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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8:24:41

“沈清欢,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耳边是男人癫狂的嘶吼。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国公府。

上一世,我为赵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付出一切,助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上帝位。

他却在功成名就后,灭我沈氏满门,还将我囚禁于深宫,夜夜折磨。最后,他为了讨好新欢,亲手将我推下城楼。

重活一世,我发誓要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我当众撕毁与赵珩的婚约,让他颜面扫地。

转身,我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捡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男人。

我本以为他只是我摆脱赵珩的一颗棋子,却不想,他竟是传闻中早已死于宫变的敌国废帝——萧湛。

他用那双清冷的眼眸望着我,哑声道:“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笑了,既然如此,那就陪我搅个天翻地覆吧。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宠起人来,竟是那么的疯。

01

“这一巴掌,是还你上辈子灭我沈家满门!”

“啪!”

清脆的响声震彻整个国公府的赏花宴。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甩在面前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脸上。

成王赵珩,大夏未来的储君,我前世的夫君,也是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仇人,此刻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我,半边俊脸迅速红肿起来。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包括我的母亲和兄长。

“清欢!你疯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想上前却又不敢。

我冷冷地看着赵珩,心脏因激动和恨意而剧烈跳动。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冰冷的长信宫,不是在被烈火吞噬的城楼,而是回到了十八岁这年,与赵珩订婚的前夕。

“沈清欢,你敢打我?”赵珩终于反应过来,眼中的错愕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扬手就要还回来。

我非但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赵珩,我沈清欢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此生就是嫁给街边的乞丐,也绝不会再嫁给你!你我婚约,就此作废!”

说完,我猛地扯下腰间那块代表着我们婚约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玉佩碎裂的声音,像是我上一世心碎的声音。

赵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怒极反笑:“好,沈清欢,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他拂袖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惊恐的宾客。

我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善了。

国公府打了未来储君的脸,还当众撕毁婚约,无异于将整个沈家架在火上烤。

但我别无选择。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对赵珩一见倾心,随后傻乎乎地利用国公府的势力,为他铲除异己,助他登上帝位。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却不知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登基的第二日,他便以“勾结前朝余孽”的罪名,将我父兄打入天牢,满门抄斩。而我,被他囚禁起来,成了他用来羞辱和炫耀的战利品。

整整十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直到最后,他为了给他的“真爱”——我的庶妹沈清柔腾出皇后之位,亲手喂我喝下毒酒,将我从高高的城楼推了下去。

身体坠落的瞬间,我看到了母亲和兄长的幻影,他们都在对我哭。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生,我定要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

“妹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里,兄长沈淮悄悄来到我的房间,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看着他,这个上一世为了护我,被万箭穿心的兄长,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来。

“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强忍着泪意,“赵珩,不是良人。”

“可他是成王,是圣上看重的皇子。”沈淮叹了口气,“你今日让他如此下不来台,他日后定不会放过我们沈家。”

“那又如何?”我攥紧了拳头,“难道嫁给他,沈家就会有好下场吗?”

我的反问让沈淮愣住了。

他不知道,嫁给他,才是沈家灭顶之災的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拉住他的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哥,你信我。离赵珩越远,我们沈家才越安全。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我的眼神太过坚定,沈淮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窗边,思绪万千。

我知道,得罪了赵珩,接下来等待沈家的,将是狂风暴雨。我必须尽快想好对策。

首先,要保住我那个远在边疆带兵的父亲。上一世,父亲就是被赵珩以“拥兵自重”的罪名冤杀的。

其次,要找到能与赵珩抗衡的势力。

可是,放眼整个朝野,几乎都是赵珩和他背后势力的天下,我又能依靠谁?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窗外忽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我无意间瞥见,后院的墙角下,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我心头一跳,披了件衣服,撑着伞走了出去。

雨势极大,天地间一片水汽。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墙角,才看清那是一个男人。

他浑身湿透,衣衫褴褛,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似乎已经昏了过去,胸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是个快死的人。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拨开了他脸上的湿发。

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惊为天人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哪怕此刻毫无血色,也难掩其绝代风华。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我认得。

虽然只在上一世的庆功宴上,遥遥见过一面。

北燕幼帝,萧湛!

