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灵素,宗门里最不起眼的画修。
他们都说,画道一途,不过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道。
为了争夺进入内门的名额,他们设计废了我的画根,将我逐出宗门。
可他们不知道,我修的从来不是手中的笔,而是心中的神意。
笔断,意在。我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画出的不再是凡物,而是天地灵韵。
这一次,在决定生死的万兽秘境里。
那个自诩天命之子的穿书男,拿着他所谓的“情节”,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守护兽是一头三眼魔虎,让我照着画。
同行的师姐,满眼嫉恨,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我若画错,便要我以命相抵。
我笑了笑,谢过他们的“好意”。
然后,我闭上眼。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画下了一团光。
“灵素,你疯了!”
“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我只是抬眼,看着那扇为我而开的门,轻声说。
“它的形是假的,但这光,才是它的本源。你们看不穿,不怪你们。”
1
我叫灵素。
在青玄宗,我这种人有个统一的称呼。
废物。
更准确点,是专修画道的废物。
在这个剑气纵横、道法为尊的世界,画道就是旁门左道。
充其量,画几张符箓,或者给女修们画画美人图。
没前途。
所以,当岳子风找到我,邀请我一起去闯万兽秘境的时候。
整个外门都轰动了。
岳子风是谁?
外门第一人,天纵奇才。
一手追风剑法快得只见光不见影,据说三个月内必入内门。
他长得好,家世也好,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
众星捧月。
他队伍里的人,也都是外门叫得上号的。
柳飞烟,符道天才,一手烈火符使得出神入化,人也长得跟火一样艳。
张大雷,体修,一身横练筋骨,能硬扛妖兽三次冲击。
石磊,也是个体修,人很闷,但据说力气大得能把山给平了。
这样的队伍,金光闪闪。
带上我一个画画的,图什么?
“灵素师妹,你的画道,能摹刻万物,惟妙惟肖。”
“这次的万兽秘境,有一关,需要用到你的能力。”
岳子风站在我那破旧的院子门口,白衣胜雪,笑得温润如玉。
他说话的时候,柳飞烟就站在他身后,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低下头,捏着手里的画笔。
笔杆已经被我摩挲得发亮。
“我修为低微,怕是会拖累各位师兄师姐。”
“无妨。”岳子风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自信,“有我岳子风在,保你无虞。”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好像我答应他,是天大的荣幸。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眼神里全是嫉妒和不解。
“凭什么啊?灵素这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
“岳师兄肯定是有什么深意,我们看不懂罢了。”
“一个画画的,能有什么用?”
我听见了。
但我没抬头。
我只是轻轻点头。
“好,多谢岳师兄提携。”
岳子风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带着人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柳飞烟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那声音又冷又粘腻。
“灵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个工具,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秘境里妖兽无眼,缺胳膊少腿,可没人管你。”
我依旧没抬头。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才缓缓直起身。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摊开手心,那里有一支断掉的笔芯。
刚才,我稍微用了点力。
工具么?
我笑了笑。
这世上,谁又不是工具。
就看,是谁用谁了。
岳子风以为他掌控全局,因为他有一个秘密。
一个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是个穿书者。
他以为,这个世界,是他看过的一本书。
而他,是那个知晓一切情节的男人。
他邀请我,是因为书里写了,万兽秘境的“千兽幻境”一关,需要一个画师。
画出守护兽的样子,才能通关。
书里说,那个画师,最后死在了秘境里。
因为她画错了。
所以,他找到我。
一个修为低下,好控制,死了也不可惜的“废物”。
完美的工具人。
可惜啊。
岳子风不知道。
这个世界,确实是一本书。
但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就是那个被他哄骗进秘境,画错东西,被守护兽反噬,最后被他们抛弃,死无全尸的蠢货。
我看着手里的画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岳子风,柳飞烟。
这一世,咱们换个玩法。
我倒要看看。
当剧本失控的时候,你这位“先知”,还笑不笑得出来。
2
进入万兽秘境的过程很顺利。
岳子风确实有两下子,他的剑很快,对秘境里的路线也异常熟悉。
仿佛提前踩过点。
这更加深了柳飞烟和张大雷对他的崇拜。
“岳师兄,你太厉害了!这地方的岔路这么多,你怎么知道走哪条?”张大雷扛着他的大铁锤,一脸憨厚地问。
岳子风只是淡淡一笑。
“略有涉猎罢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像是在炫耀。
柳飞烟立刻接话,声音甜得发腻。
“什么略有涉猎,岳师兄就是天纵奇才!”
