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馨暖嗤笑一声:“你受不了,就别用手段复婚啊。”
“复婚?”
蒋直树重复着这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尖冰凉。
他的薄唇剧烈地颤抖着,开开合合好几次,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挣扎着要涌出来,最终却只是化作急促而破碎的呼吸,一个字也挤不出。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连话都说不全的样子,沈馨暖心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只觉得浪费时间。
“你不想离没关系,我总有办法让你主动离婚。”
她平静地抽回手,无视他骤然空落的眼神,不再看他,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然后径直回了卧室,关门,睡觉。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床边陷下去一块,紧接着,一只滚烫的手带着试探和微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腰,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在沈馨暖腰侧缓慢地、带着某种绝望祈求意味地摸索。
沈馨暖闭着眼,准确无误地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没有半分暖昧:
“我明天一早有会,别闹。”
身后的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馨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但这与她何干?
“蒋直树,”她背对着他,声音冷了下去,“你有情绪,出去自己发泄干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闲,可以随时随地发疯。”
话音落下,身后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蒋直树连颤抖都强行抑制住了,像一尊瞬间被冻结的雕像,僵硬地躺在那儿,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沈馨暖一丝不快。
透过他这极致压抑的僵硬,沈馨暖竟奇异般地感知到了他那汹涌却无处安放的痛苦。
真奇怪。
原来他也会伤心,也会因为不被需要而痛苦得像个孩子。
那为什么当初,他能那么轻易地、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剜心的话甩给她呢?
哦。
她想明白了。
原来只是因为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忽视对方的感受,可以肆意伤害,并且从不认为那算得上是伤害。
仿佛在这一刻,沈馨暖才真正理解了蒋直树过去的逻辑。
心里最后一点因他异常反应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复了。
带着这份了悟,她很快重新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侧果然已经空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职业装走出客厅,却意外地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只见蒋直树站在厨房里,身上系着那条沈馨暖很久以前买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围裙。
料理台上有些凌乱,而他正小心翼翼地将煎蛋和培根摆进盘子里——
那是沈馨暖曾经为了迎合他苛刻的作息,研究了很久的、他唯一肯多吃两口的早餐搭配。
听到她的脚步声,蒋直树猛地转过身,手里还端着盘子,眼神里带着一种沈馨暖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谨慎和小意。
“你醒了?”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将盘子往沈馨暖这边稍稍递了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沈馨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像极了曾经那个,把他每一句随口的话都当成圣旨,把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反复揣摩,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贱得慌的——
她自己。