传闻中,十年前北燕宫变,这位年仅八岁的幼帝被乱军所杀,尸骨无存。可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了我家后院?

我心乱如麻。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海中滋生。

赵珩,你想娶我?

好啊,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嫁给你的死对头。

02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个比我还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拖回了我的院子。

找来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我笨拙地为他处理伤口。

他的伤势很重,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往外冒着血。若非他底子好,恐怕早就没命了。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袍,当看清他身上的伤疤时,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新伤旧伤,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很难想象,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处理好伤口后,我又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热粥。

等我端着粥回来时,他已经醒了。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警惕地盯着我,像一只受伤的幼狼。

“你醒了?”我将粥放在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伤得很重,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防备没有丝毫减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落难的敌国皇帝,出现在大夏国公府的嫡女房间里,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你不用紧张,”我主动解释道,“我救你,没有恶意。只是看你快死了,不忍心。”

他依旧不语,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别乱动,你伤口还没愈合。”

我的触碰让他身体一僵,但他没有推开我。

或许是失血过多,他没什么力气。

我将他扶起来,用枕头垫在他身后,然后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他看着我,没有张嘴。

“怎么,怕我下毒?”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想你死,就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把你拖回来了。”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自己先喝了一口。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拒绝,缓缓张开了嘴。

我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整碗粥,他全程都安安静静,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喂完粥,我准备起身去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很冷,没什么力气,但我还是顿住了脚步。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久未说话一般。

“沈清欢。”我回答。

他默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过了,看你可怜。”我抽回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我知道,我的这个理由,根本不足以让他信服。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信我。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我的院子。

当她看到躺在我床上的萧湛时,气得差点晕过去。

“清欢!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母亲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肯定是我院子里的下人告的密。

“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何要藏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在房里吗?”母亲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悔婚的事,已经让你爹在朝堂上被圣上训斥了!你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你是想让我们整个沈家都给你陪葬吗?”

“娘,他不是野男人!”我深吸一口气,跪在了地上,“他……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这句话一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连床上的萧湛,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母亲更是气笑了:“夫君?沈清欢,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跟成王赌气,竟然随便找个乞丐来当你的夫君?”

“他不是乞丐!”我迎上母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是女儿心悦之人。女儿非他不嫁。”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保住他,也保住我们沈家的办法。

只要我“移情别恋”的名声传出去,赵珩为了皇家的颜面,就不会再对我穷追猛打。他只会觉得我眼光差,为了一个“野男人”,放弃了他这片“星辰大海”,从而满足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而国公府,也能借此摆脱与成王的关系。

“你!”母亲被我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我拉住她的衣角,放软了声音,眼眶泛红,“女儿求您了。女儿不想嫁给成王,女儿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求您成全。”

看着我声泪俱下的样子,母亲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扶起我:“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罢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母亲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让人给萧湛安排了干净的客房,还请了最好的大夫来为他治伤。

我给他捏造了一个身份——一个落难的书生,陆湛。

而我,则因为“金屋藏娇”且“眼光独到”,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大家都在传,国公府的嫡小姐沈清欢,不知中了什么邪,放着尊贵的成王不要,偏偏看上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这些流言蜚语,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保护了我想要保护的人。

03

流言蜚语传得最凶的时候,赵珩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这些都是我凭着上一世在冷宫里学来的粗浅医理,给萧湛调理身体用的。

“沈清欢,你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赵珩站在我面前,一身华服,神情倨傲,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头也未抬,继续整理我的药材,淡淡道:“成王殿下此言差矣,我与你,从未有过任何瓜葛,谈何刮目相看?”