她说着,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全程没说话。
只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面。
那个叫石磊的闷葫芦走在我旁边。
他好几次想开口,但看了看我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路上,我除了走路,什么都没干。
遇到妖兽,岳子风一剑封喉。
遇到阵法,柳飞烟几张符箓就破了。
张大雷和石磊负责清扫漏网之鱼。
我,像个局外人。
一个纯粹的拖油瓶。
终于,我们到了一处巨大的石壁前。
石壁光滑如镜,中间刻着四个大字。
千兽幻境。
“就是这里了。”岳子风停下脚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身看着我们,重点是看着我。
“这一关,是整个秘境最关键的一关。”
“也是最考验人心的一关。”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规则。
那样子,像个教书先生。
“进入幻境后,我们会看到一头守护兽的虚影,它只会出现三息的时间。”
“三息之后,虚影消失,我们就必须凭借记忆,将守护兽的样子描摹出来。”
“而这个任务,就要交给灵素师妹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有警告。
柳飞烟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灵素,听见了吗?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你要是画错了,我们谁都出不去。”
张大雷也跟着帮腔。
“是啊师妹,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岳师兄为了带你,可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我没理他们。
我的目光落在石壁上。
千兽幻境。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这里的。
被他们描述的“三眼魔虎”误导,画虎不成反类犬。
画卷刚刚成型,就被守护兽的神威反噬,震碎了心脉。
而他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仓皇逃离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我尽力。”
我轻轻说出两个字。
岳子风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我的顺从和惶恐。
一个害怕到只能完全听他指挥的傀儡。
他走上前,拍了拍石壁。
石壁上,光芒流转,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入此门者,需诚于心,方见其真。】
【画其形者,得其表。】
【画其意者,得其神。】
【画其源者,得其道。】
岳子风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仿佛在看什么故弄玄虚的把戏。
他当然会这么觉得。
因为在他的“剧本”里,根本没提过后三句话。
他的书里只写了:画出守护兽,就能通关。
简单粗暴。
“故弄玄虚。”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看着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灵素师妹,你记住。”
“待会儿看到的守护兽,可能有很多迷惑人的表象。”
“但你什么都不要管,不要信。”
“你只要相信我。”
“我会告诉你,它真正的样子是什么。你照着我说的画,就一定能通关。”
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种自信,几乎能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石磊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只有我知道,这份自信,是多么的愚蠢和致命。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
“好,师兄。”
“我信你。”
我的顺从,让岳子风眼中的掌控欲,燃烧到了顶点。
他大手一挥。
“好!准备入阵!”
他第一个走进了那片光幕。
柳飞烟和张大雷紧随其后。
石磊看了我一眼,也跟了进去。
我走在最后。
手,轻轻抚过石壁上那句“诚于心,方见其真”。
心里冷笑。
岳子风,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不诚心了。
你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敬畏。
你以为它是你的游乐场。
很快,你就会知道。
这个游乐场,会吃人。
3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变了。
我们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但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无尽的黑暗。
“大家别慌,这是幻境的正常现象。”
岳子风的声音及时响起,稳定了人心。
不愧是“先知”,连流程都一清二楚。
柳飞烟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岳师兄,那守护兽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岳子风话音刚落。
前方的黑暗中,一团巨大的光影,猛然亮起。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我们耳膜发麻。
光影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显现。
它身形似虎,却比老虎大了十倍不止。
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四爪如钩,踏在虚空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
那里,有一道竖着的裂缝。
“三眼魔虎!”张大雷失声叫道,“真的是三眼魔虎!”
石磊也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震撼。
守护兽的虚影,只存在了短短三息。
就像岳子风说的那样。
然后,光芒散去,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但那头魔虎的威严和恐怖,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黑暗中,响起岳子风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灵素,看清楚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闭着眼睛。
刚才那三息,我根本没有用眼睛去看。
我用的是心。
是我的“神意”。
在我的感知里。
那头所谓的“三眼魔虎”,只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充满了暴戾、威吓之气的能量聚合体。
它的形态,是假的。
是幻境根据闯入者内心最深的恐惧,捏造出来的样子。
它真正的核心,藏在那庞大身躯的最深处。
是一团……
一团非常纯粹、非常温暖的光。
那才是守护兽的本源。
“灵素!发什么呆!快画!”
柳飞烟尖利的声音刺了过来。
“你想害死我们吗?再拖延下去,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我缓缓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拿出画卷、笔墨。
动作不急不缓。
我将画卷在虚空中铺开,它自动悬浮在我面前。
我手持画笔,蘸了蘸墨。
却没有立刻下笔。
“等一下!”
岳子风的声音传来。
他走到我身边,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灵素,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谅”。
“我来告诉你,该怎么画。”
他靠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听好了,三眼魔虎,通体青鳞,一共三百六十五片,你要画出鳞片的质感。”
“四爪如墨,趾间有利刃弹出,长三寸。”
“额头上的竖眼,是金色的,瞳孔是血红色,要画出它的凶戾。”
“还有它的牙,上下各十八颗,每一颗都要像一柄短剑。”
他描述得非常详细。
每一个细节,都和我上一世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从书里看到的“标准答案”。
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答案。
柳飞烟和张大雷也围了过来。
“听见没?岳师兄说的,一个字都不能错!”
“对,特别是那只眼睛,一定要画得凶!”
