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秦慎之忽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他刚刚就升起了一个念头:全杀了!
而他之所以会有这念头,只是因为:周尚这一家人,都是普通人。
于他而言,杀他们的难度,跟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么“单纯”的思路,没别的原因。
入魔。
秦慎之脑中冒出了这个词。
如果没有恩怨,也不为利益,只是因为没难度,所以想杀人就杀人,那这跟入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等于是,被力量反操控了。
一个武者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放纵心里所有的欲望,并且付诸实际行动。
那他最终的结果,一定就是被力量反噬,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秦慎之给自己敲了敲警钟。
他也忽然就有点明白了,所谓的“心境”。
“啪啪啪”。
秦慎之拍了拍门。
“谁啊?”
周尚的声音响起。
随后便是开门声。
门一打开。
四目相对。
周尚明显一惊。
他眼神下意识扫过秦慎之的四肢,眼中惊讶之色更甚。
但他确实是个老阴批,很快便控制住表情,露出笑脸:
“原来是秦兄弟?这么久没见,秦兄弟怎么有空上门了?”
“对了,你辞去酒楼的差事后,上哪发财去了?也不想着带带哥哥。”
这熟络的口吻,搞的好像他真跟秦慎之关系很好一样。
秦慎之也回了个笑容,冷笑。
而后径直凌空一掌,把周尚家的门,击的粉碎。
周尚看的僵在原地。
真气外放,凌空打物,这是气海境以上的武者才有的手段,武启界无人不知。
周尚吞了口唾沫,缓解有些发干的喉咙,颤颤巍巍的开口:
“没,没想到秦,秦公子竟然是位武者,而且修为还如此高深,小,小人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秦慎之冷淡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会来找你吧?”
“不……”
周尚下意识摇头想否认,但对上秦慎之那双冷漠的,好似将他看透了一般的眼眸时,又停住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颔首,却没敢出声。
秦慎之面无表情的模样:“你家有几口人?”
周尚闻言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秦公子,事情是小人做的,跟小人一家老小无关啊!求求您放过他们,要杀要剐,您冲我来就好。”
显然,他以为秦慎之是要将他满门抄斩了。
但秦慎之显然并没有这想法。
不然他早都直接动手了,还在这跟周尚哔哔什么?
“一个人10两银子,你能保住你家几口人,就看你自己了。”
秦慎之话音落下。
周尚只愣了片刻,随即飞速起身,往屋里跑去。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木盒,又跑了回来。
“秦公子,这里是我家的全部积蓄,一共有80两,全给你!我家只有6口人。”
周尚跪在地上,捧着木盒献给秦慎之。
秦慎之接过木盒,挑开看了看。
8个十两的银锭,码放的整整齐齐。
果然,抄家比越货来钱快。
他关上木盒,拿在手里,又示意道:“走吧,带我去找你那晚找来那四个人。”
幕后黑手该死。
工具人他也没打算放过。
那特么可是直接动手,生生把他四肢给敲断的人!
“这……”
周尚一脸犹豫的表情:“他们,他们是玄虎帮的人,您确定要去找他们吗?”
玄虎帮在春霖城的名气可是不小。
堪称是春霖城第一大帮。
帮主刘三通,乃是黄庭境武者。
列举春霖城前五的高手,他绝对能跻身其中。
这种势力在春霖城,是真没多少人敢招惹。
不过。
当初顾栀柠来春霖城调查的,不就是这个玄虎帮吗?
秦慎之还记得,顾栀柠说的是这个玄虎帮疑似与魔教有勾结。
跟魔教勾结这事不管是真是假。
但玄虎帮追杀春晓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这件事,那可是真真切切的。
而以楚芸溪那为了点利益,不惜出尔反尔,翻脸无情的小气性格。
她能放过这玄虎帮?
全帮灭绝这种事,春晓宗这种正道宗门,肯定干不出来。
但玄虎帮的那些主要人物。
秦慎之不觉得他们现在还能好好活着的。
而且,会接这种废普通人的单子的人,也只能是那些小喽啰。
所以,他有啥不敢去的?
秦慎之下意识一通分析,才做了决定。
而后他又忽的反应过来:老子带复活挂的,这么小心翼翼的干嘛?
这慎之又慎的性格,真得改改才是。
“带路。”
秦慎之冷淡开口。
周尚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低头应道:“好。”
如果有选择,他肯定不会带这个路。
神仙打架,永远是凡人遭殃。
玄虎帮和秦慎之,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当然不愿掺和。
可是……他没得选。
……
月明星稀。
此时正值秋季。
秋风本就冷冽。
夜晚的秋风就更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秦慎之跟着周尚走了一阵后,在一个大院前停下。
周尚示意道:“这里是玄虎帮的一处驻地,我上次就是在这找的人。”
秦慎之眼眸一抬:“把那天晚上那四人找出来。”
“这……”
周尚满脸为难:“可是我也不清楚,那天晚上是哪四个人。我只是给他们钱,他们自己安排人去的。”
秦慎之了然颔首。
映月瞬间出鞘又归鞘。
周尚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后瘫倒在地。
秦慎之不会滥杀无辜,但不可能连这幕后黑手都放过。
玄虎帮这驻地的大门是开着的。
秦慎之没怎么犹豫,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正当他还在想着,该怎么找到那四个人。
有像是巡逻的人迎了上来:
“你干什么的?”
秦慎之看了那人一会儿,忽的露出了笑脸。
没错,很巧,这人正是那天晚上那四人之一。
没有回话。
映月出鞘。
鲜血与手臂一同飞出。
“敢叫就死。”
秦慎之将映月架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张大了嘴,但呼痛声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还记得我吗?”
秦慎之看着那人轻声问道。
那人瞪眼看了他半晌,猛猛摇头。
唰!
刀光一闪。
又是一只手臂飞出。
秦慎之再度开口:“现在呢?想起来了吗?”
那人满脸痛苦之色,又忽的怔住,结结巴巴的张嘴:
“是,是,是你!”
“想起来了就好。”
秦慎之满意点头,又问道:“其他三人呢?都还在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要是不在了,我可就只能折磨你了。”
那人立马应声:“在,他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