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女儿念念的五岁生日。
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亲手布置了家里每一个角落。
粉色的气球,彩色的拉花,还有专门定制的公主城堡蛋糕。
念念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小天使,在客厅里开心地跑来跑去。
亲戚朋友们都到了,唯独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陈峰,我的丈夫,念念的爸爸。
1
客厅里热闹非凡,孩子们的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端着果盘,笑着应付每一个前来道贺的亲戚,心里却空落落的。
陈峰又迟到了。
从早上起,他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
我发了十几条微信,也都石沉大海。
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亲戚们嘴上说着“陈峰是大忙人”,“男人嘛,事业为重”,但眼神里的探究和同情,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心头一喜,以为是陈峰回来了,赶紧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
“您是苏然女士吗?”
我点点头。
“这是陈峰先生给您加急配送的生日礼物,请您签收。”
礼物?
我的生日明明在下个月。
我签了字,抱着那个半米多高的精致礼盒,心里满是疑惑。
盒子包装得很漂亮,上面还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念念好奇地凑过来,“妈妈,是爸爸送给我的礼物吗?”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可能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拆开了礼盒。
里面不是什么包包首饰,而是一个巨大的电子相册。
最新款的,屏幕又大又清晰。
我心里掠过一丝暖意,陈峰总算还有点心。
我插上电源,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欢快的音乐随之响起。
紧接着,一张张照片开始自动播放。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块明亮的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是陈峰。
他穿着我没见过的衬衫,笑得异常灿烂。
可他身边,却依偎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性感的吊带裙,一只手亲密地搭在陈峰的肩膀上,头靠着他的头。
背景,是一家我从未去过的豪华酒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照片还在一张张地切换。
他们在海边拥吻。
他们在餐厅里烛光晚餐,十指紧扣。
他们在游艇上相拥,笑得甜蜜又刺眼。
最后一张,也是最不堪入目的一张。
凌乱的大床上,他们赤身裸体地交缠在一起。
陈峰侧着脸,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见。
那个女人正对着镜头,脸上是胜利者般的炫耀和挑衅。
咔哒。
我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朋友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再到尴尬和怜悯。
他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的婆婆,陈峰的母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冲过来,一把拔掉了电子相册的电源。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可那些画面,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念念,快跟奶奶去房间里玩。”婆婆强撑着,试图把孙女带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念念却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爸爸为什么抱着别的阿姨?”
“爸爸不爱我们了吗?”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尖刀,狠狠剜着我的心。
我蹲下身,想抱抱她,身体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峰。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名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老婆,礼物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峰轻快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喜欢吗?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陈峰……”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不属于自己。
“你在哪?”
“我?”他轻笑一声,“我当然是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苏然,照片都看到了吧?我们离婚。”
“念念归你,家里的财产你一分也别想拿走。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
“你最好痛快点签字,不然,这些照片可就不知道会传到哪里去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阿峰,跟她废话什么,她看到照片里的我,应该就知道自己输得多彻底了。”
这个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巨震。
是林薇薇。
我的大学同学,我最好的闺蜜。
她刚刚还在微信上祝我女儿生日快乐。
她说她临时有事,不能来参加生日派对,还给我发了个大大的红包。
原来,她的“有事”,就是和我的丈夫滚在床上。
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婆婆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扫把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好像忘了,照片里的男主角,是她的宝贝儿子。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黑掉的屏幕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玻璃。
那里,曾经也播放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
我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对我指指点点、眼神各异的亲戚。
我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陈峰,林薇薇。
你们真行。
在我女儿的生日这天,用这种方式,给了我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2
生日会不欢而散。
亲戚朋友们像躲避瘟疫一样,找着各种借口仓皇逃离。
婆婆临走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把他们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
直到她骂累了,才被我公公强行拉走。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哭累了睡着的女儿,还有一地狼藉。
我把女儿抱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回到客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那个电子相册重新插上电。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照片。
我想从陈峰的脸上,从林薇薇的脸上,找出他们背叛我的蛛丝马迹。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我点开相册的属性,查看照片的拍摄日期。
最早的一张,拍摄于三年前。
三年前!