他们三个,像三条毒蛇。
在我耳边,嘶嘶地吐着信子。
试图将他们的意志,灌进我的脑子里,控制我的笔。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他们控制了。
我太害怕了,太想活下去了。
我把岳子风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说什么,我就画什么。
结果……
我握着笔的手,很稳。
一点都没有抖。
我甚至还对着岳子风,微微笑了一下。
“多谢师兄指点。”
“我记下了。”
我的顺从,让岳子风非常满意。
他退后一步,抱着剑,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
“画吧。”
“我们等着你,带我们出去。”
我点点头。
然后,我提起了笔。
笔尖饱蘸墨汁,悬在画卷之上。
柳飞烟和张大雷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我的笔尖。
等着我画下魔虎的第一笔。
然而。
我闭上了眼睛。
我根本没有去想岳子风描述的任何一个细节。
我的脑海里,只有那团光。
那团温暖、纯粹、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光。
那才是真相。
这千兽幻境,考验的根本不是记忆力,不是画技。
它考验的是道心。
是修士能否勘破虚妄,直抵本源。
我的笔,落下了。
不是勾勒线条。
而是在画卷的中心,轻轻一点。
一个墨点。
然后,我以这个墨点为中心,开始用一种奇特的笔法,一圈一圈地向外渲染。
不是在画一头虎。
而是在画一轮……太阳。
4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来自岳子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我没理他。
我依旧闭着眼,全身心都沉浸在我的画里。
我的笔尖在画卷上游走。
时而轻柔,时而凝重。
我体内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向笔尖。
再通过一种玄妙的方式,转化为画卷上的光与影。
这不是单纯的绘画。
这是在“点化”。
我在用我的神意,与守护兽的本源共鸣。
试图将那一缕“道”,留在我的画纸上。
“灵素!你疯了!我让你画虎!你画个圈做什么!”
岳子风的声音更大了,他想冲过来抢我的笔。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挡在了外面。
这是幻境的规则。
作画之时,外人不得干涉。
“岳师兄,她……她好像在画一个蛋?”
张大雷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蛋!我看她就是存心捣乱!”
柳飞烟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黑暗。
“她肯定是嫉妒岳师兄,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
“我就说,不该带这个废物来!”
他们的咒骂,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但我充耳不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笔、墨、画卷。
以及脑海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光。
我能感觉到。
画卷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墨迹。
但渐渐地,它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就像冬日里的阳光。
驱散了这片虚无空间的阴冷。
“不对劲……”
一直没说话的石磊,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没人回答他。
岳子风和柳飞烟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我“画了一个圈”的愤怒中。
岳子风死死地盯着我的画卷。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幻不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书里明明写的是三眼魔虎,只要画出它的凶悍,就能得到认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信仰,开始动摇了。
一个靠着剧本横行的人,一旦剧本失效,他比任何人都脆弱。
我的画,已经接近尾声。
画卷上,没有虎,没有鳞片,没有利爪。
只有一个由无数层次的墨色,渲染出来的,仿佛在自发光亮的圆。
它不是一个平面。
它看起来,有深度,有温度,有生命。
我收起了笔。
缓缓睁开眼。
看着我的作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我两世以来,画得最好的一幅画。
因为它画的,是“道”。
“你……你画完了?”
柳飞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恐惧。
她怕了。
怕我这幅莫名其妙的画,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没看她。
我转头,看向岳子风。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惨白。
他看着我的画,眼神里全是茫然和失控。
“你……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举起画卷,向他们展示。
“你们觉得,它是什么?”
“一个球?”张大雷说。
“一个饼?”柳飞烟说。
岳子风咬着牙:“一派胡言!”
我笑了。
笑得很轻。
“岳师兄,你不是说,让我信你吗?”
“可比起你,我更相信我的笔。”
“我的笔告诉我,我们看到的那头老虎,是假的。”
“它只是一个壳,一个用来吓唬人的空壳子。”
“而这个,”我点了点画卷上的光团,“才是它的心。”
“一派胡言!”
岳子风彻底失态了,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灵素,你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你会被守护兽撕成碎片的!我们都会被你害死!”
“是吗?”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拿着画卷,转身,走向黑暗的最深处。
根据规则,那里应该有一个石台。
用来放置画作,接受评判。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石台。
它冰冷,粗糙。
我将画卷,轻轻地,放在了石台之上。
然后,退后。
等待审判。
整个空间,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石台,没有任何反应。
柳飞烟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恶毒的笑容。
“看吧!我就说吧!废物就是废物!”
“岳师兄,我们快想办法跑吧!守护兽要发怒了!”
张大雷也吓得腿软。
“完了完了……”
岳子风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种病态的希望。
他希望我错。
因为只有我错了,才能证明他的“剧本”是对的。
他的世界,才不会崩塌。
他甚至开始狞笑。
“灵素,准备好受死了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5
石台上的画卷,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被照亮。
是它自己,在发光。
画卷中心那个墨色的圆,开始流淌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很柔和。
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生命力。
瞬间,就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雷的牙齿在打颤。
柳飞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眼睛瞪得像铜铃。
岳子风的狞笑,也凝固在了嘴角。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恐惧。
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只有石磊,满眼都是震撼和好奇。
“光……画里,竟然能生出光来……”
画卷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那个墨色的圆,彻底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太阳。
它缓缓地从画卷上浮起,悬停在半空中。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气息,向四周扩散开来。
之前那头魔虎带来的阴冷和暴戾,被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吼!
