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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8:02:05

我,姜宁,千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因为生活太无聊,我隐藏身份,在自家子公司当了个小主管。

我以为能体验到奋斗的乐趣,结果却碰上个极品实习生。

第一天,她借钱。

第二天,她让我帮她做工作。

第三天,她哭着说她爸得了绝症,声泪俱下地劝我把唯一的房子卖了,给她爸治病。

同事们被她感动,纷纷指责我冷血无情。

部门总监找我谈话,说我不懂团队关怀。

全公司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进行审判。

他们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写字楼,是我刚买下的。

他们更不知道,实习生嘴里那个快死的爹,昨天还在会所里左拥右抱。

我看着这群被耍得团团转的人,觉得这场“人间观察”游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一、新来的实习生有点怪

“姜姐,这是你要的报表,我做好了。”

吕晓曼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我桌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今天穿了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配上一张素净的小脸,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一朵被雨打过的小白花。

我点点头,“放这吧。”

她没走,手指抠着衣角,欲言又止。

“还有事?”我抬眼看她。

“姜姐……”她咬着下唇,眼泪说来就来,啪嗒一下就掉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我……我能跟你借五百块钱吗?我……我妈今天做手术,我的钱不够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看着她。

这是她来公司的第三天。

第一天,她说钱包被偷了,找同事凑钱吃了顿午饭。

第二天,她说手机摔坏了,借我的手机给她妈打了一下午电话。

今天,她妈就直接进手术室了。

我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递给她。

“谢谢姜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她一把抓过钱,激动得快要给我跪下了。

周围的同事立刻投来赞许的目光。

“小姜还是这么善良。”

“是啊,新来的小姑娘也挺可怜的。”

我靠在椅子上,转了转手里的笔。

善良?

可能吧。

我只是觉得,花五百块钱,看一场现场版的苦情戏,还挺值的。

毕竟,我这种天天闲得只能数钱玩的人,生活里最缺的就是乐子。

吕晓曼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午,我看见她拿着新买的奶茶,在茶水间和别人有说有笑。

她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款我没见过的最新款手机。

我走过去接水。

她看见我,立刻收起笑容,又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姜姐,我妈手术很成功,真的太谢谢你了。”

“哦,”我点点头,“不用客气。”

我端着水杯回了座位。

旁边工位的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姜宁,你心也太好了。那吕晓曼,我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笑了笑,“都是同事,能帮就帮。”

李姐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姜宁,这个部门的主管。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工作能力一般、性格有点软、快三十了还没房没车没对象的标准“老好人”。

他们不知道,这家公司所在的整栋CBD写字楼,上个月刚被我随手买了下来。

而他们口中那个可怜的实习生吕晓曼,她那个所谓的“在老家动手术的妈”,昨天晚上,我才在城里最高档的私人会所见过。

当时她正挽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巧笑嫣然。

有趣。

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吕晓曼的入职资料。

家庭关系那一栏,母亲姓名:周琴。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一个叫周琴的女人,和一个叫吕晓曼的实习生。我要她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助理秒回:“好的,姜总。”

我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了。

就像某些人的心。

下班的时候,吕晓曼又凑了过来。

“姜姐,今晚我能去你家住吗?我……我房租到期了,还没找到新房子。”

她眼睛里噙着泪,好像我一拒绝,她就能哭出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场戏的票价,可能不止五百块。

“行啊,”我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不过我家小,你别嫌弃。”

她立刻破涕为笑,“不嫌弃不嫌弃!姜姐你真是太好了!”

我心里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二、她想住进我的“小破屋”

我住在市中心一个老小区。

房子是十几年前我爸随手买给我的,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装修得普普通通。

在我那些动辄上千平的庄园别墅里,这套确实算得上是“小破屋”。

吕晓曼跟着我,一进小区就皱起了眉头。

“姜姐,你……你就住这啊?”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是啊,”我面不改色地开门,“地方小,条件也一般,委屈你了。”

她走进屋子,眼睛快速扫了一圈。

当她看到我客厅里那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沙发时,眼神亮了一下。

那套沙发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看着旧,实际上比她一年工资都贵。

但她显然不认识。

她只是觉得,这房子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点。

“不委屈不委......”她嘴上说着,人已经自来熟地坐到了沙发上,“姜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太浪费了。”

我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水。

“对了姜姐,”她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你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啊?”

