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我们离婚吧,我不会拖累你的。”
李安站在服装店门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安宁放下手中的衣架,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名义上的丈夫。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安向来以“老实人”自居,孝顺、勤快、会做家务,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在旁人眼中,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但安宁知道,这副老实巴交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好啊。”安宁轻描淡写地回应,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安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安宁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色发青。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好啊,离婚。”安宁转过身,继续整理着衣架上的当季新款,“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李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怀疑,最后凝结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他预期的反应。
在他的设想中,安宁应该会惊慌失措,会追问原因,会苦苦挽留,甚至会哭闹。他准备好了一切应对方案,唯独没有准备接受如此干脆的同意。
她都要失去他这么好的男人了,不应该这样的反应啊。
安宁心里冷笑。
她可不是原来那个心软好骗的安宁了。
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原主和那个无辜的小女儿不久后就会葬身火海,而眼前这个“好男人”则会拿着高额保险赔偿款逍遥快活,甚至另娶新欢。
多讽刺啊,一个看似完美的丈夫,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安宁,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李安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安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话从何说起?不是你先提的离婚吗?”
李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店内逡巡,最后落在收银台上。
安宁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里面装着这个月迄今为止的营业额,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李安低下头,声音更加低沉,“你那么能干,而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多么熟悉的台词啊。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安经常这样自我贬低,而原主总是心疼地安慰他,甚至拿出自己的钱来贴补家用。
这一招以退为进,他玩得炉火纯青。
“别这么说,”安宁故意顺着他的话说,“你是个好人,踏实肯干,又会照顾人。”
李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看到了转机。
安宁接着说:“所以我们好聚好散,不耽误彼此。”
那点亮光又瞬间熄灭了。
1
原主虽然读书没有天赋,可是她会赚钱啊。
23岁的时候经过别人介绍,认识了眼前的男人,李安。
李安,属于大家口中的好男人,孝顺,勤快,懂事,会做家务。
平常也不爱出门玩。
偶尔去钓鱼,吃喝嫖赌是一样都没有,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是个老实人 。
原主和他接触过后,发现这人确实挺踏实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就是爱钓鱼了点。
但是也不耽误工作。
就这么相处了一年,两人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李安也愿意做婚检,在医院拿结果的时候,也是直接递给她看的。
安宁就觉得他很有诚意。
也把自己的体检报告给对方看。
还好,两人都没有问题。
不然原主可不会答应。
李安也舍得给安宁花钱。
不是那种跟你AA的,于是第二年,她们就结婚了。
原主的衣服店生意很好,她很会给每一个人搭配合适的衣服。
所以回头客很多。
尤其是不会搭配的女孩子就特别喜欢来她这里买衣服。
她想着先挣钱全款买房之后再生孩子。
不然家里肯定住不下的。
李安家里又没有多余的房子,那房子都是他爸妈在住的。
他们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
两人也想过二人世界的,也就不在意这些。
如果一切都是这样发展的话,其实原主跟李安是没有问题的。
2
可是因为原主赚钱比较厉害,李安的父母怕原主把李安踹了。
就催促他们快点怀孕。
李安这个人就直接给每一个小雨伞戳洞。
就这样原主怀孕了。
两人吵了一架,原主也舍不得这个孩子。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觉得用孩子就能拴住原主。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原主不会死了。
可是李安的弟弟创业失败,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还欠了很多外债。
为了还钱,李安偷偷把原主存的钱都偷走,给弟弟还债,他说 那是他的弟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去死。
可笑的是,他自己的钱一分都没动呢,就动原主的了。
但是这些根本就不够啊。
原主心灰意冷要带着孩子离婚。
李安怎么会同意呢:“这是我李家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两人这次吵架就很激烈了。
原主还是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服装店,跟着女儿一起住。
没想到李安就认为原主是个不肯跟他共患难的好女人,为她买了意外保险,他在服装店的电路线上动了手脚,还把插座换成了劣质插座。
就这样原主和女儿都死于火灾,李安拿着赔偿款还了弟弟的外债,多的都在自己的口袋里。
就是李爸李妈也不知道这个钱的存在。
还用她的钱之后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
3
安宁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结婚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来得及。
服装店生意很好。
中午,安宁刚送走一个客户,就又来了一个新客户。
“安宁,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李安的声音把安宁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生气?为什么?”安宁故作不解。
“因为...因为我妈又催我们要孩子了。”李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宁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但我妈她...”