又是一声咆哮。
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和威吓。
反而带着一丝……喜悦?
像是在欢迎什么。
我们头顶的黑暗,开始褪去。
露出了幻境本来的面目。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空间。
而是一座宏伟的石殿。
石殿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
门上,雕刻着无数珍禽异兽。
而我们面前,那个金色的小太阳,开始变化。
它伸展,扭曲,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最终,变成了一头……
一头通体由光芒构成的小老虎。
它没有青色的鳞片,没有凶恶的竖眼。
它看起来,有点……萌。
它歪着头,看着我们。
然后,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跑到了我的脚边。
用它那光芒构成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小腿。
整个石殿,鸦雀无声。
柳飞烟和张大雷,已经完全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看着那只在我脚边撒娇的光老虎,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岳子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
是打击太大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剧本”。
他赖以生存的根基,塌了。
“不……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念叨着。
“书里写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理他。
我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光老虎的头。
触手温暖,像是在摸一团凝固的阳光。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经石化的众人。
最后,停在岳子风的脸上。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岳师兄。”
我的声音,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旷的石殿里。
“你说的对,它是一头虎。”
“但你没说对的是,它不是一头魔虎。”
“它是一头,光之虎。”
“它代表的不是毁灭和恐惧,而是新生和守护。”
“你让我画它的凶戾,等于是在侮辱它。”
“你说,它怎么会给你开门呢?”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岳子风的心上。
他的脸,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轰隆隆——
石殿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耀眼的光芒,和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通关了。
我,用一团光,而不是一头虎,打开了千兽幻境的门。
我拍了拍光老虎的脑袋,它亲昵地又蹭了蹭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石台上的画卷里。
画卷光芒内敛,自动卷起,飞到了我的手中。
我能感觉到,这幅画,已经成了一件灵器。
一件,只属于我的灵器。
我拿着画卷,第一个,走向那扇门。
路过岳子风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我学着他之前的样子,靠过去,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岳师兄,你的书,是不是看的盗版啊?”
“里面的内容,好像不太准呢。”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昂首,挺胸。
走进了门后的光芒里。
留下身后一地破碎的三观,和一颗摇摇欲坠的道心。
6
门后的世界,别有洞天。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亮如白昼。
最中央,有一个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呈现出牛奶般的乳白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浓郁的灵气,就是从这个水潭里散发出来的。
“万年灵乳!”
柳飞烟的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她第一个冲了过去,趴在潭边,看着那一池灵乳,眼中全是贪婪。
“发了!我们发了!”
张大雷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这一池子灵乳,要是都吸收了,我能直接突破到筑基期!”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万年灵乳,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一滴,就能让凡人脱胎换骨。
一池子,足以让一个宗门崛起。
只有岳子风,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看灵乳,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有怨毒,有嫉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我没理他们。
我走到潭边,却没有像他们那样激动。
因为我知道,这池灵乳,有古怪。
上一世,我虽然死了,但在临死前,我看到他们也找到了这个水潭。
然后,他们为了争夺灵乳,自相残杀。
最后,岳子风杀了所有人,想要独吞。
结果他刚碰到灵乳,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身受重伤。
这灵乳,根本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闭上眼,再次开启神意。
很快,我就“看”到了。
这水潭的底部,盘踞着一股意志。
一股与之前那头光老虎同源的意志。
它是这池灵乳的守护者。
它在评判。
评判我们这些闯入者,谁才有资格,享用这份机缘。
而评判的标准……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石殿入口的方向。
标准,就是刚才在千兽幻境的表现。
“哈哈,都是我的!”
张大雷已经等不及了,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就准备跳进水潭里。
“我先来!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站住!”
我冷喝一声。
张大雷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看我。
“干什么?灵素,你别以为你侥幸过了一关,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这灵乳见者有份,我先占一份怎么了!”
柳飞烟也帮腔:“就是!你一个废物,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还想独吞不成?”
她已经把我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我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地看着他们。
“我不是想独吞。”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这灵乳,你们碰不了。”
“哈哈哈哈!”张大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碰不了?你看我碰不碰得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潭里。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他畅快地在水潭里游了一圈,灵乳温和地包裹着他。
浓郁的灵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舒爽的表情。
“爽!太爽了!”
柳飞烟见状,也立刻跳了下去。
和张大雷一样,安然无恙。
瞬间,我的脸,成了被打的那一个。
柳飞烟从水潭里探出头,得意地看着我。
“灵素,看到了吗?碰不了?”
“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想吓唬我们吧!”
“真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张大雷也附和道:“就是,差点被她骗了!”