“买的。”

“买了?!”她音调瞬间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姜姐你这么厉害啊!在市中心都有房子!”

我淡淡地说:“运气好,买得早,那时候房价便宜。”

她眼里的嫉妒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也得好几百万吧?”她试探着问。

“差不多。”我敷衍道。

她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睛红了。

“姜姐,我真羡慕你。”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啊……我爸妈在老家住的还是土坯房,一下雨就漏水……”

又来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慢慢来,都会有的。”

“可我等不及了啊!”她突然激动起来,“我爸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再住潮湿的地方了……姜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都有大房子了,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我装作没看懂。

“要不,给你爸妈在老家县城租个好点的房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

“租房子怎么行!那不是长久之计!我……我想给我爸妈在城里买套房,让他们安度晚年!”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孝感动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十四孝好女儿。

我点点头,“想法很好,那你得努力赚钱了。”

她看我油盐不进,急了。

“姜姐!”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明知故问。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姜姐,你这房子……反正是你一个人住,要不……要不你先卖了,把钱借给我,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姑娘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让我大开眼界。

让我卖了唯一的房子,去给她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爹买房?

凭什么?凭她脸大吗?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觉得,有些人,可能真的没有心。

“小吕,”我缓缓开口,“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她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三、全公司的“正义审判”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指责。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上放着一束蔫了吧唧的康乃馨。

吕晓曼眼圈红肿地坐在旁边,几个女同事正围着她小声安慰。

看见我,她立刻站了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姜姐……”

我没理她,径直坐下,把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

安慰她的那几个女同事脸色顿时就变了。

“姜宁,你怎么回事啊?晓曼好心好意给你送花,你怎么给扔了?”

“就是啊,晓曼多可怜啊,你不安慰她就算了,还这么对她!”

我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喜欢康乃馨。”

这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人家晓曼都那么惨了,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不就是想让你帮忙吗?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吗?”

我终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群义愤填膺的“正义使者”。

“她怎么惨了?谁跟你们说的?”

“晓曼都跟我们说了!”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此刻正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她爸爸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家里房子都卖了还凑不够手术费!她想让你把房子先卖了借钱给她救急,你怎么能拒绝呢?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尿毒症?换肾?

这剧本更新得还挺快。

昨天不还是住土坯房怕潮湿吗?

我看向吕晓曼。

她正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

那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所以,”我慢慢开口,“你们的意思是,我应该卖掉我的房子,去救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别人的爹?”

“那不然呢?”立刻有人反驳,“你的房子以后还可以再买,可人命只有一条啊!”

“对啊!姜主管,你就当是做件好事了!”

“晓曼说了,以后会还给你的!”

听着这些理所当然的话,我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大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我笑蒙了。

“你笑什么?”有人不解地问。

我止住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笑你们,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你什么意思?”

“姜宁,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没再理会他们,开始处理工作。

但这事显然没完。

半小时后,部门总监王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戴着金边眼镜,平时最喜欢讲一些“团队精神”、“企业文化”的大道理。

“小姜啊,”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吕晓曼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点点头,“嗯。”

“你……是怎么想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大家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王总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姜,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大家庭!同事有困难,我们能帮的,肯定要帮啊!”

“哦?”我挑了挑眉,“那王总您准备帮多少?把您市中心那套三百平的复式卖了,还是把您那辆新买的保时捷卖了?”

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这不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嘛!”他支支吾吾地说,“但是小姜你不一样啊,你一个人,无牵无挂的……”

“所以我就活该被绑架?”我冷冷地打断他。

“这不是绑架!”王总提高了音量,“这是我们公司人性化关怀的体现!姜宁,我命令你,今天之内,必须给吕晓曼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你就自己写辞职报告吧!”