“你!”赵珩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为了跟本王赌气,竟然找了那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我作践自己?”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直视着他,“赵珩,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我不是为了跟你赌气,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你。至于我的夫君,他再如何,也比你这种狼心狗狗肺的东西强一百倍。”

“你敢骂我?”赵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骂你都是轻的。”我冷笑一声,“我劝你以后少来我这儿晃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好,很好!”赵珩气得连连点头,“沈清欢,你给本王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来求我!”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无尽的冷漠。

求你?赵珩,你等着吧,这辈子,该跪下求饶的人,是你。

赵珩走后没多久,萧湛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的伤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有些病弱。

“他来找你了?”他问我,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嗯。”我点点头,将晒好的草药收起来,“不过被我骂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对外宣称他是我夫君的事。

“我不是为了你,”我看了他一眼,“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沈家。而且……”

我顿了顿,勾起一抹笑容:“我乐意。”

这三个字,让萧湛微微一怔。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น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他很安静,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坐在窗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去打扰他。我知道,他心里藏着太多事。

有时候,我会给他讲一些京城里的趣事,他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他很聪明,举一反三,常常一语中的,让我刮目相看。

兄长沈淮来看过他几次,一开始也是抱着审视的态度,但几次交谈下来,也对他改观不少。

“妹妹,这个陆湛,虽然看着文弱,但谈吐不凡,胸有丘壑,并非池中之物。”沈淮私下对我说。

我笑了笑,心道,他当然不是池中之物,他可是未来的北燕王。

只有母亲,依旧对萧湛抱有成见,觉得是我一时糊涂,被美色所惑。

这天,我正在给萧湛换药,母亲忽然带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进来。

“清欢,这位是吏部尚书王夫人,她今日是特意来给你说媒的。”母亲笑着介绍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她还是不死心,想给我另寻一门好亲事。

“王夫人好。”我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只是恐怕要让夫人白跑一趟了。女儿已经有了意中人,此生非他不嫁。”

说着,我转头看向萧湛,眼神温柔。

萧湛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王夫人的脸色有些尴尬,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病秧子”,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鄙夷。

“沈小姐,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王夫人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们尚书府的公子,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前途不可限量。你可要三思啊。”

“不必三思了。”我态度坚决,“多谢王夫人美意,清欢心领了。”

我的油盐不进,让王夫人彻底没了面子,悻悻然地告辞了。

王夫人一走,母亲就爆发了。

“沈清欢!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放弃这么好的亲事?”

“娘,他不是病秧子!”我反驳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

“救命恩人?”母亲一愣。

“对,”我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前些日子女儿去城外上香,遇到劫匪,是他拼死救了我。他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指了指萧湛身上的伤。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趁热打铁,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道:“娘,女儿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女儿已经想清楚了。荣华富贵也好,权势地位也罢,都比不上一个真心待我之人。女儿求您,就成全我们吧。”

许是我的演技太过逼真,许是我眼里的决绝太过强烈,母亲最终再次妥协了。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自己选的路,日后别后悔就行。”

母亲走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看着萧湛,他也在看着我。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又问。

“为了让我娘同意我们的婚事。”我答得理所当然。

他皱了皱眉:“你当真要嫁给我?”

“不然呢?”我反问,“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等时机成熟,你想走,我随时给你休书。”

我说得很轻松,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他沉默了。

良久,才听到他极低的声音,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会走的。”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怕自己会沉沦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晚,我在窗边的软榻上睡的,一夜无梦。

只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我盖上了一层薄毯。那人身上的气息,清冷又好闻。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04

自我杜撰了“英雄救美”的故事后,我在家里的处境好了许多。

至少母亲不再天天想着给我另找婆家,兄长看萧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重。

只是好景不长,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人是我的庶妹,沈清柔。

上一世,她就是踩着我的尸骨,登上了后位。这一世,她依旧是我最痛恨的人。

她来的时候,我正和萧湛在院子里下棋。

“姐姐好雅兴啊。”沈清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婉贤淑的招牌笑容。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就觉得恶心。

“有事?”我懒得跟她废话,冷冷地开口。

沈清柔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姐姐,我听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跟成王殿下解除了婚约。妹妹担心你,所以特地来看看。”她说着,目光落在了萧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鄙夷所取代。

