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老婆把我不识字的妈骗得团团转。
我妈把治疗癌症的救命钱交给她保管,她却给我妈买了一年的面粉胶囊。
我妈临死前疼得把床单都抓烂了,还在嘱咐我:“佳佳是好媳妇,你要好好对她。”
处理完母亲后事,我被老婆和奸夫联手推下楼。
再睁眼,我回到了我妈把银行卡递给她的那天。
老婆一脸贪婪:“妈,你放心,这钱我肯定给你买最好的药!”
我笑着接过卡,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不用了,这药太贵,我觉得给你买棺材更合适。”
1
哈尔滨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那种冷,和我死前感受到的冷一模一样。
“林墨,你发什么愣啊?妈在跟你说话呢!”
尖锐的女声刺进耳膜,带着那种让我生理性反胃的颐指气使。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医院特有的惨白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还有……红烧肉的油腻味。
陈佳正坐在病床边,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那张涂着大红唇的嘴一张一合,油光锃亮。
而病床上,我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妈,正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
“佳佳啊……”
妈的声音虚弱得像风里的残烛,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这卡里……有四十万。是家里的拆迁款,还有……林墨他爸的抚恤金。你拿去……给我买那个……那个靶向药……”
陈佳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狼见了肉还绿。
她连嘴里的肉都没咽下去,甚至顾不上擦一擦嘴角的油渍,那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嗖”地一下就伸了过去。
“哎呀妈!你早拿出来不就完了吗!”
陈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脸上堆满了那种劣质的假笑,“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买最好的进口药!医生都说了,吃了那药,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上一世,也是这样。
妈把这笔救命钱给了陈佳。
陈佳转头就给她弟陈豪买了一辆帕萨特,给自己买了好几个名牌包。
至于妈的药?
她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维生素片,磨成粉,装在几百块钱收来的进口药瓶子里。
妈疼得在床上打滚,抓烂了床单,指甲缝里都是血。
陈佳却在一旁嗑着瓜子,对我妈说:“妈,这药就是会有排异反应,那是药效在攻毒呢,你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我那时候在干嘛?
我在外地出差,拼了命地跑业务赚钱,就为了能多给妈凑点医药费。
等我回来的时候,妈已经硬生生疼死了。
临死前,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却还在拉着陈佳的手嘱咐:“佳佳是好媳妇……林墨,你要好好对她……别为了我吵架……”
妈到死都不知道,她是被人活活疼死的!
而我,在处理完妈的后事后,发现了药瓶的秘密。
我想报警,却被陈佳和她的那个奸夫——也是我的“好兄弟”赵强,联手推下了楼。
坠楼的那一瞬间,我看见陈佳趴在窗口,笑得花枝乱颤。
她说:“林墨,你妈那老不死的早该死了,那钱留着给她治病就是浪费,还不如给我弟弟买车娶媳妇呢。你也下去陪她吧,省得她寂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把我从地狱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陈佳的手刚要碰到那张银行卡。
一只手横空出世,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我的手。
我用的力气极大,指关节都泛着白。
陈佳愣住了,错愕地抬头看我:“林墨?你干什么?抓疼我了!松手!”
我没松手。
我盯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看着她眼底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贪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钱,你不能拿。”
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陈佳眉头一皱,那种习惯性的泼妇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她猛地甩了一下手,没甩开,反而被我捏得更紧,疼得她尖叫了一声:“林墨你疯了吧!这是妈给我的钱!是买药的钱!你拦着是什么意思?你是想看着妈死吗?”
好一顶大帽子。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种道德绑架,把我吃得死死的。
只要我稍微有点反抗,她就撒泼打滚,说我不孝,说我不信任她,说我把钱看得比命重。
而我那个老实巴交的妈,为了家庭和睦,总是劝我忍。
忍?
忍个屁!
我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妈。
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墨儿……怎么了?快松开佳佳,弄疼她了。”
“妈。”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但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比鬼还难看。
“这钱,我自己去买药。不用麻烦她。”
说完,我一把从妈手里抽走了那张银行卡,揣进了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陈佳傻眼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看我揣兜的动作,足足愣了三秒钟。
然后,炸了。
“林墨!你什么意思!”
陈佳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油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你是不是防着我?啊?我是你老婆!咱俩结婚三年了,你现在防着我像防贼一样?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她这一嗓子,把隔壁床的大爷都吓醒了。
护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皱眉道:“安静点!这里是病房!”
陈佳根本不管,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四十万飞了。
那是她弟弟的车,是她的包,是她在闺蜜面前炫耀的资本!
她冲过来就要掏我的兜:“把卡给我!你个窝囊废懂什么买药!你知道那药哪有卖的吗?你知道怎么走医保吗?你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跑,家里大事小情哪样不是我操心?拿来!”
她的指甲很长,那是刚做的美甲,上面镶满了钻,划过我的手背,直接就是一道血痕。
要是以前,我肯定就怂了。
我会怕她闹,怕妈生气,怕丢人。
但现在?
我看着手背上渗出的血珠,笑了。
我不退反进,一步步逼近陈佳。
我一米八三的个子,常年跑业务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此刻压迫感全开。
陈佳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
“你……你要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林墨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打电话给我弟,让他带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
我是带着上一世杀母之仇、杀身之恨抽下去的。
陈佳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那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大红色的口红都被打花了,蹭在脸颊上,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隔壁床的大爷张大了嘴,假牙差点掉下来。
病床上的妈吓得捂住了胸口:“墨儿!”
陈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打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怕,是气疯了,“林墨!你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你敢打我?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往窗户那边冲,一边冲一边嚎:“大家都来看看啊!家暴了!杀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套路,太熟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冷眼看着她演戏。
这里是三楼,窗户有限位器,只能开一条缝,连个猫都钻不出去,她往哪跳?
我就站在那,双手插兜,甚至还想点根烟,可惜这里是医院。
“跳啊。”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
“窗户打不开,你可以用头撞墙。力度大点,争取一次性撞死,别撞个半身不遂还要我伺候,我嫌脏。”
陈佳的动作僵住了。
她回头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墨吗?
“你……”
“陈佳,别演了。”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陈豪看上了那辆新款帕萨特是吧?你那个古驰的包也看好了是吧?”
陈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什么……”
“那四十万,是给我妈买命的钱。”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拿去给你弟买车?行啊。”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拿走这张卡,我现在就去报警。把你弟之前挪用公款的事,还有你在公司做假账的事,全都抖出来。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是诈她的。
但我太了解这一家人了。
屁股底下没一个是干净的。
果然,陈佳的眼神慌了。
她是会计,手脚干不干净她自己最清楚。她弟更是个烂赌鬼,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林墨……夫妻一场,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她软了下来,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弟弟好了,咱们不也跟着沾光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滚。”
我只回了一个字。
简单,有力。
陈佳咬着嘴唇,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张银行卡。
她知道,今天这钱是拿不到了。
而且今天的林墨,邪性得很。
“好!林墨!你有种!”
她捂着脸,抓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外走,“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恶狠狠地冲我妈喊了一句:
“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生出这种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把药钱看好了!别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滚!”
我抄起地上的不锈钢饭盆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饭盆砸在门框上,吓得陈佳尖叫一声,落荒而逃。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转过身,看着病床上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妈。
心脏一阵抽痛。
上一世,我没能护住她。
这一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妈枯瘦的手,替她掖好被角。
“妈,别怕。”
我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儿子在呢。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妈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墨儿啊……你打了佳佳,她那个弟弟,还有你那个丈母娘……肯定要来闹的。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
我笑了,笑得有些森然。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陈豪发的:
【姐夫,钱到手没?车行催定金呢!快点啊!】
我手指飞快地回了几个字:
【快了,今晚回家拿。】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哈尔滨灰蒙蒙的天空。
2
陈佳回家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她那个妈赵桂芬的性格,知道煮熟的鸭子飞了,绝对会带着全家杀过来。
我安抚好妈,给她请了个护工,然后特意去了一趟电子城。
买了三个最高清的针孔摄像头,还带录音功能的那种。
回到家,我把这三个摄像头分别装在了客厅的电视柜缝隙里、卧室的空调上方,还有一个,正对着玄关。
全方位,无死角。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掏空了我这几年的积蓄,还有妈的养老钱。
但这三年来,这个家从来不属于我。
陈佳的弟弟陈豪有全套的钥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冰箱里的吃的,只要陈豪喜欢,陈佳就会打包让他带走。
就连我的游戏机、平板电脑,也被陈豪顺走了好几个,美其名曰“借去玩玩”,从来没还过。
上一世,我忍了。
我想着家和万事兴,想着陈佳毕竟是我老婆。
结果呢?
我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最后的谋杀。
“咔哒”。
门锁响了。
来了。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嘈杂的人声灌了进来。
“林墨!你个杀千刀的!给我滚出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赵桂芬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震得客厅的水晶灯都好像在晃。
紧接着,陈佳捂着半边脸,哭得梨花带雨地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脸横肉的陈豪,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这阵仗,不像是回家,倒像是黑社会收保护费。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哟,这不想着给我妈买药,所以家庭聚会改这儿了?”
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赵桂芬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墨!你还是不是人?佳佳那么好的媳妇,为了给你妈跑前跑后,你竟然动手打她?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她那一指头差点戳到我眼睛里。
陈佳在旁边抽泣着添油加醋:“妈,你是不知道,他在医院里有多凶!他说那钱是他妈的,一分都不给我!他还说……还说要让陈豪去死!”