那时候,我刚刚怀上念念。
我因为孕吐反应严重,吃不下任何东西,是林薇薇,我最好的闺蜜,天天煲了汤送到我家。
她握着我的手,心疼地说:“然然,你太辛苦了,陈峰能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看着我隆起的肚子,满眼羡慕,“以后我有了孩子,也要像你一样,做个幸福的妈妈。”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她一边对我嘘寒问暖,一边和我丈夫暗度陈仓。
甚至,在我孕吐最难受的时候,他们可能就在另一张床上翻云覆雨。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胃里空空如也,最后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目赤红的女人。
那是谁?
是我吗?
我曾经也是骄傲的。
大学时,我是系花,追求者无数。
陈峰也是其中之一,他不算最出众的,但却是最执着的。
他会为了我一句“想吃城南的豆花”,冒着大雨排两个小时的队。
他会把我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
林薇薇当时还开玩笑说:“然然,你要是错过了陈峰,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信了。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毕业后,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用我父母给我的嫁妆,支持陈峰创业。
公司从小作坊,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我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做他的秘书、会计、司机,甚至是保洁。
公司走上正轨后,我怀了念念,才退居二线,做起了全职太太。
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要来了。
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我擦干脸上的水渍,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薇薇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然然?”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满足。
“怎么了?是不是念念的生日会结束了?玩得开心吗?”
她还在演。
还在扮演那个关心我的好闺蜜。
我强忍着滔天的恨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薇薇,你在哪?”
“我……我在家啊,最近接了个大项目,累死了,刚睡下。”她打了个哈欠。
“是吗?”我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在陪我老公呢。”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林薇薇的轻笑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你都知道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陈峰会再多瞒你几天呢。”
“苏然,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特别想死?”
“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钻进我的耳朵。
“陈峰他从来就没爱过你!他当初追你,不过是看中了你爸妈能给他的嫁妆,能帮他创业!”
“你知道吗?在你怀孕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抱着我说,他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他说你就像个黄脸婆,身材走样,满身奶味,他碰都不想碰你一下。”
“而我,”她笑得更加张狂,“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他说了,等跟你离了婚,就马上娶我。公司的法人,也会改成我的名字。”
“苏然,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最后,你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是我和我孩子的。”
“哦,对了,你女儿不是很喜欢公主城堡吗?等我搬进去,就把那间公主房拆了,改成我的衣帽间。”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想骂我?苏然,别天真了。成王败寇,你输了。”
说完,她得意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峰利用我,林薇薇背叛我。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们要我净身出户,要抢走我的一切。
还要拆掉我女儿的公主房。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任由他们摆布?
我不会输的。
我苏然,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陈峰的书柜里,放着一个他从不让我碰的保险箱。
他说里面是公司的重要文件。
我以前信了。
现在,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盯着那个黑色的铁盒子,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
密码会是什么?
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
我一个个试过去,全都显示错误。
到底是什么?
