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王头诈了
1976年的深秋,冀中平原上的大柳树村,天刚擦黑,西北风就跟刀子似的刮了起来。
这天晚上,生产队的大喇叭本来正广播着“农业学大寨”的先进事迹,突然“刺啦”一声,没动静了。
村东头的老王家,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老王头,大名王富贵,是个老光棍,也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昨天半夜,他在牲口棚里给驴添草料的时候,说是看见个白影子,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嘎嘣一下就过去了。
今儿个是停灵的第一天。按照村里的习俗,得守灵。
守灵的是生产队派来的三个壮劳力:民兵队长“二杆子”(大名李建国)、知青小刘(刘卫东),还有村里的无业游民“赵大胆”(赵大柱)。
这三人凑一块,那是真热闹。
灵堂就设在王富贵那两间破土坯房里。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中间放着一口薄皮棺材,没上盖,老王头穿着一身蓝布寿衣,脸上盖着张黄纸,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赵大胆盘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跟小刘白话:“哎,刘知青,你们城里人死了也这么麻烦?咱这还得守着,你说这老王头还能爬起来跟咱们斗地主咋地?”
小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脸严肃地说:“赵柱同志,我们要相信科学。人死如灯灭,这是生物学规律。守灵这是一种……一种对逝者的缅怀仪式,我们要破除封建迷信思想。”
二杆子正抱着那杆擦得锃亮的“汉阳造”土枪打瞌睡,听见这话,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啥科学?我跟你说,这老王头死得蹊跷。那牲口棚里的驴叫了一宿,那是看见脏东西了。我听老辈人说,横死的人,那口气咽不下去,容易……那个啥。”
“那个啥是啥?”小刘虽然嘴上硬,但身子还是往煤油灯跟前凑了凑。
“起尸呗!”赵大胆嘿嘿一笑,把瓜子皮吐了一地,“就是咱们说的诈尸。听说诈了尸的人,见人就咬,还专门咬脖子,吸阳气。”
“你别吓唬人啊!”小刘脸色有点发白,“那是资本主义电影里的吸血鬼!”
就在这时候,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妖风,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哗啦响。屋里的煤油灯火苗子猛地一跳,变绿了那么一瞬间,然后——
噗!
灯灭了。
屋里瞬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照进来一点。
“谁?!谁吹的灯?”二杆子一下子跳了起来,拉动了枪栓。
“不是我啊,我在炕上没动!”赵大胆声音也有点哆嗦。
“我……我在找火柴……”小刘带着哭腔在桌子上乱摸。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棺材那个方向传了出来。
“咯咯……咯咯……”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
三个人瞬间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借着月光,他们看见那口棺材,动了。
先是一只干枯的手,慢慢地搭在了棺材边上。那指甲盖早就变成了黑紫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紧接着,老王头那张盖着黄纸的脸,缓缓地立了起来。那黄纸随着呼吸(如果那还能叫呼吸的话)一鼓一瘪的。
“妈呀!!!”
小刘第一个崩溃了,嗷的一嗓子,想跑,结果腿一软,直接钻到了供桌底下,抱着桌子腿瑟瑟发抖:“主席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不怕……我不怕……”
赵大胆平时胆子大,这会儿也麻爪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二杆子!开枪啊!你那枪是烧火棍啊!”
二杆子端着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这违反纪律啊!打死人要偿命的!不对,这打死死人咋算?”
就在这功夫,老王头已经彻底坐了起来。那张黄纸掉了下来,露出一张铁青的脸,眼珠子翻白,嘴里还流着黑色的哈喇子。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然后猛地看向了赵大胆。
“我要……吃……肉……”
老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大胆嗷的一声,从炕上蹦起来就往外冲:“吃肉你找支书去啊!他在大队部吃红烧肉呢!我这只有瓜子皮啊!”
