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五年,我终于等到了合约到期的日子。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那冰山总裁老婆面前,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许总,合作愉快,签个字,我净身出户。”
她没接,只是默默起身,从房间里拉出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简直是我的缩小复刻版。
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顾屿,这是你儿子,四岁了。你还想走吗?”
【第一章】
“五年了。”
我将杯中最后一口自酿的桃花酒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酒液温润,顺着喉管滑入胃里,暖意四散。
舒服。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我和我名义上的老婆,许念安,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更重要的,是我们五年合约婚姻的最后一天。
我从书房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一式两份,我的名字已经签好,笔锋潇洒,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解脱。
五年啊。
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健健身,看看书,研究一下八大菜系,再捣鼓捣鼓我的那些宝贝酒坛子。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是许家那个冰山女总裁养着的小白脸。
我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美滋滋。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我就是个废物。
千万别对我抱有任何期待,也千万别来打扰我躺平。
我,顾屿,一个穿越者,上辈子卷到三十五岁,过劳死在办公桌上。
这辈子穿到这个富二代身上,唯一的追求,就是把“躺平”这两个字刻进我的DNA里。
这个世界的顾屿,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家里有钱有势,但爹妈去的早,偌大的家业被几个叔伯败得差不多了。
幸好,我穿过来的时候,这小子还没把最后的家底败光。
我用上辈子在金融市场里厮杀的经验,悄悄布局,几年时间,就建立起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幕后。
明面上,我依旧是那个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顾家少爷。
我手底下养着一帮卷王,为首的叫陈默,一个比AI还冷静,比狼王还狠的男人。
我只需要动动嘴,他就负责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帖帖。
我呢,就负责享受生活,顺便看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在我面前上蹿下跳,最后被陈默他们收拾得哭爹喊娘。
这种感觉,爽。
和许念安的婚姻,是个意外。
五年前,许家内斗,她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要坐稳总裁的位置,需要一个有力的联姻对象。
而我,需要一个挡箭牌,让我那些想从我这捞好处的亲戚们死心。
我们一拍即合。
签下了一份长达五年的合约。
合约规定,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住在同一栋别墅,但分房睡,互不干涉私生活。
五年期满,和平离婚,她给我一个亿的补偿金,外加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我当时看着合约,差点笑出声。
还有这种好事?
不仅能安安稳稳躺平五年,最后还有钱拿?
我当场就签了。
这五年,我和许念安的交流,比我和楼下看门的大爷还少。
她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每天早出晚归,一张俏脸冷得能刮下三尺寒霜。
我呢,就在家养花养草养自己。
我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完美。
我拿着离婚协议,走下楼。
客厅里,许念安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装,一丝不苟。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
“回来了?”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看了我一眼。
“嗯。”我点点头,将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许总,五周年快乐。你看,这个是不是可以签了?”
我指了指协议上乙方的位置。
许念安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上,瞳孔似乎缩了一下。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一瞬间有些凝固。
我有点不耐烦了。
“许总,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五年一到,好聚好散。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该不会是跟我这废物老公过久了,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吧?
别啊,大姐。
我只想拿钱走人,去周游世界,吃遍美食,你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许念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罗曼尼康帝,八二年的。”她忽然说。
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葡萄酒。”
这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共识之一。
我爱的是中国的白酒、黄酒,那种粮食发酵后的醇厚香气。
她知道。
所以,她今天拿出这瓶酒,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到我脸上,“只是觉得,今天这个日子,或许该有点仪式感。”
“最大的仪式感,就是你把字签了。”我毫不客气地催促。
一个亿啊!
我的躺平基金!
我的星辰大海!
许念安沉默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有点发毛。
那眼神里,有失落,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搞什么鬼。
我心里嘀咕着,正想再催,她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等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我愣在原地。
等一下?
等什么?
难道是去拿支票了?
我心里一阵火热。
几分钟后,她房间的门开了。
她走了出来。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粉雕玉琢,可爱得不像话。
最关键的是,那张小脸……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
简直就是把我等比例缩小了印上去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我像个傻子一样,指着那个孩子,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男孩似乎有点怕生,躲在许念安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许念安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星辰,叫爸爸。”
小男孩眨了眨眼,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爸爸?”
