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听尸入局,第九具琥珀是我自己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5-11-30 18:25:40

重生后,我发现自己能听见尸体的记忆。

军阀少帅的未婚妻在订婚夜被制成琥珀艺术品,全城皆知。

我摸着她的尸体,听见她最后的心声:“他是第九个...”

警察厅长断言是情杀,我却发现七名少女同样失踪。

当我把证据放在少帅面前,他轻笑:“你知道为什么选你破案吗?”

“因为你看过太多尸体,最适合当替罪羊。”

我连夜逃往乱葬岗,挖开一座新坟——里面是厅长千金的尸体。

背后传来清冷女声:“现在,我们才是第九个。”

---

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属于年轻女子的、哪怕死后仍应残存的些许弹性,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坚硬。

像是上好的松脂,裹挟了时间,凝固成绝望的琥珀。

北平冬夜的寒气钻进临时征用作为验尸房的义庄每一个缝隙,却压不住这具“艺术品”自身散发的、更深入骨髓的冷。她躺在那里,周督军家的千金周小姐,穿着大红的订婚喜服,凤冠霞帔,金丝银线,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可她的皮肤,她的脸庞,她微张的、仿佛欲言又止的唇,都呈现出一种剔透的黄褐色质感,光滑,致密,将所有的生机与柔软彻底封印。

齐修远,北平警察厅公认的、专啃硬骨头的验尸官,此刻屏住了呼吸。他不是没见过惨烈的现场,不是没碰过支离破碎的遗体,但眼前这具被某种未知工艺生生制成人形琥珀的尸体,依旧让他胃里一阵翻搅。荒谬,且……亵渎。

督军府的管家送尸体来时,脸白得跟纸一样,只说了一句:“姑爷发现的……在订婚宴的婚房里……老爷吩咐,悄无声息地查,但不能损了小姐的身子分毫。”

“不能损了身子分毫?”齐修远心里冷笑,这还不够损吗?他戴上薄薄的橡胶手套,动作尽可能轻缓地,覆上周小姐那琥珀化的手背。

就在接触的刹那——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更直接、更汹涌的洪流,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视野被一片黏稠的、晃动的黄褐色液体充斥,无法呼吸,四肢百骸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挤压,灼热感包裹每一寸皮肤,然后是迅速冷却、凝固,陷入永恒的黑暗……最后,是一个清晰的、戛然而止的念头,带着血淋淋的印记:

“他是第九个……”

齐修远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器械盘,金属器具叮当啷落了一地,在死寂的义庄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验尸官?”旁边的助手吓了一跳。

“……没事。”齐修远稳住心神,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不属于自己的、濒死的窒息感驱散。

又来了。

这该死的、无法对人言说的“天赋”。触摸尸体,便能窥见其死亡前最强烈的记忆片段。是诅咒,也是他能在短短数年从学徒爬到首席验尸官,被厅里那些老油条又怕又恨地称作“活阎王”的唯一倚仗。

“第九个……”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督军千金的订婚夜,被制成琥珀,抛在婚床之上。消息早已像瘟疫一样传遍北平城的大小角落。上面压得再狠,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情杀,仇杀,政治阴谋?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警察厅长赵孟德亲自挂帅,带着他那位留洋回来的侄子、刑侦队新贵赵明启,和一众精锐,把督军府里里外外筛了三遍,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位据说风流成性、与周小姐订婚前夕还出入烟花之地的少帅,韩泾阳身上。

“年轻人,争风吃醋,下手没了分寸,也是有的。”赵厅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捻着佛珠,语调沉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齐修远身上,“修远啊,你是厅里的老人,经验丰富,这尸检……哦不,是勘验遗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务必找出铁证,给督军一个交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股急于定案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齐修远当时只是垂着眼,应了声“是”。

现在,他知道了,周小姐临死前,想的不是负心汉,不是仇怨,而是一个序列——“第九个”。

这绝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情杀。

他重新走到尸体旁,忽略那诡异的琥珀质感,仔细审视。喜服的领口有些歪斜,他小心地,用镊子轻轻拨正。在那一闪而过的、未被琥珀完全覆盖的颈侧皮肤上,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已经发黑的针孔。