第二章:支书的红烧肉
大队部里,灯火通明。
村支书王大拿正跟妇女主任张桂花研究“如何提高母猪产仔率”的重要课题。桌子上摆着一盘剩了一半的红烧肉,还有半瓶散篓子(散装白酒)。
“大拿哥,你说这老王头的事儿,咱不用去看看?”张桂花嗑着瓜子问。
王大拿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肉放进嘴里,一抹嘴上的油:“看啥看?死了就死了呗,省得浪费集体的粮食。明天一大早拉去埋了,那两间房正好给知青点腾地方。”
正说着呢,大队部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赵大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后面跟着披头散发的二杆子,最后面是一边跑一边提着裤子的小刘(吓尿了)。
“支书!不好了!炸了!炸了!”赵大胆上气不接下气。
“啥炸了?拖拉机炸了?”王大拿一惊,那可是集体的宝贝疙瘩。
“不是!老王头炸了!诈尸了!”赵大胆抓起桌上的那瓶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这才压住惊。
王大拿一听,脸当时就拉下来了:“放屁!这都啥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我看你们是守灵偷懒,想回来蹭吃蹭喝吧?”
“真……真诈了!”小刘哆哆嗦嗦地从后面探出头,“我亲眼看见的,他还说要吃肉!”
王大拿看着桌上那半盘红烧肉,突然觉得有点反胃。他一拍桌子:“走!我倒要看看,这死人还能翻了天不成!二杆子,把你那枪拿好,要是真有人装神弄鬼,就是破坏生产,当场拿下!”
一行五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回了老王家。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谁家拉风箱,又像是野兽在喘气。
王大拿拿着手电筒往院子里一照。
只见院子当中间,老王头正蹲在鸡窝旁边,手里抓着一只正在扑腾的大公鸡,一口咬在鸡脖子上,血滋滋地往外冒。
老王头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满嘴的鸡毛和鸡血,那双白眼珠子在黑夜里格外渗人。
“妈呀!真诈了!”张桂花尖叫一声,直接晕在了赵大胆怀里。
王大拿腿肚子也转筋了,但他毕竟是支书,强撑着面子:“王……王富贵同志!你这是干什么?破坏集体财产(那只鸡)!赶紧放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王头显然听不懂政策。他扔下死鸡,缓缓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一步步朝王大拿逼近。
“二杆子!开枪!给我顶住!”王大拿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二杆子闭着眼,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这老土枪准头太差,这一枪没打着老王头,反而把旁边牲口棚的门给打烂了。
牲口棚里的生产队那头叫“黑旋风”的倔驴受了惊,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这一冲不要紧,正好把逼近的老王头给撞飞了出去。
老王头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撞飞了三米远,吧唧一下贴在了墙上,半天没动静。
“好驴!立功了!回头给你评个先进!”赵大胆大喊一声。
但没过两秒钟,老王头就像没事人一样,咔咔两下把自己折了的胳膊掰正,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更凶了,直接锁定了刚才开枪的二杆子。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五个人加上一头驴,在村里的土路上展开了一场生死大逃亡。
第三章:神婆与童子尿
跑了大概有二里地,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躲进了村西头“三姑”家。
三姑是村里的神婆,平时搞点跳大神、看香头的营生。虽然王大拿经常在会上批斗她搞迷信,但真遇到事儿了,还是觉得这老太太有点门道。
“三姑!救命啊!”王大拿拍着门板。
门开了,三姑披着件黑褂子,手里拿着个烟袋锅,一脸淡定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咋了?大晚上的,让狼撵了?”
“比狼还凶!老王头诈尸了!”赵大胆喊道。
三姑一听,脸色变了变:“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死的时候时辰不对,又是被吓死的,一口殃气憋在胸口,不诈才怪。”
“那咋办啊?三姑,你快施法啊!”张桂花这时候也醒了,抓着三姑的胳膊。
三姑磕了磕烟袋锅:“我是看事的,又不是抓僵尸的。这玩意儿得用狠招。”
“啥狠招?”众人齐声问。
“黑狗血、墨斗线、糯米、还有……”三姑看了一眼众人,“还得要童子尿。”
“黑狗血我家有,大黄(虽然是黄狗,但也是狗)就在院子里!”二杆子说。
“墨斗线我去木匠家借!”赵大胆自告奋勇。
“糯米……食堂有,我去拿!”王大拿说。
“那童子尿……”三姑扫视了一圈众人。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知青小刘身上。
小刘脸涨得通红:“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我都二十二了!”