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日子。
我忽然想起了林薇薇的话。
“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还有那些照片,最早的一张,拍摄于三年前。
我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三年前……
我记起来了。
三年前,陈峰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在邻市建一个度假村。
那个项目,让他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也是从那个项目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工作太忙。
现在看来,他和林薇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记得那个项目的开工日期。
我走上前,手指颤抖地在密码盘上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0-8-1-5-1-7。
“嘀”的一声轻响。
保险箱,开了。
3
保险箱里没有我想象中的现金或者金条。
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先拿起了那沓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陈峰。
乙方,林薇薇。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峰自愿将名下“峰然建筑”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林薇薇。
落款日期,就在昨天。
也就是说,现在林薇薇已经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
而我这个陪着他白手起家的妻子,名下却连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没有。
好一个“峰然建筑”。
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心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成功,有我一半的功劳。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
可这还不是全部。
下面还有几份资产转移证明,几张大额的银行转账凭证。
陈峰在过去的三年里,陆陆续续地,将我们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几乎全部转移到了林薇薇和她父母的名下。
别墅、商铺、豪车……
甚至连我父母当初给我买的那套陪嫁的小公寓,他都通过伪造我的签名,抵押给了银行,套取了贷款,然后转给了林薇薇。
他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乖乖跳进去,然后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我擦干眼泪,拿起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它。
里面不是钻戒,也不是项链。
而是一支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陈峰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峰哥,事情都办妥了。那小子,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干得不错。他老婆那边,安抚好了吗?”这是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安抚好了,赔了一笔钱,签了协议,保证不会再闹了。”
“很好。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你拿去,最近出去躲躲,别让人找到你。”
“谢谢峰哥!谢谢峰哥!”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说的是谁?
什么事情办妥了?
那个“小子”是谁?
我反复听着那段录音,试图从里面找出更多的线索。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陈峰在邻市做的那个度假村项目,曾经出过一次安全事故。
一个年轻的工头,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当时公司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就被压了下去。
死去的那个工头,好像就姓林。
林……
林薇薇!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我冲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在网上搜索当年的那条新闻。
很快,一条社会新闻的报道弹了出来。
“xx度假村施工现场发生意外,一林姓工头不幸坠亡,家属获赔百万,情绪稳定。”
报道下面,附着一张死者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憨厚老实。
他的名字,叫林建军。
而他的妻子,正是林薇薇!
所以,当年死在陈峰工地上的人,是林薇薇的丈夫!
陈峰说的“安抚好了”,指的就是用钱堵住了林薇薇的嘴。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薇薇在丈夫死后,不仅没有追究陈峰的责任,反而成了他的情人?
还有那段录音,“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陈峰为了省掉那笔工程款,或者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杀死了林建军。
然后,他用钱和甜言蜜语,收买了死者的妻子林薇薇。
他们是共犯!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以为我只是遭遇了婚姻的背叛,没想到,我竟然嫁给了一个杀人凶手!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我手里只有一段没头没尾的录音,根本不足以作为证据。
陈峰心思缜密,三年前的事情,他肯定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如果贸然报警,打草惊蛇,他一定会反咬我一口。
以他的手段,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我不仅报不了仇,可能连女儿的抚养权都保不住。
不。
我不能这么冲动。
我必须冷静下来。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一击致命的证据。
我把录音笔和那些文件小心地收好,放进我的贴身口袋里。
这些,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苏然了。
我是要为自己,为女儿,也为那个枉死的林建军讨回公道的复仇者。
陈峰,林薇薇。
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我的大学学长,周易。
他现在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私家侦探。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学长,是我,苏然。”
“我需要你的帮助。”
4
周易的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他就出现在我家对面的咖啡馆里。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和他侦探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苏然,好久不见。”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我苦笑一下,把那支录音笔和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
“学长,你先看看这些。”
周易拿起文件,一张张仔细地翻阅着。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
当他听完录音笔里的内容后,他放下了耳机,沉默了许久。
“你丈夫,是个狠角色。”他沉声说道。
“比你想象的,还要狠。”我把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个不堪的生日会,林薇薇的挑衅,以及我对三年前那场“意外”的猜测。
周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直到我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恨意。
“我要让陈峰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至于林薇薇,”我顿了顿,“她既然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我就让她尝尝,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周易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可能没想到,当年那个在校园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的女孩,如今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然,这条路不好走。”他提醒我,“陈峰这种人,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除了念念。
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坚硬的铠甲。
周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我需要你帮我查三件事。”我开口道。
“第一,三年前林建军那场事故的全部卷宗,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尤其是当时在场的证人。”
“第二,我要林薇薇这三年的全部动向,她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以及她和陈峰的所有联系记录。”
“第三,”我深吸一口 KOUqi,“帮我查查陈峰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尤其是和那个度假村项目有关的所有账目。”
周易记下我的要求,“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你需要有心理准备,这需要时间和金钱。”
“钱不是问题。”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全部的积蓄。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周'Yi 把卡推了回来。
“钱的事,等事情办成了再说。我们是朋友。”
我没有再坚持。
我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学长,谢谢你。”
“先别谢我。”周易站起身,“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女儿。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送走周易,我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
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以及,演戏。
我回到家,开始收拾屋子。
把那些粉色的气球一个个摘下来,放掉里面的气。
把那些彩色的拉花,一卷一卷地收好。
最后,我把那个巨大的公主城堡蛋糕,整个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换上了一件陈峰最喜欢我穿的白色连衣裙。
然后,我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干什么?”陈峰的声音很不耐烦。
“阿峰,你在哪?我们能见一面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脆弱又无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见面?你还想干什么?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我只是想和你当面谈谈。”我哽咽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就算要离婚,也总该好聚好散吧?”
