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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5-11-30 18:14:10

暴雨像憋了半个月的怒火,狠狠砸在公交站台的铁皮棚顶,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季桑宁的裤脚。

她皱着眉把手机贴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商界精英特有的急切:“小晚,按我交代的来,这鬼天气刘总肯定躲去昊鼎会所谈事,你现在就过去候着,能拖多久拖多久。我车送去保养了,正等出租,最多二十分钟到!”

风裹着雨丝往衣领里钻,季桑宁抬手拢了拢外套,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路口的异样——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冲过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盖过了喇叭的嘶鸣,直到有人惊恐地喊“小心”,

她才猛地回头。可太晚了,面包车的车头像失控的巨兽,狠狠撞向她的身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在“砰”的巨响里彻底陷入黑暗。

电话那头的小晚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刺耳的撞击声、路人的尖叫和混乱的鸣笛,她心一下子揪紧,对着电话嘶吼:“季总!季总你怎么了?喂!喂!”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忙音。

不知过了多久,季桑宁在一阵尖锐的脖颈疼痛中睁开眼。昏沉的光线里,她下意识摸向脖子,指尖触到一道粗糙的勒痕,灼热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硬邦邦的稻草垫子,盖着的被子又薄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

环顾四周,她彻底懵了——这是个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墙面是斑驳的黄土,角落里摆着一个裂了缝的木桶,一张缺了半截腿的木凳歪歪地靠在破旧的木桌旁,桌上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粗瓷碗,还有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

“这哪是她熟悉的医院或事故现场?”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季桑宁试着开口,声音却细得像小猫叫:

“有人吗?能给我杯水吗?”

喊了两声,外面静悄悄的,连个回应都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沉——不仅脖子疼,还发着高烧,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不对,她不是被面包车撞了吗?当时那力道,怎么可能还活着?

季桑宁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图理清思绪,可高烧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没一会儿就又昏了过去。

这次昏过去,她没陷入彻底的黑暗,反而像看电影似的,看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画面里是个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花褂,正跪在一座小小的土坟前,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写着“父母之墓”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小姑娘的眼泪砸在地上,混着泥土变成黑褐色,她哽咽着喊:“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我好想你们……”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下来一位穿着军装的老爷爷,肩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快步走到小姑娘身边,慢慢蹲下,声音放得极柔:“孩子,你叫季安宁对不对?我是你爸爸的领导,姓赵。

你父母是英雄,为了保护战友,英勇牺牲了。爷爷没有女儿,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替他们照顾你。”

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她不懂什么是“牺牲”,只知道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抱她、给她买糖吃了。她咬着嘴唇,哭得更凶了,瘦小的身子在风里抖得像片叶子。

赵爷爷刚要把小姑娘抱起来,远处突然跑来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穿着花衬衫,男人留着寸头,一上来就拦在军车前,女人一把抱住小姑娘,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哎哟我的乖侄女哟,可算找到你了!我是你三伯娘陈荷花,这是你三伯季上进,我们是你最亲的人啊!”

季上进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赵领导,您看这孩子还小,跟着我们亲戚才放心,毕竟是我弟弟唯一的骨血,我们肯定好好待她!”

赵爷爷皱了皱眉,打量着这对夫妇,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哭的小姑娘,终究是心软了——烈士的孩子,能跟着亲人,总比跟着外人强。

他严肃地盯着季上进夫妇,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你们记住,安宁是烈士的女儿,是我战友的唯一血脉,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亏待她,部队绝不饶你们!”

说完,他又蹲下来,摸了摸季安宁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给她:“孩子,要是受了委屈,就去县里的武装部找我,爷爷给你做主。”

吉普车扬尘而去后,季上进夫妇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陈荷花把季安宁手里的糖抢过来,塞给跟在后面的女儿季春春,嘴里还嘟囔:“多大的人了还吃糖,也不怕坏了牙!

”季上进则不耐烦地推了季安宁一把:“哭什么哭?跟我们回家,有你吃的就不错了!”

记忆画面飞速切换——八岁的季安宁踩着小板凳刷锅,锅里的水溅到手上,烫出一片红泡,陈荷花看见了不仅不心疼,反而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连口锅都刷不好,留你有什么用?”