我感觉一道天雷,从我的天灵盖,直直劈到了我的脚后跟。
我整个人都麻了。
许念安站起身,重新看向我,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颤抖。
“顾屿,这是你儿子,顾星辰,四岁了。”
“你还想走吗?”
【第二章】
我的世界观,碎了。
碎得比脚下的瓷砖还彻底。
我穿越过来,唯一的梦想就是躺平。
为了这个梦想,我兢兢业业地当了五年废物。
眼看着就要功德圆满,拿着一个亿的退休金去浪迹天涯了。
结果,我老婆,不,我名义上的老婆,给我变出来一个四岁的儿子?
还是亲生的?
我死死盯着许念安,试图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很认真。
我脑子飞速运转,开始回忆。
五年前,我们的婚宴。
按照合约,我们只是走个过场,不必当真。
但两家的长辈都在,酒是肯定少不了的。
我记得,那天我被灌得有点多。
许念安好像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着少见的红晕。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记忆一片模糊。
我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我躺在自己的房间,头痛欲裂。
许念安的房门紧闭着。
从那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过了五年。
难道就是那一次?
就那一次,我就……中奖了?
我看着那个叫“顾星辰”的小不点,他正扒着许念安的腿,偷偷地看我。
那双眼睛,跟我简直一模一样。
赖都赖不掉。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了上来。
“许念安!”
我几乎是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
“你什么意思?你藏了我儿子四年?”
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这是欺骗!
赤裸裸的欺骗!
许念安的身体颤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她眼里,我应该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废物才对。
“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旁边的顾星辰被我的吼声吓到了,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他好凶……我怕……”
小家伙的哭声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操。
这是我儿子。
我亲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发火,算什么本事。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
“别哭,别哭……爸爸……不是在凶你。”
我说出“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头都快打结了。
顾星辰抽噎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伸出小手。
“抱抱……”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进怀里。
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小小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还在小声地抽泣。
血脉相连的感觉,在这一刻,清晰得让我无法忽视。
我抱着他,站起身,重新看向许念安。
我的火气消了,但问题还得解决。
“给我一个解释。”我言简意赅。
许念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她低声说,“后来我发现怀孕了,我……我不敢告诉你。”
“不敢?”我冷笑一声,“许总,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怕我跟你抢抚养权?还是怕我影响你搞事业?”
“我怕你会离开。”
她突然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们的合约,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如果当时我告诉你有了孩子,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在用孩子绑住你,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我不想……不想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
如果五年前她告诉我,我确实会这么想。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摆脱束缚,怎么去过我的逍遥日子。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只会是我的累赘。
我一定会选择拿钱走人。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
为了不让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爹?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他生下来,偷偷养在外面?”我还是觉得荒谬。
“他没有养在外面。”许念安摇摇头,“他一直住在这里,只是你不知道。”
我再次懵逼。
“住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别墅就这么大,多了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小孩子,我能五年都没发现?
“你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下午不是在书房就是在你的酒窖,晚上又出去鬼混。家里的阿姨是我的人,星辰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他很乖,很懂事,知道不能打扰你……”
许念安平静地叙述着。
我听着,却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烫。
是啊。
我这五年,过得太“躺平”了。
躺平到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静静地看着别人当小丑。
没想到,我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老婆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了个娃,养到四岁,我居然一无所知。
这要是传出去,我“运筹帷幄”的逼格,还要不要了?
我怀里的顾星辰,似乎是哭累了,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均匀的呼吸,轻轻地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我的心,彻底乱了。
离婚协议还躺在地上,显得那么刺眼。
走?
怎么走?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儿子。
这张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我怎么可能扔下他?
不走?
那我这五年,不是白费了?
我的一个亿,我的大平层,我的环球旅行……
全都泡汤了?
我感觉我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许念安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屿,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离婚协议……可以先放一放吗?”