“我不介意老人家怎么想,”安宁打断他,“我记得我们有过约定,先买房,再要孩子。不是吗?”
李安点点头,眼神闪烁:“是,是的。但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想着抱孙子...”
安宁微微一笑,不再接话。
她很清楚,李安此刻根本不想离婚。
他提离婚,不过是另一种施压手段,希望原主屈服,乖乖生孩子,继续赚钱养家,顺便补贴他那个无底洞似的弟弟。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次“离婚提议”最终以原主的妥协告终。
她害怕失去这个“好男人”,同意尽快怀孕。而这,正是她悲剧的开始。
但现在的安宁,不会再走老路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招呼客人了。”安宁看向店门外,一位熟客正朝店里走来。
李安局促地搓了搓手:“那...离婚的事...”
“你决定好时间就告诉我,”安宁轻快地说,“我随时配合。”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李安,转身迎向进店的顾客:“王姐,你来啦!我刚进了几件特别适合你的款式,要不要试试?”
李安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见安宁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好悻悻离开。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收银台,眼神复杂。
安宁一边为王姐搭配衣服,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李安的动向。
见他走远,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刚才那是你老公吧?”王姐随口问道,“怎么不多聊会儿?”
“他就是来看看我。”安宁轻描淡写地带过,拿起一件米色针织衫在王姐身前比了比,“这件颜色很衬你的肤色,试试看?”
王姐接过衣服,满意地走向试衣间。
4
安宁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绪。
她穿越到这个身体已经一周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让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她绝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李安这个人,表面老实,实则控制欲极强。
他用“好男人”的形象迷惑了所有人,包括原主。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安确实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有不良嗜好,他按时回家,主动分担家务,记得所有纪念日,在外人面前总是体贴入微。
但细想之下,他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他愿意做家务,但前提是原主承担大部分家用;
他记得纪念日,但送的礼物都是些廉价小玩意;
他不在外乱玩,却把大部分闲暇时间花在钓鱼上,对原主的精神世界漠不关心。
更可怕的是,他对自己的家人无底线地纵容。
弟弟可以随意向他们借钱,父母可以随意干涉他们的生活,而原主稍有微词,就会被扣上“不孝顺”、“不体贴”的帽子。
“安宁,这件怎么样?”王姐从试衣间出来,打断了安宁的思绪。
“很好看,不过搭配这条裙子会更出色。”安宁迅速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半身裙,“这样整体色调更和谐,也能突出你的气质。”
王姐接过裙子,满意地点头:“还是你有眼光。那我两件都要了。”
送走王姐后,安宁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
她决定提前关店,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路。
5
她清楚地知道,李安不会轻易放手。
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原主,而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个“金库”。
一旦他察觉安宁真的想离开,很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
安宁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
还好,没有怀孕,一切都来得及。
傍晚六点,安宁准时关店回家。
她和李安租住的是一套两居室,离服装店不远。打开门,她意外地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
“回来了?”李安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一幕在原主的记忆里再熟悉不过。每次两人有争执后,李安总会用这种方式示好。
不争吵,不理论,只是用体贴的行动来化解矛盾。
原主总是吃这一套,认为这就是爱情的表现。
安宁不动声色地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特意请了假,”李安端着一盘菜走出来,语气轻松自然。
“早上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对,我不该提离婚。
妈那边我会去说清楚,生孩子的事情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安宁看着他诚恳的表情,若不是知道结局,她几乎要被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打动了。
“先吃饭吧。”她淡淡地说,走向洗手间。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李安的厨艺确实不错,这也是原主当初认为他“适合结婚”的原因之一。
“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样?”李安一边给安宁盛饭,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还不错,比上周同期好些。”安宁接过饭碗,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李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老样子。就是...我弟那边又催债了。”
“我知道,”李安叹了口气,表情痛苦,“可是放贷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打断他的腿。他是我亲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我们还能怎么办?”安宁放下筷子,“之前的存款不是都已经给他了吗?”
