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提亲那天,丈母娘得知我“送外卖”的身份,当场把我的礼物扔出门外。
“月薪三千的送饭工,也配娶我女儿?除非你把这垃圾吃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最高指挥部的紧急呼叫:
“孤狼,任务结束,绝密档案已解封,请立即归队!”
小区上空螺旋桨轰鸣,接我的直升机悬停在草坪上。
我脱下外卖服,露出了里面的徽章。
“阿姨,我送的不是外卖,是国土安全。至于彩礼,你确实不配收。”
第一章 尊严落地
防盗门“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紧接着,门又开了。
一只黑色的塑料袋被狠狠甩了出来,砸在我的头盔上,里面的汤汤水水顺着面罩流了下来,腥臭味瞬间钻进鼻孔。
“拿着你的破烂滚!”
丈母娘张梅的声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刮过黑板,
“雷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是来提亲的!你就拿这个破收音机来提亲?你当我们苏家是收废品的吗?”
我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油渍,视线透过模糊的塑料片,盯着那个滚落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破了个口,露出了里面一台掉漆的红灯牌老式收音机,还有一只孤零零的金镯子。
那是金的,二十五克,实心的。花光了我送外卖半年的积蓄。
但张梅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金镯子,她的怒火全部集中在那台收音机上。
“阿姨,这收音机对我很重要……”我弯下腰,声音沙哑。
“重要?能当饭吃?能买房?能换我女儿的青春?”张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唾了一口,“雷峥,我让你换个工作,你去不去?哪怕去当个保安也比送外卖体面!你呢?死脑筋!一个月三千二,还得看人脸色,我女儿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被她的咆哮声震亮。
对门的邻居探出头,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又缩了回去。
“婉婉呢?”我问。
“婉婉不想见你。”张梅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实话告诉你,今天家里有贵客。人家开的是奔驰,送的是爱马仕。你看看你自己,一身黄马甲,一身汗臭味,站在这儿我都怕把楼道的空气弄脏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羞辱,而是因为那个“贵客”。
情报显示,那个代号“鼹鼠”的目标人物,最近正在频繁接触本地的年轻女性,寻找掩护身份。
“阿姨,让我见婉婉一面,把东西拿走我就走。”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收音机。
刚才那一摔,不知道里面的真空管有没有震松。这台机器虽然看着像破烂,但内部改装了目前最先进的短波解调器,是我用来监听这片老城区地下通信的关键节点。
“想拿走?”张梅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更解气的法子。
她突然冲过来,一脚将那个装着收音机的破袋子踢向了楼梯口。
袋子顺着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去捡啊!”张梅指着楼下,“就像你平时送外卖那样,跑快点!慢了就被收破烂的捡走了!”
说完,她“咣”地一声甩上了门。
我没有犹豫,转身冲下楼梯。
三楼,二楼,一楼。
袋子一直滚到了单元门口的垃圾分类站,掉进了一个半满的“其他垃圾”桶里。
现在的天气虽然入秋了,但垃圾桶里依然发酵着一股酸腐的味道。苍蝇嗡嗡乱飞。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了进去。
小区里的几个大爷大妈正围在树荫下下棋,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苏家那个送外卖的女婿吗?”
“这是怎么了?翻垃圾桶?”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我听得见,但我不在乎。
我的手在黏糊糊的垃圾袋里摸索,触碰到那个硬邦邦的金属外壳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外壳没裂。
我把收音机抱出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菜叶和污渍,按下了侧面的一个隐蔽开关。
“滋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绿光。
正常工作。
我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垃圾桶满是污垢的内壁上,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生活。
白天,我是穿梭在城市巷弄里的美团骑手雷峥,为了好评点头哈腰,为了超时罚款心疼半天。
晚上,我是国安局特别行动组代号“孤狼”的幽灵,守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里,捕捉那些试图出卖这个国家的硕鼠。
而为了那个正在进行的绝密任务——绘制城市地下管网图并排查间谍据点,我必须在这个老旧小区里,扮演好一个毫无存在感、甚至有些窝囊的底层外卖员。
只有这样,我才能每天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写字楼、机关大院、地下室,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是隐形人。
隐形人不需要尊严,只需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苏家楼下。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赵天得。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目标人物,出现了。
第二章新贵的入场券
赵天得锁好车,整理了一下领带,抬头看了看苏家所在的三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没看见躲在垃圾桶阴影里的我。
或者说,即便看见了,在他眼里,一个满身污渍的外卖员,跟旁边的垃圾桶没什么两样,都属于这个世界的背景板,不值得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注意力。
我眯起眼睛,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他全身。
那套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剪裁的,但他走路时重心微微向左倾斜,这说明他的左腿受过伤,或者——左腿内侧藏着东西。
他的手指修长,但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精密仪器,或者握枪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双皮鞋。
虽然擦得锃亮,但在鞋底的边缘,我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这种红土,不是本地的土质。那是只有城北三十公里外,第749所军事禁区附近才特有的红壤。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
“鼹鼠”去过禁区外围了。他身上带着样本,或者更重要的数据。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苏家作为掩护。苏家这个老小区,看似破旧,但正好处在城市地下光缆的主干道节点上。只要在苏家的阳台架设一个特定频率的中继器,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数据发输出去。
而苏婉,就是他选中的那个傻瓜。
“滴滴。”
单元门开了。苏婉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跑了出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飞向赵天得。
那条裙子我认识,是香奈儿的当季新款,五万多。
她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六千,这裙子是谁买的,不言而喻。
“天得,你来了!”苏婉的声音甜得发腻,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我妈在楼上都等急了。”
赵天得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把手里的爱马仕礼盒递给她:“刚下飞机,给阿姨带了点燕窝,还有给你的包。”
“哇!这个颜色我喜欢了好久!”苏婉惊喜地尖叫,抱着那个橘色的盒子,像是抱着全世界。
我从垃圾桶后面走了出来。
“婉婉。”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下显得格外突兀。
苏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转过头,看见满身狼藉、怀里还抱着个破收音机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雷峥?你怎么还没走?”