不是普通的凶器。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齐修远把自己埋进了积满灰尘的档案室。他避开众人,以核对旧案为由,翻遍了近五年所有未破的悬案、失踪案卷宗。灰尘呛得他不住咳嗽,昏黄的灯光熬得他双眼通红。

终于,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里,他找到了线索。

不是七名,是八名。连上周小姐,是第九个。

近五年间,八名年轻女子,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二岁之间,家境、职业各异,从女学生到小有名气的坤伶,都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案记录语焉不详,调查大多草草了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点像样的涟漪都没泛起。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长得很美,而且,在失踪前一段时间,都曾被目击者或家人提及,似乎交往了“身份不凡”的男友,举止间透着隐秘的欢愉。

齐修远看着自己誊抄下来的名单和简要信息,指尖发凉。一条无形的线,串起了九个名字。周小姐,是这条序列的终点,也是……因为其身份的显赫,唯一一个被“展示”出来的受害者。

凶手在炫耀?还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想起触摸周小姐尸体时,除了那濒死的记忆,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被琥珀的松脂气味掩盖着。他当时未及细辨,此刻回忆起来,那香气……很特别。

他需要证实。

夜深人静,齐修远再次潜入停放着周小姐尸体的冰库。避开看守,他凑近那冰冷的琥珀躯体,鼻尖几乎要贴上去,仔细地嗅闻。

没错,在那浓重的、类似松香的凝固物气味下,确实隐藏着一缕极细微的、甜得发腻的香。像是某种南洋来的、昂贵的香料。

“齐验尸官,好雅兴啊。”

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齐修远猛地直起身。

韩泾阳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一身熨帖的戎装,没戴军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风流少帅的玩世不恭,但那双看向齐修远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少帅。”齐修远压下心惊,镇定行礼。

韩泾阳踱步进来,目光扫过那具琥珀尸体,眼神复杂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怎么样?齐大验尸官,摸了这么些天,可摸出什么头绪了?我那未过门的夫人,临死前,有没有告诉你,是哪个混账东西下的毒手?”

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不相干的趣闻。

齐修远沉默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双手递上:“少帅,卑职发现,周小姐的案子,可能并非孤例。这是近五年间,八名同样离奇失踪的女子名单。连同周小姐,是第九人。此案,恐非简单的仇杀或情杀,背后或有更大隐情。凶手手段特殊,用某种特殊树脂混合香料……”

他简要陈述了自己的发现,包括那奇特的琥珀化过程,颈后的针孔,以及那甜腻的香气。

韩泾阳听着,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名单,听到“香料”二字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齐修远说完,他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停尸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齐修远,”他不再称呼官职,语调慢悠悠的,却字字如刀,“你知道,赵厅长,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为什么点名让你来碰这具尸体吗?”

齐修远心头一跳,抬眼看她。

韩泾阳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就是因为你看过的尸体够多,碰过的死人够多,身上沾的‘死气’够重。”

“一个无权无势、只懂得摆弄尸体的验尸官,最适合在必要的时候,扛下所有罪名。比如,用你那不为人知的、接触尸体才能获得的‘灵感’,炮制出指向某位大人物不利的‘证据’,然后……事情败露,你,就是那个心理扭曲、亵渎遗体、构陷他人的真凶。”

“这剧本,你喜欢吗?”