“给星辰一个完整的家,也……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第三章】
我没同意,也没拒绝。
我抱着顾星辰,把他送回了三楼他的房间。
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充满了童趣。
小小的床上,摆着奥特曼和恐龙玩具。
书桌上,放着一本画册。
我翻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火柴人。
一个躺在沙发上,旁边摆着酒葫芦的火柴人。
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爸爸。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裙子,一脸严肃的火柴人,写着:妈妈。
还有个最小的火柴人,站在他们中间,写着:我。
一家三口。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
我把顾星辰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
这就是我儿子。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血脉。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许念安走进来。
“他睡着了?”她轻声问。
“嗯。”
“我们……谈谈?”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我们回到了楼下的客厅。
那份离婚协议,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开门见山。
“不离婚。”她回答得很快,很坚定。
“理由。”
“为了星辰。”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为了我。”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这五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我也一样,我以为你就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享乐的废物。”
“但……我后来发现,我错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放在茶几上的手上。
那双手,因为常年健身和干活,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不是废物。”她轻声说,“一个真正的废物,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材,不会懂那么多菜系,更不会酿出比外面顶级大师还好喝的酒。”
“我让助理查过你。”
“你名下没有任何产业,但你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巨额资金入账,来源……查不到。”
“你每天看起来无所事事,但你投资的几个冷门项目,全都翻了几十上百倍。”
我心里一惊。
这女人,居然在背地里调查我?
还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看来,我还是小看她了。
“所以呢?”我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说你爱上我了?”
我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
我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或者矢口否认。
没想到,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这一下,轮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她后悔莫及,哭着求我原谅,然后我高傲地转身离开吗?
怎么变成她直球告白了?
“顾屿,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过分,我向你道歉。”
“我承认,我用孩子留住你,很自私。”
“但我……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让星辰没有爸爸。”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像一家真正的夫妻那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像是融化的春水,波光粼粼。
说实话,有点心动。
毕竟,许念安长得是真漂亮。
女神级别的。
身材也是顶呱呱。
要不是她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我这五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清心寡欲。
但一想到我的躺平大计……
“给我点时间考虑。”我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这件事太突然,我需要好好捋一捋。
第二天,我难得地起了个大早。
生物钟让我准时在中午十二点醒来,但今天,我八点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爸爸,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是顾星辰的声音。
我顶着一头鸡窝,打开门。
小家伙穿着一套皮卡丘的睡衣,正仰着小脸,冲我笑得一脸灿烂。
“爸爸,妈妈说今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我:“……”
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就安排上了?
我看向跟在后面的许念安。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我……我已经很久没带他出去玩了。”她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公司太忙了。”
我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色,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就当是陪儿子吧。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进行了一次诡异的“家庭”出游。
在游乐园里,顾星辰简直就是个小疯子。
拉着我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还要去鬼屋。
许念安这个冰山总裁,在鬼屋里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在我身后。
我一手抱着吓哭的儿子,一手还得护着吓傻的老婆。
那一刻,我感觉我不是来躺平的,我是来渡劫的。
中午,我们在游乐园的餐厅吃饭。
餐厅的饭菜,又贵又难吃。
我看着顾星辰吃得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一阵不爽。
“等着。”
我把他们安顿好,自己跑到餐厅后厨。
几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走了出来。
面条筋道,汤头清亮,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
“哇!”
顾星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
“好好喝!比妈妈做的好喝一百倍!”
童言无忌。
我看到许念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许念安为了“表现”一下,亲自下厨。
结果……
厨房差点被她炸了。
最后端出来一盘黑乎乎的,号称是“可乐鸡翅”的不明物体。
我当时就觉得,这女人,果然是事业天才,生活白痴。
“咳咳。”我赶紧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许念安没理我,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你……还会做饭?”