赵天得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问:“婉婉,这位是?”
“哦,一个送外卖的……以前认识。”苏婉急忙解释,身体下意识地往赵天得身边靠了靠,仿佛我是什么传染病源。
“以前认识?”我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没有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荒谬感,“昨天晚上你还发微信让我今天来提亲,今天就变成以前认识了?”
苏婉的脸涨红了,她恼羞成怒地喊道:“雷峥!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们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你给不了我安全感!难道我要跟你住一辈子出租屋?坐一辈子电动车?”
“他能给你安全感?”我指了指赵天得。
“当然!”苏婉挺起胸膛,“天得是上市公司高管,年薪两百万,有车有房。最重要的是,他懂生活,懂品味。你呢?你除了送外卖还会什么?你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送不起!”
赵天得笑了,那种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笑。
他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我。
“兄弟,送外卖确实辛苦。我是天行科技的副总,我们公司刚好缺个保洁主管,看在婉婉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月薪给你开四千,包吃住,怎么样?”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仅要抢走我的未婚妻,还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没接。
“天行科技?”我轻声念了一遍,“做跨境贸易的?”
赵天得眼神微微一闪,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看来你还做过功课。怎么,动心了?”
我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收音机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用了。我这人骨头硬,弯不下腰给某些人擦地。”
赵天得的脸色冷了下来,手缩了回去,名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掉进了一滩积水里。
“不识抬举。”他冷哼一声。
苏婉厌恶地看着我:“雷峥,你也就这点可怜的自尊了。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她挽着赵天得的胳膊,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等等。”赵天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那个破收音机上,“那玩意儿看着挺别致,兄弟,五百块卖给我怎么样?我正好缺个复古摆件。”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试探。
这台收音机的外壳虽然是旧的,但懂行的人能从天线的改装角度看出端倪。赵天得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直觉非常敏锐。
“不卖。”我淡淡地说,“这是我在垃圾桶捡的,配不上赵总的身份。”
赵天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看穿我那一脸的木讷和窝囊。
最后,他笑了笑,转身上楼。
“也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防盗门再次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车牌号:江A·77889。
我按下收音机背面的一颗螺丝,那是隐蔽的录音键。
“目标已进入苏家。确认身份:赵天得。高度怀疑随身携带禁区土壤样本。建议保持监控,暂不抓捕。重复,暂不抓捕。”
我对着那个破旧的收音机低声说道。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赵天得,你以为你赢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无辜者的善意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三楼苏家的窗户里透出欢声笑语的身影,才转身准备推着电动车离开。
“雷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满头大汗的高个子男生跑了出来。
是苏婉的弟弟,苏磊。
这孩子今年高三,体育生,长得结实,眉眼间还没褪去少年的稚气。他是苏家唯一一个不势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叫我一声“雷哥”的人。
“雷哥,你……你没事吧?”
苏磊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刚才在屋里做卷子,听到我妈骂你了……我拦不住她。”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还没干的脏水,眼眶有点红,把那瓶水塞到我手里。
“雷哥,你喝口水。我妈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那瓶水,冰凉的触感让手心的灼热稍微退去了一些。
“没事,习惯了。”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让他宽心的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苏磊低下头,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其实……其实我不喜欢那个姓赵的。虽然他给家里买这买那,但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阴森森的。还是雷哥你好,踏实。”
我心里一动。
少年的直觉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准。
“小磊,”我把水拧开喝了一口,“最近复习得怎么样?还是想考空军?”
一提到这个,苏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单纯而炽热,像极了当年的我。
“嗯!身体初检已经过了!文化课我也在拼命补,老师说只要稳住,进空军航空大学很有希望!”