李安欲言又又止,最终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先吃饭。”
安宁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可是她是不会主动接茬的。
6
晚上,安宁直接催眠了他,她可不想跟这个人睡觉。
之后,安宁照常忙碌,她的勾搭了没的订单也有人接单了。
为了双管齐下,安宁在几天后在家里晕倒了。
到处流鼻血。
次数频繁到李安装看不见都不行。
他心里咯噔一下,本家家里有一个欠债的弟弟就够糟心了。
再来一个白血病的老婆,谁扛得住啊。
他可是见过白血病的人是怎么样的,电视上看过,去医院也不小心遇见过。
可吓人了。
症状跟他老婆一样。
他还特意去医院问治疗这个病要花多少钱,听说几十万都是开始呢。
还治不好。
李安担心的睡不着,这样的话,他必须跟安宁离婚才行,不然就会拖累他了。
他还悄悄给家里电话,说了这个事情。
李安的父母在电话那头也慌了神。
“儿子,你可要想清楚!要是她真得了那病,那就是个无底洞啊!咱们家可填不起!”
李母的声音尖利,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她的焦虑。
“你妈说得对!”李父抢过电话,“安子,趁现在她还没确诊,赶紧离!万一真确诊了,你想离都离不掉,到时候还得背一身的债!”
“本来以为是个金蛋,没想到是个病蛋。晦气,这病不会传染吧,赶紧离。”
李安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原本只是想着用离婚吓唬吓唬安宁,让她乖乖听话,早点生孩子,再把店里的钱拿出来帮弟弟渡过难关。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可是…爸,妈,万一不是呢?”李安还存着一丝侥幸,“要是误会了,安宁这么好的媳妇,离了可惜…”
“糊涂!”李父呵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看她那症状,跟你之前在医院见的像不像?再说了,她要是没毛病,能突然变得这么硬气,答应离婚答应得那么痛快?指不定是她自己早就知道了,憋着不说呢!”
“这女人坏的很呢。”
7
父亲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李安。
是啊,安宁最近太反常了。
以前一提离婚,她肯定慌得不行,这次却答应得干脆利落,嘴角还带着笑…
难道,她真的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不想拖累他?
不,李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安宁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
更可能的是,她想拉他下水!
挂了电话,李安一夜无眠。
看着身边似乎睡得很沉的安宁,他觉得无比陌生,仿佛枕边躺着的不是一个温香软玉的妻子,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第二天,李安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偷偷用电脑查询白血病的早期症状,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乏力、发热、出血倾向…
安宁流鼻血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试探着给安宁发了条微信:【老婆,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安宁很快回复,语气轻松得不像话:【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店里忙,走不开。】
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李安心里的疑窦就越深。
他想起之前催她生孩子,她总是推脱说要先买房,现在想来,是不是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生孩子?
一种被欺骗、被算计的愤怒感油然而生。
8
另一边,安宁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李安现在肯定如坐针毡。她故意在周末约了闺蜜小林逛街,让李安作陪。
在商场里,安宁表现得兴致勃勃,试衣服、买化妆品,但在试衣间出来时,她“恰好”又感到一阵眩晕,脸色苍白地扶住了门框。
“宁宁,你怎么了?”小林赶紧扶住她。
李安一个箭步冲上来,触碰到她冰凉的手,心里那点侥幸又灭了几分。
“没事,可能就是低血糖。”安宁虚弱地笑笑,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含在嘴里,“老毛病了。”
李安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安宁的眼神坦然,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回去的路上,李安沉默地开着车。
小林坐在后排,忧心忡忡地说:“安哥,你还是带宁宁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她这样反复头晕流鼻血,不是办法啊。”
李安从后视镜里看到安宁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周一,李安请了假,态度强硬地要带安宁去医院。
“我真没事,店里…”
“店重要还是人重要!”李安第一次对安宁发了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今天必须去医院!查个明白!”