我挑了挑眉。
这女人,编瞎话的能力真是一流。
陈豪一听这话,火了。
他把棒球棍往茶几上重重一砸,“嘭”的一声,玻璃茶几裂了一道纹。
“操!林墨!你特么说什么?咒我死?信不信老子今天废了你!”
陈豪一脚踩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指着我,“赶紧把钱拿出来!那是我姐的精神损失费!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看着这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我心里冷笑。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趴在我身上吸干最后一滴血。
我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透过烟雾看着他们。
“钱,我有。”
我淡淡地说道。
三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愤怒、委屈、凶狠,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了贪婪。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在哪?快拿出来!”赵桂芬急切地伸出手,“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吗?一家人非得闹得这么难看!”
陈豪也把脚收了回去,棒球棍扔在一边,搓着手笑道:“就是嘛姐夫,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姐了。刚才那是误会,误会!”
陈佳也止住了哭声,虽然脸还肿着,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我的口袋。
我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兜里。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我的手,随着我的动作移动。
我掏出了那张银行卡。
那张磨损严重的、承载着妈救命希望的建设银行卡。
“在这儿。”
我把卡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桂芬的手快得像闪电,一把就要抓过去。
“慢着。”
我按住了卡。
赵桂芬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变:“怎么?你还想反悔?”
“钱可以给你们。”
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妥协”。
“但是,这钱真的是给我妈救命的。医生说,那个进口药很贵,一瓶就要两三万。这四十万,也就是一年的药费。”
我叹了口气,把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佳佳,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紧。这钱要是花了,以后咱们的日子……”
陈佳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哎呀林墨!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她坐在我身边,抱住我的胳膊,也不嫌我身上的烟味了,开始撒娇,“那药我也打听了,哪有那么贵啊!我有朋友在医药公司,能拿到内部价!真的!这钱交给我,我保证给妈买到最好的药,剩下的钱……咱们还能给家里换个大电视,不好吗?”
朋友?内部价?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这句鬼话。
结果她买的是面粉。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有渠道,那就交给你办吧。”
我说着,把手从卡上移开。
陈佳大喜过望,一把抓过银行卡,死死地攥在手里,生怕它飞了。
“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吧?”她急切地问。
“嗯,你的生日。”
我轻声说道。
陈佳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当然,是为了钱感动的。
“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刚才……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冲你发火。”
她甚至还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忍着恶心,没躲。
赵桂芬和陈豪也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赵桂芬拍着大腿,“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行了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豪豪,咱们走,别打扰你姐和你姐夫二人世界!”
陈豪拿起棒球棍,冲我嘿嘿一笑:“姐夫,那我就先撤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三人拿到了钱,一分钟都不想多待,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脸上的“无奈”和“妥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APP。
屏幕上,三个分屏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客厅、玄关和门口的景象。
刚才的一切,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包括陈豪拿着棒球棍威胁我,包括赵桂芬的辱骂,包括陈佳承认那是“给妈买药的钱”。
我点了一根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陈佳拿走的那张卡,确实是建设银行的。
也是妈给我的那张卡。
但是。
早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就去了一趟银行柜台。
我办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新卡。
把老卡里的四十万,全部转到了新卡里。
并且,注销了老卡。
哦,不对。
为了让戏更逼真一点,我没有注销那张老卡,而是往里面存了六块钱。
那是上一世,我在妈死后,翻遍全身上下仅剩的钱。
这一世,我把它留给你们。
买冥币应该够了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8899的账户,于20:15分尝试在ATM机查询余额,密码错误……】
我笑了。
陈佳,你现在应该很慌吧?
不对,她肯定会以为是自己输错了密码,或者是卡磁条坏了。
毕竟,那是她老公的卡,那是她妈的救命钱,她怎么会怀疑是假的呢?
她一定会在明天一大早,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去银行柜台闹,去挂失,去重置密码。
然后,她会发现,卡主的名字,还是林墨。
但是余额,只有6.00元。
3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装在保温桶里去了医院。
陈佳没在家,昨晚拿了卡就跟她妈和她弟走了,估计是连夜庆祝去了。
到了医院,妈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看到我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墨儿啊,佳佳没生气吧?”
我一边喂妈喝粥,一边笑着说:“没,哄好了。她就是那脾气,你知道的。”
妈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钱……你可得抓紧买药啊。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拖不起了。”
“放心吧妈,药我已经托人去买了,下午就能到。”
我撒了个谎。
真的药,我已经联系了正规的医药代表,确实下午就能送到。
至于陈佳那边……
呵呵。
上午十点。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陈佳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再打,再挂。
连挂了十几个电话后,微信消息开始狂轰滥炸。
【林墨!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卡里没钱?!】
【你是不是把钱转走了?!你个骗子!】
【你赶紧接电话!陈豪在车行等着付全款呢!你想害死我们啊!】
看着这些消息,我差点笑出声。
车行?付全款?
四十万的救命钱,她真敢全拿去买车啊!连一分钱都没想给妈留!
这就是人性。
在贪婪面前,人命算个屁。
我慢悠悠地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极其惊讶:
【没钱?怎么可能?妈昨天刚给我的啊!是不是卡消磁了?或者是银行系统维护?老婆你别急,我现在在医院走不开,妈刚才突然晕过去了,医生正在抢救呢!】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关机。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我倒要看看,你是关心妈的死活,还是关心那钱去哪了。
……
下午两点。
我把新买的进口靶向药给妈服下,看着她睡着后,才打开手机。
好家伙,几百条未读消息。
除了陈佳的咒骂,还有赵桂芬的语音方阵。
【林墨你个杀千刀的!你敢耍我们!】
【赶紧把钱吐出来!不然我去医院把你妈氧气管拔了!】
我听着这些语音,眼神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急坏了。
她身后没有跟着赵桂芬和陈豪,估计是在外面守着或者去想别的办法了。
一进门,她看到我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冲上来就想掀翻我的水果盘。
我眼疾手快,手里的水果刀猛地往上一抬。
寒光一闪。
陈佳的手僵在半空,离刀尖只有一厘米。
她吓得吞了口唾沫,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林……林墨,你把钱弄哪去了?”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我在银行查了,那张卡里只有六块钱!流水显示昨天晚上钱就被转走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转走了?不可能啊!那卡一直在你手里啊!”
我站起来,一脸焦急,“佳佳,是不是你弄错了?或者是被盗刷了?咱们赶紧报警吧!那是妈的救命钱啊!”
说着,我就要拿手机报警。
陈佳一把按住我的手,脸色慌张:“报……报什么警!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四十万啊!”我瞪大眼睛。
“哎呀反正就是不能报警!”
陈佳急得直跺脚,“肯定是你记错了卡!或者……或者你妈给你的就是张废卡!对!肯定是你妈老糊涂了,拿错了!”
她眼珠子一转,把锅甩到了昏睡的妈身上。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妈查过余额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陈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把钱取出来了,不想给妈治病?”
“我没有!”
陈佳尖叫道,“我连一毛钱都没看见!林墨,你少倒打一耙!肯定是你藏私房钱了!赶紧把钱拿出来,陈豪那边……”
话没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
“陈豪那边怎么了?”
我逼近她一步,水果刀在手里轻轻转了个花,“你不是说找朋友买药吗?怎么又扯到陈豪了?”
陈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是说陈豪也急着帮忙找药呢……对!他认识好多人……”
“哦,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突然笑了。
“佳佳,既然钱‘丢’了,那我也没办法。妈这药不能停,医生说今天必须吃上。你看……”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空荡荡的药盒(那是上一瓶吃完剩下的)。
“你那个在医药公司的朋友,能不能先赊一瓶药给咱们?等找到钱了再给他?”
这是个坑。
如果她真有朋友,真想买药,这时候肯定会答应。
但如果她是骗我的……
陈佳愣住了。
她哪有什么朋友?她连那是治什么病的药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行呢?人家那是内部价,必须现结的……”
陈佳开始编瞎话,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林墨,你手里不是还有点公积金吗?先取出来应应急呗?”
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怎么从我身上榨油水,而不是怎么救妈的命。
“公积金取不出来。”
我冷漠地说道,“既然买不到药,那就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
我坐回椅子上,继续削苹果。
“你……”
陈佳气结,“林墨,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妈!你就看着她死?”
“那钱在谁手里丢的,谁负责。”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陈佳,我给你一天时间。要么把那四十万找回来,要么把药给我拿回来。否则……”
我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咱们就法院见。”
陈佳被我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墨。
以前的林墨,只要一提到妈的病,就会急得团团转,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现在的林墨,冷静得可怕。
“好……好!林墨你行!”
陈佳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你要药是吧?行!我给你弄药去!到时候你别求我!”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嚼着嘴里的苹果。
真甜。
我知道她要去干嘛。
她弄不到真药,也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去买真药。
她一定会像上一世一样,去弄点假药来糊弄我。
毕竟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懂药理、只会跑业务的傻子。
只要有个瓶子,有些白色药片,我就能信。
可惜啊,陈佳。
这一次,那个瓶子里装的不是药。
是你通往地狱的门票。
晚上八点。
我回到了家。
家里没人,陈佳没回来。
我打开手机监控。
画面里,陈佳正坐在一家KTV的包厢里,周围是一群男男女女,桌上摆满了酒瓶。
赵桂芬和陈豪也在。
“姐,那个林墨真是这么说的?不给钱?”陈豪搂着一个陪酒小妹,一脸不爽。
“哼,那个窝囊废,现在长本事了。”
陈佳灌了一口啤酒,脸红扑扑的,“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在手里晃了晃。
“我已经去路边那个保健品店买了一瓶维生素,把标签撕了,贴上了那个靶向药的标。明天我就拿去给他,告诉他这是我托人买的进口药,花了好几万呢!”