他挺直了腰杆,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虽然动作还略显稚嫩,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装不出来的。
“雷哥,等我以后当了飞行员,开上歼-20,我就能挣钱养家了!到时候我把工资卡给你,你不用再送外卖看人脸色了!我姐要是不要你,那是她瞎了眼,我养你!”
看着他那张充满希冀的脸,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从赵天得踏进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从张梅和苏婉贪婪地收下那些赃款礼物的那一刻起,苏家就已经被画上了红色的叉。
国安局的调查程序一旦启动,作为间谍的密切接触者和掩护人,苏家全家都会被列入重点监控名单。
而空军招飞的政审,是这个世界上最严格的筛查之一。
直系亲属涉及间谍案,哪怕是无知被利用,也是绝对的红线。
这孩子的飞行梦,已经碎了。
就在刚才,就在他姐姐为了虚荣心挽起那个间谍的手臂时,亲手掐断了弟弟飞向蓝天的翅膀。
我看着苏磊清澈见底的眼睛,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告诉他吗?
不能。
纪律是铁。在任务收网之前,任何泄密的风险都不能有。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暗示,都可能让赵天得警觉,导致整个抓捕行动功亏一篑,甚至让丢失的数据流向境外,造成国家级的损失。
在大国安全面前,个人的梦想,有时候必须成为那个沉默的代价。
这很残酷。
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雷哥?你怎么了?”苏磊见我不说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手掌用力得几乎指节发白,“小磊,好好复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磊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雷哥!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楼上窗户突然打开,张梅的骂声传了下来:
“苏磊!你个死孩子跑哪去了?赵总要带我们去吃海鲜,赶紧滚上来!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沾一身穷气!”
苏磊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地看着我:“雷哥……”
“去吧。”我推了他一把,转身跨上电动车,“听你妈的话。”
苏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那扇吞噬了他梦想的防盗门再次关上。
耳机里传来总部的声音:
“孤狼,这里是巢穴。监测到目标人物手机发出一段加密信号,位置就在苏家。请确认。”
我戴好头盔,发动了车子,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确认。信号源锁定。猎杀开始。”
我拧下油门,外卖车冲进了茫茫夜色。
对不起了,小磊。
这顿海鲜,恐怕是你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饭。
因为它要用你的一生来买单。
第四章外卖箱里的国土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地下出租屋,我锁好三道门栓。
这里阴暗、潮湿,墙角还长着霉斑,空气里混杂着下水道和陈年泡面的味道。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底层外卖员最标准的狗窝。
没人知道,掀开那张发黄的床板,下面是一个防爆金属箱。
我把那个沾着菜叶的红灯牌收音机放在桌上,拿出工具箱里的精密改锥。
拧开后盖,那个不起眼的真空管底座下,一枚米粒大小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数据正在传输。
我戴上监听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原本乱码的波形图逐渐被解析成一段清晰的音频。
“货已确认。纯度很高。那个笨女人已经上钩了,她家阳台的位置简直完美,正对749所的盲区。”
是赵天得的声音。
那个“笨女人”,是苏婉。
我面无表情地记录着,顺手撕开一桶红烧牛肉面的盖子,倒进开水。
热水壶也是二手的,烧水时发出像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正好掩盖了键盘的敲击声。
“孤狼,数据已接收。”
耳麦里传来总部的声音,“确认赵天得身上携带了‘样本’。但我们需要确切的藏匿地点,以及他和上线交易的具体时间。在他把样本送出去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我咬断了一口没泡开的面饼。
这就是我的战场。没有硝烟,没有鲜花,只有馊了的垃圾桶和廉价的出租屋。
有人在五星级酒店出卖灵魂,换取几百万的脏钱。
就必须有人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守着一碗泡面,守住这个国家的底线。
“叮——”
手机上的美团众包突然响了。
系统派送了一个新订单。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刺眼的字:“指定骑手雷峥。必须本人送达,否则差评投诉。”
收货地址:海天盛宴海鲜酒楼,V888包厢。
下单人:苏婉。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擦了擦嘴。
赵天得想玩。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从床板下的武器箱里,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纽扣——那是最新的微型追踪器,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厚。
我把它贴在了袖口的魔术贴里。
穿上黄马甲,戴上头盔。
孤狼,出勤。
第五章致命的聚餐
海天盛宴是本市最高档的海鲜酒楼,门口停满了豪车。
我的电动车夹在一辆保时捷和一辆路虎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保安本想赶我走,但看到我手里提着的外卖袋子上印着“海天盛宴打包专用”,又一脸鄙夷地放了行。
这是苏家的订婚宴。
讽刺的是,他们坐在包厢里吃着几千块一只的澳洲龙虾,却特意点了一份二十块钱的炒河粉,指名让我送进去。
这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喂他们的虚荣心。
推开V888包厢的大门,冷气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苏家的亲戚。张梅穿着那件大红色的旗袍,正举着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哎哟,大家快看,咱们的‘贵客’来了!”