安宁看着他焦躁不安的样子,心里冷笑,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一个多贴心的男人呢。
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和妥协:“好吧,听你的。”
去医院的路上,李安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他既害怕听到坏消息,又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挂号,排队,问诊。医生听了安宁的描述,开了血常规和一系列检查单。
抽血的时候,安宁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抽进试管,眼神平静无波。而李安站在一旁,脸色比安宁还要白。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李安坐立不安,不停地去走廊尽头抽烟。
安宁则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玩手机,仿佛等待审判的人不是她。
终于,护士叫到了安宁的名字。
李安一个激灵,抢在安宁前面冲进了诊室。
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微蹙。
“医生,怎么样?我老婆她…”李安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抬起头,看了看紧张的李安,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安宁,沉吟了一下:“血常规有些指标不太理想,淋巴细胞比例偏高,血小板偏低…”
李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然,单凭一次血常规不能确诊。”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你们做个骨髓穿刺检查,这是确诊白血病的金标准。”
“骨…骨髓穿刺?”李安腿都软了。
“医生,这个检查很贵吧?”安宁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费用是不低,而且有一定痛苦。”医生看向李安,“但是为了明确诊断,我建议还是做一下。如果确诊,需要尽快安排治疗。”
9
李安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听到“费用不低”、“尽快治疗”这几个字。他几乎可以预见,未来无数张缴费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的场景。
“做!我们做!”李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必须确认,必须拿到确切的证据!如果真的是…那他就要立刻、马上离婚!
安宁看着李安那副急于摆脱干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她轻轻拉住李安的胳膊,柔声说:“老公,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听说那个检查很疼的,而且万一不是…”
“不行!必须做!”李安甩开她的手,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拿到证据,摆脱这个包袱! 医生开了骨髓穿刺的单子,预约在三天后。
从医院出来,李安失魂落魄,连车都开不稳了。
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知道,鱼儿已经彻底咬钩了。
回到家,李安立刻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给他父母打电话。
“爸,妈…医生说,怀疑是白血病,要做骨髓穿刺确认…”李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李母尖锐的声音:“离!赶紧离!趁着还没确诊,赶紧把手续办了!等她真躺医院里,你想甩都甩不掉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
“没什么可是的!李安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心软!你想想你弟弟,想想我们这个家!你要被她拖死吗?”李父的声音严厉无比。
李安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父母是对的,必须及时止损。
可残存的一丝良知和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又让他感到一丝愧疚和痛苦。
但这点微弱的愧疚,很快就被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
他想起同事家那个得癌症的亲戚,短短半年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人财两空…
这白血病肯定也一样,他不能过那样的日子!
10
晚饭时,李安食不知味,偷偷观察着安宁。
她似乎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小半碗饭,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安宁…”李安放下筷子,艰难地开口,“关于离婚的事…”
安宁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觉得…我们还是…”李安喉咙发紧,那句“还是离了吧”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现在提离婚,显得他太无情无义了。
安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放下碗筷,语气平静无波:“骨髓穿刺的结果出来再说吧。如果…如果真的不好,我也不会拖累你。”
她这话说得通情达理,甚至带着一种自我牺牲的悲壮感。
可听在李安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越是这样“懂事”,他心里的压力就越大,离婚的念头也越发迫切。
他不能再等了!
对外也能说他是为了不拖累他离婚的,这样还能博一个好名声。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去了民政局离婚,由于是男方提出离婚,一切都很顺利。
安宁嘲讽的看着李安。
李安拿着离婚证开心的走了。
总算摆脱一个大麻烦了。
安宁没有计较。
因为她马上就把店面转租了,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李安觉得安宁一定是去大城市治病去了。
其实不是,只是安宁摆脱了李安,就想离远点,免得被误伤。
那就亏大了。
最后他弟弟的欠债把李爸李妈的存款都霍霍没了,才还完。
11
李安觉得日子应该好过了。
因为媒人重新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就要个老实人。
李安觉得自己是个很老实的好男人。
那女孩还有钱,又很漂亮,他觉得他的好运气来了。
李爸李妈也很高兴,觉得就是安宁把他们家给克的。
看看现在儿子离婚了,好运气不就来了。
可是他们也不看看,一个月工资5000的老实人,还离婚过的,她漂亮姑娘图你什么。
图你工资低。
图你长的不好看。
李安和新女友王甜甜的发展速度,快得让所有亲戚朋友都咋舌。
认识不到一个月,王甜甜就答应了李安的求婚,条件是彩礼只要象征性的八千八,说是图个吉利,不图钱。
李爸李妈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看看!这才是真心想过日子的好姑娘!比那个病怏怏的安宁强一百倍!”