“高!实在是高!”
赵桂芬竖起大拇指,“还是我闺女聪明!反正那老太婆也活不久了,吃点维生素又死不了人,还能补补身子呢!哈哈哈哈!”
“就是!”陈豪也跟着起哄,“等那老太婆一死,林墨那个废物还不任由我们拿捏?到时候那房子,那车,还不都是咱们的?”
“来!干杯!预祝老太婆早日升天!”
一家人举起酒杯,笑得前仰后合。
这丑陋的一幕,通过高清摄像头,全部录进了我的手机里。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
4
下午三点。
陈佳来了。
她是踩着高跟鞋,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走进病房的。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药瓶,脸上挂着那种邀功的、极其夸张的笑容。
“妈!你要的药,我给你弄来了!”
她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喊,生怕整个楼层的人听不见,“哎呀,可费了我老劲了!我托了三个朋友,最后还是找了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总,人家才肯把这最后这瓶‘救命药’匀给我!”
病床上,妈正虚弱地靠在枕头上,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求生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
“真的吗……佳佳……太谢谢你了……”妈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接那个瓶子,“多少钱啊……让墨儿给你……”
“哎呀妈,提钱多伤感情啊!”
陈佳避重就轻,没提钱的事(因为她知道没真花钱),也没把药瓶给妈,而是直接拧开了瓶盖。
“医生说了,这药得赶紧吃。来,妈,我喂你。”
她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没错,这所谓的“进口靶向药”甚至不是胶囊,而是散粉。
陈佳早就编好了理由:“人家那是实验室刚出来的原药,效果最好,还没来得及压成片呢!妈,快张嘴,这可是好几万一瓶的好东西,别洒了!”
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那白色的粉末,就要往妈嘴里送。
妈虽然觉得奇怪,但出于对儿媳妇的信任,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就在勺子即将碰到妈嘴唇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陈佳的手腕。
又是同样的动作。
又是同样的人。
陈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猛地转头,瞪着我:“林墨!你又发什么神经?没看见我在喂妈吃药吗?耽误了病情你负得起责吗?”
我没说话。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一勺白色的粉末。
鼻子凑近闻了闻。
没有药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的麦香味。
是面粉。
而且还是那种受了潮、最廉价的面粉。
上一世,妈就是吃了整整一年的这个东西。
每一次吞咽,她都以为是在吞咽希望。
殊不知,那是陈佳喂给她的绝望。
“这就是你托朋友,花了几万块买的进口药?”
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陈佳心里一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当……当然了!你不懂别瞎说!这是高科技!”
“高科技?”
我松开她的手,顺势夺过那个药瓶。
“既然是高科技,那你先尝尝。”
我把勺子递到陈佳嘴边,“几万块的好东西,别浪费了,你最近不是说身体虚吗?补补。”
陈佳脸色大变,猛地往后一缩,打翻了勺子。
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你有病吧林墨!这是给妈治癌症的药!是毒药攻毒的!正常人吃了会有副作用!你想害死我啊?”
她尖叫着,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心虚。
“副作用?”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陈佳,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我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狠狠一点。
一段录音,在安静的病房里骤然炸响。
声音很大,清晰度极高。
那是KTV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但这丝毫掩盖不住那几个熟悉的声音。
【反正那老太婆也活不久了,吃点维生素又死不了人……】是赵桂芬的声音。
【我已经去路边那个保健品店买了一瓶维生素,把标签撕了……面粉也行,反正她又吃不出来……】是陈佳的声音。
【预祝老太婆早日升天!哈哈哈哈!】是陈豪的声音。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病床上,妈原本充满希望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顺着那深陷的眼窝,无声地流淌。
陈佳彻底傻了。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跟踪我?”
她颤抖着指着我,“林墨!你竟然监视我?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啪!”
我猛地把手机砸在床头柜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犯法?”
我一步步逼近她,眼里的怒火不再压抑,那是两世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佳,你拿面粉冒充救命药,骗走我妈的活命钱,你还想谋杀!到底是谁犯法?”
“我……我没有……”陈佳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抵在了墙上。
“没有?”
我举起手里那个药瓶,眼神狰狞得像个恶鬼。
“你不是说这是进口药吗?你不是说这是高科技吗?你不是说花了好几万吗?”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陈佳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啊——!林墨你干什么!放手!救命啊!杀人啦!”
我不顾她的挣扎,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巴,把药瓶口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既然这么贵,那就别浪费!”
“给我吃!”
“吃下去!”
我用力一抖。
大半瓶白色的面粉,顺着她的喉咙灌了进去。
“咳咳咳!呜呜呜……”
陈佳拼命地挣扎,面粉呛进了她的气管,呛得她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白色的粉末喷得到处都是,她的头发上、脸上、名牌衣服上,全是面粉。
像个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的厉鬼。
“好吃吗?”
我松开手,嫌弃地在床单上擦了擦。
陈佳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咳一边往外喷白烟。
“咳咳……林墨……我要杀了你……咳咳……”
“墨儿……”
身后传来妈微弱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妈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的手伸向陈佳的方向,却不是为了拉她,而是指着她,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滚……”
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一个字。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陈佳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恶毒的愤怒。
她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脸的面粉,狰狞地吼道:
“老不死的!你让我滚?这钱是我骗的怎么了?你本来就该死!你活着就是拖累林墨!拖累我们全家!”
“你那四十万给我弟买车怎么了?那是投资!给你吃药那是浪费!你个老绝户!”
“啪!”
我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
这次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陈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撞在门上,嘴角渗出了血。
“你也配提绝户?”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陈佳,咱们离婚。但在离婚之前,我会让你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时候,走廊里的动静引来了医生和护士。
几个保安也冲了进来。
“干什么呢!怎么打人了!”保安冲上来就要拉我。
陈佳一看来了人,立马戏精附体。
她往地上一躺,抱着保安的大腿就开始嚎:“打人啦!杀人啦!大家快来看啊!这男人为了不想给他妈治病,居然喂我吃毒药啊!还要打死我啊!”
她这一嗓子,把围观的群众都喊懵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这是面粉。”
我指着地上的白色粉末,对医生说,“她拿面粉冒充两万一瓶的靶向药,想喂给我妈吃。被我拆穿了。”
医生一愣,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闻了闻,又搓了搓。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确实是面粉。”
医生站起来,厌恶地看着地上的陈佳,“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诈骗的地方!这种行为简直是谋杀!”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卧槽?拿面粉当药?这女的心也太黑了吧?”
“还是给自己婆婆吃的?这还是人吗?”
“刚才还倒打一耙?这种人就该报警!”
陈佳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她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已经对她彻底绝望的老人。
“行!林墨!你狠!”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咬牙切齿,“你等着!我要是不让你身败名裂,我就不姓陈!”
说完,她推开保安,狼狈地冲出了病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妈在病床上哭得喘不上气。
我走过去,抱住她瘦弱的肩膀,轻声安慰:“妈,没事了。儿子在呢。那种垃圾,走了干净。”
妈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墨儿啊……是妈瞎了眼……妈对不起你啊……”
“妈,别这么说。”
我替她擦去眼泪,目光变得坚定而冰冷。
“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靠。儿子养你。”
5
陈佳被赶出去了。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以赵桂芬那种市井泼妇的战斗力,和陈佳那种不要脸的程度,她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第二天一大早,医院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透过窗户,我看到医院大门口拉起了一条白色的横幅。
上面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丧尽天良!入赘女婿林墨虐待岳母!家暴妻子!把重病老母扔在医院不管!】
横幅下面,赵桂芬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旧棉袄(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陈佳则坐在轮椅上(也不知道哪来的轮椅),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手里举着一张被PS过的“伤情鉴定书”。
陈豪拿着手机,正对着她们进行直播。
“家人们啊!谁来给我们做主啊!”
赵桂芬哭得声泪俱下,演技比陈佳还要高出几个段位,“我那个女婿林墨啊,就是个畜生啊!我们家对他那么好,把闺女嫁给他,不要彩礼还倒贴房子(放屁,房子是我买的),结果他发达了,嫌弃糟糠之妻啊!”
“他为了把家里的钱卷走去找小三,连他亲妈的死活都不管啊!我闺女去劝他,结果被他打成这样啊!”
说着,她一把扯下陈佳脸上的纱布。
露出那张昨天被我扇肿了、还没消肿的脸,还有嘴角的一块淤青。
虽然看着惨,但绝对没有她在直播里说的“粉碎性骨折”那么夸张。
但这视觉冲击力足够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不明真相,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太不是东西了吧?这男的?”
“连岳母都打?还不管亲妈?”
“这种人就该曝光他!人肉他!”
陈豪拿着手机,看着直播间里不断上涨的人数和满屏谩骂林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把镜头怼到陈佳脸上:“姐,你跟家人们说说,那个林墨是怎么打你的?”
陈佳面对镜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不怪他……真的……只要他肯把妈的救命钱拿出来,我被打死也愿意……”
她抽泣着,一副圣母白莲花的模样,“可是……可是那是四十万啊!那是妈的命啊!他怎么能拿去给那个狐狸精买包呢……”
好家伙。
颠倒黑白这一招,算是被她们一家玩明白了。
贼喊捉贼。
我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闹剧,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慢慢地喝着。
旁边的小护士气得脸都红了:“林先生!她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那个女的拿假药骗人!我现在就下去帮您澄清!”