张梅夸张地叫了一声,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有嘲弄,有同情,更多的是看戏的戏谑。
赵天得坐在主位,一只手搭在苏婉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苏婉低着头,剥着手里的虾,没看我。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苏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雷哥……”
“坐下!”张梅厉声呵斥,“没大没小!这是你姐夫花钱请来的服务,你插什么嘴!”
苏磊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被身边的亲戚硬生生按回了座位。
我提着那盒炒河粉,走到赵天得面前。
“赵总,您的外卖。”
我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赵天得没有接。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
“我不饿。”
他笑着说,“这盒粉,是赏给你的。雷峥,听说你为了买那个金镯子,吃了半年的泡面?今天是你前未婚妻的好日子,这盒粉,就当是喜酒了,趁热吃。”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家的大舅阴阳怪气地说:“赵总真是大气,连前任都照顾到了。”
苏婉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雷峥,天得是一片好意,你拿回去吃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我看着那盒河粉。
如果在以前,我会把这盒粉扣在赵天得那张虚伪的脸上。
但现在,我的目光落在了赵天得翘起的那只皮鞋上。
意大利手工牛皮鞋,鞋底边缘,果然沾着那一抹刺眼的红土。
那是证据。
也是机会。
“谢谢赵总。”我低下头,伸手去拿那盒粉。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桌面的瞬间,赵天得手里的酒杯突然“滑”了。
“啪!”
红酒泼洒而出,不偏不倚,淋在了他的那只皮鞋上。
那是他沾着红土的左脚。
“哎呀!”赵天得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手滑了。这可是我刚买的鞋,三万多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天得看着我,眼神里透着猫捉老鼠的残忍。
“雷峥,反正你也是送外卖的,服务行业嘛。帮我擦干净,这盒粉归你,我再给你加两百块小费。怎么样?”
第六章看不见的硝烟
空气凝固了。
苏婉的脸色变了:“天得,这有点过了……”
“过了吗?”赵天得打断她,眼神冷冷地扫过全场,“婉婉,一个人能不能成大事,就看他能不能忍。我这是在教他做人。”
张梅立马附和:“就是!赵总说得对!雷峥,你还愣着干什么?那是三万块的鞋!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赶紧擦!”
苏磊再一次想站起来,却看到我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只有我们这种默契极深的人才能读懂。
苏磊愣住了。
我缓缓蹲下身子。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闷响。
全场一片死寂。
苏婉别过头去,不忍心看这一幕。在她眼里,这是我尊严彻底崩塌的时刻,是她彻底确信离开我是正确选择的时刻。
“这才对嘛。”赵天得得意地把脚伸到了我面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了他满是酒渍的鞋面上。
我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像是一个卑微的奴才,在伺候他的主子。
但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我的拇指轻轻滑过袖口。
那枚薄如蝉翼的微型追踪器,顺着纸巾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嵌入了赵天得皮鞋鞋跟内侧的缝隙里。
那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除非把鞋跟拆开,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好了,赵总。”
我把沾满红酒和红土的脏纸巾攥在手心,站了起来。
红土样本,拿到。
位置追踪,锁定。
这一仗,我赢了。
但在他们眼里,我输得像条狗。
赵天得看着锃亮的皮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钞票,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赏你的。”
红色的钞票飘落在我的脚边,像两片讽刺的落叶。
我弯腰,捡起钱,揣进兜里。
“谢谢赵总。”
我说得很诚恳。
这两百块,算是我给这枚高科技追踪器收的安装费。
很公道。
第七章引狼入室
“雷峥,你真是没救了。”
苏婉看着我把钱揣进兜里的动作,眼里的失望彻底变成了鄙夷,“为了两百块钱,你连男人的膝盖都不要了?”
我没理她,转身要走。
“慢着。”
赵天得突然开口,他似乎觉得这场戏还没看够,或者说,他还要在苏家人面前彻底树立他的“救世主”形象。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角落里的苏磊身上。
“小弟,刚才看你想替他出头?挺有血性的嘛。”赵天得笑眯眯地说。
苏磊冷着脸,没搭理他。
赵天得也不生气,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听阿姨说,你想考空军飞行员?”
苏磊的眼神动了一下。
“现在的招飞,竞争可是很激烈的。”赵天得慢条斯理地说,“光有身体素质不行,还得有关系。我正好认识空军招飞局的一个领导,那个……老李,跟我经常一起打高尔夫。”
张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真的吗赵总?哎呀,那可是太好了!我们家小磊正愁这事呢!您要是能帮帮忙,那可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啊!”
“小事。”赵天得摆摆手,“不过嘛,有些手续比较麻烦,可能需要小磊去国外做个什么……特训?顺便镀个金,到时候档案也好还要。”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国外特训?
接触境外势力?
这不仅是想利用苏家做掩护,这是要彻底把苏磊拉下水,把他发展成下线,或者直接用这个把柄控制他一辈子!
