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瑞宁换了角色之后，最初的不适在高压下被迅速磨平。
虽然距离他自己的标准还差得远，但至少在外形举止和关键戏份的情绪爆发上，已经初具雏形，不再显得那么突兀和生硬了。
另一边，由陈宇导演亲自顶上的周冲，竟也演得出乎意料的好。
他毕竟科班出身，功底扎实，虽然多年从事导演工作，但一旦回到演员身份，那种对舞台的掌控力和对角色的理解力依然在线，甚至因为人生阅历的丰富，给周冲这个单纯少年平添了几分更深沉的底色。
总而言之，话剧社这辆差点运作不起来的小破车，在经历了大家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后，终于又重新转动了起来。
这天，徐瑞宁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正准备赶往社团，就被秦海云老师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除了秦老师，沙发上还坐着一位气质精干的中年女性。
徐瑞宁认得她，是郑晓峰导演团队的核心制片人之一，姓王，试镜那天她就在评委席上。
“来了，坐吧。”秦海云指了指王制片旁边的椅子。
“秦老师好，王制片好。”徐瑞宁礼貌地问好，大概知道是要说什么事情了。
王制片开门见山地说：“徐同学，试镜那天你的表现，给郑导和我们所有人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经过剧组内部的慎重讨论和考量，我们一致认为，你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少年沈知涯，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徐瑞宁的反应，然后抛出了最具诚意的条件：“而且，我们了解并非常尊重你目前正在参与学校话剧排演的情况。所以，剧组经过反复协调和努力，愿意为了你，调整原有的拍摄计划。”
说着，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初步日程安排，轻轻推到徐瑞宁面前的茶几上：“你看，我们将你所有的戏份进行了最大程度的集中，预计总的拍摄周期可以压缩到二十五天左右。”
她用手指点了点日程表上那些被特意标注出来的时间段，“我们会尽量将你的拍摄安排在你的非主要课程时间，以及你们话剧排练的间隙期。”
“当然，我必须要坦诚地告诉你，这样的安排意味着你会非常辛苦，需要你在剧组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
“但我们相信，为了沈知涯这样一个角色，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这对你来说，也将是一次极其宝贵的锻炼机会。”
徐瑞宁拿起那份日程表，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区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回到了前世那种被通告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
“徐瑞宁，”秦海云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开口，“王制片给出的条件，确实展现了极大的诚意和灵活性，这个机会也确实是很多专业演员都求之不得的。”
“但是，老师也希望你想清楚，这样的工作强度，加上你本身的学业和话剧排练，你的身体和精神能不能承受得住？千万不要因为机会难得而勉强自己，身体和学业才是根本。”
她终究还是更担心自己学生的状态。
王制片心里暗自嘀咕秦海云怎么关键时刻“拆台”，但脸上笑容不变，立刻跟上，语气更加柔和：“秦老师说得对，强度确实非常大。但反过来想，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年轻人嘛，潜力是无限的！”
“我是觉得，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为这样一个高起点的机会辛苦一阵子，是非常值得的。当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里，我们充分尊重你的意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徐瑞宁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徐瑞宁垂眸，视线再次落在那份沉甸甸的日程表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细微的粗糙感。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二十五天……
应该不会和期末最重要的考试周撞上，不会影响他最终的复习和成绩。
话剧《雷雨》的排练也已经进入最后的合成打磨阶段，再有不到十天就要正式演出了。
剧组的拍摄安排，仔细看下来，与话剧密集排练期只有几天时间的重合，陈导那边想想办法，抓紧时间，应该能协调过来。
“好的，王制片。很感谢剧组对我的信任和如此周到的安排。”
徐瑞宁给出了答案，“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王制片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徐同学，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相信我，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那我们这边就尽快安排签约事宜，细节我会让法务和你的……呃，你现在有经纪人吗？”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还没有。”徐瑞宁摇头。
“那没关系，”王制片从善如流，“可以先和学校沟通，或者我们直接与你本人对接，会充分保障你的权益。具体流程我稍后详细发你。”
事情敲定，王制片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她前脚刚走，后脚不知道是谁传的，徐瑞宁接了尘烟的消息就立刻传遍了表演系。
现在大家都知道，徐瑞宁不仅拿下了《尘烟》的角色，而且剧组还为他特意调整档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简直是力捧。
他去社团的路上就收获了许多人的目光，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都在看他。
等到了社团他才知道。
原本正在各自忙碌对词、练习走位的社员们，看到他进来，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社长张启明第一个迎上来，“行啊瑞宁，接了郑导的戏！”
饰演鲁妈的学姐也笑着打趣：“以后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一起挤过排练厅的战友啊！”
“恭喜啊，瑞宁！”
“太厉害了！”
七嘴八舌的祝贺声包围了他。
徐瑞宁这才恍然，原来是《尘烟》签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有些局促地一一回应着大家的恭喜：“谢谢，谢谢大家。”
这时，陈宇导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围着干嘛呢？不用排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