李安也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王甜甜不仅年轻漂亮,家里条件似乎也不错,说话温声细语,对他父母也客气。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这让在李安在安宁那里受损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
王甜甜甚至主动提出,先把钱留着,以后换大房子,暂时跟公婆住一起。
这更让李家人觉得捡到了宝。
然而,这“好日子”才过了不到半个月,麻烦就找上门了。
一天晚上,李家正准备吃饭,门外突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李安开门一看,顿时腿就软了。
门外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悍。
“谁…谁啊?”李安声音发颤。
“找王甜甜!”刀疤男一把推开李安,径直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吓得不敢动弹的李爸李妈,最后落在闻声从卧室出来的王甜甜身上。
“哟,甜甜小姐,躲这儿享清福呢?欠我们龙哥的钱,该还了吧?”刀疤男皮笑肉不笑地说。
王甜甜脸色瞬间惨白:“彪…彪哥…再宽限几天…”
“宽限?”刀疤男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震得乱响,“都宽限你多少回了?连本带利,五十万!今天不给钱,就别怪我们把你带走‘打工’还债!”
12
“五十万?!”李妈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李安也懵了,一把拉过王甜甜:“甜甜,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欠他们钱?”
王甜甜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噎嗒地说:“我…我之前在网上堵伯,欠了高利贷…阿安,你帮帮我,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把我卖到东南亚去…”
李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这才明白,天上掉的不是馅饼,是铁饼!还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刀疤男看着这一家子的怂样,冷哼一声:“没钱?也行!这房子看着虽然旧,地段还行,抵押出去应该能凑个二三十万。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行!这是我们的老宅!”李爸梗着脖子喊道。
“老宅?”刀疤男嗤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借据,“看清楚!王甜甜可是用这套房子的地址做的担保!不还钱,这房子我们有权处理!”
李安抢过借据一看,差点吐血。
地址写得清清楚楚,正是他们现在住的这里!王甜甜早就把他们家摸透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陷入了地狱。
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骚扰,泼油漆、写大字、半夜砸门,闹得四邻鸡飞狗跳。
李安求爷爷告奶奶,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可之前他弟弟欠的债还没还清,谁还敢借钱给他?
最终,为了保住儿子的命和李家最后的栖身之所,李爸李妈含着老泪,去银行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才凑够了五十万,打发走了那帮瘟神。
家里一夜回到解放前,还背上了银行的债务。
原本对王甜甜和颜悦色的李爸李妈,瞬间变了脸,整天指桑骂槐。
王甜甜也不再是那个温柔小意的好媳妇,真面目暴露无遗。
好吃懒做,家务一点不沾,还嫌李安没本事,嫌公婆啰嗦。
李安憋着一肚子火,有一次争吵中推了王甜甜一把。
王甜甜当即撒泼打滚,打电话叫来了一群“娘家人”,把李安狠狠揍了一顿,警告他再动手就卸他一条腿。
李安这才知道,王甜甜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那个“家”,就是个专门做局坑人的窝点!
他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就在李家鸡飞狗跳,债务缠身之际,李安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又出事了。
他跟着所谓的“大哥”去收账,失手把人打成了重伤,被抓了进去,对方要求巨额赔偿,否则就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妈哭得晕过去好几次,抓着李安的手:“安子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
李安看着苍老了许多的父母,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媳妇”,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彻底崩溃了。
13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南方沿海城市。
安宁盘下了一家更大的店面,装修得精致时尚。
她凭借出色的眼光和经营手段,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她偶尔会从原主朋友那里听到一些李家的消息,听说李家卖了老宅还债.
听说李安和王甜甜天天打架,听说李安累得住了院,王甜甜却卷了家里最后一点钱跟人跑了…
安宁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整理着手中的新款服装。
她并不同情李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当初对原主和女儿起杀心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报应。
这不过是老天借他人之手,把他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加倍还给他自己罢了。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结婚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