他大概是觉得,一份工作,足以拿捏我。

可惜,他想错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平静地站了起来。

“王总,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资格让我写辞辞职报告的人,”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没出生呢。”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这场闹剧,是时候该收场了。

四、我那个“快死”的爹

我回到工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吕晓曼看我这样,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大概以为,我被王总逼得要辞职了。

她走过来,假惺惺地劝我。

“姜姐,你别冲动啊!王总也是为了我好,你别怪他。你要是走了,我……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上来“劝说”。

“是啊姜宁,别为了这点小事丢了工作。”

“你就服个软,帮帮晓曼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箱子里,抬起头,看着吕晓曼。

“你真的,希望我帮你?”

吕晓曼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嗯嗯!姜姐,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吧!”

“好啊。”我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孝顺,那我们就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爸吧。”

吕晓曼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去……去医院干什么?”她眼神躲闪,说话都结巴了,“我爸他……他不想见外人。”

“哦?”我故作惊讶,“都病得要换肾了,还在乎这些?正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肾脏科专家,可以介绍给你。走吧,别耽误了病情。”

我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吕晓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不用了!”她尖声叫道,“我爸的主治医生是全国最好的!不用你介绍!”

她的反应,让周围的同事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疑惑。

我笑了。

“是吗?全国最好的医生?那正好,我也去见识见识。”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号,“我现在就订去你老家的机票。对了,你老家是哪的来着?病历本和诊断证明带来了吗?我先发给我的专家朋友看看。”

吕晓曼彻底慌了。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王总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姜宁!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晓曼道歉!”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悲。

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吕晓曼,慢悠悠地问:“怎么?不敢去了?是怕我看见你那个得了尿毒症的爹,正在哪个会所里活蹦乱跳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吕晓曼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胡说!”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凭什么污蔑我!”

“污蔑?”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直接投屏到了会议室的幕布上。

视频里,灯红酒绿,音乐嘈杂。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左手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右手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看起来比谁都健康。

而他旁边,巧笑倩兮的,正是吕晓曼的妈妈,周琴。

画面一转,吕晓曼亲密地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对着花衬衫男人甜甜地叫了一声:“爸!”

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幕布,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吕晓曼。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愤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同情心,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实习生,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晓曼,这不是你爸吗?他……他不是病了吗?”

吕晓曼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总也傻眼了,他指着幕布,又指指我,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收起手机,走到吕晓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你还想让我卖房子,救你这个‘快死’的爹吗?”

五、董事长的电话

吕晓曼的骗局被戳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只知道哭。

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已经没有一个人同情她了。

愤怒和被欺骗的羞辱感,让他们看吕晓曼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好啊你个吕晓曼!竟然骗我们!”

“亏我们还这么帮你说话!你简直就是个骗子!”

“把我的钱还给我!我昨天还借了她两百块!”

王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刚还在为吕晓曼出头,甚至不惜用辞退来威胁我。

现在,这巴掌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指着吕晓曼,气得手都发抖了。

“你……你!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我们公司不要你这种人品败坏的员工!”

他又转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姜,这……这是个误会,你看……”

我没看他,而是从我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人事调动通知。

我把它拍在了王总的办公桌上。

“王总监,”我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这个部门的总监了。”

王总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姜宁,你疯了吧?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看了看号码,按下了免提。

一个沉稳又恭敬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嗯,”我应了一声,“陈律师,你跟我们王总监,解释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陈律师,是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专业口吻说道:“王海先生,我是盛世集团法务部的陈涛。根据董事会最新决议,因您在管理工作中出现重大失误,识人不明,给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现决定,免去您市场部总监一职,调任后勤部担任副主管,即刻生效。”

王总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盛世集团……董事会……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姜……姜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对着电话说:“另外,关于吕晓曼,以诈骗罪起诉她,要求她退还所有同事的钱,并赔偿公司的名誉损失。还有,那个叫王海的,查一下他的账户,我怀疑他有经济问题。”

“好的,姜总,我马上去办。”

我挂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窝囊的部门主管,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能调动集团首席律师,一句话就能决定总监去留的大人物。

王总“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吕晓曼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我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那份被她甩在我脸上的“病历单”。

那是一张彩色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

我把它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游戏结束了。”

我对她说。

然后,我拿起我的箱子,在所有人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半年的办公室。

门外,我的首席助理已经在等我了。

她恭敬地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姜总,车已经备好了。”

我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是那群曾经指责我、审判我的人,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些复杂的视线。

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场“人间观察”的游戏,比我想象中结束得要快。

也更……乏善可陈。

六、撕掉的伪装

回到顶层办公室,助理给我泡了一杯手冲咖啡。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在我眼中,就像一个个小小的火柴盒。

“姜总,”助理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这是后勤部副主管的岗位职责说明,您要过目吗?”