想必她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不劳你费心。”我落下一子,“我过得很好。”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爹爹在朝堂上有多难做?成王殿下有多生气?”沈清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沈家想想啊。”

“沈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庶女来指手画脚。”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沈清柔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姐姐,我只是关心你……”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我看着恶心。”我打断她,“你要是真有那么好心,就该去劝劝你的好‘王爷’,让他别再来纠缠我。”

我的话,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谁都知道,沈清柔对赵珩那点心思。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沈清柔泫然欲泣。

就在这时,萧湛忽然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很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立刻放下棋子,紧张地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萧湛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我心知,他是在为我解围。

沈清柔见状,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姐姐,你何苦为了这么一个病秧子,自毁前程呢?成王殿下才是你的良配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冷冷地看着她,“带着你的人,滚。”

“你……”沈清柔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再开口,不甘地跺了跺脚,带着丫鬟走了。

她走后,我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我对萧湛说。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看着沈清柔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

“我知道。”我点点头。

以我对沈清柔的了解,她今天在我这儿吃了瘪,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跟赵珩告状。

果不其然,第二天,宫里就来了旨意。

说是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请了京中各家的小姐去赏花。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场宴会。在那场宴会上,沈清柔故意“失足”落水,栽赃给我,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也让赵珩对我心生厌恶。

这一世,她故技重施,想必是想让我在皇后和众人面前出丑,好逼我回心转意,嫁给赵珩。

“我不去。”我对来传旨的公公说。

公公尖着嗓子道:“沈小姐,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您可不能抗旨啊。”

我冷笑一声。

皇后是赵珩的生母,他们母子俩穿一条裤子,我还不知道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去了。”我抬起头,直视着那公公,“皇后娘娘的宴会,何其尊贵?我一个已经许了人家的女子,怎好去参加?更何况,我未婚夫婿如今卧病在床,我身为人妻,理应在家照顾,实在分身乏术。还请公公代为转告皇后娘娘,恕清欢不能赴宴了。”

我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已心有所属,又占了道德的制高点,让人挑不出错处。

那公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讪讪地回宫复命去了。

我知道,我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皇后。

但我不怕。

既然已经选择了和赵珩撕破脸,就没必要再顾及他母亲的颜面。

只是我没想到,我拒绝了宫宴,麻烦却没有停止。

几日后,兄长沈淮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

“妹妹,出事了。”他对我说,“父亲在边关被人参了一本,说他克扣军饷,私吞粮草。现在已经被圣上停了职,押解回京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05

父亲被押解回京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沈家。

母亲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整个国公府,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克扣军饷”是多大的罪名。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是赵珩干的。”我几乎可以肯定。

“我也猜到了。”兄长沈淮咬牙切齿道,“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清正廉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哥,你先别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救爹爹。”

可是,谈何容易?

人证物证俱在,连圣上都已经下旨,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没睡。

上一世,父亲出事后,我哭着去求赵珩。赵珩假意答应会帮忙,条件是要我乖乖嫁给他。我信以为真,结果换来的是父亲在天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是,不求赵珩,我又能求谁?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湛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将参汤放在桌上。

我没有胃口,摇了摇头。

他没有勉强我,只是在我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我。

许久,他才开口:“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抬起头,看向他。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认真。

“你?”我有些不信,“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毕竟只是个“落难书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信我吗?”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愿意相信他。

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心中的阴霾。

“你父亲这次被参,除了成王,背后还有兵部尚书张赫的影子。”萧湛缓缓开口,“张赫和成王是姻亲,这些年,两人狼狈为奸,没少做贪赃枉法之事。你父亲在边关,挡了他们的财路,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这些事,我上一世并不清楚。

“只要找到张赫贪腐的证据,交到圣上面前,不但可以洗清你父亲的冤屈,还能反将他们一军。”萧-湛继续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是……

“张赫为人狡猾,做事滴水不漏,想找他的证据,谈何容易?”我皱眉道。

“不容易,不代表没有。”萧湛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知道他的账本藏在哪里。”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看着我,眼神灼灼,“你只要告诉我,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我看着他,心跳加速。

这一刻,我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病弱的书生,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王者。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赌!”