“我什么都不要,财产,房子,我都可以放弃。我只要念念。”
“求求你了,阿峰,就见我最后一面,好吗?”
我卑微地乞求着,把自己放在最低贱的尘埃里。
我知道,陈峰最吃这一套。
他喜欢看我为他失魂落魄,为他要死要活的样子。
这会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果然,电话那头的陈峰,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吧。下午三点,在市中心的‘老地方’咖啡馆。”
“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里的悲伤和绝望,真实得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陈峰,你等着。
好戏,才刚刚开场。
5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老地方”咖啡馆。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和当年一模一样。
陈峰姗姗来迟。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短短几年,他已经从一个青涩的穷小子,蜕变成了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
只是那衣冠之下,藏着一颗怎样肮脏腐烂的心。
他在我对面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和愧疚,只有不耐烦。
我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阿峰,我们真的……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声音颤抖地问。
“苏然,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没意思。”陈峰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我拿起那份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苏然,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女儿陈念的抚养权归我,但陈峰无需支付任何抚养费。
多么可笑。
多么无情。
“为什么?”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陈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没错。”陈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你只是……太碍事了。”
“我要的是一个能在我事业上帮助我,能陪我出席各种场合,给我带来荣耀和面子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在家带孩子,满身油烟味的黄脸婆。”
“薇薇就不一样。”他提起林薇薇,眼睛里泛着光,“她年轻,漂亮,有手腕。她才是能配得上我陈峰的女人。”
“所以,你就要抛弃我,抛弃念念?”
“别说得那么难听。”陈峰皱了皱眉,“我给了你选择。你带着女儿,安安静静地离开,我们还能留点情面。你要是敢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些照片,我备份了很多份。只要我动动手指,你的亲戚,你的朋友,甚至念念的幼儿园,都会收到。”
“你想想,你女儿以后要怎么面对她的老师和同学?”
他竟然用女儿来威胁我。
虎毒尚不食子。
陈峰,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但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
“好……好……”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我签……我签……”
我拿起笔,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峰满意地笑了。
他收起协议,站起身,像是要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阿峰,”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卑微地拉住他的衣角。
“我们……还能再抱一下吗?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陈-Feng 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看着我哭得红肿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我。
他敷衍地张开双臂,象征性地抱了我一下。
就是现在!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右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窃听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粘在了他西装外套的内侧翻领上。
这个窃听器,是周易给我的。
他说,要想知道敌人下一步的计划,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身边安插一个“耳朵”。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秒钟。
我很快松开他,后退一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再见了,陈峰。”
陈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看着他消失在咖啡馆门口的背影,我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ന്നാ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我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窃听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陈峰走进地下车库,打开车门的声音。
很快,他发动了汽车。
接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林薇薇。
“宝贝,搞定了。”陈峰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那个蠢女人,已经签字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真是晦气。”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娇媚的笑声。
“我就知道,她斗不过我们。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老公?”
