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众人捂住发痛的脑袋从寝室的地板上爬起。
陈时感觉像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自己的脸还有周围人的脸都被那只钼鬼生生扒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五官还在后松了口气，那种脸皮被撕开的刺痛感让他心有余悸。
他再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种发胀的感觉也消失了。
难道说——
他看向了寝室的地面上，那里有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镜。铜镜中是四只长得像钼鬼的东西对着“黄婉月”诡异地笑。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时倍感疑惑，自己好像就是做了个梦，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旁边的苏器先是看了眼手背，发现上面的刺青图案已经消失了，再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个橘色猫猫头像（备注队长），给自己发了几条条消息。
“事情我已经解决，鬼怪被我封印在噩梦中，你和李晓雯带着那面铜镜回来吧。”
“杜涛的葬礼之后我们挑个时间办掉，抚恤金我会发给他的父母。”
“哦，还有，顺便把那两个人也带过来。”
“这两个人挺有意思的，我有事情要和他们谈谈。”
看到消息后，苏器心中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队长在他手上留了个标记，不然他们这群人要被团灭在学校里了。
只可惜——
唉——
苏器和杜涛只见过几面，因为杜涛并不是主力队员，平时也没有和苏器一起出过任务。这次任务苏器也没见过他，看到的也只是假扮他的鬼。
平复好心情，苏器见众人都没受什么伤，便带头走了出去。
走出学校后，众人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头再看一眼这所废弃的学校，陈时和赵立珏都坐上了苏器的车。
插入钥匙，发动机传来振动，苏器缓缓踩下了油门。
李晓雯坐在副驾驶，陈时和赵立珏则坐在后面。
车子开得很平稳，陈时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睡了过去。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待过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门口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佳家福利院”。
推开福利院的铁门，陈时走了进去。
一切，都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
包括那棵陈时最喜欢的枣树。
每到秋天时，陈时都能吃到酸甜可口的枣子。
现在，那棵枣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果实。枣树下面坐着个小男孩，男孩的衣服洗了得发白，上面还打着不少补丁。
那是小时候的陈时。
小陈时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从门口进来的陈时。
“哗哗哗”
枣树的上跳下来另外一个小男孩，他的手里正抓着几枚青色的枣子。
“时哥，新鲜的枣子，吃吗？”
男孩把青色的枣子递给了小陈时。
小陈时抬起头，看了一眼男孩手中发青的枣子，随后摇了摇脑袋。
“我不吃，你吃吧。”
男孩听后，咬了一口手中的枣子。
酸，好酸啊！怎么会这么酸！
男孩感觉自己的脸要被酸到扭曲了，但是，他还是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时哥～这枣子可甜了，你就尝尝吧。”
说着，他还眨巴着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呵呵”
“不吃”
小陈时也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接过了枣子狠狠咬了一口。
“嗯，确实很好吃，非常甜。”
男孩看到小陈时吃得如此香甜，不可置信地再咬了一口。
酸，还是好酸！
小陈时见到男孩又咬了一口枣子，连忙把嘴里还未咀嚼干净的吐掉。
“酸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枣子吃起来很酸，但看到男孩那酸到扭曲的脸庞，小陈时开心地大笑起来。
“时哥你耍我！男孩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他张牙舞爪地冲向小陈时。
“哈哈哈哈，明明是你先耍我的。”
小陈时扔下书本，绕着枣树，躲避男孩的攻击。
两人的嘻笑声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快乐。
在远处静静看着的陈时，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在脚边响起。
一只肥嘟嘟的橘猫正懒懒地趴在陈时脚边。
陈时可以明显看到，那只橘猫的头顶毛发有些稀疏。
“诶？刚刚这里有猫的吗？”
陈时心中产生了疑惑。
“不对啊，我记得福利院是没有养猫的。不过附近。”
“也许是附近的流浪猫跑进了福利院吧。”
陈时推测着。
可是这只橘猫的毛油光水亮的，也不像只流浪猫。
“难道是附近人家养得猫偷偷跑了出来？”
陈时蹲下身体，摸摸橘猫的脑袋，后者则是舒服地眯起眼睛。
“喵——”
那只橘猫伸出爪子朝小陈时的方向指了指。
此刻两个小男孩已经停止了打闹，一起靠在枣树旁望着天空。
“唉，时哥，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男孩好奇地看向小陈时。
“这个嘛，我想去世界各地旅游，收集不同的鬼故事，最后编成一本书！就像这本书。”
小陈时拍了拍面前的《怪谈异闻录》。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那时哥你写完后，我一定要成为第一个忠实读者！”
男孩仿佛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兴奋地蹦了起来。
“那你呢？金目？你之后想做什么？”
小陈时看向上窜下跳的男孩。
男孩转头做了个鬼脸，随后叉腰说道：“我以后啊，要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要体验有钱人的生活，那种一掷千金的豪爽，一口气买好多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我要体验科学家的生活，那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功成名就后受万人敬仰。当然，我也想要成为画家，就像四弟那样，把想要的东西都画下来！”
“四弟？”
小陈时明显愣了一下。
“喵——”
一阵急促的猫叫声下，梦境如同泡泡般破碎。
陈时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呼——终于到了。”