按照萧湛的指点,我让兄长沈淮派人,连夜潜入了兵部尚书张赫的府邸。

第二天,就在早朝之上,当御史台的官员再次弹劾我父亲时,沈淮突然站了出来,呈上了一本账本。

那本账本,详细记录了张赫多年来勾结赵珩,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所有罪证。

一时间,朝野震惊。

圣上当庭大怒,下令彻查。

张赫被打入天牢,赵珩也因为牵连其中,被圣上禁足在府,闭门思过。

我父亲的冤屈,也因此得以洗清。

事情的反转,快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湛时,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能清楚地知道朝堂之上的利益纠葛,还能准确地知道张赫的账本藏在何处。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能做到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只是一个看过几本杂书的普通人,你信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不想说,我便不问。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不仅仅是感激,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父亲官复原职后,沈家总算是度过了危机。

而我和萧湛的“婚事”,也被母亲正式提上了日程。

06

我们成亲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满堂,只是简单地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母亲虽然不情愿,但看在萧湛“救”了父亲的份上,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私下里,给了我一大笔嫁妆。

兄长沈淮倒是真心为我高兴,喝得酩酊大醉,拉着萧湛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陆湛啊,我妹妹这辈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萧湛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新婚之夜,红烛高燃。

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穿着嫁衣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我也曾这样穿着嫁衣,满心欢喜地等着我的新郎。结果等来的,却是十年的折磨和屈辱。

这一世,我嫁给了一个我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的男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的过去,更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怎样。

我甚至不知道,我对他,究竟是感激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

房门被推开,萧湛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喜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更显得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我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了床边的软榻。

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他会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

“你……就睡那里吗?”我忍不住开口。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我:“嗯。”

“床这么大,睡两个人也够了。”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

我在说什么啊!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

我心里,竟生出几分促狭。

“怎么?不愿意?”我故意逗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床边,然后在我身边躺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我的心跳,也很快。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我们都会这样一直到天亮的时候,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沈清欢。”他叫我的名字。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不解。

“我给不了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笑了。

“我不在乎。”我说的是真心话。

前世那场轰动京城的盛大婚礼,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华丽的噩梦。

“我在乎。”他却固执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补给你一个,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他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他给我讲了许多他“看”过的书,从天文地理到排兵布阵,他都信手拈来。我这才知道,他看似病弱的外表下,藏着一个何等渊博的灵魂。

我给他讲了我小时候的趣事,讲我如何调皮捣蛋,被父亲追着打。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晚,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

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他依旧每日看书,我则打理着家中的事务。偶尔,我们会一起在院子里下棋,喝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

赵珩虽然被禁足,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果然,没过多久,京城里就开始流传起一个消息。

说是北燕的乱党贼心不死,正在四处寻找当年失踪的幼帝,意图复辟。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夏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下令,全城搜捕北燕余孽。

一时间,京城里风声鹤唳。

我知道,这是赵珩的反击。

他想借此机会,逼萧湛现身。

那几日,萧湛变得异常沉默。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他在担心。

这天晚上,他忽然对我说道:“清欢,过几日,等风声过了,我就离开这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离开?”

“嗯。”他点点头,不敢看我的眼睛,“赵珩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再待下去,只会连累你和沈家。”

“你走了,要去哪里?”我问。

他沉默了。

是啊,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里呢?

到处都是想要他性命的人。

“那我跟你一起走。”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行。”他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那你留在这里,就不危险了吗?”我反问,“赵珩既然已经怀疑你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以为你走了,沈家就能独善其身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比我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萧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是我夫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好。”

我以为,我们会就此亡命天涯。

却不想,第二天,一队官兵忽然闯进了国公府,直接冲到了我们的院子。

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李威。

“奉旨搜查北燕乱党!”李威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却死死地盯在萧湛身上,“来人,给我搜!”

