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开一室暖昧的气息。
沈馨暖靠在床头,看着客厅里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扯得不成样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蒋直树,此刻头发凌乱,嘴角渗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失了章法的困兽。
林叙到底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手利落,拳头又狠又准,专往痛处招呼。
蒋直树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逻辑,在绝对的力量和愤怒面前,不堪一击。
最终。
蒋直树被林叙一记重拳掼在墙上,滑坐下来,急促地喘息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叙抹了把额角的汗,像只打赢了架急于邀功的大型犬,几步蹿到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沈馨暖。
“姐姐,我厉害吧?”
他凑近,指着自己颧骨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红痕,语气委屈又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姐姐你看,我也受伤了。”
沈馨暖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那点“伤”,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脸颊。
“嗯,做得很好。”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林叙像是被灌满了电,瞬间开心得无以复加,俯身就想来抱她。
“姐姐身上都是汗,我带你去洗澡。”
他不由分说地将沈馨暖打横抱起,走向浴室,细心调好水温,替我冲洗干净,又笨拙却认真地帮我擦干身体,从衣柜里找出舒适的衣服一件件替沈馨暖穿上。
自始至终,沈馨暖没有再看瘫坐在墙角的蒋直树一眼。
穿戴整齐,她拿起包,准备去上班。
经过玄关时,那个颓败的身影却猛地站了起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蒋直树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盛满数据和规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不说话,也不让开。
沈馨暖皱了眉,心底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
“让开。”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动,反而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馨暖的骨头。
沈馨暖彻底烦了,抬眸,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用他曾经最常用来敷衍她、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说道:
“蒋直树,我要去上班。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浑身猛地一颤,攥着沈馨暖的手瞬间脱力,眼神里是灭顶般的破碎和难以置信。
沈馨暖懒得再多看他一眼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才听见蒋直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没同意离婚,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期间。”
沈馨暖脚步一顿,随即讥笑。
证都下来了,他同不同意,重要吗?
她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忙碌的一天结束,沈馨暖看着手机里林叙发来的消息,全是蒋直树的惨照。
“姐姐,我终于把他赶走了!”
她直接一键清空,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一眼。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点开后,里面竟是两本结婚证,上面赫然是沈馨暖和蒋直树的合照。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也映入眼中——
“沈馨暖,你能单方面离婚,我也能单方面复婚。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是蒋直树!
沈馨暖死死攥着手机,只觉得火在心头烧。
蒋直树......他怎么敢!
沈馨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三个月没回的家。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沈馨暖“啪”地一声按亮了顶灯,骤亮的光线驱散了阴霾,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彻底颓废的男人。
蒋直树靠在沙发里,向来熨帖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地扯开,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暗沉的血迹。
他指间夹着烟,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浓重的倦怠和狼狈,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一片阴影。
可即便是这样,他那张脸,在凌乱与颓唐中,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英俊。
但沈馨暖只觉得厌烦。
“蒋直树,你能不能放过我?!”
蒋直树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濒临绝望的祈求。
“馨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和林叙断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只要你和他彻底断绝关系,我可以......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