“别去。”
我拦住了小护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让她们闹。”
“可是……”小护士急了,“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开始人肉您了!刚才护士站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是骂您的!这对您和阿姨的影响太坏了!”
“没事。”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们闹得越大,演得越逼真,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反噬就会越惨烈。”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热搜。
#哈尔滨某医院惊现家暴男#
#软饭男卷走亲妈救命钱#
#全网通缉渣男林墨#
热度节节攀升,甚至已经冲到了同城榜第一。
我的手机也开始响个不停。
有以前的同事打来的,有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发来的,甚至还有骚扰电话,张口就是国粹。
“林墨你个垃圾!去死吧!”
“居然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楼下的表演还在继续。
赵桂芬见围观的人多了,更是来劲了。
她直接躺在医院大门口,堵住了进出的通道。
“我不活了啊!今天林墨要是不出来给我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儿!”
保安想去拉她,她就喊非礼。
警察来了,她就抱着警察的大腿哭诉,说是家务事,警察也只能调解。
医院的院长都惊动了,派人上来找我,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赶紧下去处理,别影响医院秩序。
“林先生,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但是……”行政主任一脸为难,“这样闹下去,其他病人也没法休息啊。您看,要不您先服个软?或者先转院?”
服软?
转院?
那不就坐实了我的罪名吗?
“主任,您放心。”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
“给我十分钟。我会让这场闹剧彻底结束。”
主任愣了一下,看着我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行,那就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还在闹,我们就只能报警强制驱离了。”
我拿着U盘,转身走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我昨晚剪辑好的视频。
一共三段。
第一段:【KTV密谋】。
赵桂芬:“反正那老太婆也活不久了……”
陈佳:“面粉也行……”
陈豪:“预祝老太婆升天……”
第二段:【假药喂食】。
病房里,陈佳拿着面粉强行要喂给我妈。
我拆穿她,她撒泼打滚,承认那是“投资”。
第三段:【医院门口的表演】。
也就是刚才楼下的画面。
赵桂芬的撒泼,陈佳的假哭,陈豪的得意。
三个视角的对比。
真想与谎言的碰撞。
我把这三个视频合成了一个长视频,配上了一个极其醒目的标题: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媳妇”?全网寻找的“渣男”林墨,实名发布高清无码真相!》
检查了一遍。
没有问题。
视频里的每一帧,都是扇向她们脸上的耳光。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发布平台:抖音、微博、快手、B站。
全平台同步。
做完这一切,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冷漠,像是一潭死水。
林墨,别急。
这只是第一波反击。
楼下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赵桂芬好像是骂累了,正坐在地上喝陈豪递过来的水。
陈佳还在对着镜头哭诉,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流。
突然。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反转了!大家快看抖音!”
“什么反转?”
“就是这个男的发的视频!我的天哪!这也太炸裂了吧!”
“这女的居然拿面粉给婆婆吃?还在KTV诅咒婆婆死?”
“妈耶,这老太婆刚才不是说她闺女孝顺吗?这录音里说的啥?‘老不死的’?”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指责我的人群,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厌恶。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厌恶,投向了坐在地上的赵桂芬一家。
陈豪正举着手机直播,突然发现弹幕变了。
原本满屏的【打死渣男】,突然变成了整齐划一的:
【杀人犯!】
【毒妇!】
【一家子戏精!】
【恶心!居然拿面粉当药!】
陈豪愣住了:“这……这什么情况?是不是水军?”
“水你大爷!”
一个围观的大哥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半瓶矿泉水直接砸在了陈豪头上。
“你们这一家子畜生!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啪!”
水瓶砸在陈豪脑门上,水溅了他一身。
“谁?谁敢打我?”陈豪跳起来就要骂。
但迎接他的,是无数个烂菜叶、臭鸡蛋(也不知道谁去买菜路过顺手扔的),还有那足以淹没他们的唾沫星子。
“滚出医院!”
“别脏了这里的地!”
“谋杀犯!”
赵桂芬傻眼了。
陈佳也忘了哭了。
她们惊恐地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陈佳拿出手机,看到了那个已经在热搜上爆了的视频。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任何血色。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在楼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们像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
看着赵桂芬被人推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看着陈佳捂着脸,试图挡住那些伸向她的镜头。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们想用舆论杀我,那我就用舆论把你们埋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但我知道,那是陈佳发来的。
【林墨,你狠。视频赶紧删了!不然我让我弟弄死你!】
你看,死到临头了,还是这副嘴脸。
我回了两个字:
【等你。】
放下手机,我转身回到病床前。
妈醒了,正看着我。
“墨儿……下面怎么那么吵啊?”
“没事妈。”
我帮她掖好被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有人在演戏呢。演砸了,大家在喝倒彩。”
“哦……”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咱们不看,咱们嫌吵。”
“好,不看。”
我握住妈的手。
6
舆论的反转,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猛烈。
那个视频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炸起了惊涛骇浪。
短短两个小时,转发量破了十万。
#全网最毒儿媳#
#面粉换救命药#
#林墨反击#
这几个词条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
陈佳一家的信息被愤怒的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陈佳的公司(她是个小会计),陈豪的混混经历,甚至赵桂芬经常跳广场舞霸占篮球场的黑历史,全被抖落出来了。
“这女的以前是我们公司的,手脚就不干净,后来被开除了!”
“这弟弟欠了一屁股赌债,经常在小区里堵人要钱!”
“这老太婆最坏了,上次为了抢超市鸡蛋把一个小姑娘推倒了!”
全员恶人。
实锤。
陈佳的公司反应神速,立刻发了声明:【经查,陈佳女士在职期间涉嫌做假账、挪用公款,已报警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
这下好了,工作也没了。
下午,我正给妈削苹果,病房门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陈佳一家,而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后面还跟着几个记者。
“请问是林墨先生吗?”为首的警察敬了个礼。
“我是。”我站起来。
“关于网上流传的您妻子涉嫌诈骗、虐待老人的视频,我们需要向您核实情况。另外,陈佳一家在医院门口寻衅滋事,已经被我们带回所里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去做个笔录。”
我点了点头:“方便。我这就去。”
对着镜头,我表现得极其克制、隐忍。
“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希望法律能给我母亲一个公道。那四十万是她的救命钱,现在钱没了,人还在受罪。作为一个儿子,我没能保护好她,是我的失职。”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记者们感动得稀里哗啦,闪光灯闪个不停。
“林先生真不容易啊!”
“太惨了,遇上这么一家吸血鬼!”
“一定要严惩凶手!”
……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黑了,路灯昏黄。
我裹紧了大衣,呼出一口白气。
陈佳一家被行政拘留了五天,理由是寻衅滋事。
虽然只有五天,但这五天对她们来说,绝对是地狱。
拘留所里可没有软床,没有外卖,只有冷硬的铺板和难以下咽的饭菜。
而且,她们现在是名人了。
里面的“狱友”肯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我打了个车,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一进门,那种冷清感扑面而来。
茶几上的裂纹还在,那是陈豪砸的。
地上的瓜子皮还在,那是赵桂芬嗑的。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们那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
我没有收拾。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瓶啤酒。
“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爽。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我知道是谁。
是那个高利贷,刀疤脸。
上一世,陈豪欠了高利贷一百万,最后逼得陈佳把妈的房子卖了,还不够,又来逼我卖肾。
这一世,我还没等他们来逼,就主动联系上了这个“债主”。
“喂,林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听说你那小舅子进局子了?”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这钱……什么时候还啊?利息可是一天一涨的。”
“放心。”
我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出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到时候,你们哪怕把他的腿打断,我也没意见。不过……”
我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他姐手里有一张卡,里面有四十万。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们要想拿到钱,得抓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林先生,您真是个痛快人!懂了!等这小子一出来,我们就上门‘服务’!”
挂断电话。
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周少爷吗?”
我的声音变得客气而恭敬,“对,是我。那件事可以开始了。嗯,五天后,她们会从拘留所出来。到时候,就看您的演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放心吧林老板,骗女人,我是专业的。保证让她把心掏出来给我。”
挂断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陈佳。
五天后,当你走出拘留所,以为噩梦结束的时候。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为你敞开大门。
那时候,你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你会为了他还债,把你手里仅剩的一点东西——也就是这套房子,亲手奉上。
而我。
只需要坐在观众席上,静静地欣赏这出好戏。
哦,对了。
还有那张只有六块钱的卡。
不知道当高利贷拿着刀逼着陈豪还钱,陈佳自信满满地拿出那张卡去刷的时候。
那个画面,会有多精彩?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妈。
上一世,她们怎么吃的你的肉,喝的你的血。
这一世,我就让她们怎么吐出来。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付费节点/钩子):
五天后,拘留所大门打开。
陈佳一家灰头土脸地走出来,还没等吸一口新鲜空气,几个纹着身的大汉就围了上来。
“陈豪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多金的侧脸。
7
拘留所的大门,“哐当”一声开了。
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刺得那三个身影睁不开眼。
赵桂芬、陈佳、陈豪。
五天不见,他们像是老了十岁。
赵桂芬那头烫过的卷发乱得像鸡窝,名牌羽绒服上沾满了油渍和灰尘。陈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走路一瘸一拐——听说在里面因为抢铺位被“狱友”教训了一顿。
陈佳最惨。
她脸上的肿虽然消了,但那股子精气神彻底没了。没化妆的脸蜡黄一片,眼神躲闪,像只惊弓之鸟。
他们缩着脖子,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也没来得及骂街。
几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就像早就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刹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拉开。
十几个穿着黑夹克、纹着身的壮汉跳了下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哟,陈少爷,出来了?”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烟熏的大黄牙,“让兄弟们好等啊。”
陈豪一看到这人,腿瞬间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刀……刀疤哥……”陈豪的声音都在抖,“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
刀疤脸走过去,蹲下身,用冰凉的刀面拍了拍陈豪的脸,“一百万,连本带利,拖了快一个月了。听说你进局子躲清静去了?怎么着,以为蹲几天号子,这账就平了?”