07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挡在萧湛身前,冷冷地看着李威:“李副统领好大的威风,没有搜查令,就敢擅闯国公府?”

李威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看清楚了,这是圣上亲下的旨意。沈清欢,你若再敢阻拦,便是抗旨不尊,同罪论处!”

我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珩,你好狠的手段。

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清欢,让开。”萧湛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冲动。

我回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冲我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坦然地面对着李威和那群如狼似虎的官兵。

“要搜便搜吧。”他淡淡地说道。

李威见他如此配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多想,一挥手,官兵们便开始在院子里大肆搜查起来。

他们翻箱倒柜,将院子弄得一片狼藉。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兄长沈淮闻讯赶来,看到这番景象,也是勃然大怒,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给对方留下口实。

搜查了半天,官兵们一无所获。

李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副统领,”我冷笑着开口,“搜了这么久,可有搜到什么‘乱党’?”

李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就在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一个官兵忽然从萧湛的书房里,搜出了一个锦盒。

“统领,您看!”

李威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只见那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方玉玺。

那玉玺通体雪白,上面盘着一条五爪金龙,赫然是北燕皇室的传国玉玺!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房里的?

我猛地看向萧湛,只见他依旧面色平静,仿佛那玉玺与他毫无关系。

“人赃并获!”李威得意地大笑起来,“来人,把这个北燕乱党给我拿下!”

几个官兵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萧湛。

“我看谁敢!”我厉声喝道,再次挡在萧湛身前,“这方玉玺来路不明,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你们凭什么抓人?”

“栽赃陷害?”李威冷笑,“沈小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玉玺可是在你夫君的房里搜出来的。不是他的,难道还是你的?”

“就是我的,又如何?”

我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萧湛,他也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上前一步,从李威手中夺过那方玉玺,高高举起。

“这方玉玺,是我沈家的传家之宝。乃是前朝遗物,一直被我父亲珍藏。李副统领仅凭一方玉玺,就断定我夫君是北燕乱党,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我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李威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胡说!这分明是北燕的传国玉玺!”

“哦?”我挑眉,“李副统领又是如何断定,这就是北燕的传国玉玺?莫非,你见过真的?”

“我……”李威语塞。

他当然没见过。

“既然没见过,又凭什么如此肯定?”我步步紧逼,“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和成王殿下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我夫君?”

“你休要血口喷人!”李威恼羞成怒。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我心知肚明。”我冷哼一声,“李副统领,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否则,今日之事,我定会禀明圣上,告你一个滥用职权,诬陷朝臣家眷之罪!”

我的气势,太过强盛。

李威被我震慑住了。

他知道,今日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闹到圣上面前,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一挥手:“我们走!”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萧湛及时扶住了我。

“你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你刚才,太冲动了。”他扶着我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反问,“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你抓走?”

他沉默了。

“那玉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是沈清柔。”他回答,“我之前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你院子附近出现过。想必是她趁我们不备,将玉玺放进了我的书房。”

又是她!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这次虽然侥幸躲过去了,但赵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走吧。”萧湛看着我,说道,“离开这里。”

“去哪儿?”

“北燕。”

08

去北燕。

当萧湛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那里是他的故土,有他的仇恨,也有他的责任。

“好。”我点点头,“我陪你。”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清欢,此去北燕,前路未卜,九死一生。你……”

“我说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打断他,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况且,大夏虽是我的故土,但有赵珩在,也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跟你去北燕,搏一个未来。”

我的话,让他动容。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紧紧地,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们一起。”

决定了要走,我们便开始秘密地准备。

我将母亲给我的嫁妆,都换成了金条和银票。

又以省亲为由,跟母亲和兄长告别。

母亲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京城不是久留之地,便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

兄长沈淮则偷偷塞给了我一张北境的布防图。

“妹妹,这是哥哥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红着眼眶说,“此去经年,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一定要保重。”