苏器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众人下了车，走进了别墅。
当门打开时，一阵香气扑来。
“哇！队长！你做早餐啦！”
“哇靠，队长，你怎么知道我们饿了，太爱你了队长。”
李晓雯和苏器眼神冒光，如同饥饿的野兽冲向了餐桌。
餐桌是一个大圆桌，上面摆着馄饨、水饺、粥、油条、奶香馒头、小笼包、还有各种下粥小菜。
“出任务累坏了吧，来先吃早饭，我们边说边吃。”
一个面目慈祥，头发秃顶的中年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手中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包子的形状做成了可爱的猫猫头。他的脚边则跟着一只肥嘟嘟的橘猫，懒懒地晃着尾巴。
孟庄将猫猫包放在了一张很矮的桌子上。那橘猫也跟着跳了上去，欢快地吃起来。
陈时这才注意到，那只猫也有点秃顶。
“小陈，小赵，你们也一起来吃早饭吧。”
孟庄洗了洗手，随手擦在自己的裤子上，走向了众人。
随后，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着早饭。
“哇哦，这个咸鸭蛋是我喜欢的味道！队长你居然记得我喜欢吃的这个牌子。”
李晓雯撬开了咸鸭蛋的一部分外壳，将勺子伸进去旋转一圈，便把蛋白以及滋滋冒油的蛋黄挖了出来，倒在了面前的粥中。
“队长，这馄饨也是我喜欢的口味！他们家的馄饨老好吃了。”
苏器拿个大勺，一口就吃下去了好几只馄饨。
陈时和赵立珏也不再客气，坐下吃起来。
不得不承认，餐桌上的奶香小馒头比菜市场买来得好吃多了。奶香小馒头一口就能吃掉一个，细细咀嚼起来有淡淡的甜味，吃下去后嘴里还有股奶香。而菜市场的大白馒头则没有那么细腻的口感，只是量大管饱。
陈时一口气就吃掉好几个。
再端来旁边的面条“呼啦呼啦”吃起来。
面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猪油，面汤里不仅面条还有几根青菜和一块大排。
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再咬一口多汁的大排，再嗦一口面汤，好不快哉！
众人在学校里处于高压环境太久，路上又颠簸了几个小时，此时早已饥肠辘辘。
餐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等到四人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才开始向孟庄汇报起情况。
当说到杜涛被鬼杀死后，陈时注意到孟庄的眼神有明显的波动。
“好了，苏器和李晓雯你们俩，先把那面铜镜放到地下室收容起来，然后去睡觉吧。”
孟庄对二人说道。
“哦耶！”
话音刚落，二人就消失在了餐桌上。
看着二人孩子般的行为，孟庄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好了，接下来该说些正事了。”
孟庄看向两人神情严肃，其中目光在陈时身上停留了一会。
“你们两个，应该感受到了鬼怪的恐怖了吧！”
陈时和赵立珏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这个世界有恐怖的鬼怪，自然也有人和站出来对抗那些鬼怪。”
孟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而这类人，我们把他们称作——称作——称作什么来着？”
“御鬼师。”
赵立珏提醒道。
“哦对，是御鬼师。”
陈时看着尴尬挠头的孟庄，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以，你是来拉拢我们加入御鬼师组织的吗？”
赵立珏盯着孟庄问道。
“额——”
孟庄刚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被赵立珏打断。
“我不会加入的。虽然我很敬佩你们这些为了保护他人而和鬼怪厮杀的英雄，但对我来说，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赵立珏眼神很坚决。虽然因为“诡境行者”app的原因导致他要出入各种闹鬼地，但是这和加入官方组织收容鬼怪是两回事。
前者自己有时候打不过还可以逃跑，但是一旦加入了组织，就会有责任的束缚，有时候想走也走不掉了。
赵立珏还有着大好的青春，可不想某一天“因公殉职”。
当然他非常敬佩那些为了保护他人而甘愿献出自己生命的人，正因为自己做不到，才越发敬佩那些英雄。
“咳咳，你们两个可能有些误会。御鬼师组织不是你们想加入就能加入的。你们要先参加每年的公务员国考或者省考，考上编制。在这之后，你们需要参加御鬼师专用的心理测试和能力水平测试以及身体健康测试。在确保你们身心健康后才能入职。”
孟庄解释道。
“你是说，我们想要为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财产和厉鬼搏杀的前提是——要考上公务员！”
赵立珏一脸不可思议。
孟庄点点头。
“还tm要参加各种测试并且通过！”
孟庄点点头。
“这在逗我吗？”
孟庄摇摇头。
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他又补充道。
“每一位御鬼师都享受地方公务员的待遇。他们的薪资是地方公务员的三到四倍，平时出任务加班还有各种奖金。如果因公殉职或者因为出任务导致伤残，地方政府每年都会有补贴，而且子女入学问题会帮你们解决。”
陈时和赵立珏二人沉默了。
“御鬼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的，如果一位御鬼师心怀不轨，那么将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其实很多鬼怪由怨念而生，它们大多凭借自身的执念和本能行动，哪怕拥有强大诡异的能力，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也有不少存活的希望。”
孟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人不一样。驾驭鬼怪的御鬼师如果心智不坚定，很容易在和鬼怪打交道的过程中迷失自我。迷失后的御鬼师不仅拥有鬼怪的力量，还保留了作为人类的智慧，但是他的内心早属于恶鬼。它们会不断袭击更多的人类，吞噬更多的同类完成自身位阶的突破。他们也比正常鬼怪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
“你们知道吗？每年我们城市因为自然鬼怪而死亡的人数只有迷失者残害人数的八分之一。”
“所以，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陈时和赵立珏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嘛，考虑到御鬼师这行业的高风险和高死亡率，所以我们会有一个临时工制度，可以招募一些掌握鬼怪能力的人士帮助执行任务。”
孟庄“嘿嘿”笑着。
“那不就是第三方劳务派遣嘛！”
赵立珏大叫道。
“不太一样，每次出任务我们都会支付丰厚的报酬，而且如果你在任务过程中死亡和伤残，也是按照正式御鬼师的标准发放补贴。并且，你可以选择拒绝任务。”
孟庄解释道。
“所以二位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