赵大胆嘿嘿一笑:“刘知青,你别不好意思。咱们村谁不知道你连个对象都没搞过,那是标准的纯情少男。你的尿肯定管用,那是纯阳之水啊!”
“这……这是对人格的侮辱!”小刘抗议道。
“哎呀,刘同志,这是为了革命,为了救大家嘛!”王大拿语重心长地拍拍小刘的肩膀,“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就当是为集体做贡献了。”
小刘没招了,只能憋屈地点点头。
很快,东西都凑齐了。
大黄狗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放了点血(不多,意思意思)。
墨斗线在狗血里泡过,弹起来那是带着煞气。
一大盆糯米备好了。
最关键的是,小刘躲在墙角,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大碗热乎乎的“纯阳水”。
“行了,那东西一会儿肯定顺着人气找过来。”三姑指挥着,“咱们就在这院子里布阵。”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的篱笆墙就被推倒了。
老王头那僵硬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现在看起来更恐怖了,眼珠子通红,指甲长了三寸长,身上的寿衣都被撑破了。
“准备!”三姑大喝一声。
二杆子和赵大胆一人拉着墨斗线的一头,横在院子中间。
老王头刚一迈步进来,正好撞在墨斗线上。
“刺啦!”
一阵火花带闪电。老王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上冒起一阵黑烟,惨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撒米!”
王大拿端着那一盆糯米,劈头盖脸地就泼了过去。
噼里啪啦!
糯米打在老王头身上,就像鞭炮炸了一样,炸得他皮开肉绽,黑血直流。
老王头被打疼了,凶性大发,嗷的一声,竟然顶着糯米雨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王大拿。
“哎呀妈呀!救驾啊!”王大拿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后面的小刘,端着那碗“秘密武器”,闭着眼冲了上去。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不对,向你泼尿!”
哗啦!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童子尿,精准无误地泼在了老王头的脸上,甚至还有不少灌进了他张开的大嘴里。
这一下可是要了亲命了。
老王头就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整张脸都在冒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痛苦地松开王大拿,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趁现在!把他捆起来!”三姑喊道。
大家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拿墨斗线把老王头捆成了个粽子。
老王头还在那抽搐,嘴里冒着白沫。
赵大胆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老王头,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小刘,竖起了大拇指:“刘知青,你这尿……劲儿真大啊!是不是最近上火了?”
小刘脸红得像猴屁股:“滚!”
第四章:更深的秘密
老王头是被制住了,但这事儿没完。
三姑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老王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三姑蹲下身,看了看老王头脖子后面的一个黑印。
“咋不对劲?这不是都被咱们拿下了吗?”王大拿一边揉着刚才被抓疼的胳膊一边问。
“老王头就是个普通的诈尸,没这么大能耐。”三姑指着那个黑印,“你们看这儿,这是‘控尸符’留下的印子。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他!”
“啥?被人操纵?”众人都愣了。
“这印子是新的。”三姑脸色阴沉,“而且这手法,像是‘炼尸教’的路子。咱们村最近有没有来过生人?”
大家面面相觑。
这时候,二杆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有一个说是收旧货的瘸子来过村里。他在老王头的牲口棚那转悠了好半天,还跟老王头吵了一架,说是想买老王头那块祖传的玉佩。”
“玉佩?”
“对,老王头有个传家宝,说是清朝的东西。但他平时宝贝得紧,谁也不让看。”赵大胆补充道。
三姑一拍大腿:“坏了!那玉佩肯定是‘镇尸玉’。那瘸子把玉拿走了,又下了咒,这是要把老王头练成‘铁尸’啊!这老王头只是个引子,如果不把那个瘸子找出来,把玉拿回来,咱们全村人都得遭殃!”
正说着,被捆在地上的老王头突然不挣扎了。他那双翻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后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音频。
“他在召唤同伴。”三姑脸色大变,“后山……那是乱葬岗啊!”
“我的妈呀!”王大拿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乱葬岗里埋的可都是以前打仗死的兵,还有饿死鬼……这要是都起来了……”
“别怕!”小刘这时候倒是来劲了,可能是刚才那一碗尿给了他自信,“我们有组织,有纪律,还有……还有童子尿!”
