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的裂缝越裂越大，黑色的爪尖缓缓向下划开。苏野握紧星尘刀刃，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通风管盖子被猛地掀开，一个人影从上方跃下，落地时左肩一歪，却立刻稳住身形。她抬手一扬，一枚微型装置贴在摄像头残骸上，紫色光晕瞬间熄灭。
镜中的多重笑脸戛然而止，像信号被切断的投影，彻底消失。
门外的撞击也停了。
苏野没有放松，刀刃仍横在胸前，盯着来人。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她右手指节有旧伤，左手袖口露出半截金属臂章。
“你不是林小夏。”他说。
对方没回答，而是伸手扯下发套，扔在地上。真正的短发利落贴耳，额角有一道浅疤。她抬起左臂，将袖子卷到肘部，露出臂章背面的编码——S-13-LX。
苏野瞳孔一缩。
那是他父母实验室的编号格式。LX，林小夏拼音首字母。
“荆棘情报组组长。”她声音很轻，“代号‘银隼’。”
苏野没动。他知道“荆棘”是地下反抗组织，专门收集议会罪证。但他也记得周教授说过一句话：“他们的人，不一定可信。”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不是我找你。”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数据板，屏幕亮起，播放一段监控画面——周教授站在走廊拐角，对着镜头说：“S-07必须撤离，走东翼管道。”
画面结束。
“三分钟前传来的指令。”她收起数据板，“接应通道只开三分钟，错过就得等下一班。”
苏野盯着她肩上的伤。血还在渗，但她的呼吸平稳，动作没有迟滞。普通人中了“毒蛛”的匕首，早就失去行动能力。
她体内有抗毒系统。
这不是普通学生能有的配置。
他想起U盘里那段加密文件，标注为“LX-07”，权限等级与自己父母遗留的密钥匹配。当时他以为是误标，现在看，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你一直在监视我？”
“从你入学第一天。”她直视他，“你在图书馆翻找旧档案时，我在通风井记录你的行为模式；你在训练场失控那次，是我关掉了警报延迟器；你去医疗舱查凌越，我清除了巡逻机器人的记忆数据。”
每说一句，苏野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事，他一直以为是巧合，或是自己运气好躲过追查。原来背后都有人在操作。
“为什么？”
“因为你父母留下了一段话。”她说，“只有我能解读。而那段话，指向‘荆棘’的首领。”
苏野喉咙发紧。
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过父母留下过遗言。吊坠里的记忆碎片，只拼出屠杀当晚的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文字。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时间到了。”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越来越近。一道强光扫过走廊，玻璃炸裂声接连响起。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像是重型机体降落在楼顶。
她快步走到墙边，用力掀开一块检修板，露出狭窄的管道入口。
“走这里。”
苏野没动。“直升机上有‘净化’标志。”
“瑟伦亲自来了。”她语气不变，“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体内的星尘波动已经超过阈值，系统自动标记为‘高危目标’。刚才的监控网就是冲你启动的。”
苏野低头看自己的手。星尘还在皮肤下游走，像细小的电流。刚才对抗影犬和摄像头，消耗太大，体内已经开始发烫。
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她忽然拉开左臂衣袖，露出皮肤下嵌入的一块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小字：S-07同步验证模块。
“我体内有你母亲设计的识别程序。”她说，“只有接触到你或你的物品，它才会激活。三年前植入，直到你踏入学院那一刻，我才真正知道自己是谁。”
苏野愣住。
他母亲确实在最后阶段研究过生物识别技术，用于区分纯血者与混血者。这项研究后来被议会封存，没想到竟用在了这里。
她不是伪装者。
她是被选中的人。
“你到底是谁？”
“我是她最后一个实验体。”她说，“也是你父母救下的第七个孩子。代号LX-07，林小夏是假名，身份是伪造的。我的任务，就是在你出现时，带你去见首领。”
苏野沉默几秒，终于迈步走向管道。
他刚要爬进去，窗外轰然巨响。直升机悬停在教学楼侧面，机身漆黑，中央喷涂着荧光白字：“净化”。探照灯扫过走廊，正对着消防栓间的门。
下一秒，一道激光束射下，击中走廊尽头的墙体，水泥瞬间汽化，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他们在试射。
真正的攻击马上开始。
“快！”她推了他一把。
苏野钻入管道，四肢并用向前爬行。管道狭窄，只能勉强容身，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和机油气息。身后传来爆炸声，热浪顺着通道涌来，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
她跟在他后面，动作敏捷，肩伤似乎完全不影响行动。
爬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停下。
“左边通废弃锅炉房，右边通地下车库。”她说，“车库有车接应，但可能被埋伏。锅炉房安全，但出口离主校区太近。”
苏野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星尘还在，但不再躁动。刚才那一战，像是把它逼到了极限，反而进入稳定状态。
“选哪条？”
“我建议走锅炉房。”她说，“首领在等你，不能冒险。”
苏野点头。
她带头转向左侧通道。爬行速度加快，管道逐渐下降，空气变得更闷。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维修标记，用红漆画着箭头。
突然，她停下。
前方传来轻微摩擦声，像是金属在滑动。
她抬起手，示意他别动。
两人静止不动，听着声音靠近。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机械运转，更像是某种装置在缓慢推进。
她慢慢抽出腰间的小型脉冲枪，递给苏野一支微型电击棒。
“前面有东西。”她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别出声。”
苏野握紧电击棒，星尘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发动。
声音越来越近。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拐角处透出，照亮了前方的管道壁。那光不像是照明设备，倒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冷光。
她缓缓向前挪动，贴近拐角，猛地探头一看。
随即，她迅速缩回，脸色变了。
“不对劲。”她低声说，“管道里不该有这个。”
苏野正要问，前方蓝光突然增强。
一个圆形物体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个人脸。
苍白，无血色，眼睛全黑，嘴角向上拉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它漂浮在半空，背后连着一条细长的金属脊柱，像蛇一样贴着管道移动。
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动，仿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