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你个收尸的,还不赶紧向宗门请辞。”
一大清早赵玄就跑到帝陵禁制前大喊。
林天慢悠悠站到禁制前:“关你屁事,这是宗门的决定。”
赵玄那张俊朗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林天!你这个卑贱的杂碎!”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山石上,炼体九重的力量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轰得粉碎。
碎石四溅,擦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屈辱和嫉妒在疯狂燃烧。
凭什么?
一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收尸人,凭什么能待在他梦寐以求的圣地里?
凭什么他被那该死的禁制挡在外面,像个小丑一样无能狂怒?
强闯,是不可能了。
那禁制连接着整个帝陵的大阵,别说是他,就是普通的长老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赵玄死死盯着帝陵深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以为当个缩头乌龟就没事了?”
“林天,我不仅要把你从里面揪出来,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整个青云宗都混不下去!”
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宗门执事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执事堂。
掌管宗门弟子资源分配与日常事务的核心地带。
一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在批阅卷宗。
他就是执事堂的掌权者之一,赵玄的亲叔父,赵德。
“叔父!”
赵玄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赵德眉头一皱,放下了笔。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你不是去帝陵瞻仰女帝仙颜了吗?怎么这副德行?”
提到帝陵,赵玄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别提了!那个叫林天的杂役,他……他竟然不让我进!”
“哦?”赵德有些意外,“他敢拦你?”
“他凭什么不敢?他现在是宗主亲封的守陵人,有帝陵大阵护着,简直无法无天!”
赵玄咬牙切齿,“叔父,这事儿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赵德品了口茶,不紧不慢。
“宗主的决定,自有宗主的道理。一个杂役而已,你跟他置什么气?”
他心里其实也不爽。
守陵人这个美差,他本来是想运作给自己那个同样是内门天骄的亲孙子的,结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役给截了胡。
“不是置气!”赵玄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格外阴森。
“叔父,您想过没有?一个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杂役,一个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废物,他凭什么能一飞冲天?”
“他凭什么能指出连太上长老们都没发现的阵法问题?”
赵德的动作停住了,眯起了眼睛。
确实,这也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地方。
赵玄看出了叔父的动摇,抛出了他早已编织好的,最恶毒的那个可能性。
“因为他根本不是靠运气!叔父,你想,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收尸人!
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跟尸体打交道!”
“我怀疑,他根本就修炼了一种能够窃取尸体本源的歹毒邪功!”
嗡!
赵德的脑袋里响起一声轰鸣,握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窃取尸体本源的邪功!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但又该死的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林天这个杂役为何能离奇逆袭!
赵玄继续添油加醋,声音里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悲愤。
“他不是懂阵法,他是专业对口啊!宗主和长老们都被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给骗了!
这是引狼入室!是让一只专吃死人肉的豺狼,去守护我们最敬爱的女帝仙躯啊!”
“这要是让他得手了,女帝的帝躯本源被他偷了去,那将是整个宗门的奇耻大辱!”
啪!
赵德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他猛地站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此话当真?”
“我没有证据,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赵玄斩钉截铁,“叔父,为了女帝的安危,为了宗门的清誉,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阻止他!”
赵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谣言太毒了。
一旦传出去,无论真假,林天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赵德,不仅能出了自己孙子被抢了位置的恶气,还能站在“保护女帝”的道德制高点上,对林天进行降维打击!
“好!”赵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件事,我来办!”
很快,一个惊悚的流言,如同瘟疫一般在青云宗内门和外门迅速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守陵的林天,是个‘采尸人’!”
“采尸人?什么玩意儿?新出的职业吗?6。”
“屁!是邪修!就是那种能偷取强者尸体力量,化为己用的魔头!
怪不得他一个杂役能逆袭,原来是走了歪门邪道!”
“卧槽!真的假的?那他去守帝陵,岂不是……监守自盗?”
“我的天!女帝的仙躯何等神圣!怎么能让这种人亵渎!宗主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谣言的杀伤力太大了。
它就像一把钥匙,解开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将林天的“不合理”变得“合情合理”。
一时间,无数对林天嫉妒、不忿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将女帝奉若神明的狂热崇拜者,全都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对林天的敌意,瞬间被拉满。
执事堂的会议上。
赵德一脸沉痛地将这个“流言”当众提了出来。
“各位,此事虽是流言,但并非空穴来风!
林天此子来历蹊奇,崛起之路疑点重重,如今宗门内人心惶惶,都担忧女帝仙躯的安危!”
他环视众人,义正辞严地提议。
“我建议,在宗门调查清楚此事之前,为防止嫌疑人利用宗门资源作恶,应暂时冻结林天作为内门弟子的一切资源配给!”
话音刚落,堂内另一位与宗主李庆云素来不合的王长老,立刻抚掌赞同。
“赵执事所言极是!此事关系到女帝安危,绝不可掉以轻心!”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李宗主提拔此子,或许是用心良苦,但我们作为宗门的中流砥柱,有责任进行风险管控。这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为了宗门千秋万代的安稳。
我看,不仅要冻结资源,连他在任务板上的接取资格,也一并冻结了吧!以防他用贡献点兑换什么不该兑换的东西。”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风险管控”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性质立刻就变了。
就算宗主李庆云知道了,也难以直接插手干预。
你总不能说,为了一个有“嫌疑”的弟子,就不顾宗门的“安稳”了吧?
命令,很快被通过。
负责发放月俸的执事,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内门弟子的名册上,将“林天”二字重重划掉。
丹药、灵石、符箓……所有一个内门弟子应得的份例,全部归零。
这还不算完。
赵德更是动用权限,亲自通知任务堂,将林天的身份令牌在任务系统中彻底锁死。
这意味着,林天被彻底断绝了所有从宗门内部获取资源的官方渠道。
他成了一座孤岛。
赵玄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正在自己的庭院中练剑,听到心腹的汇报,他缓缓收剑,脸上露出了极度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干得漂亮!叔父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他得意地擦拭着剑锋,声音冰冷。
“一个刚起步的修士,没了丹药灵石,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我看他拿什么修炼!”
“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就会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到时候,我只需稍加运作,以‘修为不进反退,无能守护帝陵’为由,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从那个位置上踢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乞求他饶恕的凄惨模样。
消息,也传到了帝陵。
一名送饭的杂役弟子,将食盒放在帝陵入口的石阶上,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林天,眼神复杂。
有怜悯,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林……林师兄,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那名杂役弟子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是……是邪修。
执事堂那边,已经把你这个月的月俸,还有……还有接取宗门任务的资格,全都给停了。”
“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放下食盒,逃也似的跑了。
帝陵之外,风雨欲来。
帝陵之内,林天拎着食盒,听完了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半点惊慌,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甚至对着那杂役离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饭菜不错,有心了。”
他转身,帝陵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阴谋。
被断绝了所有资源?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到那座散发着永恒寒意的玄冰玉棺前,轻轻将手掌贴在上面。
断我资源?想饿死我?
真是……太可笑了。
他低头,看着冰棺中那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眼神温柔。
有你在,我拥有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