“没……没……”陈豪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我没想躲……我这不是被抓了吗……”
“少废话!”
刀疤脸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陈豪心窝子上。
“啊——!”陈豪惨叫一声,滚出去两米远,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杀人啦!救命啊!”赵桂芬一看宝贝儿子挨打,嚎叫着扑上去,“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要报警!”
“报警?”
刀疤脸冷笑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赵桂芬拎起来,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
清脆,响亮。
赵桂芬被打懵了,两颗假牙直接飞了出来,满嘴是血,再也不敢嚎了。
“老太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得讲理。”
刀疤脸转过头,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住了瑟瑟发抖的陈佳。
“陈少爷没钱,说是他姐有钱。怎么着,陈小姐,替你弟平个账?”
陈佳被那眼神吓得退后两步,背抵在了拘留所冰冷的围墙上。
她看着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满嘴血的亲妈,最后看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绝望的勇气。
“我有钱!”
陈佳尖叫道,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物品袋里(刚领回来的)翻那张建设银行卡。
那是那张只有六块钱的卡。
但此时此刻,在陈佳眼里,那就是救命的符咒,是免死金牌。
她死死攥着那张卡,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冲着刀疤脸喊:
“我有钱!我有四十万!都在这张卡里!这是我老公给我的!我这就还钱!你们别打我弟!”
“哦?四十万?”
刀疤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手机(我在给他发消息:【让她们刷,开免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看来陈小姐是富婆啊。”
刀疤脸一挥手,旁边一个小弟立马掏出了一个随身POS机。
“来,刷卡。先还四十万,剩下的利息咱们慢慢算。”
陈佳颤抖着手,把卡递过去。
小弟接过卡,插进去。
“输密码。”
陈佳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输入了她的生日。
【滴——】
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陈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期待。
然而。
下一秒。
机械的女声从POS机里传出来,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余额不足。交易失败。当前可用余额:六点零零元。】
空气凝固了。
风好像都停了。
陈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像是听不懂那句中国话一样,呆呆地看着POS机。
“多……多少?”她颤声问。
“六块钱。”
那个小弟把卡拔出来,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陈佳脸上,嗤笑道,“操,耍老子呢?六块钱?买包烟都不够!”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陈佳疯了一样扑到地上,捡起那张卡,用袖子拼命擦拭上面的芯片。
“这卡里有四十万!是我亲眼看见林墨给我的!是他妈的卖命钱!怎么可能只有六块钱!”
“肯定是机器坏了!或者是你们动了手脚!我要去银行!我要去查!”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头发披散下来,像个疯婆子。
“啪!”
刀疤脸没那个耐心听她发疯,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上。
“臭婊子,拿六块钱消遣老子是吧?”
刀疤脸踩住陈佳的手,用力碾压,“林墨把你甩了,钱早就转走了,你特么还在做梦呢?”
剧痛传来,陈佳惨叫着,脑子里却是一片轰鸣。
林墨……
是林墨!
那个视频,那个假药,那个报警……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他在医院给卡的时候,就已经把钱转走了!他就是为了看这一刻,看她们像小丑一样在这里出丑,在这里绝望!
“林墨!!!我要杀了你!!!”
陈佳趴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种恨意,混杂着被愚弄的屈辱,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行了,别嚎了。”
刀疤脸蹲下身,抓起陈豪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钱没了。那就得留点东西。”
他把弹簧刀贴在陈豪的小拇指上,“陈少爷,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还见不到钱,你这只手,我就拿去喂狗。”
说完,他在陈豪脸上拍了拍。
“别想着跑。你全家的信息我都有。还有你那个姐夫林墨,他也说了,他不替你们还钱,让我们随便弄。”
刀疤脸站起身,一挥手。
“撤!”
金杯车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尾气。
陈豪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赵桂芬捂着肿胀的脸,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墨那个杀千刀的,他是要逼死我们啊!”
陈佳跪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只有六块钱的卡。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怨毒。
“林墨……你想看着我们死……”
“我偏不让你如意……”
“哪怕是卖房卖血,我也要弄死你……”
不远处。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我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耳机里,那句“当前可用余额六点零零元”还在回荡。
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
真是一出好戏。
不过,这才哪到哪啊。
“喂,周少爷。”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声音平静。
“该你上场了。记得,要像个王子一样,把公主从泥潭里救出来。”
“然后,再亲手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8
陈佳一家是怎么回家的,我没兴趣知道。
但我知道,现在的陈家,绝对是一片愁云惨雾。
门锁被我换了,她们进不去。
但这难不倒赵桂芬。她花了二百块钱找了个开锁师傅,硬是把锁芯撬了。
回到那个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家,面对空荡荡的冰箱和满地的狼藉,再加上三天后的一百万死线。
这种压抑,足以把任何正常人逼疯。
陈佳坐在沙发上发呆,赵桂芬在骂街,陈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姐……姐你救救我……”陈豪抱着陈佳的大腿哭,“刀疤脸真的会剁了我的手!他还说要把我卖到缅北去!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怎么管?”
陈佳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钱都在林墨手里!房子也在他名下!我现在连工作都丢了!拿什么管?”
“去找林墨啊!”赵桂芬喊道,“跟他复婚!跪下求他!只要复了婚,那房子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咱们就能卖!”
“求他?”
陈佳冷笑,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妈,你觉得他现在还会理我吗?他恨不得弄死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豪豪死吗?”赵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陈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去借。”
她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她还是太天真了。
现在的她,在亲戚朋友眼里就是个瘟神。
借钱?
不被啐一脸唾沫就不错了。
……
傍晚。
哈尔滨下起了夹着冰碴子的冷雨。
陈佳失魂落魄地走在中央大街的石板路上。
她打了一下午电话,跑了四五个“闺蜜”家。
结果呢?
电话被拉黑,闺蜜避而不见,甚至有人直接把那条曝光视频甩在她脸上,骂她“毒妇”。
她身无分文,又冷又饿。
脚上的高跟鞋断了跟,名牌大衣也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像层冰皮。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林墨……你个王八蛋……”
她一边走,一边咬着牙咒骂。她把这一切的不幸,都归结于我的“心狠手辣”,丝毫没想过这是她的报应。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像一头优雅的黑豹,缓缓驶过积水的路面。
就在经过陈佳身边时,车轮压过一个水坑。
“哗啦——”
冰冷的泥水溅了陈佳一身,直接糊在了她那张本来就惨白的脸上。
“啊!”
陈佳尖叫一声,狼狈地抹了一把脸,所有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
“瞎了你的狗眼啊!开豪车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溅人一身水吗!”
她冲着车屁股破口大骂,甚至想脱下鞋子砸过去。
然而。
车停了。
倒车灯亮起。
卡宴缓缓倒了回来,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且带着几分歉意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拜金女尖叫的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手腕上,那块满钻的理查德米勒手表,在路灯下闪瞎了陈佳的眼。
“抱歉,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雨太大,没看清路。溅到你了,真的非常抱歉。”
陈佳举着鞋子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那一肚子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和羞耻。
“没……没事……”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下意识地想挡住自己脸上的泥点。
男人推开车门,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柄伞,走了下来。
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陈佳身上。
大衣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温暖,昂贵。
“这么冷的天,淋湿了会感冒的。”
男人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嫌弃,只有关切,“作为赔偿,请允许我送你回家?或者……先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陈佳愣住了。
自从林墨“变脸”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开保时捷的高富帅。
“我……”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陈佳的脸瞬间涨红。
男人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看来我的提议很及时。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
他绅士地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佳鬼使神差地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真皮座椅舒适得让人想哭。
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冰冷的雨夜,又看了看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侧脸。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她心里悄悄滋生。
或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补偿?
林墨那个窝囊废不要我,自有更好的男人来珍惜我!
“还没请教,怎么称呼?”男人随口问道。
“我叫陈佳。”
“陈佳……佳人如梦,好名字。”男人赞叹道,“我叫周泽。你可以叫我周少,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周泽。
我在监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咬碎了一根干脆面。
这小子,演技不错。
不枉我花了大价钱请他。
那个理查德米勒是A货,保时捷是租的,那身高定西装是我给他买的“工作服”。
至于周泽本人?