岳子风的脸上,也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嘲讽,又回来了。
仿佛在说:看吧,你就算侥幸对了一次,也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只有石磊,站在潭边,皱着眉,没有动。
他看着在水里狂欢的两人,又看了看平静的我。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张大雷和柳飞烟,像两个饿死鬼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灵乳里的能量。
他们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很快,就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
“要突破了!我要突破了!”
张大雷兴奋地大吼。
然而。
就在他即将突破的那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他体内的灵力,突然失控了。
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了起来,脸上青筋暴起。
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旁边的柳飞烟,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她惊恐地尖叫,想爬出水潭。
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水里。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啊!”
他们的惨叫声,在溶洞里回荡。
听起来,毛骨悚然。
岳子风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看着水潭里的两人。
石磊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说了,你们碰不了。”
“这万年灵乳,洗涤的是道心。”
“心有尘埃者,非但无益,反而会引火烧身,灵力反噬。”
我的目光,扫过岳子风。
“在幻境里,你们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它,都知道。”
“它在评判,你们的‘心’,配不配得上这份机缘。”
“现在看来,你们的心,很脏啊。”
我看着水潭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两个人。
“你们现在吸收的,不是灵乳。”
“是毒药。”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谁是瞎子?
现在,一目了然。
7
“救……救我……”
柳飞烟在水潭里挣扎,向岳子风伸出手,眼中全是哀求和恐惧。
她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裂缝中逸散出来。
她的修为,在倒退。
张大雷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的情况比柳飞烟更糟。
他本就是体修,吸收的灵乳更多,此刻的反噬也更猛烈。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得过大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岳子风站在潭边,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救?
怎么救?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他引以为傲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他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求助,有畏惧,有不甘。
我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救不了他们。”
“这是他们道心的审判,外人插不了手。”
“除非,他们自己能勘破心魔,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勘破心魔?
对柳飞烟和张大雷这种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他们的道,就是依附强者,欺凌弱者。
他们的心魔,就是他们自己。
“不……岳师兄……救我……”
柳飞烟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看着岳子风,眼神从哀求,慢慢变成了怨毒。
“岳子风……你这个骗子……你害了我……”
张大雷也是一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岳子风,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神里的怨恨,仿佛要将岳子风生吞活剥。
岳子风被他们看得连连后退。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这诡异的灵乳。
而是这两个即将死去的人的眼神。
那眼神在告诉他,他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门后的真相。
机缘,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它总是伴随着考验。
心性,才是修仙路上,最重要的一关。
过不了这一关,给你再大的机缘,也是催命符。
“我……我该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石磊,突然开口问我。
他的脸上,满是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脑一热跟着跳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想下去吗?”
石磊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想了。”
他看着水潭里的惨状,心有余悸。
“我……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我的心,也不干净。”
“我刚才,也动了贪念。”
“我怕我下去,会跟他们一样。”
他倒是个老实人。
我点了点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你的道心,还有救。”
我指了指水潭。
“这灵乳,你不能泡。”
“但你可以取一瓢。”
“只取一瓢,回去之后,慢慢炼化,磨砺心性。”
“能得到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石磊眼睛一亮。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灵素师妹指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走到潭边,真的只取了一瓶。
取完之后,立刻退开,看都不再看那满池的灵乳一眼。
这份定力,已经超过了外门九成九的弟子。
水潭里,柳飞烟和张大雷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们的身体,不再开裂。
而是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慢慢融入了乳白色的潭水里。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很快,水潭就恢复了平静。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溶洞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死一样的寂静。
岳子风看着那平静的水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如果不是他蛊惑,不是他那套自信满满的“剧本论”,他们根本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轮到你了。”
我淡淡地开口。
岳子风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我。
“你……你想干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同时握紧了腰间的剑。
我笑了。
“我不想干什么。”
我走到潭边,在岳子风和石磊震惊的目光中。
伸出手,探入了乳白色的潭水里。
8
我的手,浸入潭水。
没有反噬,没有疼痛。
只有一股温暖、纯粹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缓缓流入我的身体。
像母亲的抚摸。
水潭里的那股意志,在对我表达亲近和欢迎。
因为它知道,只有我,看懂了它的本质。
只有我,对它抱有敬意。
我回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岳子风。
“看到了吗?”
“这就是区别。”
然后,我不再理他。
我盘膝坐下,就坐在潭边,开始运转功法。
整个水潭的灵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我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暴涨。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筑基。
但我停下了。
我强行压制住了突破的冲动。
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后患无穷。
这次的机缘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来沉淀。
即便如此,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的我,是一条小溪。
那现在的我,就是一条奔涌的江河。
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中,带着一丝丝黑色的杂质。
是我体内的丹毒和旧伤。
在万年灵乳的洗涤下,被尽数排除了。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神清气爽,脱胎换骨。
而对面。
岳子风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嫉妒、愤怒、恐惧、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变得无比扭曲。
他最看不起的废物,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华丽的蜕变。
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最大机缘,被这个废物,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而他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还赔上了两个队友的性命。
他引以为傲的“剧本”,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这个“先知”,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人。
岳子风,疯了。
“为什么!”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
“为什么是你!凭什么!”
“你不过是个废物!一个画画的!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一切!”