我摆摆手,“不用了,让HR去处理。”

一个曾经的总监,被调去看仓库,他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那个吕晓曼呢?”我问。

“陈律师已经报警了,警方以涉嫌诈骗立案,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助理回答道,“另外,我们查到,王海在任期间,确实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了多家供应商的回扣,数额不小。”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

一个轻易就能被道德绑架的人,人品又能好到哪里去。

“姜总,”助理有些犹豫地问,“您……还准备继续‘体验生活’吗?要不要给您换一家子公司?”

我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了,没意思。”

我本来以为,隐藏身份,能让我看到一些更真实的东西。

比如,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职场上的奋斗与拼搏。

结果,我看到的,只有贪婪、愚蠢和盲从。

一场拙劣的骗局,就能让一个办公室的人集体高潮,对我进行所谓的“正义审判”。

他们甚至不愿意思考一下,事情的真假。

他们只是享受那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的快感。

这让我觉得恶心。

助理看我兴致不高,没再说话,安静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论坛。

市场部那件事,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帖子里说什么的都有。

“惊天大瓜!市场部那个不起眼的姜主管,竟然是集团大小姐!”

“卧槽!现实版微服私访记啊!”

“怪不得她敢硬刚王总监,原来是王者下凡虐青铜!”

“那个叫吕晓曼的实习生也是个狠人,骗人都骗到太子爷头上了,胆子真肥!”

“最惨的是王总监和那些同事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哈哈哈哈!”

我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言论,面无表情。

手指滑动,我看到一个被顶得很高的回复。

是那个曾经提醒过我的李姐。

她在帖子里写道:“我早就觉得那个吕晓曼不对劲,也提醒过姜姐了。可惜啊,有些人就是喜欢被骗。现在好了,傻眼了吧?我只想说,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她的回复下面,一堆人点赞。

都在夸她有眼光,站队站得好。

我关掉论坛。

觉得更没意思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事后诸葛亮。

我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各种高定礼服和奢侈品。

我随手换下身上那套穿了半年的职业套装,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气质疏离。

这才是真正的我。

姜宁。

盛世集团的,姜宁。

那个穿着朴素、性格温和、任人拿捏的小主管,从我走出那间办公室开始,就已经死了。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姜宁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妇女尖利的声音,“我是吕晓曼的妈妈!你凭什么报警抓我女儿!你这个黑了心的资本家!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听着她的咒骂,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哦?是吗?”我淡淡地说,“那你最好现在去警察局看看她。不然,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只是想告诉你,诈骗罪,最高可以判十年。你女儿还年轻,十年后出来,也才三十多岁,人生还长着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才传来她惊恐的尖叫。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端着酒杯,重新回到落地窗前。

夕阳西下,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真美啊。

可惜,总有些垃圾,喜欢污染这么美的风景。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亲手把垃圾清理干净了。

七、意想不到的“访客”

第二天上午,助理敲门进来。

“姜总,楼下前台说,有一位姓李的女士想见您,她说她是您以前的同事。”

姓李?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李姐那张精明的脸。

她来干什么?

“让她上来吧。”我说。

几分钟后,李姐被带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身崭新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

但当她看到我这间大得夸张的办公室时,还是没能掩饰住眼里的震惊和局促。

“姜……姜总。”她小心翼翼地叫我,声音都在发抖。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点什么?”

“不……不用了。”她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我没勉强她,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姐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姜总,我……我是来替大家,跟您道个歉的。”

“哦?”我挑了挑眉。

“之前晓曼那件事,是我们大家有眼不识泰山,误会您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脸色,“我们都没想到……您是……您是这样的大人物。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不说话。

她被我看得越来越心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姜总,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王总……哦不,王海他已经被调走了,吕晓曼也被抓了,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您的气也该消了吧?”