苏磊是空军苗子,一旦跟境外势力有了瓜葛,这辈子就完了!
“不行!”
我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严厉,“小磊不能去国外!空军招飞政审极其严格,任何涉外背景都会被调查!赵天得,你这是在害他!”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害他?”张梅指着我的鼻子跳了起来,“雷峥!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是个送外卖的废物,就见不得我儿子好是不是?人家赵总有门路帮小磊铺路,你在这儿拦着,你想毁了小磊的前途吗?”
“阿姨,正规招飞不需要去国外特训!更不需要什么关系!”我盯着苏磊,“小磊,你信雷哥一次。你的成绩和身体都够了,千万别走歪门邪道,那是万丈深渊!”
苏磊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
“小磊。”赵天得淡淡地开口了,“机会只有一次。你是信这个给你擦鞋的外卖员,还是信我这个上市公司副总?你想要未来,还是想要跟你雷哥一样,去翻垃圾桶?”
这一刀,扎得太准了。
所有的现实、虚荣、焦虑,在一瞬间压垮了少年的判断。
张梅一把拉住苏磊的手:“快!快谢谢你姐夫!别听那个废物瞎咧咧!”
苏磊看了看一脸急切的母亲,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赵天得,最后看了一眼满身污渍的我。
他低下了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谢谢……姐夫。”
这声“姐夫”,叫得生硬,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自己的未来。
赵天得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就对了。一家人嘛,互帮互助。”
他举起酒杯,对着我遥遥一敬,“雷峥,你可以滚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其乐融融的圆桌。
那不是庆功宴。
那是最后的晚餐。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刚刚亲手接过了通往刑场的入场券。
我转身离开,外卖箱里的那张沾着红土的纸巾,烫得惊人。
赵天得,既然你要拉这孩子陪葬。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塌地陷。
第八章我不杀伯仁
凌晨三点,国安局地下分析室。
无影灯下,那张沾着红土和红酒渍的纸巾被平铺在化验台上。
“头儿,结果出来了。”
技术员小张把一份报告递给我,脸色凝重,“样本确认是749所外围的红壤,含微量放射性元素‘钴-60’。这种同位素只用于最新的军用雷达核心组件。赵天得不仅去了禁区,他还接触了核心设备。”
我盯着报告单上的红色印章,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还有,”小张调出一张监控截图,“赵天得预订了明天飞往M国的机票。两张。一张是他,另一张是……”
屏幕上跳出一张年轻的脸。
苏磊。
“以‘体育交流生’的名义出境。”小张指着屏幕,“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赵天得为了躲避安检,把存储数据的微型芯片伪装成了‘骨钉’。他安排了一场车祸,让苏磊轻微骨折,然后……把东西植入了苏磊的腿里。”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
畜生。
为了带出情报,他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了人肉运毒的容器!苏磊根本不知道自己腿里被打进去的不是钢钉,而是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罪证!
“头儿,现在怎么办?”小张问,“如果现在抓捕,苏磊还没出境,或许还能算不知情……”
“不行。”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行动处处长走了进来,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赵天得还没有跟上线接头。我们需要他把那个境外联络人钓出来。只有当他认为自己安全落地,上线才会出现。”
“处长,那苏磊……”我咬着牙。
“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个人的侥幸。”处长看着我,眼神如铁,“孤狼,你的任务是监控,不是救世主。一旦‘鼹鼠’离境,无论苏磊是否知情,作为携带机密出境的载体,他都将面临最高级别的审讯和指控。这是铁律。”
我沉默了。
屏幕上,苏磊正兴奋地在朋友圈晒着机票和护照,配文:“梦想起飞!感谢姐夫!”
他不知道,那张机票不是飞向蓝天的,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就是特工的宿命。
“明白。”我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色,“保证完成任务。”
第九章最后的狂欢
第二天晚上,豪悦大酒店。
为了庆祝苏婉订婚以及苏磊即将“出国深造”,张梅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恨不得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请来。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张梅穿着借来的高定礼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中间,脖子上的金项链粗得像狗链。
“哎哟,老李啊,以后我家小磊当了飞行员,那就是军官了!这都多亏了我那个好女婿!”
“那个送外卖的?呸!提那个晦气东西干什么?早就让我轰出去了!”