他是个职业骗子,专门搞“杀猪盘”的。
以前骗过不少无知少女,刚放出来不久,正缺钱。
我给了他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
条件只有一个:让陈佳爱上他,然后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
那一晚,对于陈佳来说,就像是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周泽带她去了一家隐秘的高端会所。
没有菜单,人均五千起步。
陈佳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几杯红酒下肚,在周泽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套话下,陈佳哭了。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遇人不淑”的受害者。
说老公出轨、家暴、抢走了她的钱,还联合外人陷害她弟弟。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泽听着,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他递过手帕,轻轻擦去陈佳的眼泪。
“没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他叹了口气,握住陈佳的手,“那个男人简直就是瞎了眼。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佳的心脏狂跳。
她看着周泽那深情的眼神,感觉自己恋爱了。
“周少……你……你是做什么的呀?”她试探着问。
周泽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晃了晃酒杯。
“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跟着几个叔叔搞点投资。区块链、虚拟货币、或者是海外的地产项目……反正就是钱生钱的游戏,挺无聊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钱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只是个数字。我其实……很孤独。一直想找个真心对我好、不图我钱的女孩。”
这一套话术,简直就是为陈佳量身定做的。
多金、孤独、渴望真爱。
陈佳的贪婪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其实……我也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陈佳低下头,娇羞地说道,“我更看重感觉。”
“真的吗?”
周泽眼睛一亮,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佳佳,我觉得……我们很投缘。”
那一晚,陈佳没有回家。
她在周泽开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度过了她人生中最“梦幻”的一夜。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周泽故意装君子,放长线钓大鱼),但那种暧昧的氛围,已经让陈佳彻底沦陷。
第二天早上,周泽开车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临走前,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里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零花。别拒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为了钱发愁。”
陈佳拿着那滚烫的信封,看着卡宴远去的背影。
9
接下来的两天,陈佳仿佛活在梦里。
陈豪的赌债危机暂时被她抛在了脑后——毕竟有了周泽这个金龟婿,一百万算什么?只要周泽稍微指头缝里漏一点,就能帮她平了。
但她不敢直接开口要。
她怕破坏了自己在周泽心中“不图钱”的清纯形象。
她得等。
等周泽主动给,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然而,时间不等人。
第三天,也就是刀疤脸给的最后期限。
一大早,家门口就被泼了红油漆,上面写着鲜红的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一只死鸡被钉在门上,血淋淋的。
赵桂芬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陈豪更是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那个周少不是有钱吗?你快跟他借啊!”陈豪哭着喊。
“急什么!”
陈佳一边化妆一边骂,“借钱不得找时机吗?我现在开口,万一他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怎么办?那我这几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那怎么办?刀疤脸真的会剁手的!”
“我有分寸!”
陈佳涂上口红,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
今天,周泽约她去喝咖啡。
她说,有个“惊喜”要给她。
……
星巴克里。
周泽看起来有些憔悴,眉头紧锁,一直在不停地接电话。
“喂?王总?那个项目还差多少?五百万?行,我想想办法……”
“李叔,资金链那边能不能再宽限两天?那个海外账户解冻需要时间啊……”
挂了电话,他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周泽?”
陈佳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泽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佳佳。生意上的一点小麻烦,资金周转不开。不提这个,扫兴。”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陈佳面前。
“送你的。打开看看。”
陈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哇!好漂亮!”
陈佳惊呼,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喜欢就好。”周泽温柔地看着她,但眉宇间的愁云依然没散去。
“周泽……你是不是缺钱啊?”陈佳试探着问。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如果能在这种时候“帮”他一把,那两人的关系不就更稳固了吗?
周泽叹了口气:“是有点缺。有个超级好的项目,内幕消息,投资回报率200%,而且是一周回款。但我大部分资金都在海外冻结着,国内这边的流动资金差了点口子。”
“差多少?”
“不多,也就五十万。”
周泽苦笑一声,“说来可笑,我堂堂周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会被五十万难倒。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几个亿的利润可就飞了。”
五十万!
几个亿!
陈佳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如果我能帮他凑够这五十万……
那一周后,回报率200%,那就是一百五十万!
不仅能帮周泽解燃眉之急,还能顺便把陈豪的一百万赌债给还了!
一举两得!
可是,我去哪弄五十万?
陈佳陷入了纠结。
就在这时,周泽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直接挂断。
“怎么了?”
“是一个想跟我合作的朋友。但他那个人太贪,我不想带他玩。哎,实在不行,只能便宜他了。”
周泽摇摇头,一脸惋惜。
“别!”
陈佳突然抓住了周泽的手,脱口而出,“别找别人!我……我可能有办法!”
周泽一愣,惊讶地看着她:“你?佳佳,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的情况,你的钱都被那个渣男卷走了。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不!我有!”
陈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房子!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林墨的名字,但是那是婚后买的(她自己骗自己,其实是我婚前全款,但她一直以为是婚后加了名或者怎样,或者她单纯法盲觉得结婚了就是共同的),只要把房产证偷出来,找个不那么正规的抵押公司……
只要一周!
一周后连本带利还上,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林墨这几天根本没回家,他肯定住在医院或者外面。
房产证就在主卧的保险柜里!密码她知道!
“周泽,你信我吗?”
陈佳盯着周泽的眼睛,像是赌徒盯着最后一张底牌。
“我当然信你。”周泽深情款款。
“好!你等我半天!下午……下午我就把钱给你!”
陈佳抓起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周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深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林老板,鱼咬钩了。她回去偷房本了。”
“嗯。”
我在电话那头,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那本真正的房产证(早就换了新的,旧的放在家里当诱饵)。
“让她偷。我已经给那个‘抵押公司’打好招呼了。那是咱们的人。”
“明白。这娘们真好骗,我都快有点不忍心了。”
“不忍心?”
我冷笑一声,“等你知道她给亲婆婆喂面粉的时候,你就不会不忍心了。”
……
陈佳回到家,像做贼一样溜进主卧。
她颤抖着手,输入保险柜密码。
“滴。”
开了。
那个红色的房产证,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佳一把抓起房产证,抱在怀里,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就是钱!
这就是陈豪的命!
这就是她成为周太太的入场券!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系了一个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的“快速抵押贷款”。
对方来得很快,是个戴金链子的光头。
“这房子……是你老公的名啊?”光头拿着房产证,狐疑地看着陈佳。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处置权!”
陈佳急切地说,“而且我只要五十万!这房子值两百多万呢!我就借一周!利息你随便开!”
光头和旁边的助手对视了一眼(那个助手其实是我安排的龙哥手下)。
“行吧。看你急用。不过这手续不全,利息得高点。九出十三归,一周后连本带利还六十五万。敢不敢签?”
“签!”
陈佳现在满脑子都是那200%的回报,根本不在乎这点利息。
她抓起笔,在那份充满了陷阱和漏洞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卖身契。
也是她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刷刷刷。”
五十万现金,直接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递到了陈佳手上。
陈佳抱着沉甸甸的钱,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有救了!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咖啡馆,把钱推到周泽面前。
“周泽!这是五十万!我凑到了!”
周泽看着那一袋子钱,露出了“震惊”和“感动”的神情。
“佳佳……你……你是为了我……”
他一把抱住陈佳,声音哽咽。
“你真傻。你放心,这一周,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陈佳趴在周泽怀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10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对于陈佳一家来说,这七天是活在云端的七天。
陈豪没再被骚扰,因为陈佳告诉他“姐夫”周少马上就要带大家飞了。赵桂芬甚至去商场看了貂皮大衣,准备等那个“200%回报”一到账,立马拿下。
陈佳更是连班都不上了(虽然也被开除了),每天就在家里刷着手机,幻想自己成为也是周太太后的贵妇生活。
她甚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感谢命运的馈赠,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因为更好的人在等我。感恩.jpg】
配图是周泽送的那条假钻石项链,还有那个其实是租来的卡宴方向盘。
我在屏幕前看着这条朋友圈,随手点了个赞。
并且评论了一句:【祝你幸福,千万别后悔。】
陈佳秒删了我的评论,并且发短信骂我:【林墨,你就酸吧!等我成了周太太,我拿钱砸死你!】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约定的“回款”时间到了。
好戏,开场。
……
陈佳坐在家里,抱着手机,每隔一分钟就刷一下银行APP的余额。
两点十分。
余额没动。
两点半。
还是没动。
陈佳有点慌了,她给周泽发微信:【亲爱的,钱到了吗?我这边还没显示呢。】
没有秒回。
以前周泽都是秒回的。
三点。
陈佳坐不住了,拨通了周泽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火热。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
陈佳手抖得厉害,又打了几次,全是关机。
微信,不回。
语音,不接。
那种熟悉又恐怖的绝望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姐,钱到账没啊?”
陈豪从卧室探出头,一脸兴奋,“刀疤脸刚才给我发信息了,说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还钱就真剁手了!”
“别吵!”
陈佳尖叫一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可能……可能是信号不好!或者是他在开会!对,几个亿的项目,肯定要开会的!”
她在自我催眠。
但门外传来的砸门声,无情地粉碎了她的梦。
“嘭!嘭!嘭!”
那声音震天响,像是要把防盗门拆了。
“开门!陈佳!我知道你在家!”
是那个光头,那个放高利贷给她抵押房子的人。
陈佳吓得浑身一哆嗦,赵桂芬更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陈豪脸色煞白:“姐……这不是刀疤脸的声音啊……这是谁啊?”
门被踹开了。
那把本来就被赵桂芬撬坏了锁芯的门,根本挡不住几个壮汉的脚。
光头带着三四个纹身男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份抵押合同。
“陈小姐,一周到了。”
光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佳,“连本带利,六十五万。给钱吧。”
陈佳瘫在沙发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大哥,你再宽限半小时!就半小时!我男朋友马上就给我转钱了!一百五十万呢!”
“男朋友?”
光头嗤笑一声,“你是说那个姓周的骗子?”
陈佳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行了,别做梦了。”
光头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甩在陈佳脸上。
照片上,是周泽(当然,他现在换了装扮)搂着另一个富婆,在机场候机大厅的背影。
“这小子是著名的杀猪盘惯犯,刚才有人看见他坐飞机去泰国了。怎么,他没带你一起飞啊?”