齐修远的血液,刹那间冷了下去。

他一直隐约的担忧,被韩泾阳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捅破。他不是没想到过自己被卷入漩涡的可能,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看他骤变的脸色,韩泾阳似乎很满意,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名单我收下了。有点意思。不过齐验尸官,与其操心九条八条的人命,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那条小命吧。”

说完,他转身,军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渐行渐远的回响。

义庄里,只剩下齐修远,和那具冰冷的琥珀尸体。

冷汗,湿透了内里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韩泾阳话里的真实性。赵孟德,韩泾阳,督军府……这潭水太深了,他这条小鱼,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必须走!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一些关键的笔记和几样小巧的验尸工具贴身藏好。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他如同鬼魅般溜出义庄,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警察厅,径直出了城。

他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暂时避开追捕,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城西二十里,乱葬岗。

这里是北平城阴面的最终归宿,无名的尸骨,横死的乞丐,无人认领的死刑犯……都被草席一卷,胡乱丢弃于此。野狗啃噬,乌鸦盘旋,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腐臭与绝望的气息。

齐修远对此地并不陌生。为了精进“手艺”,他曾多次来这里寻找“练习材料”。这里的死亡,赤裸而原始,无人关注。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可能印证他猜想的答案。

根据他之前查阅的、一份被刻意归档遗忘的零星记录,大约三个月前,有一具据说是“失足落水”的女尸被送到这里草草掩埋,报案人是警察厅的一位小头目。记录里语焉不详,只提了句“衣着尚可,疑是良家”。时间点,正好在那八名失踪女子中的最后一位之后,周小姐遇害之前。

他凭着记忆,在荒冢乱坟间艰难地搜寻。天色灰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冲刷着污秽,让这片土地更显泥泞不堪。终于,在一处相对低洼的新土堆前,他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他丢开带来的简易铁锹,直接用手开始刨挖。冰冷的泥土混着碎石,很快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泥土。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挖掘。

指甲翻起,指尖传来钻心的痛。泥土下,露出了草席的一角。

他喘着粗气,用力将草席扯开。

一具女尸暴露在雨中。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目难辨,但身上残留的、料子不错的洋装,以及手指上那枚虽然沾满污泥却依旧能看出成色的翡翠戒指,都显示她生前家境优渥。

最重要的是,她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局部黄褐色硬化!虽然远不如周小姐那般彻底和完美,像是失败的、仓促的试验品,但那种独特的质感,齐修远绝不会认错!

颈后,同样有一个微小的、发黑的针孔。

甜腻的香气早已被尸臭掩盖,但那种制造“琥珀”的工艺,同出一源!

他颤抖着手,不顾污秽,按上那硬化了的皮肤。

碎片式的记忆涌入:华丽的房间,甜腻的香气,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男性声音,然后是剧烈的挣扎,针扎入皮肤的刺痛,视野被黄褐色淹没……

还有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带着无尽的悔恨:“爹爹……救我……”

齐修远猛地收回手,瘫坐在泥泞之中,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

他认得那枚戒指。在一次厅长家的宴会上,他远远见过,戴在赵孟德那位备受宠爱的独生女,赵小姐的手指上!

赵厅长的女儿!也是受害者之一!时间在周小姐之前!

所以,赵孟德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他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知道那甜腻的香气,知道那制造“琥珀”的癖好!但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用“失足落水”掩盖一切!他甚至可能……一直在帮凶手善后,抹去之前的线索!

直到这次,死的是督军的女儿,事情闹得太大,捂不住了。所以他需要尽快找一个替罪羊,了结此案。

自己,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那韩泾阳呢?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拿走名单,是信了,还是……?

雨水冰冷,齐修远的心更冷。他以为自己窥见了一丝真相,却发现自己跌入了一个更黑暗、更庞大的阴谋之中。权贵们视人命如草芥,互相倾轧,而他和那些死去的女子一样,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绝望,如同这乱葬岗的寒气,一丝丝浸透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现在,我们才是第九个。”

齐修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雨水中,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面边缘雨水串成线滴落。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深色的呢绒大衣,面容苍白,眉眼却极为清冽,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具刚从泥土中掘出的女尸。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你……是谁?”齐修远的声音干涩沙哑。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掠过赵小姐不堪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悲悯,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冷静。“齐验尸官,你摸过的尸体,告诉你的还不够多吗?”

她也知道他的“天赋”?