苏婉挽着赵天得的手,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聚光灯的洗礼。她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瞎了人眼。
“天得,谢谢你。”苏婉一脸幸福,“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
赵天得温柔地笑着,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他在看时间。
离起飞还有四小时。离接头还有三十五分钟。
酒店外的暴雨如注。
我穿着那身湿透的黄色外卖服,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头盔流进脖子里,冷得刺骨。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到位的汇报声:
“狙击手到位。”
“突击组到位。”
“封控组已切断酒店所有对外通道。”
我看着酒店落地窗里那一张张狂欢的脸。苏磊正举着酒杯,被一群亲戚围着敬酒,笑得像个傻子。
他的腿上打着石膏,坐着轮椅。
那是赵天得精心设计的“苦肉计”,也是他携带情报的“保险箱”。
“孤狼,目标人物正在向后门移动,疑似准备提前离场。”耳麦里传来监控组的声音。
赵天得果然是个老狐狸。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收网。”
我按住耳麦,吐出了这三个字。
那一刻,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将我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照得透亮。
狂欢结束了。
第十章婚礼上的“贺礼”
赵天得借口去洗手间,推着苏磊的轮椅往后门走。
“姐夫,咱们不跟亲戚们打个招呼再走吗?”苏磊有些疑惑。
“不用,赶飞机要紧。”赵天得的步伐很快,神色有些慌张。
就在他们即将推开后门的那一刻,一辆电动车横着冲了过来,死死挡住了去路。
“吱——”
刹车声刺耳。
赵天得猛地停住脚步,看清是我后,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雷峥?你怎么像个苍蝇一样阴魂不散?”
我跨下车,从外卖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赵总,这么急着走?连贺礼都不收了?”
“滚开!”赵天得去掏怀里的东西。
苏磊急了:“雷哥!你干什么?别耽误我和姐夫赶飞机!这可是关系到我的前途!”
我看着苏磊,眼神复杂:“小磊,这确实关系到你的前途。不过不是上天,是入地。”
这时候,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张梅和苏婉带着一群亲戚追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哎哟雷峥!你这个疯狗!今天是婉婉大喜的日子,你是想讹钱还是想捣乱?”
张梅冲上来就想推我,被我侧身闪过。
“妈!叫保安!把他打出去!”苏婉尖叫着,护在赵天得身前,“天得,你别理这个疯子,我们走!”
赵天得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酒店的保安一个都没出现。
“雷峥。”赵天得的手插在口袋里,那是握枪的姿势,“我给你十万,让开。”
“十万?”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赵总,你身上的东西,卖国求荣换来的,恐怕不止这个数吧?”
赵天得瞳孔地震:“你……”
我举起手中的黑色文件袋,当着苏家所有人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苏婉,张梅,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金龟婿送给你们的‘大礼’!”
文件袋散开,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张赵天得与境外情报人员接触的照片,以及他在苏家阳台架设设备的红外成像图。
“这……这是什么?”苏婉愣住了。
“这是送你们全家下地狱的判决书。”
我冷冷地说道。
第十一章国安代号:收网
“动手!”
随着我的一声怒吼,酒店四周原本紧闭的消防门瞬间被撞开。
没有警笛,没有喊话。
那是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
十几名全副武装、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特勤人员从天而降,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天得。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赵天得的全身,像是一场诡异的激光秀。
“都不许动!国安执行公务!”
这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回荡。
张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国……国安?抓错人了吧?我们是良民啊!我们女婿是上市公司副总!”
赵天得反应极快,他一把勒住身前苏磊的脖子,一只黑色的手枪顶在了苏磊的太阳穴上。
“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他!”
苏磊彻底懵了。
那个刚才还温文尔雅、许诺带他飞向蓝天的“姐夫”,此刻正用冰冷的枪管顶着他的脑袋,把他当成挡箭牌。
“姐夫……你……”
“闭嘴!蠢货!”赵天得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要不是为了你腿里的芯片,老子早就把你扔下水道了!”
“腿里……芯片?”苏磊脸色惨白,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苏婉尖叫起来:“天得!你干什么?那是小磊啊!你不是说要帮他的吗?”
“帮他?我是利用他!”赵天得疯狂地吼道,“你们这一家子蠢猪!贪财!好色!没脑子!简直是完美的工具!给点甜头就恨不得跪下来舔我的鞋!我不利用你们利用谁?”
这句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苏婉和张梅的脸上。
她们引以为傲的“豪门梦”,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孤狼,狙击视野受阻,请求近身突击。”耳麦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摘下了那顶戴了三年的黄色头盔。
那一刻,我不再是外卖员雷峥。
我是猎人。
第十二章真正的身份
“赵天得。”
我一步步向前走去,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站住!再过来我开枪了!”赵天得的手在发抖。他认识我,但他看不透我。此刻的我,身上的气场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你手里的枪,型号格洛克17,弹夹容量17发。但你忘了上膛。”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天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枪机。
就在这一瞬间。
我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左手格挡,右手锁喉,膝撞!
“咔嚓!”
一声脆响,赵天得的手腕被我硬生生折断,手枪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赵天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砸在地上,我单膝跪压在他的脊椎上,从腰后掏出那副特制的银色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双手。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苏磊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抱着腿,呆呆地看着我。
“雷……雷哥?”
我从外卖箱的夹层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展开,亮在所有人面前。
那上面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国安局特别行动组,雷峥。”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皱巴巴的外卖服,目光扫过早已瘫软在地的张梅和苏婉。
“赵天得,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间谍罪。现在依法对其实施逮捕。”
全场死寂。
苏婉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颤抖着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那个被她嫌弃、被她羞辱、被她当成垃圾扔掉的前任,竟然是……国安?