我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我的气,消不消,跟你们有关系吗?”

李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

“我记得,”我打断她,“当初在办公室里,指责我冷血无情的人里面,好像没有你吧?”

李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她以为我是在肯定她,连忙表功。

“对对对!姜总您真是明察秋毫!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吕晓曼不对劲,我还悄悄提醒过您呢!我是咱们部门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站在您这边的人!”

“是吗?”我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既然你这么有先见之明,那为什么,当所有人都在攻击我的时候,你选择了一言不发呢?”

李姐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我连这个都记得。

“我……我当时……我也是人微言轻,我说了他们也不会听啊……”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所以,你就选择了明哲保身,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围攻?”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李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所谓的‘提醒’,不过是两头下注。如果我赢了,你可以像现在这样来邀功。如果我输了,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冷冷地揭穿了她的心思,“你不是站在我这边,你只是站在了赢的那边。”

李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回去吧,”我靠回椅背,重新端起咖啡,“别再来找我了。你们市场部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想再看见。”

李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踉踉跄......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不报复,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跟他们做同事?

抱歉,我没那么健忘。

我的世界,从来不欢迎墙头草。

八、一场无聊的发布会

助理推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姜总,下午和风科技的新品发布会,您要去吗?”

和风科技,是盛世集团最近准备收购的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技术不错,但管理层一塌糊涂,最近几年亏损严重,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去看看吧。”我说。

正好,也该换换心情了。

发布会在市里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坐满了人。

媒体、经销商、还有一些科技圈的KOL。

和风科技的CEO,是一个叫张宇的中年男人。

他在台上,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他们的新产品——一款号称能打败行业的智能手环。

我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着。

从产品设计,到功能介绍,再到市场定位。

在我看来,这款产品,漏洞百出。

它所谓的“打败性功能”,不过是把市面上几款成熟产品的功能,做了一个简单的堆砌,没有任何创新。

而且,定价还高得离谱。

我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这场发布会的惨淡结局。

果然,到了媒体提问环节,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张总,请问您这款手环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相比于市面上同类产品,它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优势吗?”

“张总,这款手环的定价,是基于什么考虑?据我所知,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买到一线品牌的旗舰产品了。”

“张总,和风科技近三年的财报都不太理想,请问公司将如何支撑这款产品的后续研发和推广?”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台上的张宇。

张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回答,也是避重就轻,空话连篇。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冷。

我看着台上那个焦头烂额的男人,摇了摇头。

一家公司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的领导者。

一个只知道画大饼,却看不清现实的CEO,注定会把公司带向深渊。

就在这时,我身边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熟悉声音。

“看见没?台上那个,就是我男朋友!”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吕晓曼。

她不是应该在警察局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看到了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报复性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姜总吗?怎么?被公司开除了,沦落到来这种地方找工作了?”

她显然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她以为我只是个被王总开除的小主管。

我没理她,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她男朋友?张宇?

这世界,还真是小。

吕晓曼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了,更加得意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当初不是很威风吗?还报警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告诉你,我出来了!我男朋友花钱把我保出来了!你奈何不了我!”

“哦?”我终于有了点反应,转头看着她,“保释,不代表无罪。你是不是对法律有什么误解?”

吕晓曼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冷笑起来。

“那又怎么样?有我男朋友在,你动不了我一根汗毛!”她炫耀地扬了扬下巴,“看到没?他可是和风科技的CEO!身价上亿!你呢?你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身价上亿?”我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指,负债上亿吗?”

“你胡说!”吕晓曼瞬间炸了毛,“我男朋友的公司好着呢!马上就要被盛世集团收购了!到时候,他就是盛世集团的高管了!”

盛世集团?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谁告诉你,盛世集团要收购和风科技的?”

“我男朋友说的!”吕晓曼理直气壮地说,“他说,盛世集团的董事长非常欣赏他,已经跟他谈好了!就等签合同了!”