赵大胆白了他一眼:“你那肾能产多少尿?全村的乱葬岗,把你榨干了也不够啊!”
“那咋办?”
三姑磕了磕烟袋锅,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既然躲不过,那就干!大拿,你去广播室,把全村人都叫起来,把家里的公鸡、黑狗、糯米都集中起来。二杆子,把民兵队的枪都发下去,虽然打不死,但能顶一阵。咱们今晚,要打一场‘保卫大柳树村’的硬仗!”
与此同时,在村后山的乱葬岗上。
一个瘸腿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土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在他周围,无数只干枯的手正破土而出……
“嘿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五章:全村总动员
凌晨三点,大柳树村的大喇叭再一次响彻云霄。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严肃的播音腔,而是王大拿支书那带着方言味儿、甚至有点破音的嘶吼:
“喂!喂!全体社员同志们注意啦!我是王大拿!现在有紧急情况!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所有男劳力,马上带上家里的铁锹、镐头、菜刀,到大队部集合!女社员和老人孩子,把门窗都堵死,谁敲门也别开!除非他能背出‘老三篇’!”
这广播一出,全村的灯陆陆续续都亮了。
不到二十分钟,大队部前面的场院上就聚满了人。大家伙儿一个个披着棉袄,手里拿啥的都有。有的拿着粪叉子,有的拿着擀面杖,甚至还有个老头拿着个尿壶。
“支书,到底咋了?这是要打群架去啊?”有人问。
王大拿站在拖拉机头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看着下面那一双双迷茫又兴奋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同志们!咱们村遇上大事了!咱们不仅要跟天斗,跟地斗,今晚还要跟……跟那帮地底下爬出来的‘坏分子’斗!”
三姑走上台,言简意赅:“乱葬岗炸窝了,僵尸要进村。想活命的,听我指挥。”
人群里一阵骚动。
“僵尸?那不是封建迷信吗?”
“迷信个屁!刚才老王头差点把我吃了!”赵大胆举着那个被捆得像粽子的老王头,给大家展示“活体样本”。
老王头很配合地对着人群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下,大家伙儿全信了。
“妈呀!真有这玩意儿!”
“这可咋整?咱们手里这粪叉子能管用吗?”
三姑磕了磕烟袋锅:“管用!只要沾了阳气的东西,都能顶一顶。现在听我分工!”
“第一组,二杆子带队,把所有的黑狗都牵出来,守住村北口!那是乱葬岗下来的必经之路!”
“第二组,赵大胆带队,去食堂搬糯米!没有糯米的,大米小米也行,混着朱砂给我往路上撒!”
“第三组,妇女主任张桂花,你带几个胆子大的老娘们,去把各家各户攒的童子尿都收集起来!装在大喷雾器里——就是给棉花打药那种!”
“第四组,刘知青,你带几个有点文化的,去写符!我会教你们画,不用太像,只要心诚,把朱砂拌上公鸡血,写在红纸上,贴满全村的墙!”
任务一下达,整个村子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运转了起来。
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简直比秋收还要高涨。
尤其是张桂花带领的“童子尿搜集小分队”,那是挨家挨户地敲门。
“大嫂!把你家虎子叫起来!让他尿!啥?尿不出来?给他灌水!灌凉白开!这是为了保卫家园!”
一时间,村里鸡飞狗跳,但也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团结感。
第六章:拖拉机敢死队
就在全村备战的时候,乱葬岗方向的黑气越来越重。
隐隐约约能看见,在那片荒坟坡上,一个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顺着山路往村里挪。
这些不像老王头那么“新鲜”,大多数都是只剩下骨头架子,或者是一半烂肉挂在身上的陈年老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都快掉下来了,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对活人血肉的渴望。
“来了!来了!”
守在村口的二杆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影,手心全是汗。他身后是十几个民兵,手里拿着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各种冷热兵器。
“预备——放狗!”
二杆子一声令下。
几十条大黑狗狂叫着冲了上去。黑狗本来就是极阳之物,那些僵尸见了黑狗,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但僵尸实在太多了。
“打!”
