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宁刚从知青办出来,裤脚还沾着点巷口的黄土,脚步就径直往供销社的方向去了。八月的日头正烈,晒得柏油路泛着层热气,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心里盘算着下乡要带的物件——罗阿姨塞的蛇皮袋虽沉,里面两套蓝布褂子、两双千层底布鞋,再加上手电筒、搪瓷盆这些,虽够日常用,可总觉得还缺点顺手的东西,得再添补些才踏实。
供销社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凉丝丝的风裹着肥皂和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季桑宁刚站稳,就看见百货区的柜台后,苏燕正凑着另一位工作人员说话,辫子上的红绳随着手势轻轻晃。苏燕眼尖,先瞧见了她,立马笑着挥挥手:“桑宁!你怎么来了?”
“来买点下乡的东西。”季桑宁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柜台上叠得整齐的粗布,“阿姨给的东西够多了,但日常用的还想再补点。”她想起早上打开蛇皮袋时的模样,两套衣服是新做的,针脚细密,手电筒的外壳还亮闪闪的,可一想到乡下日子长,总得多备点才安心。
苏燕一听,连忙拉过身边的人介绍:“桑宁,这是带我的师傅苗翠花,你跟我一样喊翠花姐就行。翠花姐人特别好,我刚来的时候连账本都不会记,都是她一点点教我的。”
苗翠花看着三十来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冲季桑宁点了点头,手里还拿着刚理好的货单:“你们俩聊,我去那边招呼下顾客。”说罢便拎着货篮往另一边走,特意给两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季桑宁回了个微笑,转头跟苏燕报起了要的东西:“你帮我拿一个脸盆,要那种加厚的,乡下洗衣服沉;再拿一床新席子,竹篾的就行;两床棉花被,要弹得松些的;还有针线盒,得带顶针的那种;三双袜子,要纯棉的,耐穿;两盒肥皂,上海产的那种最好。对了,再要三斤红糖,三罐水果罐头,先这些,剩下的到了地方再买。”
苏燕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已经麻利地去翻货柜,等季桑宁说完,她把东西一一摆到柜台上,看着堆得小半高的物件,忍不住咋舌:“你这买的可不少!”话到嘴边,又想起季桑宁之前的处境,心里犯了点嘀咕——这些东西不算便宜,她怎么突然能买这么多?可疑惑归疑惑,苏燕没多问,只笑着说:“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拿得动吗?要不我下班帮你送回去?”
“放心,我拿得动。”季桑宁看出她的顾虑,连忙解释,“我领了下乡补贴,钱够的,你安心上班。”说着便问,“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苏燕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好友是想不开做了啥傻事,连忙算了算:“一共十五块八。”
季桑宁从随身的布袋里掏钱——布袋看着普通,里面却藏着她的小秘密,是个能装东西的空间,钱和之前备好的物件都在里面。她数出十五块八递过去:“你点点。对了燕子,你们这儿有烟酒吗?糖果区怎么走?”
苏燕接过钱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指了指供销社左侧:“有呢,烟酒跟糖果区挨着,就在前面,你看,那边挂着‘零食糕点’木牌的就是,往里走一点就是烟酒柜。”
季桑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瞧见了那块木牌,连忙道了谢,跟苏燕打了声招呼就往那边去。苏燕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理了理柜台上的货,心里想着:有补贴就好,总算不用替她操心了。
零嘴区的柜台后,站着位留着短发的大姐,脸上总是带着笑,见季桑宁过来,立马热情地迎上来:“小同志,想买点啥?是要糕点还是糖块?”
“大姐,给我来三斤枣泥糕,要那种枣味浓点的;三斤鸡蛋糕,别太甜;还有三斤江米条,要脆的;三斤桃酥,也是一样三斤。”季桑宁报完,见大姐盯着自己之前买的东西看,笑着补充,“下乡带点,路上吃,也给老乡分点。”
短发大姐一听,更乐了,手脚麻利地拿出油纸,一秤一秤地称好,包成四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小同志懂事儿!这些糕点都是刚进的货,新鲜着呢。一共二十七块五毛四。”
季桑宁付了钱,拎着糕点又往糖果区走。卖糖果的是个中年阿姨,见她来,掀开玻璃柜的盖子:“要糖啊?有大白兔、花生糖、芝麻糖,还有水果糖,要哪种?”
“三斤大白兔奶糖,两斤花生糖,一斤芝麻糖,再要三斤混合味的水果糖。”季桑宁看着柜里花花绿绿的糖纸,想起乡下可能有小孩,多带点糖总没错。阿姨称好糖,用透明糖纸包好,算下来是十一块三。
最后到了烟酒区,柜台后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烟盒。季桑宁走过去,轻声问:“同志,给我来两瓶高粱酒,三瓶茅台,三条大前门,三条中华。”
中年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一眼:“小同志,这是给家里长辈买的吧?”没等季桑宁回答,就转身从货架上拿东西,酒瓶和烟盒放在柜台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一共五十八块六。”
季桑宁付了钱,把烟酒都塞进随身的背篓里——背篓看着不大,却因为空间的缘故,轻松装下了所有东西。她又折回百货区,跟苏燕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走了。苏燕叮嘱她路上小心,目送她出了供销社的门。
季桑宁背着背篓,快步走到街角一个无人的巷子口,左右看了看没人,便闪身进了空间——里面宽敞明亮,刚买的东西一一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