齐修远心中警铃大作,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内心的巨大冲击,一时难以起身。

女子缓缓走近,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她完整的面容。不算绝色,但那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质,让她整个人像一枚浸在冰水里的玉。

“赵孟德女儿的死,韩泾阳未婚妻的死,都只是冰山一角。”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齐修远耳中,“她们是祭品,也是……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能承受‘凝香琥珀’之人。”女子顿了顿,看向齐修远,“或者说,筛选能承载‘灵识’的容器。失败的,如赵小姐,被弃之如敝履。成功的,如周小姐,被‘展示’,被‘收藏’。”

齐修远想起周小姐那完美的琥珀之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凶手……到底是谁?”

“不是一个,是一张网。”女子目光幽深,“赵孟德是网上的一个结,负责清理和掩护。韩泾阳……他或许是另一个结,或许,是想撕破这张网的人,但他自身难保。至于织网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们自称‘遗玉阁’。阁中之人,非富即贵,追寻一种……超脱凡俗的‘永恒’。他们认为,以特殊香料辅以秘法,将青春鼎盛、灵性未泯的女子在最绚烂的时刻封存,可汲取其生命精华,窥得长生秘钥。”

荒谬!疯狂!

齐修远只想怒吼。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就如此践踏生命?

“你呢?”他盯着眼前的女子,“你又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说‘我们’是第九个?”

女子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叫苏青墨。曾经……差一点,成为第三个。”

齐修远瞳孔一缩。

苏青墨抬起眼,眼神锐利如初:“我逃出来了。带着‘遗玉阁’不想外人知道的秘密,和他们梦寐以求的……‘核心’。”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他们找了我很久了。赵孟德女儿的死,让他们意识到普通的搜寻无用,所以,他们用了更激烈的方式,一方面继续‘筛选’容器,另一方面,也想借此逼我出来。”

“周小姐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既是对督军的挑衅,也是……投石问路。”她看向齐修远,“而你,齐验尸官,你这个能听见死者声音的人,你的出现,对他们而言,是意外,也是……比我更具吸引力的‘容器’。”

齐修远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所以赵孟德要嫁祸他,不仅仅是因为他适合当替罪羊,更是因为……他本身,就成了“遗玉阁”的新目标?一个能沟通亡者记忆的验尸官,对于追求“灵性”和“永恒”的疯子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瑰宝。

“韩泾阳警告我,是为了……”

“他或许不想看到你落入‘遗玉阁’之手,增加对方的筹码。或许,只是想亲手掌控你这枚特殊的棋子。”苏青墨语气淡漠,“但他的处境,未必比我们好多少。督军府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阴沉。

齐修远坐在泥泞里,看着面前腐烂的赵小姐尸体,又想起冰库里那具完美的琥珀周小姐,最后目光落在苏青墨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上。

前有赵孟德构陷追杀,后有神秘恐怖的“遗玉阁”虎视眈眈,旁有韩泾阳这样心思难测的权贵。他已是瓮中之鳖,绝境孤狼。

苏青墨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苍白,纤细,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齐修远,”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一个人,无论你碰过多少尸体,在这张网里,都活不下去。”

“想活下去,想撕破这张网,为那些死去的,也为你自己……”

“跟我合作。”

齐修远看着她的手,又抬眼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合作?与虎谋皮?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乱葬岗的死气萦绕不散,雨水洗刷着罪恶与污秽,也洗刷着他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沾满污泥和鲜血的手,握住了那只冰冷而坚定的手。

一股冰冷的暖意,顺着相握的指尖,诡异地传递过来。

苏青墨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欢迎加入,‘第九序列’。”

---

齐修远的手与苏青墨一触即分。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烙印,深入骨髓。

“第九序列?”他哑声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一个临时同盟,为了对抗‘遗玉阁’的筛选,也为了揭开这长生秘法背后的血债。”苏青墨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目前,算上你,或许有两个人。”

齐修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雨水。“两个人,对抗一个渗透了军政两界的庞然大物?”