“急什么。”陈峰笑道,“等我把公司最后一点账目做平,把那几个老家伙手里的股份都收回来,我们就去国外,把孩子生下来,风风光光地结婚。”
“那你可要快点哦,人家等不及要做你的陈太太了。”
“放心吧,宝贝。”陈峰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对了,”林薇薇突然话锋一转,“你那个前妻,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她?”陈峰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放心,我捏着她的死穴。她要是敢乱来,我就让她和她那个宝贝女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现在,就是一条被我拔了牙的狗,只能摇尾乞怜。”
耳机里,传来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
又苦又涩。
陈峰,林薇薇。
尽情地笑吧。
因为,你们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6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再联系陈峰,也没有去找林薇薇。
我就像他口中那条被拔了牙的狗,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每天给女儿做饭,陪她画画,给她讲故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婆婆来看过我一次。
她大概是怕我做出什么想不开的傻事,影响到她儿子的名声。
她坐在沙发上,用施舍般的语气对我说:“苏然啊,你也别太难过了。陈峰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你放心,等他和外面那个断了,我做主,让他把你接回来。你还是我们陈家的儿媳妇。”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冷笑。
接我回来?
她以为我还会稀罕那个早已烂透了的家吗?
见我没反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这段时间最好安分点。别到处去乱说,家丑不可外扬,知道吗?”
“要是影响到陈峰的公司,影响到我的孙女,我可饶不了你!”
我点点头,声音嘶哑地“嗯”了一声。
婆婆这才满意地离开。
她前脚刚走,我就接到了周易的电话。
“有进展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立刻赶到我们约好的老地方。
周易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三年前林建军的案子,我查到了。”
“官方的结论是意外。但是,我找到了当时负责现场勘查的一位老法医,他已经退休了。”
“他说,他当时就觉得有蹊跷。死者坠落的高度,和尸体呈现的伤情,不太匹配。他怀疑,死者在坠落之前,就已经遭到了重物击打。”
“但是,当时陈峰的公司给的赔偿金很高,家属(林薇薇)又主动放弃了尸检,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不是意外!
“那……有证据吗?”我急切地问。
周易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尸体早就火化了。唯一的证据,可能就在陈峰自己手里。”
“不过,也别灰心。”他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林薇薇这三年的银行流水。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每年的8月15号,也就是林建军的忌日,都会有一笔五十万的‘封口费’,从一个海外账户,打到林薇薇母亲的卡上。”
“而陈峰,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会有一笔等额的资金,汇入同一个海外账户。”
“这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但足以说明,他和林建军的死,脱不了干系。而林薇薇,就是他的共犯。”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还有这个。”周易又递给我一个U盘。
“这是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拿到的陈峰公司的内部账目。”
“我找专业的会计师分析过了,里面有很多问题。尤其是那个度假村项目,账目混乱,有明显的做假账和偷税漏税的痕迹。”
“光是这一项,就足够他进去喝一壶了。”
我紧紧地握着那个U盘,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剑。
所有的证据,都开始指向同一个真相。
陈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而我,即将成为他的审判者。
“周易,谢谢你。”我真诚地看着他。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周易笑了笑,“需要我做什么?”
“不。”我摇了摇头,“接下来的戏,需要我自己来唱。”
回到家,我打开了窃听器的接收器。
这几天,我几乎24小时都戴着耳机。
陈峰和林薇薇的每一次通话,每一次密谋,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他们商量着如何转移最后的资产,如何应付税务局的审查。
甚至,他们还提到了我。
“那个苏然,最近怎么这么安静?有点不对劲。”林薇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能有什么不对劲?”陈峰不屑道,“她一个家庭主妇,没钱没人脉,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人盯着她了。她要是敢乱来,我第一时间就知道。”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乖乖在家养胎,等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好,就带你去欧洲最好的医院生孩子。”
听到这里,我关掉了窃听器。
时机,到了。
我拨通了林薇薇的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伪装。
“林薇薇,我们见一面吧。”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苏然,你又想干什么?求我把陈峰还给你吗?我告诉你,没门!”