“略懂。”我谦虚道。
开玩笑,哥们上辈子为了省钱,可是把八大菜系都研究了个遍。
“爸爸好厉害!”顾星辰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吧唧吧唧地吃着面。
我被他看得有点飘飘然。
养个儿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这崇拜的小眼神,让人很受用。
一碗面下肚,顾星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许念安看着我们父子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我忽然觉得,看她这副样子,比看那些商场上的对手吃瘪,还要有意思。
【第四章】
游乐园回来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我的起床时间,从中午十二点,提前到了早上七点。
因为顾星辰这个小家伙,会准时准点地来敲我的门,用他那软糯的声音喊我“爸爸起床”。
其次,我的活动范围,从书房和酒窖,扩大到了整个别墅,甚至……厨房。
因为许念安这个生活白痴,在第N次差点把厨房点着之后,被我严令禁止踏入厨房半步。
于是,一日三餐,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顾屿,我想吃佛跳墙。”
“顾屿,今天我想吃西湖醋鱼。”
“顾屿,明天我们吃文思豆腐吧。”
许念安坐在餐桌前,一边优雅地用餐,一边面不改色地点着菜。
我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感觉自己活像个御膳房总管。
说好的躺平呢?
说好的废物老公呢?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爸爸做的饭最好吃!”顾星辰坐在他的宝宝椅上,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给我吹彩虹屁。
我看着他那张满足的小脸,心里的那点怨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就当是养儿子送的附加体验吧。
这天,是周末。
许念安的父母,也就是我那便宜岳父岳母,带着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堂哥许子昂,上门了。
美其名曰,家庭聚餐。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果然,饭桌上,我那岳母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小屿啊,你和念安结婚也五年了,怎么还在家闲着啊?”岳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男人嘛,总得有个正经事做。总不能一辈子靠我们家念安养着吧?”
我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蒸鲈鱼,嗯,火候正好,鲜嫩多汁。
我没搭理她。
跟这种人说话,浪费口水。
“妈,你说什么呢!顾屿他……”许念安皱起眉,想替我说话。
“你闭嘴!”岳母瞪了她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公司里那么多青年才俊你不找,偏偏找了这么一个……一个……”
她“一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但那鄙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婶婶,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旁的许子昂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妹夫这不叫闲着,这叫懂得享受生活。是吧,妹夫?”
他冲我举了举杯,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这种劳碌命,可羡慕不来啊。每天为了公司那点破事焦头烂额,哪像妹夫,在家陪陪孩子,做做饭,多清闲。”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是挺清闲的。”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要是羡慕,也可以试试。”
许子昂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仅不生气,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
“许子昂!”许念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给我放尊重一点!顾屿是我的丈夫,是星辰的爸爸!你再敢阴阳怪气,就给我滚出去!”
整个餐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许念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镇住了。
包括我。
我认识她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尤其还是为了我。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岳父岳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反了你了!许念安!你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哥这么说话?”
“他不是外人!”许念安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是我的家人!”
许子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铁青着脸,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家人!”他冷笑连连,“许念安,我倒要看看,你护着的这个废物,能给你带来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拉开椅子,摔门而去。
一场家庭聚餐,不欢而散。
岳父岳母也黑着脸走了。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顾星辰被刚才的气氛吓到了,小脸煞白,躲在许念安怀里,不敢出声。
许念安抱着儿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谢了。”我低声说。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不是为了你。”她倔强地说,“我是为了星辰。”
我笑了笑,没戳穿她。
“嗯,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许念安那句“他是我的家人”。
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许子昂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几秒钟后,陈默回了过来。
“收到,老板。”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扯了扯嘴角。
许子昂是吧?
敢惹我老婆,还敢当着我儿子的面骂我废物?
行。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第五章】
第二天,我照旧在家躺平。
上午健身,下午研究菜谱,晚上陪顾星辰搭乐高。
许子昂?
那是谁?
不认识。
我把这种小角色,完全抛在了脑后。
我相信陈默的能力。
这种连做我对手资格都没有的货色,陈默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我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看戏就好了。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
读者与主角拥有最高的信息差,静静的看其他角色们小丑的样子,期待他们知道真相后崩溃的反应。
这,才叫爽文。
果然,第三天晚上,许念安下班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一边给她盛汤,一边随口问道。
“许子昂出事了。”她接过汤碗,眉头紧锁,“他负责的那个城西开发项目,资金链断了。”
“哦?”我挑了挑眉,“怎么会断了?”