我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个张宇,不仅管理能力不行,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通知下去,终止对和风科技的收购计划。”

然后,我站了起来。

吕晓曼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看她,径直朝着主席台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我身上。

台上的张宇,也疑惑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走到台前,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

“大家好,”我对着台下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宁,盛世集团,董事长。”

一句话,全场死寂。

九、收购?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炸开了锅。

媒体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就往我这边涌。

“姜董!您真的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吗?”

“姜董!盛世集团真的要收购和风科技吗?”

“姜董!您为什么会亲自出席这场发布会?”

台上的张宇,已经完全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而站在台下的吕晓曼,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震惊、和彻底的绝望。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她肆意欺辱、被她视为无业游民的前同事,竟然会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的盛世集团董事长。

这个反转,比任何电影都来得刺激。

我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记者,而是看向台上的张宇。

“张总,是吧?”我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刚刚听说,你说盛世集团非常欣赏你,并且已经决定要收购和风科技了?”

张宇的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我……姜董……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我笑了笑,那笑容却不带一丝温度,“我怎么不觉得是误会呢?我倒是觉得,张总你,很会给自己画饼。”

我转向台下的记者们。

“我今天来这里,本来只是想以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看看和风科技的新产品。但现在,我想我有必要以盛世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在这里澄清一件事情。”

我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世集团,过去、现在、以及将来,都绝对不会收购和风科技这样一家,产品没有创新、技术没有突破、管理者只会吹牛撒谎的公司。”

“并且,”我加重了语气,“盛世集团将把和风科技,以及张宇先生本人,列入合作黑名单,永不录用。”

我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宇和吕晓曼的心上。

永不录用。

这意味着,他们在整个行业里,都被判了死刑。

张宇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台上。

吕晓曼也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会场里,乱成了一锅粥。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把话筒还给已经吓傻的主持人,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从VIP通道离开了会场。

外面的天,很蓝。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心里那点因为吕晓曼而起的郁结,终于彻底消散了。

对付垃圾,就应该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把他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助理给我拉开车门。

“姜总,接下来去哪?”

“回家。”我说。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累了。

十、一张迟到的诊断书

关于和风科技发布会的那场闹剧,第二天就上了各大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

盛世集团董事长亲临现场手撕CEO

和风科技新品发布会成老板葬礼

史上最惨CEO,牛皮吹到真主面前

新闻下面,网友们议论纷纷,把张宇和吕晓曼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个遍。

我一条都没看。

对我来说,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家里宅了三天。

看看书,健健身,逗逗猫,日子过得清净又悠闲。

第四天,助理给我打来电话。

“姜总,有您的一份快递,是从一个叫‘安康精神卫生中心’寄来的。”

安康精神卫生中心?

我皱了皱眉。

“打开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拆快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和惊讶。

“姜总,是一份……诊断证明。”

“谁的?”

“吕晓蒙。”

“吕晓蒙?”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什么诊断?”

“重度抑郁症,伴有双相情感障碍。诊断时间,是三年前。”

我愣住了。

吕晓蒙……吕晓曼……

“你确定,是吕晓蒙,不是吕晓曼?”

“确定,姜总。证明上写得很清楚。”助理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查了一下,吕晓曼是独生女,没有姐妹。”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快递单上,有寄件人的信息吗?”

“没有,是匿名邮寄的。”

我沉默了。

一份三年前的,一个陌生人的精神病诊断证明,为什么会寄给我?

这个吕晓蒙,和吕晓曼,又是什么关系?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去查,”我对着电话,冷静地发出指令,“查这个吕晓蒙,我要知道她的一切。还有,重新查吕晓曼,我要更详细的资料,包括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姜总。”

挂了电话,我再也没有了悠闲的心情。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玫瑰。

红得那么艳,那么刺眼。

就像被掩盖在谎言之下的,那些肮脏的真相。

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了棋子。

而那个下棋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十一、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助理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一份厚厚的资料就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拆开文件袋,首先看的,是关于吕晓蒙的。

照片上的女孩,和吕晓曼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丝忧郁和怯懦。

资料显示,吕晓蒙,是吕晓曼的堂姐。

三年前,因为高考失利,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住进了安康精神卫生中心,也就是疯人院。