“不……这不可能……”张梅像疯了一样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雷峥!你是骗人的对不对?你就是个送外卖的!你怎么可能是国安?你是演戏的对不对?”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阿姨,有些戏,是要用命去演的。”
我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带走。”
两名特勤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天得拖了出去。
“雷组长。”
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然后拿出几张封条。
“根据调查,苏家账户内所有资金均为赵天得提供的涉案赃款。苏婉名下的车、包、首饰,以及张梅收受的彩礼,全部依法冻结、查扣。”
张梅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但没人去扶她。
在这个残酷的夜晚,报应从来不会迟到。
第十三章崩塌的豪门梦
清算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酒店大堂变成了临时的审讯现场。
苏婉身上那件五万块的香奈儿裙子被当做物证要求脱下,她只能裹着一块酒店的桌布,瑟瑟发抖地坐在角落里。
那个爱马仕包,被倒扣在桌上。里面的口红、镜子、甚至卫生巾散落一地,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包的夹层里搜出的赵天得给她的几张副卡。
“我真的不知道……”苏婉哭得妆都花了,像个小丑,“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不知道他是间谍……”
负责笔录的女探员冷冷地看着她:“你不知道?赵天得在你家阳台安装设备,借用你的名义办理宽带,这些你都签了字。虽然你可能不知情,但你的贪婪,是所有罪恶的温床。”
“我要见雷峥!我要见雷峥!”苏婉突然发疯一样喊道,“我是他未婚妻!他会救我的!他最爱我了!”
我就站在单向玻璃的后面,看着这一幕。
旁边的小张递给我一根烟:“头儿,这女的到现在还想着利用你。”
我没接烟,只是看着玻璃那边那个曾经让我想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现在的她,丑陋得让我陌生。
“公事公办。”我转身离开观察室。
大厅另一侧,张梅醒了。
她正死死护着那个还没来及存进银行的彩礼箱子,那是赵天得给的现金。
“这是我的钱!是我女儿卖身……不,是我女儿的聘礼!你们凭什么拿走!这是私有财产!”
特警毫不客气地掰开她的手指。
“大妈,这钱是赵天得出卖国家情报换来的美金兑换的。每一分钱上都沾着血。你花得安心吗?”
箱子被拿走了。
张梅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突然嚎啕大哭。
她哭的不是女婿是间谍,哭的不是女儿遇人不淑。
她哭的是她的发财梦,彻底碎了。
“报应啊……这是报应啊……”
她瘫坐在地上,看见我走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雷峥!好女婿!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张梅跪着爬向我,“你跟他们说说,把钱还给我们好不好?哪怕还一半也行啊!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条虫子。
“张梅。”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当初我送来的那个金镯子,是我干干净净挣来的血汗钱。你把它扔了。”
“现在这些脏钱,国家替你收了。”
“这就叫,覆水难收。”
第十四章无辜者的献祭
但我赢了吗?
没有。
审讯室的最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苏磊。
拆弹专家刚刚从他的石膏腿里取出了那枚伪装成骨钉的芯片。手术就在现场做的,虽然打了麻药,但那种心理上的剧痛,远比肉体更甚。
招飞局的电话,就在刚才,打到了苏磊的手机上。
即便是在审讯状态,我也特批让他接了这个电话。
我想让他死心,彻底地死心。
“喂……李老师……”苏磊的声音在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个苍老而遗憾的声音:“苏磊同学,关于你的政审……很遗憾。因你直系亲属涉及重大间谍案,且你本人身体被作为情报载体……根据规定,政审不予通过。”
“老师!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啊!”苏磊对着电话嘶吼,“我只是想当飞行员!我每天五点起来跑步,我做梦都在背参数……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对不起。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嘟——嘟——嘟——”
盲音。
苏磊手中的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那个飞行员的梦,连同这块屏幕,一起碎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像是看见了神。
“雷哥!雷哥!”苏磊拖着那条刚做完手术的腿,从椅子上摔下来,向我爬过来,“你是国安对不对?你是大官对不对?你帮帮我!你跟他们说,我真的没有叛国!我是被骗的!我想飞……我真的想飞啊!”
他抱着我的大腿,眼泪鼻涕蹭在我的裤子上。
那是他对我最后的信任。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大男孩,曾经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时候,递给我一瓶水,说以后开歼-20养我。
他是无辜的。
但他又是最不无辜的。
因为他是那个家庭的一员,享受了赵天得带来的便利,接受了那张机票,也因为他的“配合”,差点让机密流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即便这片雪花,本想向阳而生。
我的手抬起来,想要摸摸他的头,像以前那样。
但最终,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磊。”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条路,断了。”
“不——!!!”