“不知道。”许念安摇摇头,“听说,是他的主要投资方,一家叫‘天启创投’的公司,突然撤资了。”
“而且,天启创投不仅撤资,还启动了对赌协议,要求许子昂的公司立刻偿还三倍的投资款,外加巨额违约金。”
“现在,许子昂的公司股价暴跌,濒临破产。他到处在借钱,但没人敢借给他。”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天启创投。
那不就是我让陈默注册的,专门用来教训不长眼的东西的壳公司之一吗?
陈默这小子,下手还是这么快准狠。
不错,回头给他涨工资。
“那……挺惨的。”我假惺惺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口汤。
嗯,今天的松茸鸡汤,火候不错。
许念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废物老公”,听到大舅子这么惨,应该会幸灾乐祸才对。
怎么会这么平静?
“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她忍不住问。
“奇怪什么?”我反问,“商场如战场,投资有风险,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天启创投的撤资,毫无征兆。而且,他们的手段……太狠了,完全不留余地,就像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像是,蓄意报复。”
我心里乐了。
bingo,答对了。
就是蓄意报复。
“想多了。”我摆摆手,“可能就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言多必失。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幕后黑手。
许念安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低头开始吃饭。
但饭吃到一半,她突然又抬起头。
“顾屿,你说……这件事,会不会跟你有关?”
我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咳咳咳!”我被呛得惊天动地,“你开什么玩笑?跟我有关?我一个天天在家带孩子的家庭煮夫,我能有什么关系?”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围裙。
“你看我这样,像是能让一个公司破产的人吗?”
许念安盯着我,看了半晌。
最后,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我大概是想多了。”
我松了口气。
好险。
这女人的直觉,也太他妈准了。
以后在她面前,得更小心一点。
许子昂破产的消息,很快就在家族里传开了。
我那便宜岳父岳母,急得火烧眉毛。
许子昂毕竟是他们许家的长孙。
他们又跑到我们家来,这次不是兴师问罪,是来求许念安帮忙的。
“念安啊,你可得帮帮你哥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们许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了!”岳母拉着许念安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怎么帮?”许念安的语气很冷,“他的公司,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填进去都没用。”
“你可以去找天启创投的负责人谈谈啊!你是盛安集团的总裁,他们会给你面子的!”
“我试过了,对方根本不见我。”
“那……那你让顾屿去试试?”岳母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削苹果,一边看热闹。
听到我的名字,我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去?”许念安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妈,你没糊涂吧?他去有什么用?”
“他……他不是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吗?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呢?”岳母病急乱投医。
我心里冷笑。
三教九流?
陈默要是在这,听到这话,估计会直接把整个许家都给扬了。
“行了,别说了。”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星辰,站了起来,“这件事,念安帮不了,我也帮不了。你们回去吧。”
“你!你这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岳父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爸!”许念安挡在我面前,“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好好好!你们夫妻俩,现在是穿一条裤子了是吧!我告诉你们,子昂要是完了,我们许家也完了!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
岳父气冲冲地放下一句狠话,拉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岳母走了。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念安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屿,”她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许子昂的事,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我又听到了这个问题。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写满了探究。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笑了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你猜?”
【第六章】
我的那句“你猜”,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许念安的心湖。
她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
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复杂。
有怀疑,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我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比她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许念安突然跟我说,她病了。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发烧了?去看医生啊。”
“不去。”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我讨厌医院的味道。”
我:“……”
这女人,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那你吃药了吗?”
“没有,家里的药箱空了。”
我彻底无语了。
一个掌管着百亿集团的冰山女总裁,居然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等着,我去给你买药。想吃什么?我顺便买菜回来。”
被子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想喝粥。”
“行,皮蛋瘦肉粥,知道了。”
我拿着车钥匙出门,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女人,病得也太巧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为了试探我?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还不至于这么幼稚。
我买了药和菜回来,走进厨房,开始熬粥。
等我把热气腾腾的粥端到她房间时,她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要乖巧得多。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和冰冷,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离开。
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她放在枕边的平板电脑。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个文档,标题是……
《关于顾屿的观察报告》。
我:“???”
