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时,姜穗宁就感觉自己的双腿被粗壮有力的双臂紧紧钳住,倒挂在了某个人的背上,那个人还在不停地跑跳,以至于自己的脑袋不仅疼的厉害,还被颠簸的晕乎乎的。
突然,她就感觉到从自己的喉咙深处涌上来一股水柱,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肠胃里未消化完成的食物残渣。
“哇”地一声吐出来后,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姜穗宁感觉自己的嘴里、鼻子里满是浑浊的液体。
“醒了,醒了,小五醒了。”一阵惊喜的声音传来。
“快,守田快把你妹妹放到床上去。”
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转醒,姜老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指挥大儿子将女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随着空气重新灌进肺部,姜穗宁感觉自己的喉咙、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房梁和茅草屋顶,还有混合着稻草,磕磕巴巴的土墙。
因为外面大雨滂沱,房顶有一处阴湿的非常明显,漏进屋里的雨水汇集到一处,稀稀拉拉的滴向床脚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稻草味,混合着泥土里反上来的土腥气。
奇怪,现在还有茅草屋吗?
也许是感觉到了强烈的目光注视,姜穗宁慢慢的转过头,就看见好几个人此刻正围在她的床前。
他们身上都穿着古装样式的粗布衣裳,但是非常的破烂,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人,黛青色的衣服已经洗到发白,身上的补丁一个摞着一个。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最是炙热,一看那双眼眶通红,就知道肯定是没少落泪。
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大男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投向自己的目光里,也满是担心与关切。
在自己的脚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此刻还在小声抽泣。
这,这是自己误入拍摄现场了,不可能呀,这周边就没有什么拍摄的古镇呀。
难道自己穿越了?
姜穗宁心里又哆嗦起来。
“小五!”见她醒过来,妇人俯下身子,一把抱住她,“你这个傻孩子,为了那个王大壮值得吗?你要是去了,娘可怎么活啊。”
“就是呀,妹妹,要不是大哥遍寻你不见,赶紧跑到河边,看到了你留在那里的一双鞋子,还不知道你竟然想不开了呢。”
那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焦急的说道,声音里化不开的是对妹妹浓浓的关心。
娘?这个妇人是自己的娘,救回自己的是自己的大哥?
信息量太大,姜穗宁一时无法消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
“娘,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她试着朝妇人,小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妮儿呀,你可不能再想不开了呀,娘的心都快记挂死了。”妇人开始哭嚎。
“娘,我们先出去吧,小五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想自己待一会儿也很正常。”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慢慢拉起妇人。
“好,好,我们都出去,让小五休息休息。”妇人说着,就和众人一起退出屋子。
退出去之前,还叮嘱她要是能起身,就把床边凳子上放的那碗姜汤趁热喝了。
此刻,屋里只剩下姜穗宁一人,她开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除了身下一动就“嘎吱嘎吱”作响的旧木床,床边还有一条早已失去木质光泽的板凳,可能是因为经常使用,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光滑异常。
板凳旁边就地放着一个藤编的箱笼,把手也已被摸得十分光滑,甚至泛出一些光泽。
她重新躺倒在床上,唉,自己这是什么命呢,别人穿越都是穿到侯府当小姐,自己可好,穿到了农户当农民。
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姜穗宁,深知作为农民守着老天吃饭的那点辛苦。
自己好不容易努力读书,考大学考研,即将摆脱这地里刨食的生活,这可倒好,一下子给打回原型了,那她寒窗苦读十年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崩溃。
还有自己的父母,虽说他们更偏向弟弟多些,但却从来没短过自己什么,弟弟有的,她也有。
父亲也不止一次说过,只要她想读书,不管是读到研究生,还是读到博士,自己都会全力去供。
每次放假回家,母亲总是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弟弟更是把自己当成姐姐的“小狗腿”,姐姐指西,他肯定不会往东。
一家人,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但好在友爱,又充满了希望。
如今倒好,自己穿来了这鬼地方。
也不知道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原身被退婚,这是什么鬼?
不是说,穿越都会自带原身的记忆吗,难道自己开局就崩了?
这时,姜穗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阵疼痛,随着疼痛,大脑中不断地显现出一些关于原身的画面碎片。
直到疼痛结束,她忽然就有了原身的记忆。
根据记忆得知,现在身处大夏国,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
原身在这个家里排行第五,和自己重名,也叫姜穗宁。
因为是老小,所以家里人都亲切地喊她小五。
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分别排名老大、老三、老四,一个姐姐,排行老二。
大哥、二姐和三哥都已婚嫁,且有了自己的孩子,刚才在床脚边的那个年轻女子是自己还未过门的四嫂,也是自己的好闺蜜,那个妇人是自己的娘。
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原身从小就受尽家里的宠爱,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团宠般的存在,父母疼,哥姐爱,这也养成了原身好吃懒做,嚣张跋扈的性子。
努力搜索记忆,一般穿越文里,都会有奇葩的亲戚,无理的家人呀,可是姜穗宁努力搜索了一番,最大的奇葩竟是“自己”。
原身仗着颇有几分姿色,从小就眼高手低,一次去县里赶集时,就跟粮铺的少掌柜王大壮看对眼了。
当然,说是看对眼,王大壮看上的是原身的姿色,原身看上的则是王大壮的身家。
秉承着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的原则,原身每次跟王大壮见面,都要送他一些价格颇高的礼物。
当然,买礼物的银钱都是从家里搜刮来的,里面甚至有家里刚卖的口粮钱,还有准备御寒冬衣的钱,就连侄子侄女手里的零花钱,原身都不会放过,一文钱都要要过来,攒着给王大壮添零嘴。
嫂嫂们要是反对,原身也振振有词,“嫂嫂们眼皮子也未免太浅了些,待我和大壮成婚了,家里还能再短了粮食?”
闻言,老实的大嫂愈发沉默,精明的三嫂则是撇撇嘴。
“五妹妹,你这样的话说得也太多了些,如今,家里除了你给画的大饼,可是一贫如洗了。”
姜老头、姜老太,和两个哥哥则是给原身打圆场。
“这些银钱,是我们主动给小五的,要怨就怨我们吧。”
“小五打小就比别人聪明,连亲事都订的好,肯定吃不了亏的。”
可是自古舔狗就没有好下场,原本王大壮跟原身订婚就只是为了占原身的身子走个过场。
还好,原身始终没有让其得逞,这也让王大壮恼羞成怒,失去了耐心,以原身不检点为由,退了婚。
这对原身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毕竟因为这门亲事,她可没少在村里和亲戚间招摇。
也是因为身在古代,一个女子被退了婚,这名声也就臭了,十里八村的,根本就嫁不出去了,何况被男方退婚的理由还是不检点。
这不,一时想不开,原身就投河了,姜穗宁就穿过来了。
穿过来之前,姜穗宁正在读研,延毕三年,已经27岁了,穿过来之后,却变成了一个15岁还没长开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