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千里之外。
一座通体漆黑,被浓郁煞气笼罩的山脉,便是黑煞宗的山门所在。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黑煞大殿内。
一个身穿黑袍,身形干瘦,面容如同骷髅的老者,正坐在由无数人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是黑煞宗宗主,黑煞老魔。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上一个尚且温热的头骨,发出“叩、叩”的轻响。
大殿中央,一个浑身是血,修为被废的俘虏,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王长老,别来无恙啊。”
黑煞老魔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百年前,你从青云宗叛逃,投靠我黑煞宗,本座待你不薄吧?”
那被称为王长老的俘虏,曾是青云宗的一名内门长老,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宗…宗主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饶命?”
黑煞老魔的嘴角咧开一个恐怖的弧度,露出满口黄牙。
“你勾结外人,想偷本座的【黑煞幡】,还想饶命?你这脑回路,属实有点清奇啊。”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王长老面前,蹲下身子,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
“不过呢,本座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回答我一个问题。”
“答得好,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答得不好……呵呵,炼魂堂里的那些小崽子们,最近正缺个好玩的‘玩具’。”
王长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黑煞老魔嫌恶地皱了皱眉,后退半步。
“前段时间,青云宗的落仙钟,响了九声。”
“太初女帝,死了。”
“可本座怎么听说,他们敲完钟,就把帝陵给彻底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盯着王长老,一字一句地问。
“这操作,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王长老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跟不上这个魔头的思路。
“我…我不知道啊宗主!我早就叛逃了,青云宗的事,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
黑煞老魔的语气陡然变冷。
“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甲漆黑,眼看就要点在王长老的天灵盖上。
死亡的恐惧,让王长老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大喊起来。
“等等!宗主!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关于帝陵的!”
黑煞老魔的手指,停在了他额前一寸。
“说。”
王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百年前…我还没叛逃的时候,参与过一次帝陵的加固工程!”
“那时候,我们用宗门的秘宝‘窥天镜’,检测过帝陵核心的能量反应!”
“结果呢?”黑煞老魔追问。
“结果…结果显示,那股生命能量反应,并非‘死寂’!而是一种……一种被强行压制到极点的‘休眠’状态!”
王长老一口气把话说完,紧张地看着黑煞老魔的反应。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黑煞老魔收回了手指,缓缓踱步,眼中的鬼火,越来越亮。
落仙钟响,宣告死亡。
严密封锁,保护圣地。
生命能量,处于休眠。
这三个信息,在他的脑海里,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一个让他自己都心头狂跳的,疯狂的猜测,涌上心头。
太初女帝,根本没死!
她要么是在进行某种凶险无比的涅槃!
要么,就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最虚弱的假死状态!
无论是哪一种。
都意味着,现在的太初女帝,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移动的超级宝库!
一个虚弱的大帝!
她的帝躯!她的帝兵!甚至她拼了命封印的那个“至宝”!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黑煞宗,一飞冲天,称霸整个东荒!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黑煞老魔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大殿中回荡。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李庆云那个废物!他守得住吗?他凭什么守?”
“现在的青云宗,青黄不接,高端战力就那么几个老东西,拿什么跟我斗!”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简直是白给的机缘!是老天爷硬塞到他嘴里的肥肉!
“来人!”
他一声令下。
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内。
“传本座谕令,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这个天大的机缘,我黑煞宗,吃定了!”
很快。
黑煞宗的高层们,齐聚一堂。
当他们听完黑煞老魔的猜测和计划后,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灼热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兴奋。
“宗主英明!”
一个身材肥胖的长老,满脸谄媚。
“青云宗那帮伪君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等机缘,应该由我们取之!”
“没错!干他娘的!只要得到女帝的传承,区区青云宗,弹指可灭!”
黑煞老魔压了压手,制止了众人的狂热。
“此事,不可鲁莽。”
“帝陵毕竟有上古大阵守护,硬闯,乃是下策。”
他看向殿下三位气息阴冷的黑衣人。
“鬼影、血蝠、无痕。”
“你们三个,即刻潜入青云宗后山。”
“本座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帝陵阵法的虚实!”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打草惊蛇!”
那三名黑衣人齐齐躬身。
“遵命!”
这三人,是黑煞宗最精锐的斥候,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精通潜行和破阵之法,手上沾满了血腥。
片刻之后。
三人利用一件名为【隐魔纱】的魔道法宝,完美屏蔽了自身的气息和身形,如同三道真正的鬼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青云宗外围的巡逻弟子。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直接钻进了广阔无垠的后山。
山林寂静,月色清冷。
三人的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头儿,青云宗这帮废物,防守跟纸糊的一样,也太拉了。”血蝠低声传音,语气里满是轻蔑。
为首的鬼影,经验最为老道,他冷冷地回应。
“闭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别忘了宗主的交代,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来旅游的。”
无痕则是一路沉默,他像一条毒蛇,不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阵法痕迹。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直指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太初帝陵。
一场针对林天的致命危机,正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逼近。
半个时辰后。
三道鬼影,出现在了一座宏伟陵墓的外围。
他们藏身于一片巨大的岩石之后,望着那座在月光下散发着永恒寒意的冰宫。
“应该就是这里了。”鬼影的传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浓郁的灵气……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大阵的威压……”血蝠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阵法很强,但似乎……有些地方,能量流动不太稳定。”无痕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
鬼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一个青年,正盘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炼。
那青年,正是林天。
他刚刚利用修复好的聚灵阵,在这里“吸食”药园大阵排出的“尾气”,修炼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三双淬满了恶意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头儿,有人。”
“一个筑基初期的菜鸟。”鬼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守陵人?”
“杀了他,会不会打草惊蛇?”血蝠问。
鬼影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
“一只挡路的蝼蚁而已。”
“无痕,你去处理掉。”
“记住,要快,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