“轰——”
陈佳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骗子?
杀猪盘?
泰国?
那她的五十万呢?那是她拿房子抵押来的五十万啊!
“不……不可能……他是周氏集团的少爷!他开保时捷!他送我钻石项链!”
陈佳疯了一样抓起那条项链举到光头面前。
光头看都没看,伸手一扯,把项链扯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玻璃珠子你也当钻?义乌批发十块钱一条!”
“啊——!!!”
陈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跪在地上,拼命地去捡那些碎掉的玻璃碴子,手被划破了全是血。
完了。
全完了。
钱没了,人跑了,背了一身债。
“行了,别嚎了。”
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没钱是吧?没钱就收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逾期不还,房子归我处置!”
“不行!”
赵桂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像条疯狗一样护住房子,“这是我女婿的房子!你们凭什么收!这是我们的家!”
“你女婿?”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来,进来吧,正主。”
光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兜,踩着那一地的玻璃碴子,走进了这个曾经的家。
我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看几具尸体。
“林……林墨?”
陈佳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鼻涕,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不屑地笑了笑。
“陈佳,你拿着我的房本去抵押,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房产证,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在你偷拿那个房本的前一天,我就已经去房管局挂失补办了。”
“你偷走的那个,是废纸。”
“你签的那个抵押合同,因为抵押物无效,所以变成了纯粹的高利贷信用借款。”
我蹲下身,看着陈佳那双灰败的眼睛。
“也就是说,房子,还是我的。”
“但那六十五万的债,是你个人的。”
陈佳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我设的局!
周泽是我的人,光头是我的人,甚至连那个失效的房本,都是我故意放在那让她偷的!
“林墨!!!你个魔鬼!你要逼死我啊!”
陈佳猛地向我扑来,想咬我的脖子。
旁边的壮汉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既然房子不是你的,那就滚!”
光头一挥手,“兄弟们,清场!把这帮垃圾给我扔出去!”
“不!我不走!这是我家!”
赵桂芬抱住沙发腿死不撒手。
陈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撒泼毫无用处。
几分钟后。
就像扔垃圾一样。
陈佳、赵桂芬、陈豪,连同她们那几件破烂衣服,被人直接从三楼扔到了楼下的雪地里。
“嘭!”
大门关上。
寒风呼啸。
11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
陈佳一家三口缩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冻得像是三只鹌鹑。
赵桂芬的脸冻紫了,一直在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小。陈豪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佳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没电了的手机。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身无分文,背负巨债,无家可归。
而且,刀疤脸的人随时会来剁陈豪的手。
“姐……我冷……我饿……”陈豪带着哭腔,“咱们去求求林墨吧……哪怕睡楼道也行啊……”
“求他?”
陈佳惨笑一声,眼泪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冻死在这。”
就在这时。
一束刺眼的车灯打在她们脸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我那张在她们看来“该死”的脸。
但我现在的表情,却是“惊讶”和“不忍”。
“哟,这不是前妻吗?”
我打开车门走下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还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怎么?被赶出来了?周少爷没接你们去别墅住啊?”
“林墨!”
赵桂芬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想要扑上来,但冻僵的腿根本不听使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你个畜生!你看笑话是吧!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喝了一口奶茶,暖流顺着喉咙流下去,舒服。
“我觉得报应已经来了。你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报应吗?”
我走到陈佳面前。
她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恨,又有一种卑微的乞求。
人在生存本能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林墨……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陈佳哆嗦着嘴唇,“给我们……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吧……我要冻死了……”
“求我?”
我挑眉。
“求求你……”陈佳低下了头,眼泪滴在雪地里。
我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我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陈佳面前的雪地上。
“我在西郊有一套老房子,一直空着。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你们去住吧。”
陈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慌忙从雪地里捡起那串钥匙,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
“别急着谢。”
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房子……以前出过点事。你们住的时候,最好晚上别关灯。”
“出事?出什么事?”赵桂芬警惕地问。
“没什么。”
我摆摆手,转身回到温暖的车里,“就是上一任租客,一家三口,在里面自杀了。听说……怨气挺重的。”
“不过你们这么厉害,连亲妈的救命钱都敢骗,应该不怕鬼吧?”
说完,我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怕鬼?
跟冻死比起来,鬼算个屁!
……
两个小时后。
她们打了一辆黑车(司机看她们可怜,答应到了付钱,结果陈佳把那个碎了钻的项链抵给了司机),来到了我说的那套“老房子”。
这是一栋位于城乡结合部的筒子楼。
建于八十年代,外墙斑驳,楼道里全是乱贴的小广告,灯泡忽明忽暗。
阴森,破败。
她们爬到顶楼,604室。
陈佳颤抖着手插进钥匙。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霉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几张破床垫。
墙壁上,有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虽然被擦过,但渗进了墙皮里,根本擦不掉。
“这……这是血吗?”陈豪吓得腿软。
“别……别瞎说!是油漆!”赵桂芬自我安慰,但声音都在抖。
“有的住就不错了!”
陈佳硬着头皮走进去,打开灯。
灯泡“滋滋”闪了两下,发出惨白昏暗的光。
房间正中央,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风一吹,符纸哗哗作响。
“啊!”
陈豪尖叫一声,指着卧室的门,“姐!刚才……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影晃了一下?”
“闭嘴!”
陈佳吼道,“哪有人!自己吓自己!”
她们实在是太累、太冷了。
顾不上害怕,三人把几件破棉袄盖在身上,挤在那个发霉的床垫上,哆哆嗦嗦地睡了。
但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半夜。
楼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穿着铁鞋在走路。
紧接着,是隔壁传来的电钻声,还有像是女人哭泣的声音。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鬼。
这是我安排的“邻居”。
我把这套房子周围的几户都租下来了,专门雇了几个无业游民,晚上轮流制造噪音。
而且,这套房子确实是凶宅。
但更凶的,是即将上门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
陈佳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她以为是光头来要债了,吓得不敢出声。
“开门!查水表!”
外面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
陈佳战战兢兢地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光头,而是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你是陈佳?”为首的墨镜男问。
“是……我是……”
“这房子是林墨的?”
“对……”
“行。”
墨镜男点点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墨欠了我们龙哥的钱,把这房子抵给我们了。从今天起,这房子归我们管。”
墨镜男环视了一圈,看着满屋子的血迹和符纸,居然笑了。
“哟,环境不错,挺有氛围。”
他转头看着陈佳,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你们住在这,那就帮我们干点活抵房租吧。”
“什……什么活?”
“我们龙哥是做‘特殊直播’的。这房子正好当鬼屋背景。你们三个,以后就在直播里扮鬼,或者当……沙袋。”
墨镜男从身后拿出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每天晚上八点开播。表现好,给口饭吃。表现不好……”
他一鞭子抽在桌子上,桌子直接裂成了两半。
“就跟这桌子一样。”
陈佳一家彻底瘫软在地上。
12
三天。
仅仅三天。
陈佳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她头发蓬乱,眼窝深陷,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那是直播时为了“节目效果”被打的。
赵桂芬更是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有鬼,有鬼”。
陈豪?
陈豪的一根小拇指已经被剁了。
光头找到了这里(当然是龙哥放进来的),当着陈佳的面,切下了陈豪的手指头。
如果不还钱,下次就是整只手。
“姐……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陈豪捂着断指,哭得像个烂泥。
“回家?哪还有家?”
陈佳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眼神空洞。
这时,她看到了地上的一张报纸。
那是刚才用来包馒头的。
报纸的一角,印着一篇报道,或者是广告。
【阳光疗养院,为您提供五星级的养老服务。】
配图里,一个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笑容慈祥。
那是……林墨的妈!
陈佳猛地抓起报纸,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虽然只是个侧影,但她认得出来!那是那个老不死的!
“林墨……林墨……”
陈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你妈送到这么好的疗养院享福……却把我们害成这样……”
恨意。
滔天的恨意,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在地狱里受苦,那个老太婆却能晒太阳?
如果不是那个老太婆,林墨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那四十万,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佳脑海里炸开。
“妈,陈豪。”
陈佳的声音沙哑得像厉鬼。
“我们活不成了。”
“既然活不成,那就拉个垫背的。”
赵桂芬停止了念叨,抬起浑浊的眼睛:“什么?”
“林墨不是最孝顺吗?他不是把那个老太婆当命吗?”
陈佳指着报纸上的照片,眼神狰狞。
“那我们就把那老太婆绑了!”
“问他要钱!要五百万!不给钱,我们就撕票!”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有了五百万,我们就能还债,还能出国!再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这个计划,简陋,疯狂,充满了漏洞。
但在绝境中的亡命徒眼里,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赵桂芬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对!抓那个老不死的!只要她在手里,林墨肯定得跪下求我们!”
陈豪也停止了哭泣,恶狠狠地点头:“干!弄死那个老太婆!”
……
她们开始筹划。
她们卖掉了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赵桂芬的金耳环),去五金店买了一把水果刀,一卷胶带,还有一根麻绳。
她们以为自己很隐蔽。
却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那套凶宅里,早就装满了摄像头。
我坐在疗养院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这三个正在磨刀的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林先生,这……要报警吗?”