“这机缘,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润如玉的假象。
彻底暴露出了他自私、偏执的本性。
他拔出了剑。
剑尖,直指着我。
剑身上,灵光吞吐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稳。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他开始自己找理由了。
“你肯定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守护兽!对!一定是这样!”
“你这个妖女!我要杀了你!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恼羞成怒。
当一个人的谎言被戳穿,他又无力反驳时。
剩下的,就只有暴力了。
石磊见状,立刻横跨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盾牌,对着岳子风,一脸警惕。
“岳师兄!你想干什么!”
“灵乳本就是无主之物,灵素师妹能得到是她的本事,你不能强抢!”
他虽然憨,但道理还是懂的。
“滚开!”
岳子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对着石磊怒吼。
“石磊!你敢拦我?你是不是也跟她一伙的!”
“我告诉你,今天谁拦我,谁就得死!”
我从石磊身后走了出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磊师兄,让开吧。”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石磊回头,担忧地看着我。
“可是……他修为比你高……”
虽然我刚刚突破,但岳子风毕竟是外门第一,早就炼气九层巅峰了。
他的剑,很快。
我对他笑了笑。
“放心。”
“现在的我,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我说的,不是修为。
是境界。
我的道心,在刚才的顿悟中,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我看向岳子风,眼神平静如水。
“岳子风,你真的想动手吗?”
“你确定,你能承受得起后果?”
我的平静,愈发刺激了岳子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看剑!”
他不再废话,一剑刺了过来。
剑光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直取我的咽喉。
这是下了死手。
他想杀了我。
然后告诉自己,只要杀了我,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他的剧本,就还能继续。
天真得可笑。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对那致命的一剑,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
我抬起了手。
不是格挡。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叮。
一声脆响。
岳子风那快如闪电的剑,就那么被我,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我的喉咙,不足半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死寂。
石磊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而岳子风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彻骨的,骇然。
9
岳子风懵了。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的追风剑法,以快、准、狠著称。
全力一击,就算是一块精铁,也能瞬间洞穿。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废物”,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试图把剑抽回来。
但他发现,他的剑,像是被两座大山夹住了一样。
纹丝不动。
我那两根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此刻却蕴含着他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你……你……”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恐惧,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爬上来,缠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快要窒息。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片淡漠。
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我说了,你我,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岳子风最后的尊严。
“不!我不信!”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他想用灵力,把我震开。
我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岳子风那柄下品灵器级别的长剑,从中断裂。
剑尖部分,还被我夹在手里。
剑身,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噗!
岳子风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灵剑被毁,他心神受创,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我手中断掉的剑尖,和地上半截的剑身。
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变得空洞,绝望。
毁了。
全毁了。
剑没了,道心碎了。
他最大的依仗——那个所谓的“剧本”,也成了一场笑话。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先知”,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他最瞧不起的人。
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石磊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徒手断灵器……
这……这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灵素师妹吗?
这简直比宗门里的长老还猛啊!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我没再看岳子风。
这种人,已经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了。
我把手中断剑随手一扔。
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溶洞。
机缘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等等!”
石磊突然叫住了我。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岳子风,有些为难地问。
“灵素师妹,他……他怎么办?”
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
岳子风还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个傻子。
他虽然想杀我,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我淡淡地说道:“随他吧。”
“杀他,脏了我的手。”
“废他,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一个道心破碎的修士,比凡人还不如。
能不能走出这个秘境,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石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觉得我做得对。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岳子风咎由自取。
我带着石磊,向溶洞的出口走去。
我们身后,岳子风似乎终于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再叫嚣,也没有再求饶。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我知道他在看我。
但我不在乎。
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还能做什么呢?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踏出溶洞出口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岳子风声嘶力竭的,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吼声。
“灵素!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书里写的……书里写的,千兽幻境之后,还有一关!叫‘画地为牢’!”
“那是专门为画修准备的绝杀之阵!”
“只要进去,就会被自己的画困死!哈哈哈!”
“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大笑着。
画地为牢?
我脚步一顿。
这个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
但上一世,我死得太早,根本没到这一关。
石磊也紧张起来。
“灵素师妹,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眼前的景象,就突然变了。
原本的出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空无一物,无边无际。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我们牢牢锁在原地。
而我储物袋里,那幅刚刚画好的《光虎守护图》,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悬浮在我们面前。
画卷展开,上面的光老虎,似乎活了过来。
它从画里一跃而出,落在我们面前。
只是这一次,它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亲昵。
而是……冰冷的杀意。
10
光老虎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眨眼间,就从一只小猫,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兽。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温暖,变成了狂暴。
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吼!”
它对着我,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里,充满了警告和敌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石磊吓得后退一步,紧张地举起了盾牌,“它不是你的守护兽吗?怎么……”
我皱起了眉。
我也没搞懂。
这光老虎,是我亲手“点化”的,与我神意相通。
它不可能背叛我。
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
我抬头,看向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神意散发出去,很快就找到了源头。
这个空间,是一个阵法。
一个非常高明的阵法。
它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画”本身。
能扭曲画的“意”,将画师创造出来的生灵,变成攻击画师的傀儡。
这就是“画地为牢”。
果然,是为画修准备的绝地。
“哈哈哈!没用的!”