“不是对抗,是求生,然后……撕开一道口子。”苏青墨转身,示意他跟上,“这里不能久留,赵孟德的人,或者‘遗玉阁’的爪牙,随时会来。”

齐修远最后看了一眼泥泞中赵小姐的尸身,心中默然。他抓起铁锹,迅速将土回填,勉强恢复原状,然后踉跄着跟上苏青墨的脚步。

她似乎对这片乱葬岗极为熟悉,带着他在坟茔与荒草间穿梭,避开可能的视线,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半塌陷的旧墓穴前。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进来。”

墓穴内部比想象中干燥,空间不大,弥漫着泥土和陈旧木材的气味。角落里铺着简单的草席,一个行囊,一盏马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照出苏青墨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里是暂时的安全屋。”她放下伞,脱下湿漉漉的大衣,露出底下略显单薄的旗袍,“我们需要信息,需要弄清楚‘遗玉阁’下一步的动作,以及……他们真正的核心成员。”

齐修远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体力一点点恢复,大脑飞速运转。“韩泾阳……他知道多少?他给我的名单,是试探,还是……”

“他肯定知道‘遗玉阁’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部分内情。”苏青墨分析道,“督军府势力盘根错节,韩老督军年事已高,下面几个儿子争权夺利。韩泾阳这个少帅位置坐得并不稳。‘遗玉阁’能在他订婚夜动手,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或者,是与他敌对势力的合作。他给你名单,或许是想借你这把‘刀’,去搅浑水,或者……他真的想查清他未婚妻的死因,但碍于身份,不能明着来。”

“那他警告我……”

“是提醒,也是撇清。他告诉你危险,若你出事,与他无关。若你侥幸查出什么,他或许能从中渔利。”苏青墨眼神锐利,“不要相信任何权贵的善意,他们眼里只有利益。”

齐修远沉默。他何尝不知。只是从前,他以为自己能凭借“天赋”在边缘求生,如今看来,天真得可笑。

“你的‘天赋’,”苏青墨看向他,“能听到死者最后的心声,这对‘遗玉阁’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他们追求的‘灵性’,你的能力或许是他们验证‘容器’品质,甚至沟通那种被他们扭曲的‘永恒’的关键。赵孟德急于嫁祸你,恐怕不仅是灭口,更是想将你控制起来,献给‘遗玉阁’。”

齐修远感到一阵恶寒。“那你呢?你说你差点成为第三个,你带着他们的‘核心’……那是什么?”

苏青墨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行囊旁,取出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铁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有几页残破发黄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和人体经络图,以及一个小巧的、材质不明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琥珀包裹胚胎的图案。

“这是我从‘遗玉阁’一个外围据点偷出来的部分研究手札副本,以及一枚他们内部的身份令牌。”苏青墨轻声道,“手札上记载了‘凝香琥珀’的部分原理,并非简单的松脂封存,而是一种结合了特殊香料、经络刺穴和某种……精神引导的秘法。目的是在女子生命能量最澎湃的瞬间,将其‘固化’,剥离其‘灵识’,据说可以被引导、吸收,用于延寿甚至……窥探生死奥秘。”

她指着那图案:“这个令牌,据说是通往他们真正核心实验室的凭证之一。我怀疑,‘遗玉阁’的生态位,至少有八个固定位置,对应着他们秘法所需的八种‘质料’或‘职能’。”

“八个位置?”齐修远追问。

“根据手札零散提及和我逃离前的观察,”苏青墨沉吟,“至少包括:‘寻玉人’——负责寻找合适的年轻女子;‘调香师’——配制那关键的特殊香料;‘执针者’——精通经络,施行刺穴封存;‘筑模师’——设计并制作承载琥珀的‘容器’外形;‘观灵者’——评估被封印者的‘灵性’强度,这或许是你被盯上的原因;‘掌炉人’——掌控整个‘凝香’过程的核心人物;‘纳灵者’——最终尝试吸收‘灵识’的存在,很可能是‘遗玉阁’的最高层;以及……‘清道夫’,负责处理失败品和扫清障碍,赵孟德很可能扮演或指挥这个角色。”