旁边的保安队长看得冷汗直流。
“不急。”
我吹了吹茶沫,眼神平静。
“捉贼要捉赃。等她们来了,再抓,才判得重。”
“而且……”
我放下茶杯,看着屏幕里陈佳那张扭曲的脸。
“我要让她们在以为即将得手的那一刻,体会到真正的绝望。”
“把疗养院的门禁给她们留个口子。安保撤到内线。”
“是。”
晚上十点。
月黑风高。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陈豪偷来的)停在了疗养院后门的树林里。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过了低矮的围墙。
陈佳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要跳出嗓子眼。
近了。
那个老太婆就在一楼的VIP病房。
只要冲进去,架住她,一切就结束了。
13
深夜的疗养院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陈佳带着赵桂芬和陈豪,像三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贴着墙根,一步步向VIP病房挪动。
她们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监控盲区——当然,这是她们自以为的。实际上,那些所谓的“盲区”,是我特意为她们留出的“vip通道”。
“姐,这地方怎么没人啊?”陈豪手里攥着麻绳,紧张得直咽口水,“保安呢?护士呢?”
“没人还不好?”
陈佳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是天助我们也!那个老不死的住在108房,就在前面!动作快点!”
赵桂芬跟在最后,手里拿着那一卷宽胶带,那张老脸在绿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等抓到那老货,先给她俩耳刮子!让她那个好儿子把我害成这样!”
她们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到了。
108号房。
门虚掩着。
陈佳的心脏狂跳,她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给陈豪使了个眼色。
陈豪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不许动!谁动我就弄死谁!”
三人一拥而入。
然而。
房间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恐尖叫。
也没有那个虚弱无助的老人。
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而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把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酒。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把那三个闯入者照得无所遁形。
陈佳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她看清了那个背影。
那人缓缓转过椅子。
是我。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晚上好啊,前妻。还有……前丈母娘,前小舅子。”
我举杯示意,“这大半夜的,带着刀和绳子来看我妈?真是太客气了。”
“林……林墨?!”
陈佳像是见鬼了一样,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那老不死的呢?!”
“找我妈?”
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她在隔壁栋看直播呢。看你们这场……自投罗网的小丑戏。”
“你……你是故意的!”
陈佳终于反应过来了。
门禁是开的,保安不在,甚至连房间门都是虚掩的!
这就是个陷阱!
“跑!快跑!”
陈佳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砰!”
病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窗帘“唰”地一下自动拉开。
窗外,原本漆黑的花园里,突然亮起了几十盏强光探照灯。
灯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进来。
在那刺眼的白光中,她们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早已将这栋楼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这间病房。
而在特警身后,是早已架好机位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一场盛大的发布会。
“完了……”
陈豪手里的绳子掉在地上,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赵桂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林墨!你个杀千刀的!你这是设局害我们!我们要告你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我站起身,走到陈佳面前。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但在发抖,抖得像是帕金森。
“陈佳,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指了指那把刀。
“持刀入室,意图绑架勒索。这罪名,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
“林墨……”
陈佳看着我,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疯狂。
既然跑不掉了。
既然必死无疑了。
那就同归于尽!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陈佳突然发出一声厉啸,举起刀就向我刺来。
“去死吧!!”
这把刀,承载了她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绝望。
如果是上一世的我,可能真的会怕。
但这一世。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刀尖离我的胸口还有十厘米的时候。
“砰!”
病房门被撞开。
几个早就埋伏在卫生间里的便衣警察冲了出来。
一个擒拿手,直接扣住了陈佳的手腕。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啊——!”
陈佳惨叫着,手里的刀落地。
接着,她被狠狠地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
“放开我!我没罪!是他害我!是他骗我钱!是他设局!”
陈佳嘶吼着,像只疯狗。
赵桂芬和陈豪也很快被制服。
赵桂芬还在骂:“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这男的是个畜生啊!他虐待岳母啊!”
陈豪则是个软骨头,一边磕头一边哭:“别抓我!都是我姐让我干的!跟我没关系啊!我是被逼的!”
看着这丑态百出的一家三口。
我走到陈佳面前,蹲下身。
“陈佳,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抓你们去坐牢,而是要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引到这儿来吗?”
我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只有让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媒体的闪光灯下,以‘绑架犯’的身份被抓。”
“你们才会彻底身败名裂。”
“你们才会……永世不得翻身。”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时,门外的记者涌了进来。
“林先生!请问这就是那起‘毒儿媳’事件的后续吗?”
“她们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实施绑架的吗?”
面对镜头,我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惊魂未定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
我声音哽咽,眼眶微红。
“我真的没想到,她们为了钱,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我只是想给我妈治病……我做错了什么?”
闪光灯疯狂闪烁。
陈佳被警察押着,经过我身边时,死死地盯着我。
14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佳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拷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持刀入室,绑架未遂,情节恶劣。再加上之前的诈骗(面粉换药)、网络造谣,数罪并罚。
律师告诉她,起步二十年。
二十年。
等她出来,已经是六十岁的老太婆了。
她的一生,完了。
就在这时,铁门开了。
我走了进来。
警察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出去了,关上了门,留给我们十分钟的“家属探视时间”(当然,这也是我运作的结果)。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陈佳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空洞,像是个死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
“不。”
我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
陈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那个奸夫!
上一世,和她一起把我推下楼的那个男人,赵强。
但这一世,赵强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至少,表面上没有。
“认识吗?”我问。
陈佳摇摇头,眼神迷茫:“不……不认识。”
“哦,对了。这一世你们还没来得及勾搭上。”
我笑了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任务完成,尾款已结。】
“这是什么意思?”陈佳皱眉。
“陈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重生了,因为我知道了未来,所以才报复你?”
我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我没告诉你。”
“什么?”
“上一世,我死后,并没有立刻重生。”
我的声音变得幽深,仿佛来自地狱。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你们拿着我的抚恤金,拿着卖房子的钱,挥霍无度。”
“看着赵强那个畜生,把你玩腻了之后,卷走了所有的钱,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看着你弟弟因为欠债被人砍死街头。”
“看着你妈在捡垃圾的时候冻死在桥洞下。”
“最后,看着你在绝望中跳楼自杀。”
陈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你骗人!你在编故事!”
“编故事?”
我冷笑一声。
“那你知道,周泽是谁介绍给你的吗?”
陈佳愣住了。
周泽……那个骗了她房子的骗子……
“是赵强。”
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一世,我并没有杀赵强。我找到了他,给了他五十万。”
“让他做个局。”
“那个光头,那个龙哥,甚至那个所谓的‘周少爷’,其实都是赵强找来的演员。”
“而赵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导演——当然,投资人是我。”
陈佳彻底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我算计了。
没想到,她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而且卖她的人,是她上一世最爱的、为了他不惜杀夫的那个男人!
“为什么……”
陈佳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林墨……我是你老婆啊……”
“老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当你喂我妈吃面粉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老婆吗?”
“当你为了钱要把我推下楼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老婆吗?”
“当你弟弟要剁我的手换钱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老公吗?”
“陈佳,这不是报复。”
“这是审判。”
“上一世,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恶,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甚至,我还仁慈了。”
“我至少没亲手杀人,不是吗?”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墨!别走!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佳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那铁链撞击桌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林墨!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啊!”
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留着你的爱,去跟监狱里的缝纫机说吧。”
“哦,对了。”
“听说那里面有很多‘大姐头’,最恨的就是不孝顺的人。你进去以后,日子应该会很‘充实’。”
“好好享受。”
15
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陈佳,犯诈骗罪、绑架罪(未遂)、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赵桂芬,作为从犯,且有虐待老人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陈豪,因为参与绑架且身负巨额赌债(涉及洗钱),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陈佳当庭晕倒。
赵桂芬还在骂法官瞎了眼。
陈豪尿了裤子。
而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戴着口罩和帽子,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波澜。
就像是看完了一场冗长而无聊的电影,终于散场了。
……
一年后。
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这里的空气好得像是被洗过一样,远处是皑皑雪山,近处是碧绿的湖泊。
我推着轮椅,走在湖边的栈道上。
轮椅上,妈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脸上有了血色,精神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
那个进口靶向药确实有效。
虽然不能根治癌症,但至少控制住了病情,让她能体面、无痛地活着。
“墨儿啊。”
妈突然开口,指着湖里的一对天鹅。
“你看,多好看啊。”
“是啊妈,好看。”我笑着应道。
“那个……佳佳她们……”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年来,我一直骗妈说陈佳她们出国打工了,没脸回来见人。
“她们啊……”
我停下脚步,帮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们在国外过得挺好的。听说是在一个封闭式的工厂里干活,管吃管住,还有制服穿。”
“那就好,那就好。”
妈叹了口气,“人啊,只要肯干活,就能活下去。希望她们能改过自新吧。”
“嗯,肯定会的。”
我点点头。
毕竟在监狱那种地方,不改过自新,可是要挨揍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国内的新闻推送。
【某女子监狱发生犯人自杀未遂事件。据悉,该犯人系一年前轰动全国的“毒儿媳”案主犯陈某。因在狱中长期遭受狱友排挤和精神压力,试图吞食牙刷自杀,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陈佳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像是已经疯了。
我想起了上一世,妈临死前那痛苦的样子。
想起了我自己坠楼时那粉身碎骨的痛。
我关掉手机。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甚至连那个“祝你平安”的念头都没有。
对于这种人,死是解脱。
活着受罪,才是惩罚。
“墨儿,怎么了?”妈感觉到了我的沉默。
“没事妈。”
我收起手机,重新推起轮椅。
“就是看到天气预报说,那边下雪了。”
“下雪了好啊,瑞雪兆丰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