我的好奇心,瞬间爆棚。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起平板。
做贼似的。
我一边看,一边注意着床上的动静,生怕她突然醒过来。
文档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我的一切。
从我什么时候起床,到我喜欢吃什么菜,再到我健身的习惯,甚至……我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内裤。
记录的时间,从三年前开始。
越往后翻,记录得越详细。
【20XX年X月X日:他今天又在院子里酿酒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颚线滑落,滴在锁骨上。有点……性感。】
【20XX年X月X日:助理说,城南那块地皮,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收购了。而他前一天,正好在看那里的地图。会是他吗?】
【20XX年X月X日:我今天装作不经意,问他喜不喜欢吃甜点。他说不喜欢。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偷偷把星辰吃剩下的那块提拉米苏,吃掉了。他好像……很喜欢吃甜的东西?】
【20XX年X月X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个女人,已经默默地关注了我这么久。
原来,她那座冰山下面,藏着这么多的心思。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掌控全局的观察者。
却不知道,自己也一直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翻到最后一页,是昨天的记录。
【他承认了。他没有直接承认,但他的眼神告诉我,许子昂的事,就是他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我吗?】
【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可是,他会爱我吗?他会接受我和星辰吗?】
【明天,我要不要……装病试探一下他?】
我:“……”
我他妈就知道!
这女人,果然是装的!
我放下平板,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女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霸道总裁,居然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来试探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计就计。
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许念安。”
我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她没反应,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我的嘴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的额头。
就在我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
我清楚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儿,还跟我装。
我没有亲下去,而是在最后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我直起身,用一种非常惋惜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唉,本来还想亲一下的。”
“可惜啊,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说完,我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就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刹那。
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用被子死死捂住的尖叫。
【第七章】
许念安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她见到我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脸颊也总是泛着可疑的红晕。
我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我也不戳穿她,只是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一般的乐趣。
我们的关系,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飞速升温。
我们会一起陪星辰搭乐高,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会给我讲公司里的趣事,我会给她讲各种食材的典故。
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亮得像淬了星光。
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是盛安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许念安作为总裁,自然要出席。
她邀请我,以“家属”的身份,陪她一起去。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
这种场合,最是无聊。
但许念安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跟我说:“你就当是陪我嘛,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我缴械投降。
晚宴在一家六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现场冠盖云集,名流荟萃。
我穿着一身许念安为我准备的高定西装,跟在她身边,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我这个“废物”,能拥有许念安这样的天之骄女。
我毫不在意。
我的注意力,全在自助餐区的那些美食上。
嗯,波士顿龙虾,不错。
法式鹅肝,也还行。
就是这鱼子酱,不太新鲜。
正当我准备去拿第三盘三文鱼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那清闲的妹夫吗?”
是许子昂。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一身行头依旧光鲜。
看来,破产的打击,还不足以让他认清现实。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一脸油腻的富二代。
“子昂,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废物妹夫啊?长得倒还人模狗样的。”
“嗨,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吃软饭的。”
“哈哈哈,念安总裁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几个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专心对付我盘子里的龙虾。
跟傻逼计较,会拉低我的档次。
许子昂见我不理他,觉得失了面子,声音更大了几分。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顾屿!”
他伸手就想来抓我的肩膀。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许念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张俏脸冷若冰霜。
“许子昂,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许子昂看到许念安,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我就是想跟妹夫打个招呼。”
“是吗?”许念安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你像是要动手呢?”
她的手,微微用力。
许子昂的脸,瞬间就白了。
“疼疼疼!许念安!你放手!”
许念安甩开他的手,像扔什么垃圾一样。
她把我拉到她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我警告你,许子昂,你要是再敢对他不敬,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这一幕,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看着我们,议论纷纷。
“那不是盛安的许总吗?她居然这么护着她那个废物老公?”