岳子风的声音,从阵法外传来,带着一丝癫狂。
“灵素!这是上古大能布下的阵法,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画修!”
“你画的东西越强,反噬就越厉害!”
“你画出了守护兽的本源又怎么样?现在,它就是你最强的敌人!”
“你就等着,被自己的作品,撕成碎片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在他看来,我死定了。
天道轮回,我终究还是要死在他设想的“情节”里。
光老虎,动了。
它四肢一蹬,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向我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一股灼热的劲风。
“小心!”
石磊大吼一声,想挡在我前面。
但我拉住了他。
“退后。”
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这是我的画,我自己来解决。”
我看着扑面而来的光老虎,眼神里,没有恐惧。
反而有一丝……怜悯。
“被扭曲了意志,一定很痛苦吧?”
我轻声说道。
光老虎似乎顿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又被狂暴所取代。
它张开大嘴,露出由光芒构成的利齿,向我的脖子咬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抬起了我的右手。
伸出食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乳白色的气流。
那是,刚刚吸收的万年灵乳的本源精华。
我将这缕精华,凝聚在指尖。
然后,迎着光老虎的血盆大口。
轻轻地,点在了它的额头上。
不是攻击。
是安抚。
“醒来。”
我轻声说。
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通过我的指尖,一股纯净、温和的意志,注入了光老虎的体内。
像一股清泉,洗涤着它被阵法扭曲的意志。
光老虎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距离我的脖子,只有一寸之遥。
它身上的狂暴气息,开始迅速消退。
金色的瞳孔里,冰冷的杀意,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挣扎,最后,是清明。
它看着我,眼神恢复了之前的亲昵。
它呜咽了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然后,用它的大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我的手指。
我笑了笑。
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了。”
阵法外。
岳子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阵法里的一幕。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它……它怎么会……”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连上古大阵,都奈何不了我?
为什么,我总能做出,超出他“剧本”理解范围的事情?
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没理会他的崩溃。
我安抚好光老虎,然后抬起头,看向这片阵法空间。
眼神,一点点变冷。
“画地为牢?”
“用我的画,来困住我?”
“真是,班门弄斧。”
我松开光老虎。
它乖巧地退到我身后,像个忠诚的卫士。
我伸出右手。
这一次,我没有用笔。
我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
在这片白茫茫的虚空中,开始作画。
我画的不是山,不是水,不是任何具象的东西。
我画的,是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
阵法!
石磊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
以阵破阵?
而且还是徒手画阵?
灵素师妹,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我的速度很快。
无数的符文,在我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这片空间里。
整个阵法,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白茫茫的空间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像是即将破碎的镜子。
“你在干什么!住手!”
岳子风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意识到,我不是在破阵。
我是在……反控这个阵法!
晚了。
我落下最后一笔。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然后,所有的禁锢之力,都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和这个“画地为牢”的阵法,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我,成了这个阵法的新主人。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阵法外,那个惊恐万状的人身上。
“岳子风。”
“你不是喜欢‘画地为牢’吗?”
“现在,轮到你了。”
11
我心念一动。
整个阵法空间,开始急剧收缩。
原本白茫茫的墙壁,变成了透明的。
我和石磊,缓缓地从阵法中升起,回到了之前的溶洞里。
而岳子风,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那个不断缩小的空间里。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惊恐地尖叫,手脚并用地拍打着透明的墙壁。
但那墙壁,坚不可摧。
最终,那个“画地为牢”的阵法,缩小成了一个一丈见方的透明立方体。
将岳子风,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标本。
他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我们只能看到他张着嘴,无声地呐喊,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石磊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囚笼”,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变成了……崇拜。
太强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已经不是普通修士的手段了。
我走到那个立方体前。
光老虎,就跟在我脚边,像一只温顺的大猫。
我看着里面,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平静地开口。
“岳子风,我们来聊聊吧。”
他听不见。
但我知道,他看得懂我的口型。
“你一直觉得,你很特殊,对吗?”
“因为你手里,有一本‘剧本’。”
“你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该是你的配角,你的垫脚石。”
“你想杀谁,谁就该死。”
“你想抢谁的机缘,谁就该乖乖奉上。”
“因为,‘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岳子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
因为,我全都说对了。
“你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剧本,会失灵,对吗?”
“为什么我这个本该死掉的‘炮灰’,会一次又一次地,打乱你的计划?”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我伸出手,轻轻贴在透明的墙壁上。
“因为,你所谓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或者说,它不完整。”
岳子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让你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那本‘书’,是谁写的?”