我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离开京城的那天,是一个深夜。

我们换上普通的布衣,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地离开了国公府。

一路向北,风餐露宿。

萧湛很会照顾人,他会打猎,会生火,还会找各种野果给我吃。

在他的照顾下,我这个娇生惯养的国公府小姐,也渐渐适应了野外的生活。

我们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山洞或者破庙歇脚。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给我讲北燕的风土人情,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我才知道,他并非传闻中那般,是在宫变中被乱军所杀。而是被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拼死救了出来,从此流落民间,辗转各地。

这些年,他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罪。

但他从未放弃过复仇的念头。

“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第一件事,就是挥师南下,踏平大夏。”他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神冰冷地说道。

我的心,微微一颤。

“那你,也会杀了我吗?”我半开玩笑地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将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不会。”他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谁都可能杀,唯独不会动你分毫。”

他的话,让我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我们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大夏和北燕的边境。

边境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想要过去,并不容易。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队人马忽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我心里一惊,以为是赵珩派来的追兵。

却见那男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萧湛面前,激动地喊道:

“属下林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个士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声震四野。

萧湛看着他们,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扶起林枭,声音哽咽:“林将军,你还活着。”

“托陛下的福,属下还活着。”林枭激动地说道,“十年了,属下终于等到陛下了!”

原来,他们都是当年从宫变中逃出来的旧部。这些年,他们一直隐藏在边境,积蓄力量,等待着他们的王回来。

林枭的出现,让我们顺利地通过了边境。

踏上北燕土地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感慨万千。

我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有我的家,我的亲人。

如今,都已是过往。

“别怕,以后,有我。”萧湛握住我的手,似乎是看出了我心里的不舍。

我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是啊,以后,有他。

回到北燕后,萧湛很快就凭借着林枭和那些旧部的力量,重新召集了当年被打散的军队,竖起了复辟的大旗。

他很有领袖才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收复了北燕的大部分失地,得到了百姓的拥护。

而我,则利用我从上一世学来的那些知识,为他出谋划策,管理后勤。

我教百姓开荒种地,兴修水利,开办学堂。

我将沈家的生意,也一步步地转移到了北燕。

我们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天衣无缝。

所有人都说,我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只有我知道,他其实不需要我的帮助。他自己,就足以撑起一片天。

他只是想让我有参与感,想让我觉得,我是被他需要的。

09

萧湛的复辟之路,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北燕的百姓,早已受够了那个篡位者的残暴统治,如今盼来正统,纷纷揭竿而起,响应萧湛。

不到半年的时间,萧湛的军队,就打到了北燕的都城——燕京。

篡位者燕王,早已是强弩之末。

大军围城,城内百姓自发打开城门,迎接他们的王归来。

燕王见大势已去,在宫中自焚而亡。

萧湛,正式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那天,他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接受百官和万民的朝拜。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书生,而是一个真正的帝王,睥睨天下,君临四方。

我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他,与有荣焉。

登基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我为后。

对此,朝中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他们认为,我一个大夏女子,不配做北燕的皇后。

更何况,我还是国公府的嫡女,与他们的新帝,隔着国仇家恨。

对此,萧湛只说了一句话。

“朕此生,只会有她一个皇后。谁若再敢非议,便是与朕为敌。”

他的强势和决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册封大典,定在一个月后。

他要给我,一个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来兑现他当初在新婚之夜,许下的承诺。

我本以为,从此以后,我们就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却不想,赵珩的消息,再次传了过来。

他派使臣来到了北燕,名义上是祝贺新帝登基,实际上,却是来要人的。

他要我。

他在国书中,言辞恳切,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是被萧湛“胁迫”到了北燕。希望萧湛能以两国邦交为重,将我送回大夏。

他还说,只要我回去,他既往不咎,依旧会封我为妃。

我看着那封国书,只觉得可笑。

赵珩啊赵珩,你究竟是有多自信,才会觉得,我还会回头?