八个位置,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完整而邪恶的生态位。齐修远听得心头发冷。这不仅仅是个别权贵的变态嗜好,而是一个结构严密、目的明确的犯罪组织,披着追求长生的外衣。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实验室,拿到更完整的证据,公之于众。”齐修远咬牙道。

“公之于众?”苏青墨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能撼动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找到机会,给予他们最沉重的一击,比如,毁掉他们的‘炉’,或者……杀掉关键的‘纳灵者’。”

她的冷静近乎残酷,却也现实。

“接下来怎么办?”齐修远问。

“等。”苏青墨道,“韩泾阳拿了名单,不会没有动作。赵孟德发现你失踪,必然会大肆搜捕。乱局之中,才有我们的机会。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令牌上,“或许,我们可以主动送上门。”

---

接下来的两天,齐修远和苏青墨躲在墓穴中,轮流休息和警戒。齐修远处理了手上的伤口,苏青墨则利用有限的条件,易容改装,偶尔冒险出去打探消息。

外面风声鹤唳。警察厅果然发布了通缉令,罪名是齐修远盗窃厅内机密文件并杀害同僚(一个倒霉的、恰好在那晚值班的警员)。韩泾阳那边却异常安静。

第三天傍晚,苏青墨带回一个消息。

“韩泾阳动了。”她压低声音,“他动用的是督军府的直属卫队,不是警察厅的人,秘密包围了城西一家叫‘凝香斋’的香料铺子。那家铺子,明面上卖南洋香料,暗地里,很可能是‘遗玉阁’的一个联络点,或者就是‘调香师’所在。”

“他果然在查!”齐修远精神一振。

“但情况不对。”苏青墨眉头紧锁,“我们的人观察到,卫队包围后,里面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交火,但很快平息。然后,韩泾阳的人抬了几个箱子出来,迅速撤离。没过多久,警察厅的人才赶到,封锁了现场,对外宣称是剿灭了一伙走私军火的匪徒。”

“黑吃黑?还是……韩泾阳抢在赵孟德之前,拿走了关键证据或人物?”齐修远分析。

“都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苏青墨眼神凝重,“我们在外围监视的人发现,另有一批身份不明、身手极好的人,在韩泾阳的人撤离后,悄悄潜入过凝香斋,似乎在搜寻什么。他们行动诡秘,不像是官方的人。”

“是‘遗玉阁’自己的人?”齐修远心一沉,“他们在确认损失,或者……在找我们?”

“很可能。”苏青墨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韩泾阳的行动打草惊蛇,‘遗玉阁’一定会加强戒备,并且加快清除隐患的步伐。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找到他们的核心。”

她拿出那枚黑色令牌:“我研究过这令牌,它的材质很特殊,对着强光看,内部有极细微的、类似水印的纹路,指向一个方向……城北,旧皇陵附近。”

“皇陵?”齐修远愕然,“那里荒芜多年,守陵人也早已散尽。”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皇陵地下结构复杂,正是建立秘密实验室的绝佳地点。”苏青墨语气肯定,“今晚我们就行动。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夜幕降临,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离开乱葬岗,向城北方向潜行。苏青墨显然受过特殊训练,身手敏捷,对潜行追踪极为在行。齐修远则依靠对尸体和死亡气息的敏感,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危险的区域。

接近旧皇陵时,已是后半夜。残破的殿宇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荒草萋萋,夜枭啼鸣,更添几分阴森。

苏青墨拿出令牌,对着月光仔细辨认内部那微弱的水印纹路。纹路指向皇陵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半塌的石砌享殿。

两人小心翼翼靠近。享殿内布满灰尘蛛网,空无一物。苏青墨在墙壁上仔细摸索,敲击。终于,在一处看似完整的石壁上,她发现了几道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刻痕。她将黑色令牌按在刻痕中心的一个凹陷处。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旁边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香料、药水和一丝若有若无腐殖气味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找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苏青墨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齐修远也握紧了唯一防身的验尸刀。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踏入黑暗。