民兵们的土枪响了。铁砂子打在那些腐尸身上,只能打掉几块烂肉,根本阻挡不了它们的步伐。
“不行啊队长!打不死啊!”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只见赵大胆开着那台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
拖拉机的后斗里,站着王大拿和三姑。
王大拿手里拿着个大喷雾器(里面装满了混合童子尿),三姑手里则抓着一大把符纸。
“让开!让开!看我的重型武器!”赵大胆大喊。
拖拉机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撞进了尸群里。
砰!砰!砰!
那些骨头架子被拖拉机的大铁轮子碾过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王大拿站在后斗上,疯狂地按动喷雾器的手柄。
滋滋滋——
淡黄色的液体像雨点一样喷洒出去。
“接受人民的洗礼吧!败类们!”
那些僵尸一旦沾上这经过全村童子“加持”的液体,立刻冒起白烟,发出惨叫,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化成了一滩黑水。
三姑也没闲着,她手里的符纸像飞镖一样扔出去,每一张都精准地贴在一个僵尸的脑门上。
“定!”
被贴中的僵尸立马不动了。
这一波操作,竟然硬生生地把尸群给顶住了。
二杆子看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这不比我们那土枪好使多了?”
“别愣着!补刀啊!”赵大胆一边挂倒挡一边喊,“这拖拉机没油了!”
大家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举着粪叉子、铁锹就冲了上去。
痛打落水狗……不对,痛打落水尸。
这群朴实的农民,一旦克服了恐惧,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让你吓唬人!让你吓唬人!”一个大婶挥舞着擀面杖,把一个骷髅头敲得粉碎。
“吃肉?我让你吃我的粪叉子!”一个老汉一叉子把一个僵尸插在了树上。
眼看着第一波尸潮就要被平息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从后山传来。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听到这哨声,原本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僵尸们突然停止了动作,然后齐刷刷地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在那条路的尽头,那个瘸子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哨子,另一只手提着那块血红色的玉佩。而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
“那是……绿毛僵尸!”三姑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有些道行的东西,刀枪不入,咱们这些土法子怕是不好使了。”
瘸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一群泥腿子,还挺能打。不过,游戏该结束了。绿毛,给我杀!”
那四个绿毛僵尸发出一声咆哮,像四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
赵大胆想开拖拉机去撞,结果刚一碰上,拖拉机头就被一个绿毛僵尸一拳给砸扁了,冒起了黑烟。
“卧槽!劲儿这么大!”赵大胆吓得从车上滚了下来。
王大拿手里的喷雾器喷在它们身上,除了冒点烟,根本没多大反应。
这四个东西冲进人群,那就是虎入羊群。转眼间就有好几个村民被打飞了出去。
“撤!快撤回村里!依托地形打巷战!”二杆子大喊。
大家伙儿一看势头不对,拖着伤员往村里跑。
第七章:知青的化学课
村里的大街小巷,瞬间变成了战场。
那四个绿毛僵尸分头追击,见门就撞,见墙就拆。
小刘带着他的“符咒小分队”正躲在一间磨坊里。
“刘哥,这符贴墙上也不管用啊!它们直接就把墙推倒了!”一个年轻知青带着哭腔说。
小刘此时虽然也怕,但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瓶朱砂和一袋子不知名的白色粉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同志们,既然玄学不管用,那咱们就用科学!”小刘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这些僵尸虽然硬,但它们也是物质构成的。是物质,就怕化学反应!”
“啥反应?”
“咱们仓库里是不是还有几桶为了修水利工程剩下的电石(碳化钙)?”
“有啊!”
“还有硝铵化肥?”
“也有!”
“好!”小刘咬牙切齿,“咱们给它们做个大‘炸弹’!”
小刘带着人,飞快地把电石和硝铵化肥搬到了村口的必经之路上——那是村里的一口枯井旁边。
他们把电石倒进井里,又把化肥堆在井口周围。
“水!快提水来!”