苏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把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在给他的梦想磕头。
也在给残酷的现实磕头。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满是死灰的眼睛。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对不起,弟弟。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第十五章铁律无情
审讯室的门没有关严。
苏磊绝望的哭嚎声像一把钝刀子,在走廊里来回拉锯。
苏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看守,冲到我面前。她脸上的妆已经花得像鬼一样,那件借来的桌布滑落了一半,露出满是鸡皮疙瘩的肩膀。
“雷峥!雷峥你站住!”
她死死拽住我的衣袖,指甲嵌进我的肉里,“你是国安对不对?你是大官!你一定有办法的!小磊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叫了你三年的姐夫啊!”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曾经让我牵肠挂肚、如今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的手。
“松手。”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寒气。
苏婉哆嗦了一下,但抓得更紧了:“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救小磊!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跟上面打个招呼,小磊的政审就能过的!你以前最疼他了,你给他买球鞋,给他补习功课……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苏婉,真正把苏磊推下悬崖的,不是我,是你们。”
“如果不贪图赵天得的钱,如果不逼着苏磊去那个该死的‘国外特训’,如果不让他那一腿打上那颗要命的芯片,他现在应该坐在教室里复习,而不是在这里接受审讯。”
苏婉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也是被骗了……”
“无知不是借口,贪婪才是原罪。”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
“还有,别用以前的情分绑架我。那个任你们欺负、任你们羞辱的外卖员雷峥,已经被你们亲手杀死了。就在你们把他的彩礼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国安侦查员孤狼。”
“在国家安全面前,没有私情,只有铁律。”
苏婉的手终于滑落。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走廊尽头,苏磊被两名特勤架着走了出来。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灰。
“雷哥,”他声音哑得像吞了炭,“如果我不姓苏,该多好。”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已经被带走了。
留给我的,只有一个绝望的背影,和一句永远无法回应的假设。
这就是现实。
没有任何爽文里的反转救赎。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辈子。
第十六章最后的垃圾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所有的涉案人员都被带上了警车。张梅因为情绪激动导致高血压发作,是被担架抬出去的。
路过小区楼下的垃圾分类站时,队伍停了下来。
一名技术科的同事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装进防爆箱。
袋子里,装着那台掉漆的红灯牌收音机。
张梅躺在担架上,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是她亲手扔掉的“垃圾”,是她用来羞辱穷女婿的工具。
可现在,那个“破烂”正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对待。
“等等……”张梅虚弱地伸出手,“那是……那是……”
负责现场取证的特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看清楚了,大妈。这不是破烂。”
特工指了指收音机那个歪掉的天线,“这里面截获的数据,挽回了国家数千亿的经济损失,保护了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安全。”
“它的价值,把你全家卖了一万次都赔不起。”
“感谢你把它扔进垃圾桶,而不是卖给收废品的。否则,你现在面临的就不是包庇罪,而是泄露国家机密罪的重判。”
张梅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悔恨?
震惊?
还是恐惧?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站在旁边,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垃圾桶。
昨天,我为了尊严跳进去。
今天,他们为了贪婪被扫进去。
垃圾桶还是那个垃圾桶。
但人和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第十七章孤狼归队,彩礼上交国家
“轰隆隆——”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在小区上空响起,强劲的气流压弯了绿化带里的树木。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小区草坪上方,绳梯抛了下来。
那是最高级别的接应。
周围的邻居都惊呆了,穿着睡衣跑出来围观,指指点点。
“天哪!直升机!这是拍电影吗?”
“那是谁?那个穿外卖服的?”
“那是苏家的女婿雷峥啊!我的天,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我脱下了那件穿了三年的、沾满油渍和污垢的黄色外卖马甲。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左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盾牌徽章。
那是国安的标志。
“孤狼,该回家了。”
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温暖而有力。
我抓住绳梯,身体腾空而起。
随着高度的攀升,脚下的老旧小区变得越来越小。
我看见了空荡荡的苏家阳台,看见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家。
苏婉裹着桌布站在警车旁,仰着头,看着我离去。她的眼神里或许有悔恨,或许有爱意,但在螺旋桨的风暴中,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苏小弟坐在囚车里,把头埋在膝盖上,不敢看天。
这片天空,他永远飞不上来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远方初升的太阳。
阳光洒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上,熠熠生辉。车水马龙开始复苏,无数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涌上街头。
有送外卖的小哥,有扫大街的环卫工,有早起摆摊的小贩。
他们平凡,甚至卑微。
但正是这些平凡,构成了这个国家最坚实的底座。
而我,还有无数像我一样的隐形守护者,将继续潜伏在黑暗中,为这份平凡保驾护航。
“阿姨。”
我对着风,轻声说了一句,仿佛是对那个已经听不见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我说过,我送的不是外卖,是国泰民安。”
“至于那份彩礼……”
我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那枚滚烫的徽章。
“那份安宁,你确实不配收。”
“但我把它,上交给了国家。”
直升机一个侧身,呼啸着冲入云霄,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金色的晨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