“你真的以为,你是天选之子吗?”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
“你错了。”
“你,和我一样,都只是一颗棋子。”
“只不过,你是那颗,自以为是棋手的棋子。”
“这个秘境,与其说是前辈大能的传承之地,不如说是一个‘筛选场’。”
“它筛选的,不是修为,不是天赋。”
“而是道心。”
“像柳飞烟和张大雷那种心术不正的,会被灵乳反噬,死不足惜。”
“像石磊师兄这样心有敬畏,知错能改的,能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小机缘。”
“而像你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对天地毫无敬畏之心,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这个筛选场,最需要‘清理’掉的垃圾。”
“你手里的那本书,就是对你的终极考验。”
“它给了你‘先知’的能力,给了你无数的捷径。”
“它想看看,当一个人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后,是会用它来敬畏天道,帮助他人。”
“还是会用它来满足私欲,视众生为蝼蚁。”
“可惜,你选了后者。”
“所以,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的话,彻底击溃了岳子风的心理防线。
他瘫倒在囚笼里,眼神空洞,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假的……都是假的……”
“骗局……这是一个骗局……”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主角。
他只是一个,被更高层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一个用来测试人性的,可悲的实验品。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
真相,往往比刀剑,更伤人。
我收回手,不再看他。
“石磊师兄,我们走吧。”
“那……他呢?”石磊指了指囚笼。
“就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我淡淡地说道。
“这个囚笼,会一直存在。”
“直到,他哪一天,勘破了‘我执’,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敬畏。”
“或许,他还有出来的一天。”
“又或许,他就将在这里,与孤独和悔恨为伴,直到寿元耗尽。”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转身,向着真正的出口走去。
光老虎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我的画卷里。
这一次,秘境之行,真的要结束了。
岳子风,你以为你拿着剧本。
却不知道。
你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活在了别人的画本里。
而现在。
该我,来画我自己的故事了。
12
我和石磊,顺利地走出了万兽秘境。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秘境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柳飞烟和张大雷,死了。
岳子风,被永远地困在了他自己的执念里。
我们进去时是五个人,出来的,只有两个。
修仙之路,果然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灵素师妹,这次……多谢你。”
石磊站在我身边,对着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憨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和敬佩。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已经……”
我扶住了他。
“石磊师兄,你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的选择,救了你自己。”
“如果你当时,也和他们一样,对我起了歹念。那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这,比任何机缘都重要。
石磊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装满万年灵乳的玉瓶。
想递给我。
“这个,还是你拿着吧。我受之有愧。”
我推了回去。
“这是你应得的。”
“我说过,一瓢,就是你的机缘。”
“好好利用它,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石磊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灵素师妹,以后但有差遣,我石磊,万死不辞!”
说完,他对我再次一拜,然后转身,大步向宗门走去。
他的背影,比来时,要挺拔得多。
我看着他走远,也转身,准备离开。
这次秘境之行,我收获巨大。
不仅修为大进,还得到了一件本命灵器《光虎守护图》,更重要的是,我的画道,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画意”之上,是“画道”。
我,已经摸到了那层门槛。
回到宗门,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岳子风等人未归,只有我和石磊回来了。
我一个“废物”,修为还暴涨到炼气九层巅峰。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到时候,质问,调查,审判,一定会接踵而来。
宗门里的那些长老,可不是岳子风那种蠢货。
不过,我不在乎。
以前的我,会害怕,会惶恐。
但现在,不会了。
实力,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谁敢来找麻烦,我就用我的笔,让他们知道。
画修,不是废物。
画修,也能杀人。
而且,杀人不见血。
就在我准备回我那破旧小院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是宗门的执法堂长老,李玄。
一个以铁面无私,修为高深著称的老头。
据说,他已经金丹后期了。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灵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跟我来一趟。”
我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带我去执法堂。
而是带我去了宗门的禁地,后山的一座竹屋前。
竹屋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
是宗主。
那个据说已经闭关百年,冲击元婴期的宗主。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点小事,怎么会惊动他?
宗主睁开眼,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温和,却比李玄长老的目光,更让我感到压力。
在那双眼睛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孩子,把你在秘境里的经历,都说一遍吧。”
宗主的声音,很慈祥。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从岳子风邀请我,到千兽幻境的考验,再到万年灵乳的审判,以及最后的画地为牢。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包括岳子风是穿书者的事情。
因为我知道,在这样的大能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说完,竹屋里一片寂静。
李玄长老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
而宗主,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天意,果然难测。”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你能勘破虚妄,守住本心,很好。”
“画道一途,本就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是他们,着相了。”
他又看向李玄长老。
“岳子风之事,就此定性为心魔入体,陨于秘境。”
“柳飞烟、张大雷,同理。”
“灵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玄长老立刻躬身。
“是,谨遵宗主法旨。”
宗主最后看向我。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做我青玄宗,画道一脉的,唯一传人?”
我,愣住了。
我看着宗主,看着他眼中那如星海般深邃的智慧。
我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
或许,从岳子风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在他的注视之下。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全局。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两世为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认可,被保护的感觉。
我跪下,对着宗主,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坚定而清晰。
“弟子灵素,拜见师尊!”
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我是青玄宗宗主亲传,画道一脉的,未来。
我的画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而这个世界,都将成为,我笔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