而逼疯她的,正是她的亲叔叔,也就是吕晓曼的父亲。

吕晓曼的父亲,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为了还债,他打起了自己亲侄女的主意。

他骗吕晓蒙说,可以帮她找个好学校,把她从乡下带到了城里。

然后,把她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当情妇。

吕晓蒙不从,拼死反抗,从三楼跳了下去。

命保住了,但人,也彻底疯了。

而那个买下她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和风科技的CEO,张宇。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我接着往下看,是关于吕晓曼的资料。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叔叔家的这个秘密。

她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以此为傲,觉得自己的父亲很有“本事”。

她接近张宇,成为他的女朋友,也是为了钱。

而她进入我们公司,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盛世集团。

她和张宇,早就知道盛世集团有收购和风科技的意向。

他们打听到,负责这次收购案的,是我这个“微服私访”的董事长。

于是,他们就想出了这么一招“苦肉计”。

吕晓曼负责扮演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

如果我心软,被她拿捏住,他们就会以此为要挟,逼迫盛世集团以高价收购濒临破产的和风科技。

如果我像现在这样,硬气地反击,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吕晓曼说的都是假的,就算被拆穿,也只是丢点脸。

而他们,压根就没脸。

我把资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不是气他们骗我,而是气他们的冷血和无耻。

他们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获利的工具。

他们把人命,当成一场可以交易的买卖。

吕晓蒙的悲剧,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故事”而已。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寄诊断证明给我的人是谁?

他显然知道整个事件的内幕。

他寄这个给我,是想告诉我真相?还是想利用我,去对付张宇和吕晓曼?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内线。

“去查,是谁把吕晓蒙的诊断证明寄给我的。查发件地址附近的监控,一个小时内,我要结果。”

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无数的故事。

有温暖的,有光明的。

自然,也有阴暗的,和肮脏的。

而我,现在就要把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蛆虫,一只一只地,全部揪出来。

让他们,好好见见光。

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丑陋。

十二、最后的审判

一个小时后,助理把一段监控视频发到了我的邮箱。

视频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把一份快递投进了邮筒。

他全程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一个纹身。

那是一只蝎子。

我瞳孔骤缩。

这个纹身,我认识。

他叫阿彪,是当初追砍吕晓曼父亲的那些高利贷团伙里,为首的一个小头目。

我曾经派人去处理过那笔烂账。

所以,是他。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阿彪他们这些放高利贷的,最怕的不是欠钱不还,而是钱还没要回来,欠钱的人就因为别的案子进去了。

张宇和吕晓曼如果因为诈骗罪被重判,那吕晓曼父亲欠下的那笔巨款,就真的成了死账。

所以,阿彪把真相告诉我,是想借我的手,把张宇和吕晓曼从诈骗案里捞出来,让他们继续在外面“挣钱”,好还他的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可惜,他找错了刀。

我,姜宁,从来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给你发一份新的证据,你马上提交给警方。”

“好的,姜总。”

“另外,通知下去,盛世集团将成立一个专项公益基金,用来救助那些像吕晓蒙一样,受到不法侵害而导致精神创伤的女性。”

“是,姜总。”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起诉张宇和吕晓曼的父亲,以故意伤害罪和组织卖淫罪,要求对他们进行顶格处罚,并为受害者吕晓蒙,争取最大额度的精神损害赔偿。”

电话那头的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姜总,”他轻声说,“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一片平静。

三天后,新闻出来了。

警方根据盛世集团提供的最新证据,对张宇和吕晓曼父亲进行了重新调查。

最终,张宇以强奸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吕晓曼的父亲,作为主犯,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而吕晓曼,虽然在诈骗案中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但她也被自己父亲的案子牵连,名声彻底臭了,在这个城市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至于那个想利用我的阿彪,他的高利贷团伙,也被警方一锅端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闹剧,终于,以它应有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姜总,吕晓蒙的家人想见您,想当面谢谢您。”

“不见了。”我淡淡地说,“告诉他们,好好照顾病人。她以后所有的治疗费用,基金会都会承担。”

“好的,姜总。”

我挂了电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场“人间观察”游戏,虽然过程有些恶心,但结局,还算让人满意。

我拿起车钥匙,准备下班。

该去看看,我的下一场游戏,在哪里开始了。

毕竟,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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