十岁的她饿着肚子扫院子,季春春拿着白面馒头在她面前晃,故意把馒头屑掉在地上,还笑着说:

“姐,你看这馒头多香,可惜你吃不着!”;十二岁那年,季家把原本属于季安宁父母的瓦房占了,季上进夫妇带着季春春住宽敞的主卧,却把季安宁赶到靠近厕所的杂物间,那间房又小又潮,一到下雨天就漏水,还满是厕所的臭味,季安宁就在这里住了整整十年。

直到十五岁那年,季安宁高中毕业,一个好消息传来——

因为父母是烈士,国家给了她一个供销社的工作名额,只要满十五岁就能去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是铁饭碗。

可陈荷花却动了歪心思,季春春也刚好毕业,正愁没工作,她找了娘家婶子商量,婶子给她出了个主意:

“现在不是号召下乡吗?你给那丫头报个名,让她去东北下乡,既能让春春占了工作,又能把她赶走,一举两得!”

陈荷花眼睛一亮,当天就偷偷拿了季安宁的户口本,去知青办报了名,还特意选了东北最偏远、最寒冷的地方。

这事本该瞒得严严实实,可季春春嘴快,吃饭时得意地跟陈荷花说:“妈,等安宁姐去了东北,我就能去供销社上班了吧?到时候我天天给你买红糖!”

这话刚好被端着碗路过的季安宁听见,她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她冲过去抓住陈荷花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伯娘,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工作,你怎么能给我报下乡?”

季上进见状,直接抄起门后的木棍,对着季安宁的后背就打:

“反了你了!家里的事轮得到你管?让你下乡你就去!”木棍落在身上,疼得季安宁直打滚,可她还是咬着牙喊:“我不去!那是我的工作!”

最后,季上进把她锁进杂物间,不准她吃饭。

季安宁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手上父母的旧照片,又摸了摸身上的伤痕,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父母牺牲了,赵爷爷找不到了,工作没了,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第二天一大早,她找了根绳子,在客厅的房梁上打了个结,毫不犹豫地套上了脖子。

幸好陈荷花起床上厕所,看见后吓得尖叫,赶紧喊季上进把人救下来,送进了街道卫生所。可卫生所的医生说道;还好送来的及时,再晚就就不回来了,带回家好好静养,孩子还小。

也就是在这时,季桑宁的意识猛地回神,她终于明白——自己穿越了,穿到了七十年代,成了这个名叫季安宁(原主与穿越者同名,后沿用季桑宁身份)、命苦的烈士孤女身上。

“你能不能帮帮我?”

一个轻柔又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桑宁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飘在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花褂,正是原主季安宁的魂魄。

季桑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见个魂魄也不算奇怪。

她定了定神,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复活或者共用身体,我可办不到。”

原主的魂魄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坚定:“我不要复活,也不要共用身体。

我只想让你帮我复仇——那些害我父母的人,还有季家这群霸占我房子、欺负我的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只要你帮我,这身体就彻底给你,我安心去投胎。”

“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季桑宁皱起眉,原主的记忆里只说父母是牺牲,没提被害的事。

“是,”原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妈本来能活着回来的,是被人偷袭、出卖了才牺牲的。

赵爷爷不知道,季家也不知道,只有我小时候偷听到爸妈跟人打电话,提到过‘有人不对劲’,可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你能不能帮我找出害我爸妈的仇人?”

季桑宁看着原主期盼的眼神,又想起记忆里原主受的那些苦,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季家欠你的,我一定帮你要回来;

欺负过你的人,我让他们加倍偿还;你父母的仇人,我也会帮你找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原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谢谢你。

还有,我妈妈有个镯子,是她的陪嫁,被季春春拿去戴了,那是我爸妈唯一的遗物,拜托你帮我拿回来。”

话音刚落,原主的魂魄就像晨雾一样慢慢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轻轻的“谢谢”,回荡在小小的杂物间里。

季桑宁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从今天起,她就是季桑宁(沿用自身名字,替代原主身份),她要替原主活下去,替原主讨回所有公道,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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