将人藏起来。
晌午他说冷,我看了看外面的烈阳,一切都水到渠成。
耳鬓厮磨月余,我的手已经完全回复如初。
星遥更是从睁开眼开始,就没对我们的处境表示疑惑。
我们都默认了与彼此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直到那夜刘崇江找到我。
“四殿下,契丹王宫久未接到和亲使队,派兵驻扎边境,天子对颜大人瞒天过海的行为非常愤怒,将九颜庄上下三百余口人都抓了起来,若是你与颜大人再不出现,就要血溅法场了。”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我第一次生了逆反心理,若是当初我手握兵马打回京都,那座上的就应当是我了。
但我也知晓,我是一个好将军,但我做不好一个好皇帝。
因为我重情义,讲人性,我的偏好十分明显,就如同此刻。
我带他出来,瞒下了九颜庄的事情。
由他送我去和亲,我想我是甘愿的。
我四肢强健有力,加上我的兵法,兵不血刃,将契丹王朝搅得鸡犬不宁。
最终,在无忧国养精蓄锐之后,我假死脱身,无忧国以契丹王朝害死无忧国皇子为名发兵。
我到清河府,找到了他。
13.
颜星遥:
十三岁那年,我跟父亲吵架离开了家。
少年义气,在外与一个叫刘崇江的痞子争执,他说读书无用,我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他又说纸上谈书方觉浅。
我一气之下从了军。
刘崇江成了我的百夫长,我归他管。
刘崇江说,我们有个特别厉害的将军,叫秦芜,是今上四弟,皇亲国戚,貌美有权有钱,打仗百战百胜。
不知道上天给他关了哪扇窗。
我说:“百战百胜,以后没有仗打了怎么办?”
刘崇江挠挠脑袋;“不打仗不好吗?”
“对我们是好事,对他不一定。”
两个人缩在被窝里闲聊一会,就听见号角声。
“敌袭敌袭!所有人准备!!!所有人准备!”
我作为步兵,排在最前头。
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箭矢蜂拥而来,我吓了一跳!
我脑海里翻过去一万本书也没想到要怎么活下去。
“列阵!”
一声嘶鸣,我看到人群中央,一人披着红色大麾,手中银枪高高举起。
盾兵擦着我的肩站在前面。
这场战斗损失惨重,险胜。
我不记得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那群对我颇为照顾的大哥们,全都成了沉默的尸体。
而我因为年纪小,被保护的很好。
但是依旧被一支箭矢穿胸而过。
在我生死攸关之际,红色大麾抱起了我。
“这有个活口!军医!!!军医!!!”
我模糊看见,俊美无铸的脸上,从欣喜到焦急。
我忽然明白,那些将士们,为何明知前方无路,也要踏平前路,如此的相信着秦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