“啧啧,看来是真爱啊。”
“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许子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觉得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恼羞成怒。
“许念安!你为了一个废物,这么对我?你别忘了,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拜谁所赐!”
他死死地瞪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启创投的事,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我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龙虾,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证据呢?”
许子昂一噎。
“我……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你!”
“哦。”我点点头,“那你的直觉,还挺不准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是陈总!”
“天呐!天启创投的陈默!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这次慈善晚宴,他就是最大的赞助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许子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陈总!陈总您好!我是许氏集团的许子昂啊!”
他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我们之前在电话里沟通过的,关于城西那个项目……”
然而,陈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就那么径直地,穿过人群,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
他停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他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无比恭敬的,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语气,开口说道:
“老板,您怎么也在这里?”
“您要是想来,怎么不提前吩咐一声,我也好清场。”
【第八章】
整个宴会厅,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震惊。
以及,不可置信。
尤其是许子昂。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从谄媚,到错愕,到呆滞,再到惊恐。
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副小丑的样子,心里爽得一批。
但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陈默一眼。
“我不能来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陈默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我喜欢低调。
今天他这么一搞,把我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简直是犯了大忌。
“老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行了。”我摆摆手,打断了他,“我就是陪老婆来吃顿饭。”
我顺手揽过身边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许念安的腰。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许念安。”
陈默立刻九十度鞠躬。
“夫人好!”
那声音,洪亮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许念安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大脑,显然已经宕机了。
她傻傻地看着我,又傻傻地看着陈默,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问号。
“你……你们……”
“哦,忘了跟你说。”我凑到她耳边,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天启创投,是我的公司。”
轰!
许念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了。
天启创投……是他的公司?
那个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神秘莫测,让无数大佬都想结交的顶级投资机构……
老板,是我这个在家躺了五年的“废物”老公?
这个信息量,太大。
大到她的CPU,直接烧了。
而周围的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然后,整个宴会厅,炸了。
“我没听错吧?陈总……管他叫老板?”
“那个顾屿……是天启创投的幕后老板?”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吃软饭的吗?”
“我的天,这反转……比电影还刺激!”
“怪不得许总那么护着他!原来人家不是废物,是真龙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曾经鄙夷我,嘲笑我的人,此刻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
从不屑,变成了敬畏,崇拜,和恐惧。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跟在许子昂身边,对我冷嘲热讽的富二代。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许子昂,在经受了极致的冲击之后,终于“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
这种小角色,不配占据我太多的视线。
我揽着许念安的腰,柔声问道:
“还吃吗?不吃我们就回家了。”
许念安还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回家。”
我带着她,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陈默立刻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个最忠诚的保镖。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了许子昂身上。
“哦,对了。”
我淡淡地开口。
“陈默,许氏集团的那个项目,我觉得还不错。”
“既然许子昂先生没能力做下去,那我们就接手吧。”
“至于许先生欠我们公司的那些钱……就从他许家的股份里扣吧。”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钱。”
说完,我不再停留,揽着我那已经彻底傻掉的老婆,扬长而去。
留下身后一地的惊愕,和一个彻底崩溃,面如死灰的许子昂。
回家的路上,许念安一言不发。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车开到别墅门口。
我刚停好车,她就突然扑了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衣领。
“顾屿!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眸子,笑了。
我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我面前一拉。
然后,我吻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许念安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她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开始生涩地回应我。
一吻结束。
我们两个都有些气喘。
我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红唇,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是谁?”
“我是你老公,是你儿子的爹。”
“这个身份,你还满意吗?”
【第九章】
那一晚之后,我和许念安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我们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从名义夫妻,变成了……真正的夫妻。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许念安的房间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一动,就感觉腰上缠着一双藕臂。
许念安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我,睡得正香。
我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唔……”
她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早。”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早。”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羞涩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这种反差萌,简直要人命。
我忍不住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顾星辰穿着他的皮卡丘睡衣,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睡在一起呀?”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问。
我和许念安的身体,同时一僵。
许念安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我推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儿子解释道,“因为爸爸妈妈是夫妻啊,夫妻就是要睡在一起的。”
“哦……”顾星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们一起睡?”