“不。”我淡淡地说,“我只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一样,能让你和陈峰,都万劫不复的东西。”
林薇薇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那头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在哪?”她问。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废弃的烂尾楼,你一个人来。”
“别告诉陈峰,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一定会来。
因为,她和我一样,心里有鬼。
而我,就要亲手把她心里的那个鬼,给揪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7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那栋烂尾楼。
这里荒无人烟,四处都是钢筋水泥和建筑垃圾,散发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
正是我为他们精心挑选的舞台。
我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架设好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我们即将见面的地方。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易的电话。
“学长,可以开始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静静地等待着主角的登场。
十点整,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嚣张地停在了烂尾楼下。
林薇薇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浓妆,肚子微微隆起,被昂贵的连衣裙包裹着。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一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苏然!你人呢?”她不耐烦地喊道。
我从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我在这。”
看到我,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把我叫到这种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别急。”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她。
“先看看这个。”
林薇薇疑惑地接过平板,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我用周易给我的资料,剪辑而成。
视频的开头,是林建军那张憨厚的黑白照片。
紧接着,是那份显示他死因可疑的法医勘查报告。
然后,是那段陈峰和陌生男人的录音。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他老婆那边,安抚好了吗?”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握着平板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她母亲的银行账户,那每年一笔,雷打不动的五十万“封口费”。
以及陈峰公司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
陈峰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了她。
“这……这是……”林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平板电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她失声尖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不用管我从哪弄来的。”我一步步向她逼近,眼神冰冷如刀。
“林薇薇,你丈夫死得不明不白,你不仅不为他申冤,反而和杀人凶手狼狈为奸。”
“你拿着他的死亡赔偿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陈峰带给你的荣华富贵。”
“你肚子里怀着仇人的孩子,还妄想着取代我,成为陈太太。”
“你说,你到底有多贱?”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林薇薇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没有……我没有和他狼狈为奸……”
“是陈峰!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连我一起杀掉!”
“他说他爱我,会对我好一辈子!我也是被他骗了!”
她开始痛哭流涕,试图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真是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演戏。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这些年,他转给你的钱,给你买的房子车子,你怎么解释?”
“你住着豪宅,开着跑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那个死不瞑目的丈夫?”
“够了!”林薇薇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面目狰狞地向我扑来。
“苏然!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杀了你!”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她的攻击。
她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了她。
是陈峰。
他怎么会来?!
我明明让林薇薇一个人来的。
陈峰脸色铁青,眼神像要杀人一样死死地瞪着我。
“苏然!你竟然敢算计我!”
他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也看到了上面还没来得及关闭的视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林薇薇一样惨白。
“老公,她……她都知道了……”林薇薇躲在陈峰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她要报警,她要毁了我们……”
陈峰一把推开林薇薇,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杀意。
“苏然,我真是小看你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条活路,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光。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预想过他会恼羞成怒,但没想到他会直接动刀子。
“陈峰!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他疯狂地大笑起来,“我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再多你一个,又何妨?”
“杀了你,再把你和这些东西一起烧了,就神不知鬼不出了!”
他举起刀,朝着我的心脏,狠狠地刺了过来。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我听到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睁开眼。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将陈峰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的那把刀,掉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周易从警察身后走了出来,对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原来,我让周易开始的,不是别的。
而是报警。
我赌陈峰会在林薇薇身上装定位器,他一定会跟过来。
我也赌他看到那些证据后,会狗急跳墙,对我下死手。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罪加一等,永无翻身之日。
我赌对了。
林薇薇看着被警察拷上手铐的陈峰,整个人都傻了。
她愣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警察同志,别让她跑了!她也是共犯!”我立刻喊道。
两名警察立刻追了上去,很快就把她也控制住了。
“不!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逼我的!”林薇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陈峰听到她的话,突然抬起头,冲着她疯狂地吼道:“林薇薇!你这个贱人!要死,我们一起死!”