我将国书扔进了火盆,对来访的大夏使臣说:“回去告诉赵珩,让他死了这条心。我沈清欢,生是北燕的后,死是北燕的魂。与他大夏,再无瓜葛。”

使臣灰溜溜地走了。

我知道,我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赵珩一个响亮的耳光。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边境就传来了消息。

大夏集结了三十万大军,以“夺妻之恨”为名,向北燕宣战。

赵珩,他这是疯了。

“他不是为了你。”朝堂之上,萧湛一语道破天机,“他是怕了。”

“怕我?”我有些不解。

“他怕我北燕势大,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才借着你的名义,师出有名,想趁我北燕根基未稳,将我们一举歼灭。”

我瞬间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

“打。”萧湛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杀伐果断的气势。

“可是,我北燕刚刚经历内战,国力空虚,兵力也不足。如何能与大夏的三十万大军抗衡?”一个老臣担忧地说道。

“兵不在多,在于精。将不在勇,在于谋。”萧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一战,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不可!”群臣纷纷劝阻。

“朕意已决。”萧湛的态度,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是想用这一战,彻底奠定他在北燕的威望,也彻底了结他与赵珩之间的恩怨。

临行前一晚,他来到我的寝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抱了很久。

“等我回来。”他最终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我等你。”

他走了,带着北燕最精锐的十五万大军,奔赴了战场。

那段日子,我过得心惊胆战。

每天,都有前线的战报传来。

一开始,都是北燕节节败退的消息。

大夏的军队,来势汹汹,势如破竹。

朝中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开始私下里商议,要不要投降。

我力排众议,斩了几个妖言惑众的主和派,稳住了军心。

我相信萧湛。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终于,在一个月后,前线传来了大捷!

萧湛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诱敌深入,将大夏的三十万大军,引入了绝龙谷,然后一把火,烧了他们所有的粮草。

大夏军队,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赵珩在乱军之中,被萧湛一箭射中,生擒。

北燕大获全胜。

当萧湛凯旋归来的消息传到燕京时,全城百姓,都沸腾了。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胜利的军队,缓缓向我走来。

他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了。

他翻身下马,在万民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将从赵珩手中缴获的大夏传国玉玺,高高地举到我面前。

“清欢,”他仰头看着我,眼神虔诚而炙热,“我回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我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10

赵珩被押解到了燕京。

萧湛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关进了天牢,并且将如何处置他的权力,交给了我。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狼狈地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一身囚服,满脸污垢,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清欢……”他挣扎着向我爬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赵珩,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难道不是吗?”他愣住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死得有多惨。”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欠我的,欠我沈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不,不是的……”他拼命摇头,“清欢,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让萧湛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回大夏,就废了沈清柔那个贱人,立你为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珩,你把我沈家一百多条人命,当成什么了?你把我十年的屈辱,当成什么了?”

我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扔到他面前。

“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还记得吗?”

他看着那把匕首,瞳孔骤缩。

“现在,我还给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想用它,给自己一个了断,还是想苟延残喘地,在这里度过余生,你自己选。”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嘶吼。

几天后,宫人来报,说赵珩在天牢里,用我留下的那把匕首,自尽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一切,都结束了。

赵珩死后,大夏无主,陷入内乱。

萧湛派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夏收入了囊中,完成了天下一统。

我与他的册封大典,也如期举行。

那一天,十里红妆,普天同庆。

他穿着龙袍,我戴着凤冠,携手走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金銮殿。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握住我的手,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说,他后宫之中,永不纳妃。

此生,唯我一人。

群臣哗然,却无人敢再反对。

婚后,他将前朝管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而我,终于过上了我上一世梦寐以求的,安稳幸福的生活。

他将我宠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想吃江南的荔枝,他便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地送来。

我喜欢看雪,他便在皇宫里,为我修建了一座梅园,每到冬天,红梅白雪,美不胜收。

他说过,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他也确实做到了。

我常常会想,如果上一世,我没有遇到赵珩,或者说,我能早一点遇到萧湛,那该多好。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幸好,我重活了一次。

幸好,这一世,我抓住了他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我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萧湛。”我忽然叫他。

“嗯?”

“下辈子,你可一定要早点找到我。”我说。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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