通道向下延伸,石阶湿滑,两侧墙壁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发出幽绿光芒的壁灯,气氛诡谲。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器皿碰撞的声音。

他们屏住呼吸,贴墙靠近。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铁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线。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一间宽敞得惊人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丹炉的铜制器皿,下面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四周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蒸馏装置,以及一些形状古怪、像是用来固定人体的金属支架。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诡异的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实验室靠墙的位置,摆放着数个透明的琉璃棺椁。里面浸泡在某种淡黄色液体中的,正是几具形态各异的女子琥珀尸身!有的如同周小姐般完美,有的则像赵小姐那样局部硬化、扭曲失败。她们都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神情,惊恐、不甘、茫然……如同被永恒定格的艺术品,陈列在这地狱般的展厅。

齐修远数了数,连上周小姐,正好八具!加上苏青墨这个“逃逸”的,正好对应了那失踪的九人序列!

实验室里有两个穿着白色罩袍的人正在忙碌地整理、装箱,似乎准备撤离。

“快点!上峰命令,此地即刻废弃,所有资料、样本必须全部转移!”一个沙哑的声音催促道。

“谁能想到少帅会突然发难……凝香斋那边损失太大了,‘调香师’落入他手,我们这里也不得不……”另一个声音抱怨着。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实验室另一个入口传来:“抱怨无用。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那件‘失败的珍品’。”

齐修远和苏青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长衫、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把玩着两枚玉球,眼神锐利如鹰。

赵孟德!

他果然在这里!亲自指挥清理现场!

“看来,‘清道夫’亲自上场了。”苏青墨在齐修远耳边低语,气息冰冷。

赵孟德走到一个琉璃棺椁前,里面是一具半琥珀化、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的女子尸体。“可惜了,这么好的胚子……”他摇了摇头,随即厉声道,“处理掉!连同其他失败品,一起运到焚化处!”

“是!”

眼看那些琉璃棺椁就要被推走,齐修远心急如焚。这些都是铁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实验室主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紧接着,铁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韩泾阳!

“赵厅长,深更半夜,不在厅里处理公务,怎么跑到这前朝皇陵来……清理垃圾?”韩泾阳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目光扫过实验室内的景象,尤其在那些琉璃棺椁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翻涌着怒意。

赵孟德脸色剧变,但很快强自镇定:“韩少帅!你私自调兵,擅闯此地,意欲何为?这里可是……”

“是什么?”韩泾阳打断他,一步步走近,“是你勾结妖人,残害无辜女子,炼制邪物的地方?还是你‘遗玉阁’‘清道夫’的岗位所在?”

“你血口喷人!”赵孟德厉声道,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是不是血口喷人,这些……”韩泾阳指向那些琉璃棺椁,以及正在装箱的资料,“就是铁证!赵孟德,你的事,发了!”

瞬间,实验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赵孟德带来的几个心腹手下也亮出了武器,与韩泾阳的卫队对峙。

躲在暗处的齐修远和苏青墨屏住呼吸。他们没想到韩泾阳会直接带兵硬闯。

“韩泾阳!”赵孟德色厉内荏,“你以为拿下我就能扳倒‘遗玉阁’?太天真了!阁中大佬,远超你的想象!你敢动我,你韩家也……”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赵孟德的威胁。

开枪的不是韩泾阳,也不是赵孟德的人。子弹来自实验室上方一个隐蔽的观察口,精准地射穿了赵孟德的额头!

赵孟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倒地,手中的玉球滚落一旁。

“灭口!”苏青墨低呼。

实验室顿时大乱!赵孟德的手下见主子被杀,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则红着眼想要反击。韩泾阳的卫队立刻开火压制。

枪声、呼喊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机会!”苏青墨一把拉住齐修远,“趁乱,去找核心资料!尤其是关于‘纳灵者’和最终仪式的!”