我:“……”
许念安:“不行!”
我们两个,异口同声。
开玩笑,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我好不容易才转正,可不想再多个小东西来打扰我的二人世界。
我把顾星辰抱上床,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岁月静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以为,我的身份曝光后,我的躺平生活,就要宣告结束了。
没想到,恰恰相反。
我的生活,变得比以前,更“躺平”了。
以前,我好歹还要操心一下公司的投资方向。
现在,许念安直接把盛安集团的决策权,都丢给了我。
“老公,你看这个项目怎么样?”
“老公,你觉得我们下个季度的战略,应该怎么调整?”
她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一堆文件,凑到我身边,用那种崇拜又依赖的眼神看着我。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随便指点几句。
“这个项目,太小了,没意思,毙了。”
“这个战略,太保守了,步子迈大一点,直接把他们对手公司收购了。”
然后,第二天,盛安集团的股价,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涨。
公司的那些高管,以前看我,是看废物的眼神。
现在看我,是看神仙的眼神。
他们甚至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股神家属”。
#顾屿今天也没起床#这个话题,甚至一度冲上了财经新闻的热搜。
因为只要我哪天赖床,盛安的股价,必定涨停。
离谱。
简直离谱。
我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就逗逗老婆,抱抱儿子的神仙日子。
至于公司?
有陈默和许念安这两个卷王在,我根本不需要操心。
我只需要把握大方向,然后,静静地享受他们给我带来的胜利果实就行了。
这,才是躺平的最高境界啊!
许子昂的下场,很惨。
许家为了保住公司,被迫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天启创投,用来抵债。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少,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听说,他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整天疯疯癫癲地念叨着“不可能”。
我那便宜岳父岳母,来找过我几次。
不是来骂我,是来求我。
求我放过许子昂,放过许家。
我连面都懒得见。
直接让陈默把他们打发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他们看不起我,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不是圣母。
谁让我不爽,我就要让他十倍、百倍地不爽回来。
这就是我的行事准则。
【第十章】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
我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小酒,看着不远处,许念安正陪着顾星辰在草地上放风筝。
顾星辰举着风筝,跑得咯咯直笑。
许念安跟在他身后,裙摆飞扬,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比这满院的桃花,还要灿烂。
一只金毛和一只布偶猫,在他们脚边追逐嬉戏。
那是我们的新家庭成员。
金毛叫“可乐”,布偶猫叫“芬达”。
有趣的是,这两只小家伙,比我和许念安更早“看对眼”。
刚到家的第一天,就腻歪在了一起。
简直就是我俩的翻版。
“爸爸!快来呀!”
顾星辰冲我招着小手。
“来了。”
我放下酒杯,笑着走了过去。
我从许念安手里接过风筝线,带着儿子,在草地上奔跑。
风筝越飞越高。
我们的笑声,也传出很远。
许念安站在一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们父子俩。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什么环球旅行,什么星辰大海。
都不如眼前这片小小的草地,和草地上的这两个人。
这,就是我的人间烟火。
我的全世界。
晚上,我把顾星辰哄睡着。
回到房间,许念安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书,冲我笑了笑。
“老公。”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
我看到她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文件。
不是公司报表。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终身续约合同》。
甲方:许念安。
乙方:顾屿。
合同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乙方需终身陪伴甲方,爱护甲方,以及我们的儿子,顾星辰。合同期限:一生一世。】
下面,甲方的位置,已经签上了许念安的名字。
笔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看着那份合同,笑了。
我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这合同,条款也太霸道了。”我假装抱怨,“乙方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啊。”
“哦?”许念安转过头,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权利?”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
“我想要的权利,很简单。”
“就是……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
我知道,我的躺平大计,算是彻底泡汤了。
但,我心甘情愿。
因为我找到了比一个人躺平,更舒服的事情。
那就是,抱着老婆孩子,一起躺平。
真香。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