闹剧,终于落幕了。
警察带走了陈峰和林薇薇,也带走了那些证据。
周易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结束了。”
我点点头,看着警车消失在远方,心里却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只觉得,无尽的疲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
“苏然!不好了!念念……念念不见了!”
8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念念怎么会不见了?!”我冲着电话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我也不知道啊……”婆婆在那头带着哭腔,“我下午去接她放学,老师说……说她早就被一个自称是她‘小姨’的女人接走了!”
小姨?
林薇薇!
不,不对,林薇薇刚刚才被警察带走。
那会是谁?
陈峰还留了后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以为是你让朋友去接的……我打你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我来不及再听她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周易,帮我!快帮我!”我抓住周易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易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别慌!你先冷静下来!”他一边安抚我,一边立刻打电话,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去查幼儿园周边的监控。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命根子,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我不敢想,如果念念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我会疯的,我一定会疯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每一声电话铃响,都让我的心揪紧一次。
终于,周易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找到了!”
“幼儿园门口的监控拍到了,接走念念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她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我们追踪了那辆车,最后,它开进了城东的一个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
又是这种地方!
“我们快去!”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周易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念念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想让你女儿活命,就让警察放了陈峰。一个人来,不然后果自负。”
是陈峰的同伙!
他被抓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知道念念是我的死穴,他要用我的女儿,来换他的自由!
“周易,快!再快一点!”我催促着,心急如焚。
车子在废弃工厂门口停下。
这里比白天的烂尾楼,还要阴森恐怖。
高大的厂房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苏然,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周易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根棒球棍。
“不,我跟你一起去。”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的女儿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在外面等着。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厂房。
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还隐约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大哥,那娘们儿会来吗?”
“放心吧,为了她女儿,她肯定会来的。”
“等她来了,我们拿到钱,就把这娘俩一起处理掉。到时候,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
我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不只是要钱,他们还要撕票!
我和周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我们不能硬闯。
周易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绕到厂房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我们绕到后面,果然发现了一扇没有上锁的窗户。
窗户很高,下面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
周易先爬了上去,然后把我拉了上去。
我们从窗户跳进厂房。
里面堆满了各种生锈的机器和杂物。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厂房中央的念念。
她好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
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火堆喝酒。
就是他们!
一个是我在陈峰的录音里听到过的声音,另一个看起来也凶神恶煞。
我刚想冲过去,就被周易一把拉住。
他对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
我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钩子,上面还吊着一堆沉重的钢材。
而控制铁钩子的绳索,就在那两个绑匪身边。
他们设了陷阱!
如果我们贸然冲出去,他们随时可以割断绳子,念念就会被砸成肉泥!
怎么办?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只有两个人,对方也有两个人,而且他们手里肯定有武器。
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突然,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汽油!
他们还在厂房四周,泼了汽油!
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看到角落里,放着几个灭火器。
一个计划,瞬间在我的脑海中形成。
我把计划小声地告诉了周易。
周易听完,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分头行动。
周易悄悄地摸到那两个绑匪的身后,而我,则拿起了两个干粉灭火器。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灭火器朝着他们的火堆,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砰!
两声巨响。
灭火器炸开,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咳咳!怎么回事?!”
那两个绑匪被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受到了阻碍。
就是现在!
周易像一头猎豹,猛地冲了出去,一记漂亮的扫堂腿,放倒了一个。
另一个绑匪反应过来,刚想去拔刀,我拎着第三个灭火器,冲上去,对准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来不及多想,冲到念念身边,发疯似的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念念!念念!你醒醒!看看妈妈!”
念念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好怕!”
“别怕,宝贝,妈妈来了。”我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那个被周易放倒的绑匪,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手里,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怀里的念念。
“别动!把孩子放下!”他面目狰狞地吼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别乱来!”周易也紧张地喊道。
“去你妈的!”绑匪已经疯了,“老子今天一个都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活!”
他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怀里的女儿。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