两人趁乱潜入实验室。齐修远直奔那些尚未装箱的文件,快速翻找。苏青墨则目标明确,冲向实验室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金属柜,用匕首撬锁。

流弹不时从身边呼啸而过。

齐修远在一堆手札中,找到了一本封面漆黑的笔记本,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密码文字记录,但他触摸封皮的瞬间,无数混乱的、充满渴望与癫狂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都是关于长生、灵性、永恒的实验记录和臆想!这是……“掌炉人”或“观灵者”的手记!

就在这时,他听到苏青墨一声闷哼。转头看去,只见苏青墨已经撬开了金属柜,正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铜管,但她的肩膀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找到了!这可能是‘纳灵者’的身份和最终仪式地点!”苏青墨将铜管塞入怀中。

“走!”齐修远扶住她,两人准备按原路撤离。

然而,当他们冲到通道口时,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掉落的石块和激烈交火导致的塌陷部分堵死!

“这边!”韩泾阳的声音传来。他带着几名亲卫,清理出了一条通往另一个出口的路,“跟我来!”

情况危急,容不得犹豫。齐修远和苏青墨对视一眼,只能跟上韩泾阳。

一行人沿着另一条狭窄的通道快速撤离,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兵和爆炸声(似乎是“遗玉阁”的人启动了自毁装置)。

冲出通道口,外面是皇陵边缘的一片密林。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韩泾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狼狈的齐修远和受伤的苏青墨,他的脸色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齐验尸官,苏小姐,”他缓缓开口,“你们拿到了什么?”

齐修远握紧了那本黑色笔记本,苏青墨则捂住了怀中的铜管。

韩泾阳的目光落在铜管上:“把它交给我。这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交给少帅,然后呢?”苏青墨冷笑,“像赵孟德一样被灭口?还是成为你与‘遗玉阁’背后那些人谈判的筹码?”

韩泾阳眼神一厉:“放肆!本帅是在救你们!‘遗玉阁’的势力远超你们想象,就算拿到证据,你们也没命带出去公之于众!只有我,或许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苏青墨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动作快如鬼魅。韩泾阳的亲卫立刻举枪对准苏青墨。

“放下枪。”苏青墨声音冰冷,“少帅,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但也不想任人宰割。这条生路,是我们自己闯出来的。‘遗玉阁’的罪证,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韩泾阳盯着苏青墨,又看了看齐修远手中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笔记本,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好,很好。看来,‘第九序列’……确实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放下枪。

“你们走吧。”他淡淡道,“趁我改变主意之前。不过,记住,今天之后,你们不仅是‘遗玉阁’的猎物,也是我韩泾阳……需要重新评估的变量。”

齐修远和苏青墨不敢怠慢,扶携着,迅速退入密林深处。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韩泾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他低声对身边亲卫吩咐:“派人跟着,别跟丢了。另外,把这里的情况,用密电传给大帅……和‘那位’。”

……

晨曦彻底驱散了黑暗。

在一条偏僻的溪流边,齐修远帮苏青墨清洗包扎伤口。

“我们接下来去哪?”齐修远问。他感觉自己也如同重生了一次,只是这次,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苏青墨取出那个铜管,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地图和一些注解,还有一个令人心惊的名字列表。

“八大生态位,除了已死的赵孟德(清道夫),被抓的‘调香师’,这里还标注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份和可能的藏身处……以及,‘纳灵者’的候选,不止一个。”苏青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希望,“‘遗玉阁’这次损失惨重,但并未伤及根本。我们的路,还很长。”

她看向齐修远,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齐修远,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跟我一起,把这‘第九序列’的路,走下去?直到……要么我们倒下,要么,撕碎那张吃人的网。”

齐修远看着溪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又想起那些琉璃棺椁中凝固的青春与生命。他体内的那种与亡者共鸣的冰冷天赋,此刻仿佛与苏青墨那燃烧着复仇与求生火焰的眼神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拿过了她手中的绢帛,仔细卷好,贴身收起。

“走吧。”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去找下一个‘位置’。”

林间有风掠过,吹动草木,仿佛无数亡魂的低语,也仿佛在为这仓促结盟、前途未卜的“第九序列”送行。

(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