几个村民提着几桶水跑了过来。
“等它们过来!”小刘死死盯着那只正在逼近的绿毛僵尸。
那绿毛僵尸嗅到了人气,咆哮着冲了过来。
就在它路过井口的一瞬间。
“倒水!点火!”小刘大喊一声。
几桶水哗啦倒进了装满电石的井里。
电石遇水,瞬间产生了大量的乙炔气体。这种气体极易燃烧爆炸。
与此同时,二杆子扔过来一个点燃的火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口枯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乙炔的爆炸引爆了上面的硝铵化肥。
那一瞬间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把那个绿毛僵尸直接炸飞到了半空,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它那原本刀枪不入的身体,被炸得焦黑一片,绿毛都烧光了,躺在地上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
“耶!科学万岁!”小刘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这只是干掉了一个。还有三个。
而且,那个瘸子显然被激怒了。
“找死!”瘸子怒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那块红玉上。
那红玉突然发出一道诡异的红光,照在那剩下的三个绿毛僵尸身上。
那三个僵尸像是打了兴奋剂,身体竟然又膨胀了一圈,眼里的绿光变成了红光。
它们不再分散追击,而是集合在一起,直奔大队部——那里聚集着村里的老弱病残。
“不好!它们要去端咱们老窝!”王大拿急了,“这可咋整?炸药没了吧?”
“没了……”小刘摊手。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姑站了出来。
她把那杆跟了她一辈子的烟袋锅别在腰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根金灿灿的、只有手指长短的针。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定尸针’,只有一根。”三姑看着那三个逼近的怪物,眼神决绝,“要想破局,得先把那个瘸子干掉。但这三个大块头挡着,咱们近不了身。”
“那咋办?”
“我去引开它们。”三姑说,“你们趁机去干那个瘸子。记住,抢他的玉!那玉碎了,这些东西就废了。”
“三姑!不行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赵大胆急了。
“少废话!”三姑瞪了他一眼,“老娘当年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跑得不比你们慢!照顾好我那大孙子!”
说完,三姑猛地咬破中指,把血抹在额头上,然后大喝一声,竟然像个年轻人一样,飞快地冲向了那三个僵尸。
“孙子们!来追奶奶啊!”
三姑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糯米撒向那三个僵尸的眼睛。
那三个僵尸果然被激怒了,咆哮着去追三姑。
“就是现在!赵大胆!二杆子!跟我上!”王大拿抄起一把杀猪刀,红着眼吼道。
三个男人,像三头野狼一样,绕过僵尸,直扑那个站在土坡上的瘸子。
瘸子没想到这帮泥腿子这么猛,更没想到那个老太婆能引开他的主力。
看着冲过来的三人,他慌了。
“别过来!我有法术!”瘸子挥舞着手里的骨头棒子。
“法你大爷!”赵大胆第一个冲上去,一个飞踹,直接踹在了瘸子的好腿上。
咔嚓!
瘸子变成了真·双腿残疾,惨叫着倒在地上。
二杆子冲上去就是一枪托砸在他脑门上。
王大拿一把抢过那块红色的玉佩。
“给我碎!”
王大拿举起玉佩,狠狠地砸在一块大石头上。
啪!
玉佩四分五裂。
随着玉佩的碎裂,那边正追赶三姑的三个绿毛僵尸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僵硬在原地,然后像推倒的积木一样,哗啦散架,化作了一堆枯骨。
而那些还在村里游荡的小僵尸们,也都纷纷倒地不起。
全场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大家伙儿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这时候,三姑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点燃了她的烟袋锅:“唉,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这几个玩意儿我能溜它们一宿。”
瘸子被五花大绑起来,送到了派出所。据说后来查出来,这是个流窜作案的邪教分子,专门挖坟盗墓炼尸,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大柳树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从此以后,赵大胆不再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他成了村里的治安队长。
知青小刘也不再被人说是“文弱书生”,大家都叫他“化学刘”,村里谁家要想炸个鱼、通个下水道,都找他配方子。
而王大拿支书,在之后的每一次全村大会上,都会加上一句结束语:
“咱们要相信科学,但要是遇上不科学的玩意儿,咱们也不怕!咱们有拖拉机,有童子尿,还有咱大柳树村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